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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系统[快穿]-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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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找到的,房屋被大水淹了,我找了半天,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你这些天,就去找这些小东西?”江临川微微抬头。
  “嗯嗯,我觉得哥哥可能会喜欢。”
  “可是……有什么意义了?”
  “有的,我想看哥哥笑一笑,哥哥很久很久没有笑的开心了。明明我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你时……”
  你在笑啊。
  温柔的比满天星辰还要静美。
  梅九轻轻拉住了江临川的袖子,急切的想要说什么,他的心里沉闷闷的,难受极了,却说不出具体,憋的脸颊通红,好半响才道:“不要弄伤自己了,好吗?”
  两人对峙,目光落在一处。
  梅九担忧又纯澈,江临川苍白又癫狂。
  许久,江临川垂下眼帘,抬手遮住了面容,唯留下尖削的下巴,他做出了退步,解释:“我没干什么,只是关起来安静,好研究研究窥天镜。”
  他另外一只手随意搭在大腿上,手指轻轻晃啊晃,然后碰到了温热之处。
  江临川微微一愣。
  随后,他冰凉的指尖被梅九捧起来,双手被他笼到了掌心。
  “伤是怎么来的?”梅九执拗询问,目光明亮如清晖。
  “……窥天镜是仙器,我想试试能不能认主,若是我本人不行,那么就靠外力,符文、阵法、秘术,一一试过去,不小心试过了头,就这样了。”
  “……”
  在梅九的目光下,江临川保证:“我以后不会再试了,也不会拿自己开玩笑了,你放心,不到生死关头,我不会拿我这条命去拼。”
  梅九神色终于松怔。
  “喏。”江临川将一物抛出,滴溜一圈扔到了梅九怀里。
  镜框花纹上沾了血,铜镜在烛火光线下,显得神秘又诡异。
  梅九碰了碰,又戳了戳,眉头皱在了一起:“这是一件死物,不可能认主的。”
  “死物?”虽然是疑问,然而江临川的声音中却并无多少意外,这么多天,足够他猜出这是一件死物了,然而他的目光还是透着几分不甘心,“明明是凡铁一般的死物,可是它确确实实是一件仙器,窥天,窥天,难道是因为这能力太过可怕,所以才无法生出“灵”?”
  “哥哥,我给你上药。”
  “好。”江临川点头。
  两个人一人小心翼翼上药,另一人便靠着床榻。
  江临川呢喃:“无法认主,就无法彻底掌握它,我便没办法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只能看窥天镜给我看的东西……乱七八糟一堆的玩意,全部塞进我脑子里。我可以不去看,但是未来的诱惑太大,我又忍不住。”
  “忍不住一直想。”江临川语气非常非常轻,“我要是早点儿知道,要是做好万全准备,是不是可以改变我不想要的未来?”
  “我感觉自己大概是个天煞孤星,人又有点儿背,不提前知道拼一把,一定会满盘全输。”
  “我没东西可以输了,也输不起了……”
  梅九握住他的手,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却认认真真的将江临川每一句话记在心里。
  江临川歪了歪头,这一次,不用梅九跟他重复“我会陪着你”,他冲着梅九微微笑了笑,“我知道,你会陪着我。”
  梅九呜呼一声,搂住了江临川的腰,扑进了他怀里。
  将江临川胸口的衣料弄得皱巴巴后,梅九才用微颤的声音道:“你这几天什么都不管,老祖宗派了人来,要接锦衣走,说你既然不管,他管。”
  “锦衣……走了?”
  “那倒没有。”梅九稍稍摇了摇头,“别人拦不住老祖宗的人,我想出面时,锦衣自己说了,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这样吗?”江临川轻笑了一声,又是安慰,又是嘲意,“老祖宗就是这样,他永远看重值得看重的。锦衣天赋绝佳,又继承了白近真的腾蛇力量。白近真当年得白家全力培养,便是因为他有望登临天仙之位,锦衣承了他这位亲生父亲,只要好好培养,不会比白近真差。”
  江临川随手扯去了一块残破的床帘,“斯拉”一声,话语不可避免的带上了凉意:“而我不听劝告,偏要让锦衣当少主,又走上邪路,心魔丛生,便是一辈子卡在这一步,也不是不可能。老祖宗啊,决定放弃我,好好培养锦衣……该说不愧是登临仙道的人物吗?如此冷心冷情。”
  “只要锦衣……”
  “嘘。”江临川抬手制止了梅九的话,“我们不说这个了。我对不起这个孩子,只希望他日后能过得轻松自在一点。我在这世间一日,多多少少要护他一护。”
  梅九眨了眨眼,突然想问“若是锦衣以后恨你怎么办?”,可是江临川的手指抵在他唇上,梅九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把窥天镜给我。”
  “好。”梅九递了过去。
  江临川手指抚过古朴的花纹,声音轻缓:“我这几天,在窥天镜上看到不少东西,有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有生死大事。唯有一事,我觉得不可思议,窥天镜告诉我,天黑之时,天澜山将会崩塌……”
  天澜山,整个世界最高的灵山,被顶尖宗门占据,不说天澜山体中埋着一条深厚的灵脉,天澜宗占据山脉多年,早就修建了最稳固的护山大阵——修真界最顶尖的宗门之一,绝对要比顶尖修真世家底蕴深厚。
  有那座覆盖整个天澜山的护山大阵,天澜山怎么会崩塌?
  阴雨连绵,不曾停歇,从白日一直落到了黑夜。
  江家虽然时不时出现一些小问题,却依旧正常地运转。
  而这时,一则令整个修真界震撼之事发生了!
  酉时,峰仞直上云霄的天澜山崩塌,地面一直在剧烈震荡。波及周边数千里地,仿佛地龙翻身,吓坏了不少人。
  江家老祖宗听到这个消息时,茶水洒了自己一身。
  穆家那位老爷子正在教导自己的子孙后辈,闻言震惊的出了神,小弟子叫了几声都没回神。
  有人凝重,有人猜疑,更有魔修幸灾乐祸……
  江临川推开了房门,站在回廊上,伸手向着黑暗中捞去。
  雨水淅沥沥的落在了他的掌心,江临川对身侧的梅九道:“居然是真的……”
  “凤凰山脉前那条天仙妖仙打出来的天堑,将会爬出一种前所未见的怪物,见人就吃……这也会成真吗?”
  半个月后,一群奇异的魔物自深渊爬出,半数向着凤凰山脉而去,半数涌入修真界。十几年前的“兽潮之乱”几乎重现。
  江临川握紧了窥天镜,嘀咕:“接下来是……凤凰妖王陨落。”
  “浮屠尊炼出天仙级别的傀儡。”
  “人间一国瘟疫,国内半数凡人病死……”
  有些是天数,有些是人为,然而不管起因如何,所有的一切,都向着可怕的命运前进,最后都如窥天镜透露的那般展开,终结。
  提前预知,却无法阻止的江临川站在阴影中无声而笑,隐约透出几分桀骜和讥诮来。
  “锦衣会死……我也会死……”
  他念出窥天镜的预知来:“因为,天下命数将尽。”
  多可笑啊,要是别人对江临川说出这句话来,江临川该狠狠嘲笑那个傻子一番了,可是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是他,而他无力反驳。
  他突然隐隐明白了窥天镜出世的原因,这样一件可怕至极的玩意出现在这世间的原因。
  手指掐出血来,低落在镜面上,江临川眼神中关着的那头野兽露出了爪牙:“怎么才能改变这些?”
  窥天镜面出现了一个字,被江临川的血染红。
  那个字是——“杀!”


第201章 剑仙(二十七)
  一百九十四
  天色昏暗至极; 雨水被狂风拖拽; 将江临川得半边身子打湿。
  衣袂湿哒哒的黏在皮肤上; 水珠子自额头滑落至下颌。他全然没管,眸子紧紧盯着窥天镜镜面。
  他看到了未来,天下崩塌破碎; 大片大片的生灵死去。
  山河奇景、繁华城镇等尽数化为废墟; 废墟之上,尸骨累累,血流汇聚成河——整个人间、包括修真界化为阿鼻地狱。
  最后日月暗淡无光,星河自夜空陨落,一切陷入黑暗,永远归于沉寂。
  沉寂的那刻; 江临川看到了一丝转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江临川抬手捂住了脸; 低低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用手敲着栏杆; 仿佛遇到了什么非常非常有趣的事; 笑声空寂、隐忍又疯狂; 被雨水的淅沥声和敲击出来的砰砰声掩盖。
  “哥哥……”梅九拉了拉江临川的衣袖; 双手包裹住江临川的手指。
  笑声戛然而止,江临川抬头。
  他的手还遮着半张脸; 凌乱额发下是一双漆黑的眸子,大概是天色昏暗的原因,眸子透不出丝毫的光; 唯有雨水和屋檐的倒影,像是什么远古巨兽留下的影子。
  “小九啊。”略带沙哑的声音透出几分肆意来,江临川询问,“你知道兽潮之乱的由来吗?”
  “我知道,我在书上看到过。”
  “那你说说看。”
  梅九抿了抿唇,眸子紧盯着江临川:“我在《异兽卷》《山海卷》等看到过,妖兽繁殖快,拥有得天独厚的鳞甲和爪牙,血脉纯粹修为高深的妖修生下的孩子,甚至会继承母兽的一部分修为和修炼的传承。但是有得必有失,它们修炼非常慢。”
  “每隔数十年,甚至百年,妖王便会带领妖兽袭击凡人和修真者,这便是兽潮。”
  梅九话语清晰,不快不慢,见江临川未语,明白自己没有说错后,便继续:“兽潮的原因有三:一是妖兽繁殖快,需要更大的领土,二是妖兽性子暴躁嗜血,三是唯有厮杀才能诞生出强大的妖修。”
  “……”
  “哥哥,我说的对吗?”梅九软糯糯的询问。
  “很对。”
  梅九得到了算“夸奖”的两个字,却并不觉得如何欢喜,只觉得沉闷,这个时候江临川微微倾身,雨水的潮湿和阴冷便扑面而来,水的味道混合了江临川身上的檀香味萦绕鼻尖。
  “不过有一点是书上没有的。”江临川低低说道,声音跟这场风雨一样的凉。
  梅九看不懂江临川脸上的复杂,只觉得黑沉沉的,令人不安。
  水珠子自江临川发梢低落,落在梅九白净的脸颊上,雨水划过之处,刺骨的寒凉。
  “兽潮之乱的本质便是杀戮,这一点是妖仙和天仙默认的。”江临川慢条斯理的叙述,“那些翻云覆雨的人物高高在上,俯视低阶妖兽和低阶修士厮杀,看着一具具妖兽尸体修士尸体堆积在一起,血液将土地染成红色……而他们的心跟玄冰一样冷,眼中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自己的后辈子弟或死去,成为一具破破烂烂的骨头,无人问津。或修为突破从此平步青云,成为下一位天仙或者妖仙,万众瞩目,都在他们的计算之中。”
  “而兽潮之乱的开始,往往是以无法反抗的凡人为引。”
  “你看,哪次不是死了无数凡人,那些真正的强者才会出手?以济世救人的姿态,拯救那些被波及的凡人?”
  “呵,没有无辜者。”
  江临川声音很低,每吐出一个字,都似乎要刺穿耳膜。
  梅九有些被震慑住,神色迷茫。
  “可是,可是……”他捏住江临川的衣袖,“可是不对的……”
  这样的说法,太过偏激了,偏激到令人觉得可怕。
  一只手覆盖在梅九额头,将梅九的话堵住。那双手没有任何温度,冰凉的像一具死尸,却充满了压迫和压抑。
  ——就算梅九的本体是君九剑,他依旧打了一个寒颤。
  并非是因为冷,而且江临川此时的状态。
  “兽潮之乱结束之后,修士得到了大量的妖兽尸体,那些妖兽的爪牙,皮毛,内丹,血肉都是炼丹炼器的好材料。而吞食了修士尸体的妖兽则会更加强大,有望化为人身。”
  “心性怯弱者、意志不坚者、资质不佳者、不够聪明者、不够狠绝者……通通会死。”
  “看似伤亡惨重,哀凄一片,却是最好的结局。因为弱小的、占用修炼资源的死去,而活下去的,获得莫大机缘。同理,妖兽那边也是一样,多余的妖兽死去,剩下的妖兽便能占领更宽大的领地。”
  “说白了,弱肉强食,强者为王。”
  “用血流成河的代价,换取一个相对满意的结果。”
  “……”
  梅九抿了抿唇。
  江临川却捧住了他的脸,强硬的对视。肩头的长发垂落,落在梅九的脸侧。
  “放任妖兽越来越多,修士修炼却无天材地宝,也许结果会更糟。”
  “……”
  “虽然冷酷,然而有的时候杀四十九人,保五十一人的确是个法子。”
  “……”
  “而刚刚窥天镜告诉我,杀人可救人。”江临川手上力道越来越重,他用近乎毫无感情的声音询问,“小九,你说我杀四十九人,保五十一人怎么样?”
  “那五十一人里有我,有……锦衣……”
  雨越下越大,滚滚云层中惊雷炸开,在天际印出银色的网,落雷声跟江临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
  一百人中,死去近乎一半的人,可以保住五十一人。
  天下了?
  江临川问出这个问题,无异于疯了,疯的厉害,疯的彻底。
  可是梅九被定在原地,无法反驳,无法开口。借着刚刚那道电光,他看清了江临川的眼睛。
  发丝湿哒哒的沾着额头,水珠子将睫毛压弯,那双眼睛里氤氲水雾,比他想象中的脆弱的多。
  梅九答:“好。”
  江临川脱力一般,松开了将梅九捏疼的手。
  梅九凑过去,小心翼翼的拭去江临川脸上的水渍。
  他答好,所以哥哥别哭了……
  。
  从凤凰山脉前那条天堑中爬出来的怪物什么都吃,吃妖兽,吃道修,吃魔修。道魔妖盘踞此世无数年,被这群无法无天的怪物触怒,约定互不动手后,同时歼灭那群怪物。
  那群怪物无疑很强,灵智却低,绝不可能抵挡修真者。落入一个个陷阱后,很快被绞杀大半。
  便在道魔妖打算收手时,一小队道修在天堑之中,重新发现了那座神秘宫殿。
  他们纷纷将消息传回宗门或者家族,归来途中,却被击杀,魂灯熄灭。
  赶来的修士只看到了几具破败的尸首——绝对不是遇到了那群怪物,因为怪物吞吃血肉,不会留下尸体。
  之后道修发现魔修先一步进入天堑,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更是暴怒。
  如同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溅起三重浪花。
  道魔本就恩怨深,直接动起手来。
  最后,道魔中颇有声望的人物来到,才暂时制止了这场厮杀,然而无论是道修还是魔修都颇为不满,妖修则唯恐天下不乱,煽风点火。
  洛河郡,江家,几位长老客卿汇聚一堂,争论不休。
  “天堑那座宫殿绝对是大机缘,说不准里头便有从未现世的珍宝灵宝甚至是传承,家主,我们江家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那地方去了多少大能?我们能争到什么?不如明哲保身,或者让老祖宗带领我们去。”
  “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他们厉害,我们江家就弱?”
  “我觉得,不如各退一步,我们派人去,若是机缘好便争一争,若是发现不对,我们就立刻退出。”
  双方各执一词,就快拎拳头上了。
  有人急红了脸,一掌拍在桌面,随着“砰”的一声,他愤愤道:“你们难道忘了前家主怎么陨落的了?啊?”
  “……”
  周围人倒抽一口凉气,纷纷禁声。
  急红脸的那人回过神来,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们纷纷向着上位瞧去。
  在他们一群人争论不休时,江家那位年轻的家主斜斜靠着圆椅,手肘搁着扶手,手背撑着下颌,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们。
  眉目细长清隽的少年立于家主身后。
  “家主,你觉得了?”一位长老询问。
  “是啊,一切都听家主的。”别人纷纷附和。
  江晏还在世时,因为江晏性子清淡的原因,这些人还敢跟他呛几句,轮到江晏这个小儿子时,他们一个个反而毕恭毕敬的。
  修士五识敏感,天生擅长趋利避害。
  而他们这位家主……近来的气息越来越恐怖了。
  江临川稍稍撑起身子,慢条斯理:“派人去查看,具体如何,等探清底子再说。”
  言罢,慢悠悠起身,向着屋外走去,梅九随之跟上,所过之地,长老们纷纷避开,直到江临川彻底不见身影,这才面面相觑。
  “就这样?”
  有人叹了口气:“老祖宗不出面,你们谁敢跟家主说个“不”字?”
  “……”
  “就按家主说的办吧。”
  而江临川回了书房,随着房门阖上,脸上的笑容卸下,蒙上一层暗色。
  他随便拿了一卷宗卷,在书桌前落座,慢悠悠的翻看起来,时不时抬笔,批注几句。梅九则坐在他边上,给他磨墨。
  角落阴影处站着一位黑衣侍者,黑衣侍者朝着江临川弯下腰身,声音低沉:“属下已经将所有痕迹处理干净了,就算是大能亲自探查,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来。”
  暴露天堑宫殿的位置,杀了发现宫殿的那队修士,引魔修进天堑,都是江临川吩咐手下干的。
  这世上没有太多的巧合,巧合多了,不是命运弄人,便是他人精心安排的。
  江临川点了点头:“做的很好,退下吧。”
  “是。”
  黑衣侍者应了一声,身子却扎在那里,没有动。
  “还有什么事?”
  黑衣侍者猛的跪下,头颅垂地低低的:“主人,为什么这么做,白家覆灭之后,不是已经收手了吗?”
  “你不觉得如今的修真界太安稳了吗?”江临川低笑,无所谓道,“在来场道魔之战如何?”
  如今的修真界怎么会安稳?简直是危机四伏!
  黑衣侍者欲开口,抬眸对上江临川的眸子时,话语梗在了喉咙里。
  “我信任你,所以别让我失望。”江临川低喃,“贪欲足以令人铤而走险,那座宫殿迟早问世,他们迟早打起来,我不过是让它提前一段时间罢了。”
  黑衣侍者再度垂首,悄然消失在原地。
  江临川喝了口桌面上的凉水,继续批改宗卷。
  直到梅九点燃一盏油灯,他才将笔搁在笔架上,揉了揉眉心。
  “哥哥,接下来怎么办?”
  江临川半咪着眸子,眼角落下一层细密的光:“出去一趟,去杀一个人。”
  “谁?”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我便要去杀这样一位君子。”江临川起身,握住君九剑,“如玉仙君顾如秀,天澜宗掌教大弟子,我见面他一面,是个大好人。他交友不问出身,妖修、魔修甚至凡人都有他的至交好友,可以说友人遍布天下。据说还是近百年来最有望登仙之人,而他便在凤凰山脉会友。”
  手指摩挲过剑柄,江临川嗤笑:“这一次便是他最先出面,阻止道魔厮杀,当然那种情况下,也唯有他这等身份才能阻止。”
  “哥哥认识他?”
  “嗯,一起喝过酒。”江临川随意回答,“这样也好,不会杀错人。”
  “为什么不让别人去干?”
  “顾如秀哪里是这么好杀的?他们做不到的,与其让他们失败被顾如秀抓住把柄,顺藤摸瓜把我揪出来,不如我自己动手。”
  “……”
  梅九垂下眼帘,又一次沉默。
  江临川随手扯过一件没穿过的黑袍,向密室走去。
  书房外头的回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三声敲门声。
  “咚咚咚!”
  “舅舅,你在不在!”
  是江锦衣的声音。
  江临川有些意外,压低了声线,用一种“微醺”的声音道:“锦衣,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舅舅今天有些累了,想早点儿休息。”
  话音未落,江临川便踏入密室,整个屋子陷入沉寂。
  江锦衣在外头转了一圈,浑身上下写满了焦躁不安,他又拍了拍门,恳求似得说道:“舅舅,你开开门,我真的有重要的事。”
  “我听说,我听说……”江锦衣整个人都在颤抖,包括声音,“是您杀了我父亲?”
  屋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江锦衣刚刚的勇气用尽,如今整个人都怂了:“我刚刚胡说的,舅舅你就当没听见吧。”
  江锦衣转身就跑,摔了个大马趴,从台阶上滚了下来,也没哭,就一瘸一拐的走了。
  这一晚,夜空下了一场流星雨,转瞬即逝,仿佛繁华美景轻而易举便能烟消云散。
  江临川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沿着溪岸行走,全身靠一把剑支撑,沿途的纤长草叶上沾了血珠子。
  许久,他力尽,直接滚进了杂草里头。
  梅九自剑中现身,托住江临川的上半身,让他枕在自己膝盖上。
  两人沉默好一会儿,一个是因为筋疲力尽,另一个却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江临川缓过一口气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他额头上有一道伤,血液流淌而下时,糊住眼睛,如今结了痂,干巴巴的特别难受。
  用力擦了几把后,梅九回过神来,握住了江临川的手,制止了他的行为后,拿出伤药给江临川擦药。
  尽管梅九小心翼翼,江临川眉毛依旧皱在了一起,忍受了莫大痛苦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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