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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雷剧考科举-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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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托家中小辈去城里看看。
  如此过了大半年,姚鹏终于回来了,可他刚一入家门,却发现自家娘子已死在了床上,头颅不知所踪。
  姚鹏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匆匆报官,而那时的县令正是刚来清屏县不足两年的黄连。
  虽说黄连初来乍到,但贪婪昏聩之名已传遍四野,他一想尽快结案,二则窥伺姚家的产业,竟然污蔑姚鹏杀妻,对其严刑逼供,以至对方被活活打死。
  按照《大安律》,杀妻罪若成立,凶手亲眷都要被发配极北,因此姚村长一家也被投入牢中。就在姚村长万念俱灰时,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将县中一户屠夫家的院子给炸了个坑,而坑中竟有一颗腐烂的人头……
  由于事发在白天,很多人都瞧见了,百姓们奔走相告,官差很快前来抓人。
  经过审问,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原是那屠夫见米氏貌美,又独自居住,于是趁夜拿了一把刀摸入姚家,想要一逞□□。可屠夫没想到米氏的反抗十分激烈,双方争斗间,他失手勒死米氏,又为了泄恨,索性一刀砍下了对方的头颅!
  就这样,姚家终于还证清白,只可惜姚鹏已死,其产业也被黄连查抄。
  庄棋幽幽一叹:“若非老天有眼炸出了真凶,你们全家都会被黄连给毁了,你就不恨吗?你处处维护黄连,又对得起你冤死的兄长吗?”
  姚村长脸色巨变,满目仇恨,猝不及防被戳穿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他早已理智全失,咬牙道:“若老天真的有眼,怎么不一道雷劈死那些个贪官?难道我不想为哥哥报仇?我不想杀了黄连这个畜生吗?但我一介平民,能捡回一家人的性命已属不易,还能怎么做?”
  “还能状告黄连!”庄棋循循善诱:“只要你们能提供我方才所说的一应证据,钦差大人就一定能帮你兄长报仇雪恨。”
  姚村长淡淡道:“是吗?”
  庄棋信誓旦旦:“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有欺瞒,便叫我天打五雷轰。”
  话音方落,外间一道惊雷炸响,差点儿没把庄棋吓死。
  迷之尴尬间,庄棋强行解释:“你瞧,这不没劈中我吗?老天为证,我没撒谎。”
  姚村长:“……”
  庄棋又扫过姚家一众人,也看不出他们究竟愿不愿意配合,但时间有限,他只得使出杀手锏:“即便你们不肯上交,我也能直接搜屋,我——”
  姚村长:“好,我答应。”
  虽不明白姚村长怎么突然想通了,但庄棋总算得偿所愿,只是姚村长表示他只能交出自家的田单和白条,至于别人家的,他无法勉强。
  庄棋不以为意:“你跟我说说,村里哪些人和黄连有深仇大恨,咱们一家家找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必让他们心甘情愿。“
  姚村长无语地看了庄棋一眼,“那可太多了。”
  庄棋:“没事儿,等他们想明白了就可以帮咱们去说服其他人,村里都是亲戚连着亲戚,一家家的快得很。”
  但姚村长不想牵连他人,正犹豫不决间,又听庄棋催道:“我只有两个时辰,你最好快些决定。其实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只有全村人都站出来指认黄连,大伙儿才能安心不是?”
  姚村长一想也对,遂应下了。
  庄棋这边风风火火,而程岩那边也不遑多让。
  张怀野正朗声念着他第六十八份状子,状告的乃是白氏族人每年都会秘密运送巨额财物进京!
  一连听了这么多份状书,公堂外的百姓们早该麻木了,但在张怀野引人入胜的讲述中,他们竟连连高/潮,时时惊呼,仿若置身于茶楼,听说书人讲着话本中的故事。可惜故事并不离奇,剧情又太过凄惨,以至不少百姓都双目通红,浑身打颤。
  “试问,白氏族中这些钱从哪儿来的?运去京城做什么?结交权贵,还是……”
  张怀野虽没把话说完,但他暗指什么堂上诸官大多明白了,只听程岩道:“你的猜测可有证据?”
  张怀野轻嘲道:“本该有人证,可惜已被杀害了。”
  程岩:“那就是没有了?既然如此,怎么能证明你说的真假?即便白氏族人真往京城送了银子,你又怎知那些银子的去向?难道就不能是送去了内务府?那可是他们对皇上的一片忠心……”
  张怀野怒道:“送去内务府可是有收据为凭,他们拿得出来吗?”
  程岩默了默,又道:“此事暂且不提,你还有第六十九份状书吗?”
  张怀野认真回想片刻,摇头道:“我就知道这么多,该说的都已说了。”
  程岩:“真的没了?”
  “对,没了。”张怀野暗自皱眉,怎么感觉程岩很失望?
  程岩确实很失望,因为距离张怀野击鼓到现在,居然只过了一个多时辰,他实在太低估对方的战斗力了!
  原来程岩当日得到砚台,其上的字迹便是叫他今日领着一众钦差来清屏县衙门等张怀野告状,如此便能牵扯住一众官员以及黄连的精力,以便庄思宜搜集证据。
  而程岩之后特意去了趟县学枯坐,也是要告诉庄思宜他会想办法拖延两个时辰。
  程岩对自己有信心,也相信庄思宜一定能懂他的暗示,但他万万没想到张怀野的嘴巴太利索,六十多份状子居然一个多时辰就讲完了?且还是在他一应按照堂审流程说了不少废话,期间又有数人试图打断张怀野的情况下!
  程岩很苦恼,要怎么办?他想了想,决定先交棒给其他人:“不知诸位大人有何看法?”
  首先开炮的是黄连,他以张怀野无凭无据污蔑同僚,影射皇室宗亲为由对其大喷特喷,张怀野自然要还口,双方交战了仅仅一炷香时间,黄连吐血战败。
  随后上阵的是燕来西和曹毅的双人组合,可惜两人智商都不算高,配合也不默契,刚说了几句话便被张怀野抓住漏洞,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坚持到。
  再来出场的是都察院右都御史蒋光祖,比起此前三人,从御史一路升迁至二品大员的蒋光祖口舌伶俐,擅于诡辩,绝非等闲之辈。他抓住张怀野本为学政不该插手地方政务、搅乱地方秩序,更不该上城隍庙煽动民众滋事生祸的错处,和张怀野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气得呕血晕倒,但虽败犹荣!
  程岩感激地看了眼翻着白眼不住抽搐地蒋光祖,又将目光投向了压轴的林阁老。
  但林阁老却叫他失望了,对方直中靶心,道:“公堂上争执不休,成何体统?不论如何,皇上亲下旨意要求捉拿张怀野,将其押赴京城治罪,今日他自投罗网,我等只需将之收押便可,不必多做口舌之争。”
  程岩:“……”无法反驳。
  但两个时辰还没到啊?程岩很着急!
  心急火燎之下,他忽而灵光一现,满是愧意地看了张怀野一眼:兄弟,对不住了!
  “咳,”程岩清了清喉咙,面若寒霜:“本官明白了,你是既无人证又无物证,空口白说,给本官讲了快两个时辰的故事?你是在耍本官吗?来人!”程岩抽出签牌,怒道:“按《大安律》,戏耍朝廷命官,空口诬陷他人者,杖一百!”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连蒋光祖都不再抽搐,懵逼地看着程岩。
  他们本怀疑程岩和张怀野联合下套,可从方才堂审时程岩的表现来看又好像没那个意思,如今对方更是比他们还狠,竟然敢对张怀野用刑?
  张怀野也傻了,仍下意识反抗道:“我身有功名,你没有权利如此!”
  “本官身为钦差,皇上赐了本官便宜行事之权!”程岩冷冷一瞥堂中干杵着的衙役:“还不动手!”
  连天叫骂声中,程岩捂着心口,眼睁睁看张怀野被压在了地上。
  而他一抬眼,又见堂外百姓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狗官。
  程岩:“……”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八卦】
  简述一下案件流程。
  商人娶了个貌美的小娇妻,出去工作三年回家,一开家门看小娇妻浑身赤条条死了,头颅不翼而飞。
  商人报官,邻居指认一个卖杂货的今天早上鬼鬼祟祟从商人家离开。
  县太爷对卖杂货的用刑,卖杂货的说早上卖货见房门虚掩,发现好多血害怕牵连自己便逃跑了,县令不信,严刑拷打,卖杂货的熬不住承认自己杀了小娇妻,但死活说不出头颅在哪里。
  县令找不出头颅很捉急,查户籍册发现出事时村子里其他人都在,有个屠夫却不在,于是起疑。
  屠夫说自己去邻村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县令见他支支吾吾,又一次严刑拷打,让他交出头颅,还说只要交出头颅可以饶他不死。屠夫信以为真,答应下来,又拜托一名衙役去找他爹爹,让爹爹花钱随便买一个头颅。
  屠夫爹变卖家产30两,交给衙役,让衙役随便弄个头颅,衙役贪财,回家把自己寡妇舅母给杀了,得到头颅。
  县令发现头颅不对,严刑拷打x3,从屠夫爹口中得知原委,衙役狗带。
  最后,屠夫见没人可以救自己,终于认罪,原来他发现小娇妻和邻居(指认卖杂货的那个)有一腿,也垂涎了小娇妻的美色,但遭到小娇妻激烈反抗,于是把人杀了,又把头颅扔在了一个放高利贷的家门附近。
  县令找到放高利贷的,严刑拷打x4,后者招供因为害怕受牵连所以发现头颅后埋在了自家院子里。
  你们以为到此结束了吗?没有的,衙差们去翻院子的时候,发现院子里除了一个头颅,还有一具男尸……
  原来放高利贷的早上看见头颅,以为有人要报复自己,便找到了一个怀疑对象(简称A),A和放高利贷的聊天过程中,知道了对方的秘密,暗自欣喜可以把人告到官府然后不还钱了,结果露出马脚,被放高利贷的先下手为强直接锤死,尸体埋在院子里。
  其实放高利贷的将尸体以及头颅分别掩埋,间隔很远,所以才敢招认颅就在院中某个位置,但他万万想不到,衙差们贪财,怀疑他院子里有藏钱,就把院子都给挖了,于是发现男尸……
  那么问题来了,此案一共多少人丧命?
  ——
  明天也完结不鸟,我真的不够了解寄己……


第133章 
  一百板子终究没打完; 不过二十来下; 两个时辰便到了。
  程岩虚弱地挥退动手的衙役; 望着虽趴在地上却仍旧生龙活虎的张怀野,听着对方中气十足的咒骂,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没打坏的。
  毕竟他特意地点了个瞧着最胆小的人来行刑,又威胁张怀野乃皇上要亲审的人,让对方注意分寸。
  衙役领悟了他的暗示,哆嗦着几十棍下来,张怀野半点血不见,反倒程岩自己快呕血了!从前世到今生,他两辈子加起来挨的骂都比不上今天一天的!
  “本官有些乏了,暂且到此吧; 剩下的先记上。”程岩面色发青; 声音微颤:“先将张怀野收押; 待此案结束后再押赴回京。”
  几位钦差饱含同情地看着程岩,没有人怀疑他中断行刑是想救张怀野; 他们都认为程岩是为了自救。
  但黄连还是有点遗憾; 道:“大人; 其实可以堵住他的嘴——”
  “黄连!你身为朝廷命官,本应上辅君王下安黎民,然你这个畜牲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圣上、不顾百姓,贪赃枉法、逞凶霸道、杀人害命、祸乱一方!你手上冤案成百上千; 有多少父兄受你刑毒,又有多少妻女遭你淫/辱?你任县令十载; 恶行罄竹难书,桩桩件件皆乃逆天、逆人之大罪,可谓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狼心狗肺、禽兽不如!如你这般也配为官?也配为人?你一身皮下只怕不是血肉白骨,而是污秽恶气腐鼠烂蛆!”
  “好……”
  旁听百姓中居然有人叫好,但似乎很快清醒过来,声音骤然一弱。
  不过公堂上的人谁都没心思追究,程岩淡定欣赏着被血雾笼罩了脑袋的黄连,心道原来喷血还是门技术,想要喷出这等全方位无死角的效果,只怕不借助外力办不到。
  程岩又默默转向仍在继续叫骂的“外力”张怀野,虚伪地感激了黄连一下下——仇恨可算是拉走了……
  那日,程岩将张怀野带回了余杭府,交给燕来西看管。
  他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告诉林阁老等人自己不会私审张怀野,让他们放下戒心;二来是知道有了先前的刺杀,林阁老等人一定会死守张怀野,绝不敢让对方再出事,以免皇上又派来个立场不明的钦差。
  回程的路上,车队经过余杭城郊的古田山时,山中忽然传来钟鸣声,一连敲了十二下。
  独坐车厢的程岩微微一笑,整个人放松地靠向车壁——昔年鹤山书院每年末敲钟十二下,预示一年已完,以求来年平安。而此刻蒙泉书院的钟声却是在告诉他,任务已结束,只待结果。
  等程岩回府,就发现盯着自己的眼睛似乎少了许多,原因嘛,自然是因为他今日的出色表演,为自己多争取了几分信任。
  由于天色已晚,加上实在疲劳,程岩随意吃了点儿东西便洗漱就寝了。
  方将入梦间,寝卧北墙的窗户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一道人影潜入室内。
  黑暗中,人影借着稀薄月光轻手轻脚地靠近床边,缓缓撩开床幔,伸手探向程岩……
  “你来了?”
  忽然响起的声音打破寂静,程岩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影,任对方微凉的手抚在他脸上。
  “你还没睡?”庄思宜笑道:“知道我要来?”
  程岩笑了笑:“我见暗中监视我的人撤了不少,就猜到你要来。”
  庄思宜指腹轻蹭程岩的面颊,没有开口,而是倾身吻住对方。两人唇舌交融,发出啧啧水声,片刻后,庄思宜亲了亲程岩的嘴角:“辛苦你了。”
  程岩双眼微弯:“你也辛苦了。”
  他感受到对方从初春夜色中带来的寒气,问道:“冷吗?要不要上来躺会儿?”
  “不冷。”庄思宜摇摇头,“我来见见你就要走了,岩岩陪我坐会儿吧。”
  待程岩坐起身,庄思宜揽住他肩头,小声道:“听说岩岩今日很威风,连张怀野都打了。”
  程岩皱了皱眉,“你没跟他提前说好吗?念状子那么快,差点儿害我拖不到两个时辰。”
  庄思宜笑得直抖:“我只让他来告状,毕竟他的性子你也了解,若知道是在做戏,我担心他会穿帮……林阁老可不是好糊弄的。”
  程岩一想也是,叹道:“我可是被他骂惨了……”
  庄思宜:“等事情了结,他必然会向你斟茶认错。”
  程岩:“那到不用,我也确实命人打了他,说起来还是我对不起他多一点。”
  庄思宜:“他会明白的。”
  两人闲聊了一阵,庄思宜从怀中摸出一沓纸递给程岩,由于不敢点灯,程岩也看不清纸上的内容,问道:“是状子?”
  庄思宜:“不止,还有田单、印票、飞头、谷领、催贴、收帖、白条、告示……乱七八糟的一堆,我这些都是曦岚帮忙搜集来的,庄棋那里更多,足有两千多张。”
  程岩倒吸一口气,“庄棋从哪儿弄来的?”
  庄思宜:“我让他去了趟白水村……”
  他简略讲了庄棋的经历,笑道:“那道雷响得也是巧,差点儿把庄棋吓哭。”
  “今日惊蛰,打雷本就寻常。”程岩也被逗乐了,不过很快冷了脸:“仅仅一个村子就两千多张罪证,我记得白水村也就一千多口人,难道全村人都受过黄连欺压?而黄连还敢留下凭证?”
  庄思宜嘲讽道:“他很聪明,知道自己贪得越多越有人护着,也越安全,可不就有恃无恐?整个白水村只有两户人家不愿上告,皆是与黄连沾亲带故的,如今都被村民看管起来了。”
  程岩拧眉:“只怕看管不了多久……”
  “十天半月总能撑一撑。如今庄棋已收好他拿到的证据回京了,最快五六日便能到,待会儿我也要走了,预计半个月后会带着旨意回来。”庄思宜叮嘱道:“我不在的时候,岩岩切记照顾好自己。”
  程岩顿时生出一股不舍,他紧紧握着庄思宜放在膝上的手,很想留下对方,或是随对方一块儿走。
  但要务在身,程岩只能目送庄思宜离开。
  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程岩心里也空荡荡的,像是旷野里的风,不知何去何从。但当他仰头看见从乌云中探头的明月时,忽而回忆起多年前庄思宜曾说过的话——我就在月光下。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之后数日,程岩继续查他的帐,也没再闹什么幺蛾子。
  浙省上下的官对他越来越亲近,时不时邀他赴宴,给他送礼,尽管程岩一一拒绝,但也没人与他生气,还夸他尽忠职守,不辞劳苦,乃官员中的楷模……
  程岩暗自好笑,很想瞧瞧圣旨到来那日众人的表情。
  但作为拥有重生光环的男人,多少都会遇上波折,在庄思宜离开后的第十二天,被白水村看管的几个村民有一人逃脱,从而让真相浮出水面……
  “程大人真是深藏不漏,将我等诓骗得好苦啊!”
  此时,蒋光祖正领着燕来西、曹毅以及黄连等人围着程岩兴师问罪,至于林阁老,或许是自知事无转圜,忙着思索退路,并没有来凑这份热闹。
  程岩淡淡看了眼蒋大人苦大仇深的脸,端起茶盏,“好说。”
  蒋光祖:“……”
  他深吸口气,厉声质问:“证据呢?”
  程岩慢悠悠喝了口茶:“这都十几天了,应该已在皇上案头了。”
  蒋光祖猛一拍桌,力气大得几乎把自己震散架,他甩了甩手,怒道:“程岩!莫非你不知此举乃是跟大安整个官场作对?你只是皇上的一把刀,皇上不可能永远护着你,等刀回鞘中,你能承受得起众人的报复吗?”
  “大安整个官场?本官也是官场中人,却并未参与其中啊?”程岩慢条斯理道:“如果整个官场都是这般污糟恶臭,理所当然地藏污纳垢,只怕下官尚等不来报复,天下百姓就会群起而攻之……”
  “你——”
  “我劝诸位还是早些回去,想想该如何向陛下解释吧。”程岩好心提点:“既然事情已到了这一步,你们与我纠缠也是无益。”
  “谁说无益?”黄连目露凶光,“皇上得了证据又如何?只要我们把责任推给你和庄思宜,说你们怂恿平民,制造民乱,威逼百姓伪造证据诬陷我等,只怕程大人不死也要脱一层皮!我就看看,清屏县的百姓敢不敢为你鸣冤!”
  “哦,请便。”程岩毫不在意,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黄连气极,忙去看其他几位钦差,想要得到声援,但见几人神思不属,尤其燕西来浑身颤抖,似已被吓破了胆子。
  那一瞬间,黄连忽然从他的惶惶大梦中清醒,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没有退路,只有豁出去才能找到生机,而这一次,将是他一个人的战争!
  可想而知,这场谈判最终不欢而散。
  等黄连回到清屏县,县中官员都已齐聚议事堂,迫切地想要求一个结果。
  黄连沉默片刻,道:“十多天前,庄思宜已带着一应证据回京了,如今局势对我们很不利。”
  他方一说完,议事堂中立刻惊呼连连,不少人面如白纸唇色发青,有那胆子小的几乎快被吓尿了——这只是很不利吗?这是要抄家送命啊!
  主薄带着哭腔道:“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了?”
  “坐以待毙?”黄连冷笑数声,“本官上头不还有那么多人顶着吗?只要他们不倒,我们就有一线生机。”
  随黄连一同去了余杭府的亲信道:“可我见几位钦差的态度,似想把自己给摘出去,并不愿再管……”
  黄连眼神晦暗不明,道:“由得了他们吗?”
  亲信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杀了程岩。”黄连平静地吐出四个字,似乎这件事易如反掌,且毫无分量。“只要程岩死在浙省,那浙省上上下下的官员都脱不开干系,为求自保,他们只能踏上咱们这条船,受本官挟持,与我等同生共死……”
  他淡淡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问道:“你们,敢吗?”
  是夜,余杭府已陷入沉睡。
  数道人影潜入程岩所居府邸,等他们翻墙而出时,身后隐隐可见火光。
  小半个时辰后,燕来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林阁老府上,惊慌道:“阁老!阁老!大事不好!”
  已经写好请罪折的林阁老堪堪入睡,恍惚欲寐间被惊醒,急道:“发生了何事?”
  燕来西:“着、着火了!程岩的住所着火了!”
  “什么?!”
  等一行人匆匆赶到,大火已吞噬了整座府邸,甚至烧着了隔壁几间屋子,四周如同白昼,照出满大街惊慌奔走的百姓。
  “程岩人呢?”林阁老抓住一名衙役急问。
  那人手中的水桶落地,水溅了一身,抖着嗓子道:“还、还没找到。”
  林阁老缓缓松手,怔怔望着眼前刺目的火光——那么亮,但他却只能感觉到一片黑暗,良久,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咬牙道:“黄、连——”
  话音方落,林阁老整个人晃了晃,后仰倒地。
  “阁老!”燕来西匆匆扑过去,却没来得及扶住对方,而当他看着人事不省的林阁老时,只觉得一座高山轰然崩塌,滚滚山石砸得他三魂出窍,七魄不全。他一屁/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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