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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您成功逃生-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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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仿佛闪过枯萎的玫瑰花般的幻影。
但是还没等莫奕定睛捕捉到它的模样,眼前漩涡般巨大的吸引力骤然将他拉扯进去。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莫奕感到自己重重地摔到了坚硬的地板上,四肢和躯干都泛着隐隐约约的酸痛,头脑中嗡嗡响着,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手掌扶着身边唯一的支撑物,视线内仍旧是一波接着一波的眩晕,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重影。
莫奕紧紧地闭上双眼,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等待着股来势汹汹的眩晕过去。
身体内泛滥汹涌的恶心感终于稍稍退去些许,莫奕缓缓地睁开双眼,眼前的重影也淡了不少,虽然依旧有些模糊,但是基本上能稍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他不由得愣了愣。
刚才自己扶着的墙壁上,歪歪斜斜地挂满了无数的油画,每张都是绕着金丝的黑木做成的画框,而最靠近自己的那幅画,是一个赤裸苍白的女人静静地躺在吧诶鲜血染红的绸缎上,整个头颅都滚落了下来,一双蒙着淡淡灰翳的黑眼睛半睁着,空洞宁静地注视着画外。
这是……挂在自己的房间内的那幅画。
而且应该是倘若自己死亡才会呈现出来的完成版。
——而自己刚才应当就是从这幅画内被拉扯进来的。
莫奕缓缓地后退了几步,抬头环视着挂在这张墙壁上的所有画幅,他很快辨认出来几幅熟悉的面孔:墙壁右上方挂着一幅静物,画面中是几个瓶子和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画面一角的瓶子静静地倾倒着,黑色粘稠的液体从瓶口流淌出来,犹如沥青般的质地流泻在桌布上。墙壁正上方挂着的油画中是奔腾咆哮着的海洋,暗蓝和深黑色向交杂的波涛在电闪雷鸣中狂暴着卷起,漆黑的海洋深不见底,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熟悉的画面。
——这些赫然都是那些挂在死亡的玩家房间中的图画。
那么……如此说来,玩家房间中挂着的油画,每一幅都通向这里。
莫奕缓缓地深吸一口气,却突然发现了一个自己刚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透过油画和油画只见的缝隙看下去,能看到墙壁的颜色是熟悉的黄铜色,仿佛是——大门一样。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过身去,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身处的房间。
干涸和半干涸的颜料仿佛是从四面八方的缝隙中冲击进来似的,在天花板墙壁和地面的夹缝中鼓出,仿佛是无数重叠着的肿瘤似的隆起成丑陋的形状,无数白色的残破桌椅静静地沉在颜料和颜料之间的硬块中,看上去似乎已经年代久远,表面已经斑驳泛黄,但是仍旧能够辨认出来——这正是那个举行婚礼的房间内的桌椅。
但是,房间中的墙壁和天花板却是刺目的猩红,华丽葳蕤的装饰虽然褪色积尘,但是仍旧能够看出来举行舞会的房间的模样。
或者说,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房间。
莫奕的目光突然被前方某处吸引,他缓缓地向前方走去,伸手撩开在重重垂在自己眼前的陈旧纱帘,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在房间的尽头,在颜料堆积凝固构成的菌林深处,是被灰尘覆盖,已经几乎难辨形状的神坛,神坛上本该是新婚夫妇盟誓的地方,却被静静地矗立着一尊沉黑的棺材,棺材仿若夜色般深黑的沉重木料上缠绕着细细的金丝,在黯淡的光线下闪动着微光。
棺材看上去光滑而崭新,上面没有一丝尘埃,在无数堆积凝固的颜料与陈旧腐烂的器具中显得格外诡异。
莫奕看到在棺材的盖板上似乎有什么模糊的凸起。
等他走到近前,才发现,放在上面的只是一朵枯萎的玫瑰花。
莫奕缓缓地皱起眉头,抬头环视着整个房间,房间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混合了两个房间的特点,属于婚礼房间的惨白重叠在属于舞会房间的猩红上,豪华的装饰与朴素的纱帘相互分割,无数的凝固凸起的颜料将房间几乎分割成了两个完全平行但却相互关联的房间,令人不禁有一种诡异的时空错乱感。
这个隐藏在黄铜色大门的房间,就像是整个宅子的心脏。
而大门上挂着的油画和玩家房间中的油画相互连通,就像是紧紧连接在心脏上的血管似的将这个房间和宅子内的其他地方勾连起来,而这里就是整个宅子的核心与灵魂。
莫奕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浮现在自己脑海的猜想缓缓揪紧。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这个几乎已经面目全非的房间上收回来。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男人的声音,那个声音仿佛是从房间中的四面八方传来的,仿佛一张巨大的网似的将莫奕笼罩住,声线低沉却年轻,缓缓地念诵着:
“有一座忧凄难测的地窖,命运已把我丢弃在那里;粉红快活的阳光进不去,我独自陪伴阴郁的夜神……”
莫奕愣了愣,突然意识到对方在念些什么——
这是《恶之花》中的一个篇章,叫做“一个幽灵”,而对方正在吟诵着这首诗的第一个段落,【黑夜】。
这首诗在恶之花中并不是非常有名的篇章,而莫奕本身对波德莱尔并没有多少的研究,所以对这首诗也并不是非常熟悉,只知道在这个副本开始的时候所提供的那一段诗句就是引用自这首诗——“一个幽灵”。
随着男声缓慢而悠长的吟诵,莫奕能够感到自己对这首诗久远的印象缓缓地浮现出来。
“……一个优雅而光辉的幽灵,不时地闪亮,伸长,又展开,直到显出了整个的身影”
莫奕一怔。
幽灵?
还没有等他更深地想下去,只听男人低低的诵读到达了第二个部分【芳香】:
“……深而奇的魅力令人醉煞,往日的岁月在现在复现!情人在珍爱的躯体上面采撷回忆之美妙的鲜花……”
香味。
莫奕的眼眸缓缓地沉了下来,他现在完全清晰地回想起了整首诗的内容,男声尚未来得及诵读的还剩两个部分【画框】和【肖像】,而在副本开始时的提示正是摘自【肖像】这个部分当中。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感受到自己胸口中微微涌动的憋闷。
副本开始时的提示,提示的远远不只是关于黑白红三色的规则,而是将整个副本的构造都隐喻在了其中!“一个幽灵”这首诗中的四个部分:黑夜,芳香,画框,肖像,每个段落都能在这个副本中都能找到可以相照应的规则和关键性线索。
甚至可以说——这首诗就是这个副本的基础和骨架。
但是……为什么呢?波德莱尔有那么多代表作,又为什么选择了这首?
而且更重要的是,倘若这个副本是按照这首诗建立的,那么自己之前大致构想的副本脉络,是否还成立?
莫奕的眉头紧皱,头脑中一片混乱,仿佛是被搅动的池水似的,沉积在池塘底腐烂的叶子和污泥被翻搅上来,将他的眼前变得混沌而朦胧,无法看透眼前的散乱的线索深处的意义,但是他的心底却非常清楚的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联系的,而他只需要找到其中的某个关键性的点就可以的。
那个男人仍旧低低地吟诵着“一个幽灵”这首诗,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莫奕远飘的思绪被拉扯回来,他疑惑地在原地抬起头来,试图分辨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却仍旧无功而返,他皱着眉头思考着——
管家说,他的主人要见他,但是莫奕现在进入这个房间已经很长时间了,却仍旧没有见到那个据说要见他的人。
而且……为什么要一遍遍地读着这首诗?
它是在提示着什么吗?
莫奕猛地一愣,仿佛被自己的某个想法惊到了,他的眉头皱的越紧,下一秒,他猛地动了起来,他快步的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走去,然后在那扇黄铜色的大门前猛地收住了步伐,紧紧地盯着那无数歪歪斜斜地挂在大门上的画。
他的目光在靠近大门右侧的一幅画上顿了顿,然后弯下腰将它摘了下来。
画上画着的是一个漆黑的地窖,有冰冷灰白的光从地窖上窄小的窗口处射进来。
在将油画摘下来之后,莫奕注意到,在男声开始第四遍吟诵的时候,他没有再读这首诗的第一个段落【黑夜】,他将自己手中的油画翻到背后,只见在画布的后方用手写体写着一行模糊的字,正是【黑夜】中的那段话:“有一座忧凄难测的地窖,命运已把我丢弃在那里。”
莫奕的眼眸缓缓地亮了起来。
他将这幅画丢在一旁,然后开始在墙上寻找着这首诗中的每个段落所可能对应的画面,当他最后把第四幅画找到之后摘下来之后,耳边从刚才开始一直吟诵着诗句的男声突然停了下来,空气变得格外的寂静,几乎令莫奕感到有些轻微的不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是骨头与骨头相互摩擦,又好像是什么东西碎裂成细密的碎片——
莫奕扭回头去,只见在神坛背后的那堵被凝结的颜料覆盖着的墙壁缓缓地裂开了蜘蛛网般的裂缝,颜料的碎块悉悉索索地落到地上,紧接着,随着大块大块的颜料向下剥落,只见有尚未凝固的粘稠颜料汇聚成洪流从墙壁内冲了出来。
恍如沥青般粘稠的颜料散发着浓郁而刺鼻的味道,其中混杂着淡淡的甜腻气味。
莫奕缓缓地向着裂开的缝隙的方向走去,里面的光线实在非常昏暗,几乎没有任何的能见度,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有起伏着的半凝固的颜料构成着诡异结构,看上去仿佛是个诡异的溶洞,他走到神坛旁,隐隐约约看到那被颜料覆盖的洞穴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粘稠滑腻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冷意,缓缓地从黑暗中传来。
莫奕的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到,在半凝固的颜料中,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
男人被颜料覆盖了一边的脸孔苍白犹如死人,一双黑洞洞的双眼半是混沌半是清明,紧紧地地注视着他,瘦的只剩下皮包着骨头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画笔,画笔上还有颜料在缓慢地向下滴着,而在他的面前则是一面巨大的画布,上面是熟悉的干涸褪色的女子肖像,尚未有颜色被补上。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偏执而疯狂的光,仿佛神志不清般的神情令人不由得不寒而栗,他的嘴里还在喃喃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去仍旧能够模模糊糊地辨认出,他念诵着的是波德莱尔的诗句。
——这就应该是那位德·克劳斯先生了。
但是莫奕的注意力却被他的手腕紧紧地吸引,心弦缓缓地绷紧。
男人瘦削到之剩下骨头的手腕上缠绕着一层厚厚的颜料,上面牵着一条长长的线,伸入了洞穴中半融化的颜料中去,看上去就像是……镣铐。
他是被锁在这里的。
那么……又是谁将他锁住的呢?
莫奕的头脑中一片混乱,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柔软的掌心当中,但是他却仿佛恍然不知。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指根出传来冰凉凉的触感,仿佛是轻柔的手指在自己的指根处拂过,在皮肤上带起一阵战栗,就像是——自己当初在走廊中的时候感受到的触感似的,那时莫奕以为是闻宸,但是闻宸却站在他的右边,而他的左边空无一人。
他猛地扭过头——!
只见自己的左侧凝聚着一个模糊的白影,在注意到莫奕的视线时,那个白影几乎无法啊辨认出五官的面孔上缓缓地咧开一个大大的笑意。
莫奕背后猛地窜起冷意,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他动作迅速地向后退去,但是脚下却仿佛生根似的无法动弹,他向下匆匆一瞥,却发现脚下的粘稠的颜料顺着自己的小腿攀了上来,令他完全无法移动身体,仿佛身体的触觉感官瞬间失灵。
仅仅几秒钟过后,白影消失了。
脚下的颜料仿佛失去了水分似的变得干涸,顺着莫奕的衣物扑簌簌地掉落在地上。
莫奕抬起自己的左手——手指上尚余冰冷的触感。
只见自己的无名指上,端端正正地带着一个金色的戒指,衔尾蛇样式的指环紧紧地环绕着自己的指根,严丝合缝的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上面鸽血红的宝石在光线在闪耀着微弱的红光,仿若蛇眼。
丝丝缕缕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莫奕咬紧牙关,用力将手指上的戒指向下扯去。
但是戒指却仿佛沾在了他的手指上似的无法脱下。
他一共带了两次戒指,第一次的时候,戒指非常明显的比自己的手指大上一圈,第二次的时候,虽然那时候莫奕的神智并不是非常清楚,但是他依旧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将戒指撤下来的时候,戒指的边缘将自己手指的皮肤划的生疼。
戒指在逐渐地缩小——直到现在,终于完完全全缩小到了最适合自己手指的大小。
这个副本的确有幕后者。
但是不是莫奕之前所猜想的一个。
而是两个。
其中一个是克劳斯先生,他是画家,是他为油画一遍遍的上色,并且也是这个轮回中受苦的西西弗斯,而另外一个,则是将克劳斯锁在其中的白影,它从副本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一步步地将玩家引向副本的深处,也是它在走廊中给莫奕提示,让他带上戒指。
那——白影会是谁?
莫奕手脚冰冷,转身快步跑向神坛中的棺材,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棺材板猛地推开,只听“哐当”一声,棺材的盖板别莫奕重重地推在地上,发出沉重而空洞的声响,其中的内容物也随着棺材板的移开而显露出来。
只见在棺材里鲜红的柔软绸缎内,空无一人。
莫奕有些嗡嗡作响的耳中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他转过身,循声向着自己的身后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直直地站在自己的身后——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了这个混乱而扭曲的房间里,他依旧身穿着笔挺漆黑的制服,苍白僵硬的面孔看上去仿佛是被硬生生扣上了一个不合适的面具,一双漆黑而空洞的眼眸直直地凝视着莫奕。
只见管家将右手按到自己的左胸上,然后缓缓地弯下腰,向着莫奕施了一个标准的礼。
他本来阴沉而疏远的声音变得恭谨而温顺,轻声喊道:
“——主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莫奕愣住了——主人?什么主人?
自己乱成一团的思绪被管家的话语打断; 现在莫奕反倒是冷静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仍旧弯着腰的管家,然后扭头再次看向身旁被自己推开一半的棺材。
深黑沉重的棺木里面是鲜红柔软的内衬; 上面没有丝毫的压痕。
莫奕伸出手指,轻轻地在棺木的内衬上摩挲了一下,指腹下传来的细腻触觉中带着微微的颗粒感,他感到自己的思绪逐渐的沉静下来; 脑海中缓缓地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想——莫奕的动作微微一顿; 双眼不由得微微瞪大,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将棺材的内衬扯出细微的皱褶。
他缓缓地扭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管家,开口问道:
“你认我是主人; 是因为这个吗?”
莫奕抬起自己的左手; 左手无名指上的鲜红宝石在光线在闪动着微光。
管家直起身子,苍白的面孔上漆黑的双眼紧紧地注视着莫奕,回答道:
“您继承了指环,就是继承了宅子和所有的仆从。”
莫奕缓缓地深吸一口气; 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微微加速; 声音低沉而缓慢:“既然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了,那么; 你必须诚实回答所有我问的问题; 包括关于你的前主人的; 对吗?”
管家苍白僵硬的面孔看上去和刚才一样毫无波动和变化; 静静地说道:“当然。”
胸口处仿佛闷闷地堵着沉重的石头,喉头微微滚动,莫奕终于问出了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就想要问出口的问题:“你的前任主人,德·克劳德先生,到底有没有结过婚?”
管家的回答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
“所以……克劳斯夫人,并不存在?”
“是的。”
莫奕只感受到有无数混沌而复杂的情绪堵在心口,只有两个清晰的字浮现在脑海中:
——果然。
所以本该躺着克劳斯夫人的棺材里空无一人,所以每次的婚礼都会在即将举行前停止,
她并不存在,也从未存在过。
但是……那画像中的女人,和那个模糊的白影,又会是谁呢?
莫奕皱起眉头,心头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但是啊还没有等他循着那模糊的线索继续思考下去,就只听自己的身后传来轻微的湿润的响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粘稠的液体中蠕动着——
他猛地扭回头去,只见在自己身后由颜料组成的溶洞中,那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正在无数干涸和半干涸的颜料中挣扎着,一张惨白的面孔直直地朝向着半空,混沌的双眼中,之前神经质而偏执的神色缓缓退去,露出茫然而空洞的神情。
克劳斯先生……还活着。
莫奕快步走上前去,伸出手试图将他扶起来,但是克劳斯先生在半空中茫然转动着的灰蒙蒙的眼睛在触及到他伸出的手掌上那闪闪发亮的红宝石戒指的时候,眼眸中染上了浓重的惊惧,瘦到之剩下一把骨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发狂似的向后退去,仿佛看到什么可怖的画面似的,惊恐地喊道:
“……不,不!不!!!拿走!!拿走!!!魔,魔鬼……”
莫奕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左手撤回到身后。
在发现那枚闪着红光的戒指从自己的视线内消失,克劳斯先生终于缓缓地平静下来,瘦削的身体也不再颤抖,混沌朦胧的双眼中缓缓地变得清明起来,他有些茫然地环视了一圈自己身边的环境,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莫奕的身上,他的眸中闪过恍然:
“……是你。”
他的声音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和歇斯底里,变得清晰而虚弱——莫奕辨认出这正是自己在这个副本中听到的那个诵读诗句的声音,眼前瘦削的男人看上去仿佛终于恢复了些许的神智,莫奕眯起眼眸,缓缓地问道:
“你认识我?”
克劳斯抬起自己瘦到脱形的面孔,瞳孔再次变得恍惚:“你是……它选中的人。”
他说的话语似是而非,但是其中的意味却令莫奕不由得背后发凉。
他伸手按住克劳斯的肩膀,感受到自己手掌下的肩头仿佛只是薄薄的一层皮肤包裹着的骨头,硌的人手心生疼,但是莫奕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一样,目光紧紧地凝视着对方黯淡的眼眸,厉声问道:
“你说的’它’是谁?”
听到莫奕的问话之后,克劳斯突然咯咯地笑出声来,笑的几乎喘不上气,瘦削的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声音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和嘶哑的气音,令几乎令莫奕疑心他就要就此断气,但是,与此同时,莫奕心中的怀疑也随着他的大笑而越发清晰而深重。
他将自己背在身后的左手缓缓地拿出,深红色的宝石犹如凝固的血滴。
莫奕感到自己的声音微涩,在喉管中卡出略带沙哑的音质:
“是它吗?”
克劳斯的笑声仿佛梗在了喉咙中一样,他的瞳孔微缩,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恐惧,脸上松弛垂落的皮肤缓缓地颤抖了两下,然后缓缓地看向莫奕,脸上咧开一个扭曲的微笑:
“哈,果然……不愧是它主动选择的人。”
莫奕沉默地抿着唇,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样介于清明与疯狂之间的男人,只见他再次歇斯底里地笑了几声,嘴巴里嘟哝着含混不清的词语,然后他似乎又再次变得清醒起来,抬头看向莫奕:
“你知道吗,我的父亲是个才华惊世的画家,他娶了当时是著名乡绅的独女,并且是当时的著名美人——我的母亲,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疯了,在一次举行舞会的时候,当众扼死了我的母亲——当时他们正在共舞,然后,他拿出藏在舞厅中的手枪开始屠杀被他邀请来的宾客,在所有人都死的死逃的逃的之后,他抱住我母亲的尸体饮弹自尽了。。”
莫奕微怔,不由得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紧握着克劳斯肩膀的手掌,只听对方继续说道:
“我就继承了他所有的庄园和财富,但是却没有继承到丝毫他的艺术天分。”
克劳斯用他冰冷的手指紧紧地攥住莫奕的胳膊,瘦骨嶙峋的手背上青筋暴突,眼眸中闪动着神经质的偏执:“你知道那种拼命想要得到,却永远无法企及的感觉的,对吧?”
莫奕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克劳斯手腕上逐渐变得干涸松动的颜料链,然后轻轻的问道:“然后呢?”
对方无神地注视着他,有些癫狂地笑了笑,反问道:“你也猜到了吧?我带上了我父亲尸体手指上的戒指,然后终于画出了稀世的作品,然后……我爱上了我画出来的作品,我逼迫我的仆人叫她夫人,我为了她举行婚礼——我也和我的父亲一样疯了。”
克劳斯手腕上的颜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开裂,悉悉索索地落在地毯上。
但是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地继续说道,仿佛背后在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驱使着似的,令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我看到有白色的幽灵终日在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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