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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5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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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上、谕。”容舜说话时没有任何情绪,目光冷淡地看着衣飞石。
  原本动摇的轮回池,仿佛要支离破碎的世界,在衣飞石识海里呼啸而过的各种记忆,都在瞬息之间平静了下来。阴天子法相即刻收敛,衣飞石恢复了寻常模样,脑子里还有一丝嗡鸣。
  奉上谕。
  对,君上的命令。
  君上为什么没有下九幽来如果徐莲所说的一切是真的,我已经将轮回池献给了君上,鬼府大门已经对君上洞开,君上为什么不来呢难道徐莲说的是假的君上不下来,是因为他不想下来,是他自己立誓不下来,根本不是下不来
  衣飞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看着容舜毫无情绪的面目也觉得无比可爱,上前一步砰地跪下,磕头时都有千万朵心花怒放“臣衣飞石恭聆圣谕。”
  他满怀喜悦地等着容舜传谕。君上会说什么呢这是他给我的考验么我不曾背叛、不曾反抗,将轮回池献给了君上,我通过了君上的考验。我自然不期待君上的奖赏,这是为臣的本份。只求君上说一句让臣安心的话,告诉臣,这件事到此为止,终于结束了
  衣飞石满心激动急切,傀儡容舜说话仍旧是慢腾腾地“徐、莲”
  这两个字就让衣飞石的欣喜冷了大半。
  君上和徐莲联手做戏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顶多是君上顺水推舟,给了自己一个小小的试炼。现在已经“证明”这一切都与君上无关,是徐莲在撒谎,君上怎么可能饶恕徐莲
  傀儡容舜吐出另外三个字“今、日、死。”
  徐莲今日死。
  在烟水世界时,傀儡容舜就曾对衣飞石宣过此上谕。
  当时衣飞石的回应是给了容舜一剑,斩断了君上对容舜的控制。
  那时候衣飞石尚且不知道“真相”,如果徐莲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把徐莲送走之后,独自留下来任凭君上处置,自然是他忠心到脑袋进水,谁都得给他的忠诚写一个服字。
  可如果徐莲说的本来就是假的,给衣飞石的记忆也是假的,衣飞石在君上派下使者之后,非但不尊圣谕而行,反而听信谗言与君上起了异心,出剑斩去了君上与使者的联系这还谈得上什么忠诚谁敢要这样的忠诚
  衣飞石浑身上下都凉透了,额上竟有冷汗簌簌而下。
  这么明显的骗局,我为什么看不出来我还那么深信。我竟然相信君上会是那样的暴君。我竟然相信君上会那么对我。君上派人来点醒我,我竟然敢对君上的使者出手
  他双手撑地伏在地上,无措地咽了咽,低声道“臣对不起君上。”
  “上、谕,”容舜再次传谕。
  “臣在。”
  “赐、徐、莲、死。”
  “臣”衣飞石镇定住心神,短暂思考之后,将额头往地上狠狠磕了几次谢罪。
  “恕臣不能奉命。臣已送徐莲往十方小世界,不知其身在何处。此时确实无法寻找他的踪迹。”他对君上也没有一丝欺瞒,直接表明了态度,“就算臣能找到他也不忍将他处死。臣有罪,愿领责罚。”
  傀儡容舜久久没有说话。
  衣飞石额上有冷汗滴落在地,僵持了片刻,终究还是得主动哀求“求君上责罚。”
  就在衣飞石等得几乎要绝望时,傀儡容舜身上多了一丝不同的特质,几乎是在那一瞬间,衣飞石就感觉到了君上的存在。他越发紧张地将额头触地,听见容舜的声音在头顶问“你要我亲下九幽处置此事”
  容舜的声音,君上说话的语气与习惯。这让衣飞石久违的恐惧又升了起来。
  君上曾立誓不下九幽,违誓则天人共戮。
  衣飞石连忙否认“您不必下来臣已知道此前太过糊涂,”
  “执迷不悟。”君上纠正他。
  衣飞石压根儿就没有和君上争辩的心思,君上说什么就是什么“是,臣执迷不悟,臣不该相信徐莲的说辞,更不该违逆您的命令,请您降罪责罚您只须吩咐,不必亲下九幽,或是您要亲手处置臣,臣即刻就回阳世。”
  “我下去不是为了处置你。”君上冷冷戳穿了他的回避,“把徐莲带回来。”
  衣飞石已经说了绝不会对徐莲下手,换了从前,君上或许会告诫两句,却绝不会再为难。
  多年以来,衣飞石总以为自己服侍君上驯服乖顺,从不违逆,实则君上对他也极其特殊。二人相处时都守着一条底线,你不犯上,我不欺下,彼此从不逾越,方才避免了诸多摩擦冲突。
  现在君上非要强求,衣飞石竟也没有多少应对的经验,要他再拒绝君上一次,除了敬畏之外,还有诸多歉疚与不安,一句话说得干巴巴地“恕臣、不能奉命。”
  君上似乎也知道他这脾气,不再理会他,指挥着容舜的皮囊走向轮回池。
  衣飞石送走徐莲时就没有留下退路,那条单向通道开启一次,此后就直接湮灭了,就算衣飞石自己想要把徐莲找回来,也是毫无线索。但他不确定君上是否有办法君上总是比他更聪明,见识更广博,若被君上看出端倪来了呢
  “君上。”衣飞石膝行一步,拦住了容舜的皮囊,“臣已断了这条去路,将他放逐在小世界。凭他的修为资质,绝不可能再寻回来。求君上开恩。”
  “他设此局离间你我,谋我性命,你替他求情”君上质问。
  衣飞石下意识地否认“他只让我留在鬼府,从不曾图谋君上性命”
  “那是因为你显得太过决绝。若你有一丝动摇,你以为他会对你说什么”
  君上一把拽起衣飞石的斗篷撕开祭炼合拢的两片夹层,一片早已血色干涸的人皮就散落在地“这有他的人皮,他身上有你的圣魂,速速将他寻回处死我可以原谅你一时不察。”
  这句话让衣飞石意识到有些不对。
  在此之前,衣飞石无法分辨记忆的真伪,不知道君上和徐莲哪个才是“真相”。
  他用交出轮回池的方式证伪。如果徐莲所说是真,君上就该迅速出现在鬼门之内,将轮回池纳入囊中。如果君上不曾下来,就代表徐莲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君上并非图谋轮回池。
  做这个测试时,衣飞石并未考虑自己的下场。他只是必须解决掉此事。
  现在君上很意外地没有直接下九幽,只派了傀儡前来传谕,衣飞石沉浸在一片狂喜中并未细想如果君上欲杀徐莲之心如此坚决,为什么直到徐莲被送走之后,他才出面逼迫自己
  衣飞石曾以为君上按兵不动是为了考验自己的忠心。
  然而,他了解君上的行事逻辑。君上性子极其取舍决断,他若为了考验衣飞石不对徐莲动手,必然做好了杀不死徐莲的心理准备。现在对杀死徐莲如此执着,只能说明他此前没有机会下手。
  要么,君上没有徐莲下落的相关情报。要么,君上知道徐莲在哪儿,却出于某些原因不能杀死徐莲。
  君上刚刚说,他身上有你的圣魂。
  这像是没有情报的样子吗衣飞石认为,只怕自己和徐莲说了几句话,君上都心知肚明。
  衣飞石和徐莲躲在烟水世界十余日,衣飞石先替徐莲补魂补体,又去轮回池上做手脚,君上就那么看着,按兵不动。等到轮回池的通道马上收尾,君上才派出傀儡去诅咒铠铠,营造出一个尾随铠铠找到烟水世界的假相。
  如果适才衣飞石回去得稍晚一步,或是徐莲、铠铠战力稍弱一点,此时会是怎么一个局面
  铠铠亲口证明追杀他的是督善天尊,烟水世界里留在徐莲身上的伤势也是咒伤。衣飞石只会认为是君上派出大徒弟督善天尊来处死了徐莲与铠铠,根本都不会怀疑君上曾使用过傀儡。
  他再是痛心悲愤,这笔帐能记在君上头上吗他会一怒之下放弃把轮回池献给君上吗
  衣飞石很清楚,只要不是亲眼看见君上指派傀儡杀了爱徒,余事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定。
  绕回最初的话题,君上明明知道衣飞石和徐莲的下落,为什么会按兵不动
  他在等什么呢
  等我开口,等我把轮回池献给他。
  铮一声。
  玉翡剑倏地飞出,刺向容舜皮囊的眉心。
  若眼前确实是魂契所控制的傀儡,这一剑和烟水世界一样,只会斩断傀儡与君上的联系,不会伤害到容舜皮囊,更不会伤害容舜本身的神魂。
  但,如果眼前的皮囊里潜伏的并非魂契,而是君上本人,受这一剑,必然重创。
  毕竟,在徐莲讲述的版本里,玉翡剑并未君上祭炼,也并非君上所赐,而是海族所传下来的镇族之宝,失落了数千年之后,衣飞石才费尽心思地把它寻了回来。它当然也没有不伤谢茂的天性。
  如果君上不曾受伤,不管是因为这把剑属于谢茂,还是君上不曾下九幽,那都是衣飞石猜错了。
  问题在于
  这一剑照着容舜皮囊眉心刺去,下一秒,容舜的模样就变了。
  谢茂也是有些无奈。
  他本不愿背誓而行,不是害怕誓言约束,到了他的境界,已然不在乎什么天人共戮。
  只是当初谢润秋骗走了徐莲手里的溯世木轮,又在背后狠狠挑唆恐吓,弄得徐莲惊惧无比,谢茂才立誓不下九幽。哪晓得他的立誓反而惊住了衣飞石,徐莲为此越发惊恐,以至于酿成剖身替死的悲剧,衣飞石也因此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下九幽的誓言牵扯着徐莲之死,也算是谢茂心中少有的一念执,哪怕成就身同世界的境界,他也始终不愿违背。九幽是谢茂留给衣飞石的避风港,最安全的地方,他轻易不愿破戒。
  只是衣飞石实在不怎么好骗。
  他是在努力扮演徐莲描述中觊觎轮回池的暴君,到衣飞石交出轮回池时,这场戏就该结束了。
  为了努力拖延时间,谢茂只能给自己加戏。
  轮回池到手了,大反派还能干什么对衣飞石施以刁难吧,衣飞石逆来顺受根本不会反抗。想要多拍几条,大反派只能去踩徐莲这条底线。
  问题时剧本只写到交出轮回池,突然加戏就会出纰漏。
  谢茂设置的剧本中人物逻辑没问题,衣飞石顺一顺,就会发现他“似忠实奸”,故意“假装不违誓言”,以此逼迫衣飞石召回徐莲来处死。毕竟,如果衣飞石交回轮回池,他就急吼吼地杀来地府迅速翻脸,衣飞石心中无愧,怎么都不可能把放走的徐莲召回。
  人物逻辑顺下来了,戏也演得差不多了,麻烦在于谁也控制不了衣飞石的反应。
  比如,衣飞石会对容舜的皮囊出剑
  谢茂压根儿就没下九幽,容舜皮囊里只有一点魂契,衣飞石一试就会露馅。
  这时候想要坐实自己大反派的身份,谢茂就得抹去容舜皮囊里的魂契,自己赶紧顶上去。
  谢茂不能让玉翡剑对着自己。
  这柄剑是他所炼制,哪怕赐予了衣飞石,认衣飞石为主,剑也永远不会伤害他。
  他还费了点心思琢磨,应该怎么打得真实一点,让衣飞石深信这剑确实和它的主人一样,与自己有血海深仇,彼此杀起来不共戴天剑生生顿在了半空,铮地坠地,插于深泥之内。
  不是剑认旧主。
  是人认旧主。
  看清楚君上的身影之后,衣飞石亲自撤了剑。
  衣飞石心中自然波澜骤起又骤落,他才刚刚欣喜了没多久,刚刚确认徐莲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他记忆里拥有的柔情蜜爱才是真的,君上露出的“马脚”就被他捉住了,他期盼的一切都落空了。
  然而,他出剑只是为了求个真相,哪怕到了此时,也不忍真的对君上下手。
  玉翡剑远远地落下。
  衣飞石头一次觉得眼前的君上如此陌生“只是为了轮回池吗”
  “自然不是。”谢茂演起装腔作势的渣男惟妙惟肖,“若只为轮回池,何必睡你。”
  衣飞石勉强地做了个表情,是啊,以我对君上的死心塌地,他若要轮回池,何必花这么多功夫来哄我,只说一句话,我就献给他了。我哪一样东西不是他的呢
  “那是为什么呢”衣飞石问。
  “你以为是为什么”谢茂催促道,“将徐莲召回处死,你我还和从前一样。”
  衣飞石不说话。
  “过来。”谢茂伸出手。
  衣飞石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你这段记忆不好。”谢茂说。
  衣飞石低头笑了笑,说“这段记忆不好,就把它封起来吗我那些乱七八糟彼此矛盾的记忆,就是这么来的我想了许久都不明白。原来如此。”
  “从前我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也许乖乖让你把记忆洗了。”
  “现在不行。”
  他不能做君上钓鱼的饵。
  好不容易才把徐莲送出去,他不能让徐莲在千百年后辛苦找回来再救他一次。
  人若耽于情爱,总要付出代价。衣飞石无法为自己复仇,无法为族人复仇,他甚至无法对君上举剑。他也很想对自己骂一声下贱。可是,眼前的君上,皎皎风仪,人似明月,他只能想得起万年相守的甜蜜,那一段仇恨离得太远了,远得像是个骗局。
  衣飞石对自己也很不耻。可是,他就是做不到。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对君上有一指相加,他甚至都不能对君上口出怨言。
  但是,这代价只能是自己来付出,不能嫁祸他人,他可以放弃抵抗束手待死,却不能让自己失去记忆充作诱捕的饵料,将好不容易送出去的徒弟再骗回来。
  谢茂明显地感觉到这个世界在分崩离析。
  哪怕他努力扮演大反派给自己加了戏,也架不住衣飞石投降得太快太彻底
  这才几分钟,衣飞石就已经准备好自裁,这场延时局也走到了尽头。
  他轻轻一弹指。
  轮回池的时间停止了。
  谢茂很清楚,这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能控制其他所有世界的时间,唯独控制不了这个世界的时间。
  究竟能将时间停住多久谢茂没有任何把握。
  也许是十秒,也许是十分钟。但,肯定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这已经是极限。
  准备离开。
  升仙谱上,出现了君上给的最后通牒。
  谢茂此时并未在书房,而是躺在他和衣飞石同床共枕过得被窝里,仰面睁眼,心思渺漫。
  徒手封圣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真的挺难。谢茂一直没能解决的,是匹配问题。据现已知且被君上默许正确的理论,他作为处在时间线最前端的谢茂,能够融合所有时间线的谢茂。
  如果他本身就已经有圣人修为,加上升仙谱加持,想在某个时间线上一秒成圣完全不成问题。
  那么,事情的重点就成了
  “你来跟我融合一下先”谢茂对君上发出邀请。
  你不能成为我。君上拒绝。
  “我们有升仙谱,等到天庭外挂上线,直接任命公务员就行了,就短短地一会儿身同世界,这能有什么问题”谢茂催促道,“你又不听我的,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救小衣和我们自己”
  君上没有回复。
  “你不会是想再来一遍吧”谢茂失声道。
  走。
  时间停止失效。
  衣飞石再次走向了死亡的终局。
  结局的判定并不以衣飞石的死亡为终结,只在乎衣飞石的选择。
  若衣飞石选择愚忠谢茂,这个局瞬间就会破解
  世界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衣飞石发现自己正在半空中,朝着君上扑去。
  地上遍布脓血烟瘴,空中有赤烟烈火,呼吸都带着腐蚀呼吸道与肺部的毒气。四面八方都是乌泱泱的怪物,有邪神举巨刃围拢君上,仗着数量极多,杀之不绝,与君上缠斗不休。
  君上已遍体鳞伤。
  而他
  他不是偷袭君上。
  他是一件铠甲。
  脓血部七大仙人联手一击近在眼前,君上要对付赤枭部的五神君,还得护着身边的诸多天尊、道君不为天毒所侵害,明明知道脓血部准备偷袭,依然决定硬扛住这一击。
  君上已经腾不出手了。
  衣飞石在瞬间化作本体,扑向君上。
  他可以替君上扛。
  脓血部七大仙人酝酿多年只等此次偷袭,这一击何等要害衣飞石刚刚碰触到最外围的毒雾,隐藏其中的荡神击就撞飞了他的神魂,刹那间,他陷入了迷惑。
  一秒生世界。
  他是谢朝赫赫有名的军神衣家二公子,原本应该有着美好的未来。
  然而,谢氏皇族昏聩难扶,父兄皆死于谢氏之手。幼年锦衣玉食,少年时一朝跌落云端,尝尽人间冷暖。好不容易混出头来,意图将身报效家国,刚在朝廷崭露头角就被皇帝,忍辱负重数十年,只待皇帝山陵崩,总以为可以摆脱了,一道殉葬的旨意将他彻底葬送
  衣二公子半生凄苦半生戎马,有赫赫战功于社稷,笔记丹青之上,却只剩娈宠佞幸之名。
  恨不恨
  如此君主,为何要保
  只要衣飞石心生恨意,脓血部七大仙人对准谢茂的一击,就会直接穿过衣飞石这件铠甲,直抵谢茂玄池。
  哪怕衣飞石堕入荡神击中,心念依然坚定。
  不恨
  石一飞本是容氏财团长房嫡孙,天生就该坐拥亿万家产,享受爽文人生。
  然而,还未出生时,石一飞的父亲容锦华即受谢润秋暗害,流落烟水世界二十年,石一飞因此失怙。出生即被掉包至贫家长大,没受过良好教育,好不容易混进娱乐圈,刚刚崭露头角,撞上特事办主食组办事,被半强迫加入组织,成为外围成员。
  在主食组老大的控制下,石一飞被迫四处套取情报,无意中杀死生母及堂弟堂侄,与异母兄弟,混得声名狼藉,不到四十岁便死于艾滋病,身后无比凄凉。
  恨不恨
  衣飞石仍旧不恨。
  不管一念之间生出多少个世界,衣飞石沉沦其中,心中始终坚定。
  我要从万劫之中清醒,穿过荡神击,稳稳当当地回到君上身边,保护君上。
  我是君上的一件铠甲。
  谁也不能阻止我,去保护我的主人。
  荡神击生出的世界支离破碎。
  衣飞石下一秒就飞回君上身边,紧紧地抱住他
  我来了。
  你安全了。
  谢茂怔怔地看着满天飞舞的碎片。
  小衣。
  碎掉了。


第802章 两界共主(202)
  谢茂一直不太明白“从墙里走出墙外的君上”究竟是个何种意义上的存在。
  他在使用时间轴穿越时,出现过两种不同的“重叠”情况。
  一种是在虫族世界进入虚拟游戏之后,直接神魂或说意识穿越到修真时代,那时候他直接进入了修真时代的谢茂身体,身体素质与修为等级也与原身相同。另一种则是从新古时代到虫族、虫族回新古时代的身穿。两具肉身直接重叠,他本身的状态完全取代原身,强穿弱还好,弱穿强就惨得没处说理去……
  但,无论是哪一种穿越法儿,谢茂都是独有的。他从未见过原身的意识,更没有过任何交流。
  君上的存在就显得很特殊。虽说最初确实抢过谢茂的皮囊,可他又能轻轻松松地再给谢茂找一个新的皮囊,最重要的是,他和谢茂从来就没有彼此覆盖重叠的迹象。
  谢茂对此也没有很认真地琢磨。一来他认为这事也不是很重要,二来君上出现就开大招,谢茂被撵得鸡飞狗跳,哪有空想太多?偶尔想起这个问题,也就是自嘲一下,所谓圣人独一,我现在还不是圣人,所以我和他在一起也不算同时出现两个谢茂?
  现在猛地被君上带出荡神击幻境世界,直接被塞进了正在苦战的君上身体,谢茂差点暴走!
  “你他吗玩我呢!”
  迎面就是一次凿击撞来,若非衣飞石抢先一步扑他身上,替他挡住,当场就要圣陨了!
  他在荡神击营造的幻境世界里,就是个普通人,突然穿越到战场上,直接取代了正在恶战的圣人谢茂,直接就把圣人谢茂的等级拉到了蝼蚁水准!
  不用对手袭击,这漫天毒雾妖风当面一扑,谢茂瞬间就给糊精神了。
  ——卧槽!要老命了!
  升仙谱拿在手里都来不及给自己升级,只能抢先一步勉强挡脸。
  血条掉底亟需抢救!
  就在这一瞬,他眼睁睁地看见衣飞石化作铠甲,又眼睁睁地看着铠甲碎成片。
  ……碎了?
  “不是,不是这……小衣,”谢茂伸手只抓住一枚冰凉的碎片。
  其余碎片扑簌簌地落在了地上。
  地上遍布脓血。
  谢茂呆呆地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脓血腐蚀。
  此次大战旷日持久,原身仗着修为高深,将护身法宝都赐给了部卒属下。以原身圣人修为,本也不惧大地上流淌的脓血、人心中开出的毒花。
  然而,谢茂突如其来取代了原身,失去了圣人修为,肉体凡胎根本无法抵受脓血腐蚀。
  短短三秒之内,铠甲破碎,鞋袜飞灰,双足消融。
  大约是眼睁睁看着衣飞石化为铠甲又碎成片片的刺激太大,谢茂甚至都没感觉到痛楚。
  他低头本是追着铠甲的碎片,发现自己双足融化也有些转不过神来,脑子里还在嗡嗡地响,这和君上说的不一样吧?小衣怎么就……碎了呢?拼得起来吗?
  他手里握着一枚碎片。
  谢茂很清楚,已经碎了。灵都没了。彻底没了。
  没了。
  偏偏那碎落的铠甲仿佛还有意识,原本已经被脓血吞没沉沦,落在谢茂脚边的几枚碎片似是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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