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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活过毕业典礼-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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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他们享受这里的生活。”
汤韫诚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没有人真正享受这里的生活,只不过是因为无法逃离,而编造理由,洗脑自己享受。所有人都想逃离这里。人毕竟有生的本能。噢,或许有一个人确实享受,江煜行。”
凌修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还活着?”
“当然。前几天还跟他打了个照面呢。”汤韫诚饶有兴趣地看着凌修,“你怎么会以为他死了?”
凌修别开目光:“刚刚你说的,庞泉的人为什么会认为萧老师是‘眼’呢?这难道不是一种想要杀他的借口?”
汤韫诚耸耸肩,说:“也许吧。行了,出去吧,我再想办法给你们的萧老师治一治这说两句话就吐血的毛病。”
晚上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地吃了晚饭,别墅里的气氛和谐地让人惊讶。
每人分到了一碗压缩饼干汤,以及掰开的一小块巧克力。
外面已经不下雨了,但植物和动物开始出没。
凌修吃完东西,涌上疲惫和困倦。
他下意识地寻找萧至疏的身影。
萧至疏在楼上的卫生间,汤韫诚给他喂了点催吐的东西,他难受得要命,一晚上都在对着水池干呕。水池里吐满了血和胃酸,他这几天都没吃过什么,吐无可吐。凌修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萧至疏正面色苍白地对着水池,他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很狼狈、仓皇、恐惧。
他们用尽力气保持乐观和笑容,但仍然无法掩饰自己的脆弱。
而萧至疏没有掩饰。
这种苍白和虚弱让凌修兴奋。他很喜欢。
尽管萧至疏的神情看起来跟脆弱搭不上边,他永远那么冷静,淡漠。他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很温柔,但实际上他很少笑,温柔的错觉大概归功于他很轻很柔的嗓音,还有他那张书生气的脸。
萧至疏看向凌修,他压抑着呕吐的欲望,沙哑道:“你怎么过来了。”
“困了,找个房间睡觉。”
萧至疏点点头,丢给他一串钥匙:“隔壁。”
“不,我要在这里。”
萧至疏想要说什么,他的脸色忽然一变,对着水池咳嗽起来。他咳到呕吐,一条虫子从他的喉咙里钻了出来,“啪叽”掉到水池池壁上。
凌修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萧至疏。
不知道吐到第多少条,萧至疏才不再咳了。他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勉强扶着水池站着。凌修在看着他,少年的目光灼灼,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至疏一阵耳鸣,只觉得心跳太快了,他喘息艰难。
池子里的虫子扑腾了一下,凌修回过神,走过去,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酒精和打火机,把那些虫子一条条烧掉。
剩下一丁点火星,凌修脱下自己破烂的外套,摁在水池里,给扑灭了。
看着凌修完成这一系列动作,萧至疏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他眼前一片模糊,浑身一软,感觉到自己似乎倒在了少年身上。
萧至疏的呼吸轻缓,彻底没了意识。
凌修把萧至疏抱到床上,打了个哈欠。
床是双人大床,他俩睡绰绰有余。凌修困极了,往旁边一倒,被子一蒙,很快就睡着了。
他很久没有睡得这样心无旁骛、甜美放松。
第二天,一些人留守别墅,一些人去做任务,一些人准备今天下午三点的第14次水投放。
凌修这一觉睡得非常舒服,十分满意。
做任务是一批一批地去做,地点相近的划为一批,这次他们去的是香榭大道,根据路线规划,中间会路过幸福公园,凌修就跟他们一起。带他们做任务的是唐俊格。唐俊格似乎心情不太好,从昨天凌修见到他开始,他就没说过几句话,跟他往常的作风很不符。
唐俊格开车,凌修自觉坐到了副驾驶,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问到之前那个光头大哥,他才知道原因。
唐俊格说:“他没坚持下来。”
凌修倒不惊讶。那么重的伤,能坚持下来才是奇迹。他宽慰地拍了拍唐俊格的肩,说:“节哀顺变。”
“嗯。”唐俊格低声应他。
幸福公园一片荒芜。
“哪儿有冥花啊?”
唐俊格探出头,听到他这一句:“你要找冥花?”
“对啊,任务上是这么说的。”
“冥花,晚上才有。”唐俊格说。
凌修:“……啊?我看过萧老师整理的危险植物目录,没有冥花啊?”
“对。因为它本身不危险。”
凌修直觉还有后半句。果然,唐俊格接着说:“冥花很招章鱼蛛。唉,你先上来吧,晚上再说,看诚哥有没有空陪你来一趟。一朵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怕周边有章鱼蛛会比较难搞。”
……
当晚汤韫诚陪凌修去了一趟幸福公园。
在冥花丛最边缘,摘了一朵,两人转头就跑,上车疾驰而去。
半路上,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凌修把铭牌从花心里抠出来,摇下车窗,把花扔了出去。
这样一来,别墅中所有人的随机任务三都完成了,接下来就等着铭牌编号奖励一一投放,大家去抢。
时间一天天过去,白天的雨越下越大,腐蚀性也越来越高。要是这会儿雨浇凌修一脸,凌修就真该毁容了。这几天他懒洋洋窝在别墅没怎么动,跟其他伤员一样,吃的喝的都有汤韫诚他们投喂。凌修想,怪不得萧至疏威望这么高,谁被养这么一场考试下来,有点良心都该恭恭敬敬叫一句萧老师吧。
只是汤韫诚预测的指示者对考试的调整始终没有来。
第二十九天晚上,大家陆陆续续睡了,汤韫诚正在守夜,萧至疏下楼找他,身后跟着凌修。
“哟,小跟屁虫。”汤韫诚打趣一句,成功收获凌修的白眼一枚。
他笑道:“身边没人睡不着找唐俊格去啊,叶昭也行,天天贴着萧老师干嘛?”
凌修啧了一声:“我不想挤大通铺。”
“你这占着不属于你的好资源,大家都对你有意见了,骂你臭不要脸呢。”
“有意见又能怎么样?萧老师没反对呢他们有什么意见。”
萧至疏看了他和汤韫诚一眼,慢吞吞地说:“我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把我那张床也拆一拆,做通铺吧。”
汤韫诚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他才说:“不扯淡了,说正事。”
“我想了一下,按照目前的发展,第三个十天很有可能是白天也会出现怪物。”
“这雨已经让人寸步难挪了,要再加上鬣狗那些玩意儿……啧,太难弄了。老萧,我说一百零八遍了,带着这群人我们弄不好就自身难保。我真不喜欢这样,一群人的命都吊在我身上,你瞧瞧,我这大好年华,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凌修幽幽道:“我看你白天在大家面前意气风发享受得很嘛。”
汤韫诚骂道:“滚边儿去。”
萧至疏说:“总之我们要想办法做好准备。”
汤韫诚唉声叹气,“这怎么做准备啊。算了先不想那么多,等会儿凌晨三天的水,我跟汪婧去,你既然好多了,那就守个夜吧。小唐这几天也累坏了。”
……
凌晨四点,汤韫诚和汪婧回来了。汪婧大约二十出头,据说是个练家子的,身手矫健,也是今年的新生。汤韫诚受了点伤,汪婧一直在哭,说怪自己。汤韫诚摆摆手说:“没事,你休息去吧。一点小伤。”
今晚他们没能抢到水,只把奖励包裹带了回来。
他们换了叶昭和另一个大二的学生来守下半夜,凌修打着呵欠,想终于可以睡觉了。
凌修跟萧至疏上了楼,整个人没型地往床上一瘫。
萧至疏看了他片刻,而后说:“凌修,你得离我也远一点。”
凌修困得迷迷糊糊的,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大约五年前,学院里有了“乐园”组织的雏形。那时候江煜行还没有入学,组织没有定名为乐园,但组织的老大已经被称之为大使徒。四年前,江煜行入学,被当时的大使徒赏识,没多久,那一段誓词就传遍了整个学院:“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我曾犯下数之不尽的罪愆,我将为我过往的罪恶付出代价,我将在恐怖与血腥中学会热爱生命,我将在黑暗与死亡中学会享受光明,我将加入乐园,信仰宇宙、黑暗、血、火与光的神。神赐信徒永生。”
初听这段话的萧至疏只是冷笑一声,觉得狗屁不通。
后来,他想,如果这段话是真的,那么他在来学院之前,犯下唯一的罪可能就是同性恋。
他煞费苦心地隐瞒父母家人,克制青春悸动,在神的面前,这一切却一览无遗。
萧至疏知道心里的这点异样是因为他最近身体虚弱而凌修又一直在他身边。凌修有一张很动人的脸。这几天他在他身边黏黏糊糊的,乖得不行,说什么话都听——萧至疏当然知道这只是表象,凌修只是因为一个人被困在房间里太久,导致现在有点害怕独处,所以希望身边有个人陪着他。而对萧至疏来说,被人需要能填满他的空虚和恐惧。再加上之前凌修救他的时候……萧至疏想了想,学术上,可以称之为吊桥效应。
他需要一点时间平复一下。
“你先睡吧,明天再说。”
“哦。”凌修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他翻了个身,像婴儿一样蜷成一团,睡着了。
翌日。
上午还是连绵不断的阴雨,下午三点有第六次的食物投放和一批奖励包裹投放。
下午三点,大家接到了各自的新任务。
下午三点,如萧至疏所猜测,植物疯长,鬣狗横行。
也是下午三点,指示者群里有了消息。
【烂柯:本次考试时长调整为三十二天(768小时)。】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胜利近在眼前。
但在胜利来临前,他们需要面对现实。现实是,这座城市,将再也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也不再有一刻安全的时候。
也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开始狼吞虎咽,原本要坚持二十天的食物陡然变成了两天,分量顿时可观起来。只剩两天,现在放开了吃,吃光了,两天也是熬得住的。
有人被压缩饼干噎得直呛,有人喝水被呛得咳了个昏天黑地。但每个人都很开心,他们满脸泪水,只觉得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吃喝过,很久没有像这样饱腹过。
萧至疏丢了两个甜面包和一瓶水给凌修:“吃了。”
汤韫诚攒了很多食物,在房间的保险箱里,属于压箱底的救命粮,但现在已经不是打持久战的时候了。当务之急是保证体力,接下来两天绝对不会轻松。萧至疏冷静把食物塞进一个背包,另一只手拎的包里装满了武器。他下楼,看着大厅里近乎癫狂的人们,鸣枪示警。
众人一静。
萧至疏开口道:“大家冷静!接下来的两天需要大家严肃以待,目前形势来看,不再适合大团队作战,最好是三四人的小团体,大家要尽快完成新的任务以减少被主动攻击的可能性。我们这样,任务地点接近的人组队……”
有人尖叫,有人大喊:“狗!”
人群顿时乱了。
门窗被打破,无数条鬣狗窜了进来,咧着獠牙,流着涎水。
“大家小心,冷静,不要慌!”萧至疏给汪婧他们发了枪、刀和弩。
凌修也下楼了,一条狗正好窜上楼梯,扑到萧至疏面前,凌修想都没想,一脚踢过去。那狗一声狂叫,两只前爪抱住了凌修的腿。凌修猝不及防,只感觉到一阵大力拖着他,他没站稳整个人栽了下去,尖锐的狗爪刺进他的皮肉。他痛得大叫。
萧至疏扑过去,匕首刺穿了鬣狗的喉咙。
血滋了两人一头。
凌修有点儿哆嗦地喘着气,忍着疼掰开狗嘴,把自己的腿拿了出来。
他抬手抹脸上的血,余光瞥见又两条鬣狗冲来。
萧至疏抽出匕首,扔出去,死了一条,还有一条。
“起来。”他把凌修拉到身后,从包里掏出枪。
鬣狗跳起来,张开嘴,仿佛要吞下他整颗脑袋。萧至疏抬手,朝它嘴里打了两枪。鬣狗无力地摔在地上。
“走,先离开这里。”
凌修一瘸一拐地跟在萧至疏身后。
萧至疏离开别墅前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人跟着他跑出来了,更多的人没有。
他有些茫然地想,这次考试结束,到底能活下来几个人?
第26章 第 26 章
雨下得很大,车玻璃被雨水砸得坑坑洼洼。
车内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刚才他们从别墅出来,分散开车离开,没多久就在十字路口看到了撞着的三辆车,一车里是庞泉和魏婷婷等人;一车里是汤韫诚和唐俊格,唐俊格的车被撞得惨不忍睹,保护气囊已经弹开过了,他一头的血,已经晕了,旁边汤韫诚的状况稍微好一点;一车里蔡双原和一个女孩。他们的车子中间有一具怪物的尸体,已经被撞变了型。
蔡双原要倒车离开,庞泉立刻转向堵人。魏婷婷下了车,击碎蔡双原副驾驶的车窗玻璃,匕首抵在了女孩脖子上。另一个庞泉的小弟开了他们后座的门拉出一个箱子,应该是今天的食物投放。抢完东西,他们上车离去。蔡双原丢了块干净的毛巾给女孩,踩下油门,走向了与庞泉他们相反的方向。
汤韫诚有些趔趄地下了车,他抓着枪的手有点无力,胳膊肘处的骨头变扭地凸出来一块。他绕到主驾驶拉开门,勉力把唐俊格弄到了自己背上。
叶昭第一个拿着伞冲下去,萧至疏紧跟着要下去,汤韫诚朝他摆了摆手。
片刻后,三人上了车。
汤韫诚脱了湿透的衣服,借过叶昭递过来的毛巾,他的身上脸上全是深深浅浅的伤痕,他叹了口气,沙哑道:“这雨太毒了。小昭,帮把小唐的衣服也脱了,干毛巾把他身上的水擦干净,再给他头上的伤包一下。”
“嗯。”叶昭麻利地动手。
汤韫诚从自己的包里拿出药膏给自己慢慢涂着,他闭着眼睛,问:“现在什么情况?”
“指示者调整了考试时长,更改为三十二天。”萧至疏边开车边回答他。
“也就是说,加上今天,我们只需要再坚持最后三天。”
“对。”
汤韫诚沉吟片刻,说:“那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
“所有的建筑——主要是这些高楼大厦,房间多的,会在固定的时间内反复移动。在以前,如果被困在固定的房间里,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的补给,意味着死路一条。但现在,时间缩短到我们完全可以坚持的程度,而城市中现在一直在下雨,白天晚上的动植物又十分难缠,躲进建筑里就成了最好的方法。即便这两天在建筑移动过程中我们被困住了,仅剩的这一点食物也足够我们坚持到考试结束。我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虽然还是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小风险。”
“还要保证从现在到考试结束不会再有加大难度。”
“之后加不加大难度是不可预料的。”
“大家的意见呢?”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针对目前困境而言相对不错的解决方法。
凌修嗓音干涩,大概是对之前被困心有余悸,他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汤韫诚说:“没了。我想现在大家也没足够的体力能跟怪物们又逃又杀地纠缠两三天了吧。”
萧至疏看了凌修一眼,很快别开目光,淡淡地说:“放心,我们会跟你待在一起。”
……
车很快就不能用了。
除了雨水,还慢慢腾起了雾气。
“操,这天真是下硫酸了啊。”汤韫诚啧了声,随手给自己套了件牛仔外套。
挡风玻璃全是洞,雨丝顺着风往车里飘。
“我的包里有……”萧至疏话没说完,突然一顿,他懊恼地锤了下方向盘,“包在庞泉那里。”
“没事,”汤韫诚探过来轻轻一拍萧至疏的肩膀,说:“注意路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凌修,你给汪婧打个语音电话。”
凌修打了,汤韫诚非常自然地拿过手机,把他们的计划跟她说了,然后叮嘱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大家不一定要聚集在一起,各自找好地方就行。
车在一栋楼下停住。
推门而入居然是一家电影院。
大家坐下来稍作休整。
“有灯吗?”凌修问。
电影院空荡荡的,深红的座位面对大荧幕,氛围幽幽的。
他们进来没多久,房间就按照他们之前所想的开始移动了。这是一座购物大厦,电影院原本应该是七八层的高度,但在无数次的移动中它被挪到了一楼,而恰好凌修他们又进来了。
萧至疏找了一圈,说:“没有。”
“算了。”凌修嘟囔一声。萧至疏想了想,丢给他一支手电筒。
电影院没什么异常,安安静静的。雨声被隔绝在外了。
“等一下。”汤韫诚忽然说,“凌修,你刚刚手电筒照的方向,再照过去一次。”
“怎么了?”凌修刚刚拿着手电筒在乱晃,已经完全不记得刚刚晃到过哪了。他凭着记忆随便照了几处,汤韫诚喊道:“停!”
白色的荧幕上,静静趴着一只小虫子。苍蝇大小,通身漆黑。
“老萧,我没看错吧。”
萧至疏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是它。”
“什么啊?”
“一种飞虫,有毒。而且普通武器无法杀死。”
“那要怎么办?”
“你带杀虫剂了吗?”萧至疏问汤韫诚。
“应该带了吧,我找找。”过了一会儿,汤韫诚扔过来一个小喷雾瓶。
汤韫诚说:“只有一只应该不难对……我操。”
那虫子飞起来跟小炮弹似的,萧至疏躲了一下,还是感觉被擦到了一点儿。他眉头微皱,喷雾对着虫子猛喷。白色的雾气在手电筒的灯光中在空气中弥漫开,虫子摇晃了两下,但还在顽强地飞着。萧至疏跟上去,喷掉了小半瓶液体,它才彻底无力地落到了地上。萧至疏抬脚猛得踩了两下,虫子直挺挺的,大概是死了。
“没了吧?再多来两只喷雾就不够用了。”萧至疏说。
“应该没了。这一只可能是我们进门的时候跟过来的。”
“嗯。”萧至疏把喷雾还给他。
凌修更不敢关手电筒了。他打着光四处乱看,生怕还有别的虫子。汤韫诚四处查看了一下,影厅的门是打不开的。他检查了一下座位,挑了一排,把扶手全都推上去,躺了下来。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说:“行了,该睡觉睡觉,等考试结束吧。”
叶昭刚给唐俊格擦完药膏,他默默地给唐俊格披上一件外套,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嗯,大家就,休息休息吧,没什么事了。”萧至疏说。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刚刚被飞虫擦到地方,那里可能只被划伤了一点点,肉眼都没法看出伤口,但是毒素显然进入了他的体内。萧至疏已经开始觉得眩晕。
凌修坐到了他后面一排,懒懒散散地往椅子上一靠,外套蒙住了脸。
整个影厅安静下来。
比起之前的鸡飞狗跳,简直有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凌修本来觉得自己睡不着的。这里虽然是按摩椅,但是排与排之间的座位太挤了,他的腿都伸不开,但或许是因为太累了,他没多久就迷糊了,中途被手电筒掉地上的声音惊醒了一下,把它捡起来抱在怀里之后,凌修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唐俊格吵醒的,他一直在呻/吟,嘴里碎碎念着觉得疼。叶昭偶尔会安慰他两句,汤韫诚则烦不胜烦地说了好几次别大惊小怪。凌修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去。
唐俊格捂着脑袋,嘤嘤嘤的,汤韫诚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能活下来不错了。还有两天,坚持一下。”
“什么?两天?”
“指示者的调整了考试时长。后天下午三点结束。开心吗。”
“开心!”唐俊格顿了顿,“那……我们之前存的粮食还在吗?我作为一个病患,实在有点缺水缺糖。”
“在你们萧老师那儿。”
唐俊格从座位上起来时“哎哟”了一声,他一脸痛苦,朝凌修找了找手:“小凌同学,要不你帮我跟萧老师拿一下?”
凌修探过身,看见萧至疏闭着眼睛,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萧老师。”
萧至疏没有应他。
凌修觉得有点奇怪,按道理,萧至疏的警觉性不可能这么差。他还记得在别墅的时候,自己有一天晚上被噩梦惊醒,顺便起来上了个厕所,再回床上的时候不小心勾到了萧至疏的胳膊,萧至疏几乎是本能地在瞬间按住了他,整个人翻身把他压住,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匕首离凌修的脖子就只有一寸的距离。凌修整个人都吓懵了,他一身冷汗,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喊:“萧老师。”萧至疏这才醒来,手一松,把匕首收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说:“不好意思。”
所以凌修想到那天萧至疏说要他离他也远一点,大概是怕哪天他睡糊涂了不小心把他给弄死。他没当回事,以后小心点就是了。后来萧至疏也没再提这茬。
可这会儿不一样,萧至疏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凌修稍微用力推了一把,萧至疏整个人向旁边倒去。他一惊,忙翻过座椅,托住他,叫了声:“萧老师。”
“怎么了?”汤韫诚问。
凌修这才摸到萧至疏的手腕,滚烫。他茫然道:“发烧了好像。”
汤韫诚也过来了。
他检查了一下,沉声说:“可能刚刚还是被那个虫子咬到了。”
“被咬了?会怎么样?”
“那个虫子的毒素会使人眩晕、产生幻觉、丧失一定行动能力,严重的话会让人身上会长满红色的、发痒流脓的包,足以致死。不过老萧这个应该没那么严重,我没找到鼓起来的伤口。”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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