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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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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自然不会令男人做出这好笑的抉择。”
好笑的抉择,是她太笨。
凌钰缓缓点头,喃喃道:“是呢……”
“阿钰,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乱问。”
凌钰大步往前走,“你不要跟着我了,董氏看到又会说你的。”
“我堂堂青国之主,怎会怕那一介荆钗妇人。”他语气里暗暗地恼,又朝凌钰追上来,“阿钰,我带你去宫外逛!”
真正聪明的女人应该懂得男人需要的是什么,而她就是太过糊涂,才会执意去求得不到的东西。真正的聪明,应该是在自己的小小谋略与能力里,让男人得到想要的东西,再用女子的智慧与柔情去取得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可是此刻想得明白,那个人却迟迟不来接她。
北方的冬折煞了人,冰冷的天气里连吐出的呼吸都会在空气中凝结。凌钰走在去董氏宫殿的路上,收紧了紫貂大衣,她朝口中哈着气,双手冻得有些冰冷。
终于到了宫殿,凌钰朝董氏行去礼。今日董氏邀了女眷们喝茶,凌钰一路走来受了冻,连连饮下好几杯热茶。
屋子里烧了暖炉,很是温暖,凌钰接下紫貂大衣递给辛乔,忽听云初九的一个妾在道,“陆公之妹身上这件皮大衣好眼熟!”
凌钰对这些女眷们并不熟悉,倒是与董氏有了些熟稔,其实董氏为人直爽,心思缜密,将青国后/宫上下打理得妥当。初时她虽对凌钰有着成见,但渐渐相处下来关系反倒越发融洽。那妾这样说,惹来董氏的注目,她将凌钰上下打量了好久,语气有些冷淡起来,“是君上为你准备的吗?”
“是的。”凌钰点头。
“君上去年狩猎而得的貂皮,预备给老夫人做件大衣冬日时御寒。君上给了你,可见君上对陆公的敬慕。”
057 两年如梦
凌钰惊讶抬眸,怪不得女眷们这样望她,原来是这层关系。她朝董氏扫去目光,董氏安然端坐着,并未见得脸色不喜。董氏以陆?为由,轻而易举平息了女眷们的纷争,可谓睿智。
凌钰笑谈:“云公前几日确实提起过义兄。”
女眷们已经无话,董氏有意帮她,确切地说是帮云初九撇清闲话。等一场茶宴结束,董氏单独留了凌钰。
她问着:“陆公预备何时来接阿钰呢?”相处日久,她已渐渐称呼起凌钰的名字。
凌钰心中微顿,“义兄尚未提及此事,兴许是在忙碌。”
她来青国已经两个月了,陆?没有书信,没有派人来看望,什么都没有,完全好像不记得有她这个存在。她知道自己长久地住在青国会给云初九惹来很多不便。
凌钰回去时,派辛乔去请了云初九。她不常主动去找他,因而云初九显得很兴奋,“阿钰,你有事找我?”
凌钰点头,她没有来得及再说,云初九已接过话,“那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回卞耶了。”
这话一字一顿传入云初九耳中,他瞪大着眼睛,半晌才道:“回去这么早做什么,才两个月,大哥又还没催你,你这么着急,这么着急……”
“已经很久了,我想回去了。”
“大哥并没有派人来接你,卞耶也正有许多事情要忙,你且多呆些时日。”
凌钰执意,“我理应回卞耶了……”
“如果大哥有心让你回去,早已派人来接你了。”清利的一句话让凌钰怔住,她哑然望着云初九。
“阿钰,从你答应和我来青国时,我便知道你与大哥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不说,我也不会问。”云初九轻声道,“大哥现在恐怕不想接你回去,不然两个月过去,他早已派人来接了。”他缓缓伸出手,指腹柔柔触到凌钰的脸颊,“别哭,没什么好哭的,若大哥不要你,青国就是你的归宿。”
哭?她竟然哭了?
凌钰茫然望着云初九指腹的那颗泪珠,心中闪过阵阵疼痛。
来青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有什么理由去哭!陆?不来接她,那么她便再也没有容身之所。她傻傻凝视住云初九,他也静静望着她,轻声地一叹,将她揽入怀中。
“阿钰,这天下之大,总会有属于你的一份幸福。”
这个并不算得上稳重的少年这样安慰着她,这一直都是她心底所希望的东西,从一开始就能读懂她的那个人不是陆?,是身边这个人。
但是,但是她的心却已经停留在了远方。
没有离开青国,再一次住下,董氏不再说什么,待她反倒更加亲切。
凌钰莫名其妙,直至有一日董氏单独与她漫步梅园时说道:“来年春天我们去王家寺院敬香吧,每一年开春时女眷们都会去的。”
“阿钰也想去,但是来年春天还有一个月呢,阿钰兴许就已经回卞耶了。”
“回卞耶?”董氏惊讶地问,“你要回去么,回去做什么呢?”
“阿钰本该属于卞耶……”这理由却牵强得很。
“你已在青国住了三个月,我认为来年开春时君上也可迎娶你了。不管是正妻还是侧妻,我以为你都不会再走的。”
“当然不是这样!”凌钰目瞪口呆,急忙解释,“我与初九……我与云公只是朋友之谊,怎会牵扯上那层关系。不会,不会的,夫人你想错了。”
“是么?”董氏已经迷惑了,“但是陆公将你托付给君上,自然是替你做了终身大事的打算,一个月前你没有回卞耶,我便以为你会成为君上的人。”
原来是因为这样!
凌钰欲哭无泪,“不是的,义兄一直都在忙碌,没有时间接我回卞耶。青国也有许多好玩之地,所以,所以我也舍不得这么快离开……”解释的理由都生涩得很,但是这被误会的关头,语无伦次已不算什么。
谁说她要嫁给云初九,难道是因为他们之间关系太过紧密?那今后还是避避嫌好了!
等来年开春时,凌钰随女眷们去了王家寺院,她跟随在董氏身侧参加了很多重大的活动,接触到青国各阶层贵家女眷。她以微笑待人,以得体为仪,端庄大方的形象一时深入进了青国各官贵女眷们心中。她们都知道卞耶来了一位美丽的女子,待人真诚大方,是卞耶君上的义妹。
消息很快传遍了青国上下,凌钰不信传不到卞耶。但再隔半月,卞耶依旧没有消息过来。
不再想了,再想都是无用!
这样过去半载,凌钰徘徊在与官贵女眷们的相处中,谈吐礼仪已完全蜕变,举手投足间皆氤氲娴雅。因为曾为农女,她不会像未出阁的女眷们一样含羞,她是大方自信的,不经意的一个笑容都令人炫目。
时光荏苒过,再次迎来一个春节,凌钰在青国度过,与董氏的关系越发如姐妹。她敬董氏,喜欢董氏身上那股果断的气魄。而云初九与她的关系也变得奇怪起来。
他好像更加离不开她,每一日都想要见上她一面,望她时候的目光里带了如火般的炽热。
凌钰不敢直视,只借口避开。
她更多地陪伴在董氏身侧,与董氏一起举办宴会,邀请官贵女眷们入王宫。或是国日重大礼节时,她身份不便,却会在幕后帮助董氏,处理好各大小事情。董氏由衷赞叹她悟性极高,是聪慧的女子。
董氏喜欢她,女眷们也喜欢凌钰。渐渐地,会有高官夫人来问凌钰可有婚配,欲为其子其兄物色良配。凌钰惊讶回绝,自然不会愿意。
只是她单身已久,又出落得越发出色,来问的人已是却越来越多。
此下,不仅女眷们知道她这个人物的存在,连青国的男子也都将她的名字深深记下。
云初九不太高兴,他以“陆公之妹孤难做主”为由,推掉了所有婚请。
转眼,冬过春临,万物复苏,大地一派生机盎然。凌钰在青国度过了两个年头,这两个年头里她有失去,却更有着收获。没有陆?,她却有了无数人的喜欢与拥爱。
碧空晴云的这一日,凌钰正在寝殿换装,欲与董氏去赴内史夫人的邀约。
大殿忽然映入一个身影,凌钰朝镜中望去,是云初九来了。
他怔怔立在她身后,手中捏着一页薄纸。凌钰侧眸凝去,佯怒着道:“进女子闺阁不敲门,云公有罪。”
“阿钰……”他却不再笑着接她的话,声音有些异样。
凌钰停下绾发的动作,回身问:“你想叫我再当挡箭牌去为你推掉公子们的酒会?我不去,他们虽然听到你要陪我便会放过你,但是我的名声却坏了,我不去。”
“不是的。”他有些黯然地站在那里,递给凌钰看他手上那张薄纸,“大哥要你回卞耶了。”
058 他来迎接
凌钰手中正握着一支玉簪,她手上失了力气,那支玉簪啪地落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抢过云初九手上的那张纸,她竟连薄薄的一张纸都捏不住,泛着颤抖:云弟亲启,两载未见,汝兄甚念。吾忙于政碌,义妹幸得弟顾,兹以归国,诚谢弟眷。陆?书。
极尽简单的话语,让她回卞耶了,陆?要她回卞耶了。
两年已过,她早已不是往日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她知不能沉溺在往日情爱之痛里,但是看到陆?的亲笔信,她的心却不自主泛起了疼痛。
颤抖的手握不住那张纸,它如枯蝶飘落在地面,被云初九俯身拾起。
“阿钰,你高兴吗?”
凌钰不知如何回答,能够回卞耶了,但是已经过去两年,这期间她与陆?的关系早已变化了。她心中完全感受不出是悲是喜,但是心底那份痛却是分外地清晰。
“义兄有说何时走吗,他有派人来接我么?”
“何时走在你,大哥的人已经随着书信到了。”
凌钰转过身,凝望着镜中的自己。她的发才梳到一半,青丝散乱在肩头,白皙的面容笼上了一份凝重。往日的稚嫩退却,她更添一份成熟,然而平日那明媚的双眸却在此刻如深潭平静,波澜不惊。
可是没有人会知道她心底汹涌成灾的思念。
是的,思念,她想他,想陆?。怎么不会想,那是最初的悸动,最初的生死依托,如何能轻易去忘!
“阿钰……”云初九轻轻唤她,缓步走上前来,他静静凝望她好久,“回去吧,大哥也想你了,你离开了两年,他肯定想念你了。”
“你想我回去吗?”凌钰回身问。
云初九沉默一瞬,“若我说不愿不想,你可愿留下?不会的,你还是会回去的。”他苦笑着摇头。
凌钰不再说话,对于身前这个俊俏的少年,她始终都是愧疚的。
“初九,你不要难过。”凌钰安慰着他,不愿让云初九难过,她找着可以慰藉的理由,“我已十八岁了,你已及冠成人,我们相伴了两年,今后也会再次在一起,再次拥有这样惬意的日子。”
“谁说我难过。”云初九佯怒,恼羞道,“我堂堂青国之王,怎会因为这点小事难过。又不是见不到面,卞耶与青国隔得这么近,我想见你容易得很。”
只是他们谁都明白,这一次分别将会再难相见。纵算相见,他们也再没有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有可以不用避讳而随心所欲见面的理由。他已经及冠,是胡的小王,说不定梁天子随时都会给他安排一个正妻。她已经十八岁了,早该出嫁,却一直拖到现在。今后再见,若她有夫他有妻,他们不会再有这样随心所欲的相处机会。
但是云初九这样说是不愿让凌钰难过,凌钰懂得,眨了眨眼,“我在卞耶等你,要来看我啊!”
分别已在眼前,凌钰的离开让董氏非常不舍,官贵女眷们也纷纷送来厚礼,表示对凌钰的喜欢与不舍。相处久了,凌钰心中自然会有感情,她舍不得亲如长姐的董氏,舍不得云初九,对青国的许多地方许多事物也会留念。
但是归期在即,容不得她再多逗留。
踏上回卞耶的马车,凌钰却有些不知所措。人前的微笑在幕后落尽,马车中,她沉思着一张脸,却又不知自己想的是什么。青国与卞耶中间的路途很短,只需三五日。
马车中,凌钰安静着不说话,辛乔一直喋喋不休,高兴快要归乡,她不停问凌钰“魏女你想君上么”,凌钰不愿回答,听得多了,只将眼睛闭上。
半晌,她忽然睁眼,掀开车帘朝领头的人道:“慢些赶路,不用这么急。”
领头之人是云初九派下的心腹,他疑惑道:“怕让陆公久等,也怕陆公之妹遇险,君上吩咐我们快些赶路。”
“我身体不太舒服,不用这么赶。”
这样一来,队伍慢下一大截。原本只需三五日的路途足足花了七日,七日后,他们抵达了卞耶境内。此时相隔王城原本还需一日的路程,凌钰再次嘱咐队伍慢行。她也不懂自己的心思,她只知道越到卞耶,她的心跳便越快,便会越加紧张。
辛乔不解地问:“魏女,你哪里不适,不然我们停下休息一日再走。”
凌钰犹豫,停下休息一日,她不愿的。虽然不想这么快回去,但是停下来她却也不愿意。多矛盾!
“不用了,我……”话音未落,马车猝然袭来剧烈的颠簸,马儿也不住嘶鸣。
辛乔脸色一变,急忙来扶凌钰,又伸出手去掀开车帘,“魏女没事吧?”
凌钰摇头,顺着帘外望去,绿林之中,林荫道下,陆?玄衣凌空翻飞,笔直坐于马背,带着久违的目光朝她望来。他依旧如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带着傲视天下的气魄,朝她策马奔来。
凌钰滞住了目光,一颗心剧烈地跳起来!她依旧忘不掉,依旧忘不掉,在此刻的相见之下,她才知道自己忘不掉!
骏马嘶鸣一声,停在了车前。四目相对,凌钰已经失了神。
领头之人忙朝陆?行来礼,“陆公,我们是云公的部下。”
“多谢尔等君上,孤已来迎接魏女,你们可回去复命了。”
他的声音依旧如从前一样沉稳,却仿佛因为两年未见,而又添了一份漠然。云初九的部下们领命而归,宁静的绿林小道只剩陆?带来的队伍。
凌钰就这样凝视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朝她伸出手,凌钰不解地望他。
“七日未归,孤以为你出了事,初九的部下这么迟钝了,竟连赶路都已不会。”
“不是的。”凌钰解释着,“是我要他们慢些赶路的,是我……”她突然不再说下去,他是谁,是睿智的陆公,怎么不懂这是她的吩咐。他不过是在逼她自己说出来而已。
陆?的手依旧朝她伸来,停在半空中,停在她身前。
凌钰望着他一双生茧的大手,缓缓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他握紧了她,自然地将她一带,再用另一只手将她揽住,将她抱上了马背。如第一次相遇时他们之间的逃亡,她紧靠着他的胸膛,鬓发被风吹乱,与他一起颠簸着一直往前。
好像这前路就是他们未来的路,他一直紧拥着她,穿行在这风雨里。但是她始终记着——他欠她承诺,他没有兑现许过诺言。
059 冷战争执
相行无言,陆?策马的速度加快,早已将带来的队伍远远丢在了身后。
凌钰颠簸在他的怀中,终于忍不住大喊:“你慢一点!”
“孤若再慢,岂不是与不来接你无异。”
凌钰哑然,半晌,她冷笑道:“义兄是在怪我回来得晚么,那义兄为何不早些接阿钰回去。”
“不是孤在怪你,是你在怪孤。”
“义兄的话似乎有些好笑。”凌钰依旧淡漠以对,贴在他胸膛,她只想避开。颠簸里,凌钰挣脱着他紧箍的手臂。
“你这是做什么!”陆?不悦。
“阿钰身体不适,坐不得快马,义兄放阿钰回马车吧!”
“马车已远,孤便快些策马好了。”他也是带了怒气,话才出口,已卯足了劲策马狂奔。
凌钰颠簸在马背上,心已高高悬起,她大喊:“不要坐你的马,我要自己下去走!”
她设想过很多种他们再次相见的场景,然而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是以这样燃烧着怒火而各不相让的姿态重逢。难道往昔的美好都已殆尽,此刻只剩这些争吵么?
“阿钰,你变了。”任凌钰如何挣扎,陆?始终都不放手。他加快了速度,夜深时便已抵达到了王城。
又回到这熟悉的地方,但在这里待的时间却没有在青国长。熟悉的感觉丝毫没有了,只剩一种难言陌生,置身澄华殿,凌钰感到自己像是置身一个冰窖,再难感受到那份久违的温暖。
因为赶路太急,陆?将她亲自送到澄华殿已耗尽了精力。他有些倦意,却迫不及待想看她,然而他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这样不发一言地看她。
凌钰同样疲倦,微微喘着气,偏过头,避开这灼人的目光。
只是相隔太久,他们都已有了变化。他比以往更添沉稳,硬朗的面容中,一双黑眸沉不见底,她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了。已经猜不到他的心思,从一开始她也猜不到。
“阿钰,你变了。”陆?再一次说出了这句话,凌钰却是怅惘,她没有变,心底同样是如两年前的渴求,只希望能拥有一份简单平稳的幸福。但是他已经不懂,不懂她这一份心意。
“阿钰已经长大,阿钰十八岁了,独自在外的两年里,阿钰更懂照顾自己。”
“是的,你已经长大了。”陆?缓步走到她身前,她确实变得成熟了,添了一份明媚,眉宇间端姿娴雅。从前她会让他微微心动,而现在,她娉婷的身影更让他动心。只是这一去两年,她与云初九朝夕相处,没有一封书信,他身为王,如何能忍受。
“多谢义兄来接,阿钰连日赶路,预备梳洗了。”凌钰回绝着。
“两年未见,你就是这般与孤说话?”
“义兄要我如何说呢,阿钰临走时说过等义兄来接,可是义兄竟时隔两年才有时间将阿钰接回。”她终究还是怨的!
“你在怪孤。”陆?缓步往前,凝视着她。
凌钰退后,“阿钰不敢的。”
一退再退,还说不敢!
握住她的手,陆?将她拉入自己怀中,“你又将孤置于何地?这样僵持,这样冷对,你想过没有。”第一次失控,紧紧拽着她的手腕,他沉声喝道。
凌钰怔怔呆立,好久才失声反驳:“可是我走的时候你没有挽留,没有说过一句话。我坐在离开的马车里,你也没有正眼看过我。两年里,你可有一封书信?什么都没有的,你有侧妻,又添了无数的妾,现在再对我说这些话,这又算是什么呢。”
她控诉着他的这些罪行,所有这些事情都在她心上刻上了一道刀疤。
“孤没有说过会弃你。”陆?的语气渐渐平缓,手上的力道逐渐放松,“可是孤并没有说过不给你承诺。”
“那我现在回来了,义兄的承诺又是什么?”凝眸望他,凌钰缓声问,安静地等待他的答复。
陆?微顿,“孤能给你侧妻之位,但在这之前,孤需要你暂时委屈妾位。”
先做妾,再做他的侧妻——做他所有女人中的一个。
还是这样的结局,那她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凌钰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阿钰只当没有听过此言,阿钰想要的是一人心,不愿为妾,只做正妻。阿钰知道自己出身微寒,但却相信会找到那一个人。”
亲口拒绝了,她竟然会亲口拒绝。但是这份拒绝却像是自己在自己的心口剜上一刀一样难受。
陆?凝视她好久,在她漠然的神色里摔门离去。他走得很急,发丝凌乱,衣袂翻卷,带着决绝的姿态迈步离开。
偌大的殿堂只剩凌钰一人,此刻,陌生与寒冷都朝她袭来。她忽然很是怀念云初九为她准备的那间温暖的宫殿,怀念董氏待她的真心。
这乱世里还是有人在真心为她,还是有一份暖心的情谊,只是这些真心与情谊都不在这里,不在卞耶。
凌钰的回归让王宫沸腾起来,最沸腾的地方莫过于后。宫,女眷们得知她已归来,纷纷前来恭贺。
陆?的后。宫新添了很多女人,眼花缭乱下,凌钰只认得瑞夫人一人了。昔日那些无名的妾她已忘记,新添的侧妻与妾她由衷生不出什么亲近。瑞夫人拉她的手入座,又是惊喜又是感叹:“终于是回来了啊,这一去太久了,我都以为君上已经忘记了将你接回!”
凌钰笑得淡然,“在青国太过安逸,是阿钰略调皮了。”
绮夫人已怀了身孕,添了丰腴,慵懒地捂着肚子道:“听说青国的男子很喜欢魏女,倒不如魏女留在青国,做那里的夫人好了!”她红唇绽开一抹笑意,说着玩笑话一般无邪笑着。
凌钰带着有礼得体的微笑说道:“义兄有召,阿钰不敢误。况且阿钰的婚事应由义兄做主,绮夫人的话严重了。”她已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告诫自己不要失了礼。可是今日早起时她才在辛乔那里听到了绮夫人怀孕之事,心中震惊与难过一一涌现,此刻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朝绮夫人隆起的小腹扫去一眼。
060 风波暗起
思绪有些游神,心底有些空。
凌钰禁不住脱口问:“夫人是几个月的身孕呢?”
绮夫人掩唇一笑,“四个月了。”她的样子非常幸福,眼角眉梢的笑意让凌钰嫉妒。
但是这嫉妒一闪而过,凌钰笑道:“阿钰没有准备礼物,尚且不知这喜讯,绮夫人勿怪。”
“又不是什么大事,不怪的。等孩子出生时,你这个小姑可不要落下礼物了。”绮夫人将这话当做玩笑一样说来,却将凌钰的心刺痛。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就迎来这样一个沉重的打击。
凌钰面不露色,微微一笑。
云妾在道:“绮夫人还急那点礼物么,君上给你的已经够多了。”
她们一唱一和,笑声盈满了整间屋子。凌钰觉得空气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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