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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4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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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神汉能一直顺顺利利地滋润活着。
  这神汉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混混,也没什么背景靠山,一旦把人找到了,事情就好办了。
  容舜安排了专业团队跟进此事,接下来的审讯审判就不必他亲自跟着了。他比较在乎的是兰小何的心理问题。根据张博士的说法,情况还算好,不很严重。兰小何之所以不跟容舜说话,主要是因为紧张和害羞——容舜生得太好了, 兰小何也到了知好色慕少艾的年龄。
  “我们通常在受害者身上会见到很遗感的人生悲剧,她们不能亲近男性,终生惧怕男性,这些孩子可能会一辈子单身,不能正常地结婚生子。您的出现对小何来说是个很好的治愈契机,她可以知道,这世上的男性不一定都是令人惧怕和厌恶的,也有像您这样英俊温和善良的男士,这对她的人生观建设和修补有很良性的作用。”张博 士说。
  “不过,我不建议您收养兰小何。长期和您这样的男士生活在一起,会让治疗期的小何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这对她的成长是不利的。”张博士提出了自己的专业建议。
  被救助者很容易对救助者产生崇拜依赖的心理,这种心理在长期生活中会日益加深,严重影响被救助者的独立人格塑造,甚至可能导致被救助者失去自我。在社会援助中,救助者和收养家庭往往不会重叠,就是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容舜和童画都不是专业的救助者,他们没考虑这方面的心理问题,张博士的提醒很及时。
  “我会考虑她的未来安排。这段时间要麻烦您照顾她了。”容舜说。
  张博士含笑:“不麻烦,应该的。”钱给得很足够。
  除了兰小何,容舜资助村里所有孩子都去县医院做了体检,并在村里捐建了小学和篮球场。
  村官心心念念的合作也没有被忽视,容舜联络了容氏旗下企业,派来了工作组,专门进行商业调研,评估是否有合作的资质和条件。至于行不行吧,容舜没有特意关照。生意就是生意,慈善就是慈善,如果没有做生意的条件,他宁愿私人掏腰包捐钱,也不会强行去扶贫——赚钱就该让专业的来。
  前前后,后在桂省西北的小村里待了五天,容舜赶在谢茂离京的前一夜,飞抵京市。
  “先生,恕我愚钝。”容舜至今不知道谢茂让他去见兰小何的原因。
  谢茂仍旧是在书房见他。
  书房里点着香。
  容舜没闻出来是什么香的味道,不似古方,清远宁静,带了点深涧的凛列,很醒神。
  “你心性好。是天生的,也是后天捧着包着养出来的。但凡遇见什么事,你不着急,也不愤怒,反而能体谅所有人的难处,你是个保护者。你从小习武,打熬得好筋骨,养得好脾性,这很好。”谢茂每一句话都是在夸容舜,说容舜好。
  不得不承认,容家家世的强大确实极好地保全了容舜的心灵,从小到大他很少遇见陷入谷底不得不拼命的情况,哪怕宿贞冷待他,他也有慈爱的爷爷奶奶兜底,给足了他关怀和疼爱。
  这让容舜在物质和精神上都有着极其丰硕的关爱,他自信、强大,所以他有余力宽仁。
  ——若一个人活得局促窘迫,他如何去“宽”?
  有余裕时,才能宽待。
  “你记得赵爵伟吗?他跟过你几天。”谢茂问。
  容舜当然记得。
  那个躺在床_上不喘气的室友,对谢茂端出来的智慧瓜垂涎三尺,让他印象极其深刻。
  “他原本就是个普通的命数,帮着羲和办了点不算十恶不赦的坏事,死了被镇压在尸骨之上,永世不得超生。容锦华归来之后,齐秋娴怕这事儿曝光,又把他放了出来,为了封口,作为交换,他得到了另一个人的功德,被阴司认定为‘德配有司’,所以,他成了鬼差。”谢茂说。
  容舜知道这件事。他还知道,赵爵伟得到的就是岑皖的功德。当赵爵伟逍遥气派地当着鬼差时,岑皖投胎成了桂省西北小村里的兰小何,尝尽了贫穷与愚昧的罪恶。
  “兰小何今年几岁了?”谢茂问。
  “八岁。”
  这答案让谢茂发出一声嗤笑。八岁。
  宿贞在石一飞上幼儿园时发现了儿子的下落,换句话说,岑皖十五年前就被“癌症”死了,兰小何今年八岁,赵爵伟去年才走马上任成为鬼差。这时间对得上吗?没一个对得上!
  容舜至此才发现这其中确实有些说不通,如果说赵爵伟用的是岑皖的功德,岑皖不是八年前就轮回了吗?那时候赵爵伟并没有用他的功德,他为何也和普通人一样辛辛苦苦地种植福慧资粮,最终却依然投生到贫穷村落里?
  “他们能够把人生前的功德积攒起来?随时取用?” 容舜试探地问。
  “阿舜,你很聪明,也有本事。背靠的容氏给了你极高的眼界和丰沛的资源。你人生中遇见的所有事情,都可以用你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去处置——包括我和你老师,我们有许多不便之处,也得劳烦你帮忙处置。你蛮可以大度地说一句,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谢茂说。
  容舜当然不至于这么狂妄,他的人生中依然有很多遗憾。
  不过,正如谢茂所说,他对这个世界心存敬畏却绝不害怕,他有自信也有能力去对抗一切危险。
  ……他对山川咒术的渴求度,并没有那么强烈。起码没有强烈到逼迫自己一定要学会的地步。
  “如果你遇到的是换命术呢?”谢茂问。
  “就如岑皖和赵爵伟这样,死后被人夺去一切,齐秋娴不想让岑皖投胎,岑皖就投不了胎,蹉跎数年之后,丢掉了活着时对国对家对人的一切奉献功德,出生在贫穷愚昧的家庭,被哥哥抢饭抢被子,被愚昧的母亲送到恋童癖手里。”
  “他很可怜。夺了他功德的赵爵伟呢?”
  “倘若没有容锦华意外归家,齐秋娴担心有人追查换子之事,急匆匆找赵爵伟封口,现在赵爵伟还被禁锢在他腐烂的白骨上,等着百年之后与泥土同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寸一寸、一丝一丝变成烂泥,思维清晰却无法解脱,永世无祛解脱。”
  “这些身后之事,你能用容家的势力去解决吗?你能用你的聪明,你的拳头解决吗?”谢茂问。
  谢茂没有告诉容舜未来发生的悲剧。
  但是,他的告诫已经很露骨了。与其等到有你无法对付的敌人给予你无法承受的伤害,你才失了纯善之心学会了山川咒术,不如掉个个儿吧。先学会山川咒术,再遭遇你的敌人。
  到时候,你给他无法承受的伤害,保全你的心爱之人。
  那是你的宿命。想要挣破它,只能你自己去面对,去努力。
  师父能够给你的,只有未雨绸缪。
  爹有娘有师父有,全都不如自己有。毕竟,父母会死去,师父只能时刻跟着师娘。
  阿舜,你加油。


第552章 两界共主(66)
  这样容舜就能学会山川咒术了?当然不能。
  他回家待了一夜,满以为童画很舍不得自己,哪晓得童画正在家里给他收拾行李。
  “老师没告诉你吗?妈妈要带你一起去青城山。” 童画一边评估当地气候,一边给容舜准备衣服,“跟着先生和老师出门, 我觉得你不要穿得太正式了,这件休闲款的大衣怎么样?山里早晚都冷,我给你准备了件羽绒服,你别怕丑不肯穿,你穿什么都很帅哒!”
  因为不知道要出门几天,童画给容舜收拾了七个大行李箱,看得容舜差点晕过去。
  你都知道跟先生、老师出门不能穿得太高调,拎七个箱子,我是不是还得带八个助理?好说歹说,童画才同意把箱子精简了一下。容舜见她腆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忙碌,连忙把她扶着坐一边,自己三两下收拾好行李,一个箱子尽够了。
  童画就在一边痴痴地看着他,满眼欣赏沉迷:“以前出任务一一个小皮箱就出门啦。”
  “结婚了,知道过日子了?”容舜顺口接话。他不会让童画觉得被冷待。
  “结婚了,要给舜爸爸收拾行李了。我自己糙女汉子随便穿穿就行了呀,舜爸爸这么帅,好想天天给舜爸爸买衣服。”童画毫不客气地花痴丈夫。
  容舜看着衣帽间里那一堆还没拆封的礼品袋,他不在的这几天,小仙女又跟徐阿姨出门买东西了。
  其实,容舜的衣服大多数都是家里裁缝做的,很少在外买。童画非要给他买,他也没有说其中的细节和讲究,随便让童画打理——他结婚了,童画才是小家的女主人。
  收好行李之后,容舜和童画坐在一起,给肚子里的小公主做胎教。
  容舜拿出《权威胎教一百天》准备开始,哪晓得童画把他的书一合,说:“不用! 爸爸,你给宝宝念咒术总纲。”
  容舜:“……”
  你准备让女儿刚出生就秒杀我这个学不会咒术的亲爹吗?
  胎教刚结束,容舜想抱着小仙女睡一会儿,手机响了。
  他有两个手机,这会儿响的是私人手机,童画跟他恋爱结婚这几个月,光听铃声就知道是谁。
  容锦华发来的短信。
  童画背着容舜露出个厌恶的表情,相比起不是亲妈的宿贞,她更讨厌容舜的亲爸爸。
  因为不是亲母子,宿贞对容舜的任何差遣都是有分寸的,尽管容舜为宿贞办事不求任何回报,但宿贞从不会亏待容舜。替她做了一件事,就会得到另一种形式的奖赏,双方有来有往,从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感情才会越来越好。
  这种交换并不一定是利益。有时候宿贞多给童画看看胎,对容舜笑一笑,夸奖一句,任何能让容舜觉得心情愉悦的行为,都能称之为奖赏。当然,在利益上,宿贞也从没有亏待过容舜。
  容锦华就不一样了。他是亲爸爸,他有种“老子用你是看得起你”的权威。
  就像现在这样,下班回家都要睡觉了,冷不丁地发一条短信来,说有什么什么事,你有空马上处理一下,没空明天交差也行。看上去是很宽裕的,时间机动,你自己安排。
  但是,那是相对于普通上司对职员。
  容舜是个极其自律恭敬的人,收到这样的短信还能怎么办?如果真的明天交差也行,那何必今晚就发短信呢?那是亲爹,又是直属上司,但凡他还有一口气,接到短信就得马上出门。
  旁人都不知道容舜的工作习惯,常年给容舜打工的童画知道。
  容舜做事有计划有条理,工作上很厌恶意外,从前在盛世安全集团任职时,他的工作日程会提前安排五天,除非爷爷奶奶妈妈动问,轻易不准更改——谁改他日程,谁就要倒霉。
  被容锦华逼进特事办之后,容舜经常被容锦华临时叫出门,这让习惯预先工作安排的容舜很暴躁。
  他没地方控诉,也不能建议反驳,只能默默地受着。
  容舜从来不对容锦华露出一丝不满, 任何场合都很恭敬顺从,可是,童画是和他最亲近的人,她能感觉到容舜的烦躁,大概还有一丝对父爱求之不得的苦楚……容舜越是隐忍,童画就越讨厌容锦华。
  她觉得,这种欺负,比宿妈妈打小仙子哥哥一巴掌还过分!你是亲的了不起哦? !
  童画气鼓鼓地背身翻白眼,容舜看了短信之后,果然翻身下床,说:“童童,我出去一下,你早点睡。我要是回来晚了就在客房睡,不用等我。”怕吵着孕妇休息。
  童画翻完白眼还是得起床,给他找了个暖宝宝贴在衬衣里:“暖宝宝冷掉之前要回家。”
  容舜亲了亲她,将匕首揣入短靴,提起外套出门:“晚安。”
  *
  徐以方敷着面膜,听见外边汽车引擎的声响,掀起窗帘看了看。
  是容舜的车出去了。
  “这孩子真是劳碌命。”她摇摇头,十分感慨,“没娘的孩子, 可怜。”
  看看那两个有亲娘护着的,每天屁事不干就黏在别墅里睡大觉,吃饭都要妈妈操心。有妈的孩子才是宝,没妈的孩子,啧,草都不如。
  *
  容舜接到的短信很紧急,没有宽限到明天的说法,容锦华要他马上到家里。
  容锦华在靠近容家老宅的地方置办了一处宅子,他是鬼修,去哪儿都方便,不会和人一样被京市交通整崩溃,安家的位置和老巢距离没什么干碍。靠近容家老宅安家,主要是方便容老爷子和宋老太太去看他——他毕竟是鬼修,长期出入容家老宅不合适,老两口想念大儿子,山不就我我就山。
  晚上十点半,京市交通很顺畅,容舜在路上又接到一次短信,也不顾超速罚单踩上了油门。
  匆匆忙忙赶到容锦华家中,扑面而来的阴森就让容舜抖了抖。
  容锦华装得再像人,他也是个鬼修。在他长期待着的地方,炁场会自然转向幽冷,哪怕他这会儿家里开着灯,那灯光都仿佛带着一点儿青莹莹的幽森冷沁。
  “爸爸……”容舜手里还拎着车钥匙,正要进门问候。
  容锦华站在客厅里,转身看他,脸色紧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毕竟是亲父子。容锦华绷着脸酝酿着怒气的模样,像极了爷爷容毅。容毅在家中是极有权威的,他疼爱容舜,教养却严格,容舜很认同爷爷的权威,若是容毅板着脸要发脾气,容舜心里会有敬畏。
  这一丝父子间的肖似,让容舜有了移情,他感觉到一点紧张:“爸爸,您找我?”
  容锦华突然抬手,容舜就觉得脸上一疼,脖子偏了过去。
  他有点懵。怎么了?
  没等他懵完,容锦华又抽了他一下,脸上火辣辣一片,牙齿都仿佛有些松了。
  “爸……”
  又是一耳光。
  容舜心中也有了一丝怒气,我怎么了就要打我?问一句都不许,只管打?他长这么大很少接受体罚,撑死了也就这两年被宿贞和谢茂抽过。可那两位揍人都是讲道理的,为什么挨揍总得吱一声吧?
  亲爹竟然还不如没血缘的外人爱惜自己,这让容舜很难受。
  他就不问了,梗着脖子杵在原地,任凭容锦华狂抽耳光。
  容舜心底已存了几分凉意,容锦华却认为这是他的顺服,见他默不吭声挨捶,压了满肚子的火气才稍微泄了出来,他一把揪住容舜的后颈,将容舜摔向茶几——茶几上有一个摊开的文件夹。
  满以为容舜会可怜地摔跪在茶几上,恰好看见文件夹里的东西,哪晓得这个儿子身手不差。
  容舜被他摔出去,踉跄两步,只差一点就磕在茶几上,最终还是稳住了身形,缓缓站直。没有如容锦华所愿地扑在茶几上,容舜维持住自己的体面,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夹。
  这是一份特事办执行处的调查报告。
  执行处是特事办的二次情报筛查部门,特事办有一套完整的运行程序,采集组收集华夏范围内的各种可疑事件,初步筛选后转交执行处,只有被执行处确认为非正常力量事件之后,各处案子才会分发到特事办的处理科室,由专门的成员去处理。
  执行处的工作举足重轻、权力极大,容锦华进入特事办的初期就被齐秋娴安排在执行处做主任,齐秋娴去世之后,谢茂也没有调整内部职务,容锦华便任职至今。
  这份报告里,记录的是桂省西北某小县城警察局的一份笔录,里面提到了鬼话,特事办四级科员,岑皖。
  采集组审核这份笔录之后,交叉对比内部资料,觉得事情非常反常可疑严重,立刻提交执行处。执行处的一线审核人员接报后也觉得事态严重,马上就走绿色通道递交给主任——也就是容锦华。
  容舜合上文件夹,问道“您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你去问过你爷爷‘为什么’,我也知道你爷爷给你的答复。”容锦华不喜欢儿子此时丝毫不顺服的姿态,一向恭顺的容舜竟然在质疑他!“你想做什么? 太平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不找点事你不高兴?”
  “我查问的这件事和妈妈没关……”容舜知道容锦华想岔了,连忙解释。
  “她不是你妈妈”容锦华似乎被戳到了痛处,突然怒吼。
  宿贞确实不是容舜的妈妈。可是,容舜叫了宿贞二十年妈妈,宿贞也认了容舜这个儿子,还照顾着童画这个儿媳妇,容锦华却横眉竖目地发飙,相当没有道理。
  可容舜没法儿反驳容锦华。
  他耐着性子解释:“我没有查特事办掉换我和哥哥的事,我只是去看看兰小何……”
  “你为什么要去看兰小何?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敢说,你去看她就没有半点私心谋划?”
  容锦华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看着容舜,仿佛被叛逆的儿子伤透了心,“容舜,我固然不在家,家里的事我是知道的。贞儿对你不好吗?她那样心高气傲的女人,带着你的小妻子出席社交场合,照顾得无微不至……就算你有什么怨言不忿,那是我对不起你,和贞儿没关系!”
  容舜很想说,妈妈对我好,对童童好,那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那是我和妈妈之间的事。
  可是,这事儿和容锦华说不通。容锦华固执地认为,宿贞就是爱屋及鸟,对他爱得死去活来,才肯帮他照顾容舜——因为容舜是他容锦华的儿子嘛!
  容舜不想解释了,容锦华非要认为他心怀不轨,他连呼吸都是在搞阴谋。
  “对,我去找兰小何,是因为我有私心。您认为我想做什么?”容舜反问道。
  “我也很想知道,当初妈妈——我是说,我的亲妈,丁仪妈妈,她为什么非要和你生下我?”
  “怀胎十月又不是十天,她怀着我的时候,明明知道宿妈妈怀孕了,为什么还坚持把我生下来?您已经有血脉存世了,她肚子里的我还有什么用处?她明明可以打掉我。为什么不打掉我?”
  “她坚持把我生下来,特事办再把我和哥哥换掉。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换宿妈妈的孩子?”
  “宿妈妈对我好,她对你不好吗?她那么爱你。她为你荒废天道,堕入凡尘,做一个普通人,你死了十多年,她一直思念你,爱慕你,把你的旧物留了十几年,想你的时候就会哭。为了你,她留在家里,忍受叔叔婶婶的挤兑数落,她凭什么受这些羞辱?”
  “她那么想念哥哥,她还得看着我——我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在她面前健健康康地长大。”
  “我曾经很不解伤心,妈妈为什么那么对我,为什么不理我。我努力去学坏了,妈妈都不管教我。她怎么那么坏?——她坏吗?她一点儿都不坏,坏的是我。我为什么要出生?你为什么要安排我出生,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存在羞辱她?”
  “你们既然那么害怕妈妈翻脸,当初就不要惹她啊!你们换她的孩子做什么? !”容舜怒问。
  下一秒,容舜就飞了出去。
  他身手再好,修行还未入门,远远不是入了鬼修的容锦华的对手。
  横着飞出去的容舜肋骨断了两根,一连撞坏了屋内隔断的多宝阁与隔壁餐厅的屏扇,一直撞到了分量沉重的玉石圆桌,才沉闷地倒地。他昏沉沉地摸着自己肋骨的断茬,希望不要扎破内脏。
  ——真讽刺,平生所受最严重的伤,竟然来自最崇拜敬重且死了十多年的父亲。
  恍惚间,容舜看见了一道很熟悉的冰雪长鞭。
  ……是,妈妈吗?
  宿贞冷着脸一鞭子抽向容锦华,她这冰雪长鞭威力惊人,肉体凡胎直接冻成晶体死成渣渣。
  容锦华的身体是造影术所致,实际没有实体,见着呼啸而来的长鞭也是浑身一寒,瞬间化实为虚,长鞭抽在大理石打磨得光滑的地板上,地毯和半个客厅的地板都冻成了冰晶。
  “贞儿,贞儿有话好说。”容锦华已经钻进了养魂木里,弹出个脑袋做可怜状。
  宿贞横着一鞭子甩出去!
  容锦华骇得魂飞魄散,再次逃窜,养魂木咔嚓一声,冻成冰晶。
  宿贞已来到容舜身边,拉开他的手“我看看。”
  被她抱在怀里,感觉到妈妈察看自己伤势的动作,容舜突然就有了一丝委屈“妈。”
  “没事,伤得不重。”宿贞得了谢茂不少孝敬,伤筋动骨就不算什么大症候了,她从手包里拿出保元丹,用小瓶清水化开,喂容舜服下。
  药效发作时,容舜吐出不少淤血,宿贞还帮着他调整了一下肋骨的位置:“别长歪了。 ”
  容舜咧着嘴,有点难受,还有点哭笑不得。
  稍微能起身之后,宿贞就不肯抱他了。儿大避母,何况不是亲母子。
  “容锦华,你死了十多年了,别在儿子跟前摆长辈架子。别说他没做错什么,就算他做错了,他有爷爷奶奶还有我,轮不到你手贱!你是不是觉得她妈死了,你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他亲妈死了,我还活着呢!”宿贞对别人还存着几分客气,揍容锦华那是半点不带手软的。
  她收起冰霜长鞭,容锦华也不跑了,被宿贞掐着脖子摁在地上打,容舜看着都有点不落忍。
  一阵胖揍之后,容锦华还想趁机跟宿贞说几句好话,宿贞直接把他封在冰碎的养魂木里,招呼容舜:“走!”
  母子二人摁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刚好碰见出警的警察。
  ——家里打得那么凶,邻居报警了。
  容舜没看见宿贞的车,他小心翼翼地问:“妈,您坐我的车回去么?”
  宿贞不客气地坐了副驾驶。
  她就没开车来。
  容锦华收到容舜调查兰小何的消息,宿贞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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