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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回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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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娘对巧儿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话,见巧儿张了张嘴,终究咽下话到嘴边的劝慰,才近前扶住何氏,这一扶真是骇了一跳,何氏竟似失了力气一般摊在她身上,全身的重量压在她的两只手上,她一个不稳,踉跄两步险些跌倒,好在巧儿及时上前扶了一把,才稳住了两人。

巧儿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小姐不要吓我们。”

荣娘稳住了身子,扶着站不稳的何氏,压下心中惊慌,给巧儿打了一个眼色让她先去关门,待她关好门,才与她合力将何氏扶到床上坐着。

“小姐,”荣娘斟酌半晌,再讲不出更动听的话来,只得老生常谈,“小姐要晓得来日方长。”

巧儿悄悄摸了摸眼角的泪,极力平稳了呼吸才说道:“小姐这段时日来都不知瘦了多少,巧儿不敢多嘴,可心里实在担心得很,不管怎样,小姐最紧要的都是先保重自己的身体。”

荣娘点点头,继续劝道:“正是巧儿说的,小姐留得青山,就万事不怕。小姐在主位上占着位置呢。那边那个,不过怀了一个孩子而已,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是将来孩子能不能进府都还没个准呢。”

荣娘顿了一顿,见自己和巧儿的这一番话竟是一点也不起作用,何氏半句也不曾听进,只呆呆地坐在床头,没有任何反应,心中焦急不已,不敢停了劝慰,压低了声音继续:“至于苏小姐,如今她也嫁了,就根本不用小姐操心,那李公子难道会容得下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何况,大老爷可是护着小姐的,要不,怎么让慧儿去了那边?”

荣娘与巧儿老生常谈,何氏是个聪明人,哪里会不晓得这些道理,但是再剔透明白,她也不过一个正值妙龄的普通女子,哪里去生得铁石心肠,不在乎自己新婚被弃。不在乎夫君心有所属,不在乎随随便便一个女子就先于自己怀上了丈夫的孩子?

直到荣娘说出最后一句话,何氏才自一叶障目中猛然惊醒,猛地坐直了身子,惊得身边的荣娘和巧儿呼吸一滞,以为她出了什么状况。

何氏不顾两人的震惊神情,只紧紧地攥住床上的褥子,咬牙冷然说道:“我如今最后悔的便是当初不听乳娘的劝,不让夫君碰我,乳娘说得对,是我自己看得不透彻。”

荣娘和巧儿见何氏回转过来。不由松了一口气,却听何氏继续冷声说道:“乳娘,慧儿这丫头还算伶俐吧?”

荣娘一顿,旋即了然,点头应是,心中却是一阵心惊和担忧,不由脱口而出:“小姐……”

何氏浅浅一笑,眼中却连一丝笑意也无,反是寒意愈甚:“乳娘放心,我有分寸。公公既给了我这个天大的便利,往后稍有不慎,只能怪他们陈家自己造的孽。何况,他原谅得了我第一回,就一定会原谅我第二回。”

荣娘想不出何氏缘何说得如此笃定,只是心急无比,若是小姐真去动了什么手脚,哪里能瞒得过以杏林世家著称的陈府?固然慧儿是大老爷派过去的何府陪嫁过来的丫环,其用意可见一斑,固然大老爷此刻不认这个孙儿,但是这骨肉血亲是最牵扯不清的东西,而比这骨肉血亲更加牵扯不清的便是人心,万一大老爷翻脸不认账,小姐岂不是自寻死路?

想着,荣娘已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阻止道:“小姐莫急,且听乳娘说……”

何氏却挥手止住荣娘,打断她道:“乳娘且宽心,我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夫君心上的人难道是黛娘?黛娘若是自己也能解了这个心结,便一切无事,若是不能,那也只能怪她自己。”何氏轻巧一笑,转头吩咐巧儿,“天明就让妙儿与灵儿一起来见我。”

荣娘闻言松了一口气,不再做声,巧儿自是应了,旋即服侍何氏洗漱一番歇下。

何氏解了心结有了决断,却不见得轻松。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成眠,索性睁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帐顶发呆,只等天亮。

鹉哥安置好了马车,本欲追上陈则涵,一路就往陈则涵的卧房跑去,却与自卧房方向来的陈则涵撞了个迎面,不由惊讶:“大少爷?怎的回来了?”

陈则涵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头重脚轻难受得很,并不搭理鹉哥,只埋头往书房的方向走。

鹉哥瞧出陈则涵要去书房,心中一想大约也猜到了个中原因,便闭了嘴,扶着陈则涵往书房走。

到得书房,鹉哥先扶着陈则涵到榻上坐着,才去点了灯,回头发现陈则涵已经倒在榻上闭眼睡起来,腿也不放上去,被子也不盖,不禁摇摇头,走过去给陈则涵脱了鞋子,收好腿脚盖好被子,又见他双颊有些微微发红,赶紧伸手探探他额头的温度,又探了自己的,发现并不烫,才松了口气,却依然不放心,问道:“大少爷,要不要起来寻个府里的大夫来瞧瞧?”

陈则涵咕哝了一声,便没了声音,鹉哥却不敢大意,又怕惊动大老爷,实在没了法子,便自己抹黑去了厨房,熬了驱寒的草药又赶回书房,喂陈则涵稀里糊涂地喝下,略略收拾一番才回了陈府下人住的院子,自去歇息。

这一觉,陈则涵不敌身体的难受,虽然睡得很不踏实,却长得很。

四更天时,守在黛娘床边的产婆忽然发现黛娘有些落红,连忙叫起在外头休息的慧儿,让她守着黛娘,自己则取了早就备好的安胎药到外头厨房熬上。

熬好药回转,产婆叫醒黛娘,黛娘先前闹了一阵累得很,此刻醒来就有些恍惚,见产婆捧着一碗药凑到她面前,心中惊骇不已,伸手就将药碗打翻,对着产婆怒道:“你让我喝什么?”

产婆好心被当了驴肝肺,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平静说道:“你自己先看看你的下身。”

黛娘闻言一顿,迟疑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看见一处红色血迹惊得身体颤抖不已。

产婆见状上前安抚黛娘:“千万莫急,不过红了一点,想是你先前情绪激动了些,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现在你一定要躺着静养几日,等稳了胎就无事了。你且等着,我再去给你倒碗安胎药来。”

黛娘闻言稍安,将信将疑地听了产婆的话,平静下来。

产婆经验丰富,安胎药本来就多熬了,因此很快又取来一碗,黛娘喝下,因着安胎药的安神作用,倒是很快又平静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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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章 隐约露端倪

苏珺兮被炫目的阳光惊醒。不禁抬手遮挡光线,今日的阳光真好。

苏珺兮动了一下,发现李景七还趴在自己身侧,睡得很沉,忍不住抬手勾画几番他的脸部线条,才轻浅一笑,轻轻挪开他的身体,自己先下了卧榻穿好衣裳。

一室旖旎早已被静好的阳光驱散,苏珺兮回身给李景七掖了掖被角,才行至窗边,轻轻推开半扇窗户,窗户发出轻快的吟唱,旋即,晴朗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苏珺兮身上,照耀着欢快跳跃的尘埃,在地上洒下明亮的光痕。

李景七听到了苏珺兮开窗的声音清醒过来,缓缓睁开双眼,眯着眼睛迎向光亮,看见苏珺兮站在一束阳光里,在地上投下柔美的倩影,唇角不由扬起浅浅弧度。沙哑着嗓子咕哝了一声:“娘子,过来。”

苏珺兮一愣,转头看见李景七含笑看着自己,也莞尔一笑,行至榻边坐下。

不想李景七突然起身,苏珺兮看着绸被自他的肩膀一路落下,滑至他的肚脐下,不由惊呼一声,连忙别开头,双颊瞬间飞上两抹可疑的酡红。

李景七看着苏珺兮头别开了,眼光却忍不住滞留了几秒,不由低笑几声,揽过苏珺兮又把她压在榻上,调笑道:“娘子昨夜那么卖力,今日怎么反倒害起羞来?”

苏珺兮闻言气极,转眸白了李景七一眼,恨道:“讨厌!都将近正午了,还不快起来。”

李景七伏在苏珺兮耳边又低笑了几声,才放开苏珺兮,掀起被子穿衣。惊得才起身的苏珺兮连忙又撇开了头,骂道:“窗户还开着呢!”骂完又暗自庆幸还好万径园的下人不多。

李景七穿好衣裳,略略动了动各处筋骨,才慵懒地走近苏珺兮,揽着她往外走:“去看看昨夜的宴席散了没有。”

亏你还记得!苏珺兮闻言不禁满脸黑线,昨夜是谁撇下宴席带她到这里的……想着又一阵心慌,连忙甩开昨夜的旖旎画面,偷偷抬眸斜睨李景七。却见他笑得春风得意,全无昨晚的憋气和愤然。

走出仰止阁,苏珺兮忽然记起一事,边回身边说道:“我落了大哥的贺礼。”

说罢脚步一顿,回头偷看李景七的神色,见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才松了一口气。

李景七揽着苏珺兮,双眼望向屋内,说得倒是大度坦然:“我哪里是那么小气的人,既是大哥给我们的新婚贺礼,自然是要好好收着的。”

说罢携着苏珺兮进去找那一对陶人,苏珺兮不禁腹诽不已,暗骂李景七真会装。

半晌,两人在卧榻一角找到了那对陶人,李景七手快,先拾了起来。看着手中捏的歪歪斜斜的老太婆,想到是陈则涵的手笔,不由轻蔑一笑:“这是你?”

苏珺兮撇撇嘴,不知道他狗嘴里要吐出什么来,只不做声。

李景七又是一笑,却并不予置评,只举起那个老头子端详了半晌。才点点头问道:“这是谁?”

苏珺兮不知道他打的又是什么鬼主意,依旧不说话。

李景七坏坏一笑,凑近苏珺兮面前:“那时你想的是什么?”

苏珺兮一愣,想不出李景七要干嘛,便老实答道:“没想什么啊。”

李景七闻言哈哈大笑:“陈则涵一颗赤子之心,却是早就付之东流。”

苏珺兮一愣,不由又暗骂李景七真是小心眼,还不肯放过陈则涵,定要打击一番才甘心。其实那时的陈则涵还小,哪里有这些心思,只不过长大了才……又恰好有儿时的这些趣事回忆,不免就多了一些暧昧的意味罢了。

苏珺兮与李景七两人回到昨夜宴席之处,宴席早已散去,园中已经恢复了原样,苏珺兮正想寻清风和清霜问话,却见章於城猫着腰在林子间找着什么,心中不由疑惑,近前隔着低树枝桠问道:“你在干嘛呢?”

章於城不期然听到清幽幽的女人声音,骇得几乎跳起来,起身不停地抚着自己的胸口:“表哥表嫂,你们吓死我了。我在找我娘给我的荷包。”说罢忽然又嘻嘻一笑,探着身子贼兮兮地看着苏珺兮喊道,“嫂子,你们终于起来啦?”

苏珺兮一愣,不禁恼怒章於城长幼不分,不仅她居长,而且她是女子,不管怎样亲近,章於城都不应该对她说这样的话。斟酌措辞间,却听身侧“啪”的一声,旋即眼前便“咻”的飞过一节两指粗的树枝,正中章於城颈部,力道足得能感觉到树枝打在肉上发出的钝响。

“啊!”章於城怪叫一声,旋即抱着脖子蹲在地上,哭丧着一张脸哀怨地望向李景七。

李景七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撇开头不理睬章於城。

章於城看了李景七一会儿,才转头小声地嘀咕道:“嫂子对不起。”

苏珺兮见此情形倒是哭笑不得,但不愿太过纵容章於城,便有心给章於城一些苦头吃,因此只不做声。

等了好半晌,章於城见苏珺兮还不肯松口,垂下头开始嘀嘀咕咕,声音却清晰得很,分明就是要让苏珺兮听见:“表哥太过分了,我才来杭州府,又要躲开四舅又要来参加表哥的婚礼,好奇想看看表嫂,表哥却把我打了一顿,还关在下人的屋子里,不,连下人的屋子都不如。脏兮兮的不说,连张凳子都没有,不给吃不给喝,晚上还有蚊虫来搅我睡觉,连老鼠都来咬我的脚趾头……”

苏珺兮闻言顿时想起初见章於城时,他正趴在破床上呼呼睡得天昏地暗,揪了耳朵才叫醒的,哪里会受周遭环境的影响,不由撇撇嘴,这两表兄弟还真是奇怪,那种地方李景七只怕多站一对儿都难受。章於城却安之若素,但章於城确实是富家公子,他们李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苏珺兮按下心中的好奇,看着眼前的章於城一张怨气十足的脸,像足了闺中怨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实在怕他越说越匪夷所思,连忙打断他:“行了行了,你快些回屋去吧,一个荷包就这么打紧?找不着就算了吧。”

章於城见苏珺兮松了口,顿时喜笑颜开,高兴地跳起来,待听到后面的话,脸上的笑又立即凝固,换回愁苦的神色,挠挠头,一边查找一边嗫嚅道:“我娘最啰嗦了,要是让她知道我把她特意为我做的荷包弄丢了,不掐死我才怪!”

想来章於城喜欢嘀咕的毛病是他娘遗传的,苏珺兮看着章於城变换自如的各种夸张表情还当他是小题大做,却听身侧李景七发出难以抑制的低笑,心中复又好奇,侧头看向李景七,李景七已经凑至她的耳边,轻声笑道:“我姑姑的女红最是见不得人的,这一辈子估计也就难得地绣了两件,一件在我姑父那里,一件在这毛头小子这里。”

苏珺兮闻言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顿时对这对神奇母子佩服不已感叹连连,或许再加上个妻管严的父亲,像足一部家庭喜剧。话说回来,似乎李景七的亲戚都异样得很,就是四叔的身上也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势,几乎让人不能直视。

章於城听得两人动静,猛地回头问道:“表哥表嫂在嘀咕什么?”

苏珺兮笑开,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别找了,横竖你要是再不回东京,只怕你母亲恨不得要生了翅膀飞来掐死你了。”

章於城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旋即可怜兮兮地看向苏珺兮,又甜言蜜语地求道:“嫂子,我乖乖的,你别赶我走,我知道嫂子一双妙手一颗仁心,最是疼爱弟弟妹妹了,要是我娘来了,你也别赶我走,好不好?”说着就向苏珺兮挨了过来。

苏珺兮看着章於城撒娇几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躲到李景七身后,笑着挥手:“求我没用,要看你表哥的意思。”

章於城闻言身子一顿,脱口问道:“难道表哥不是听表嫂的话吗?”脸上困惑神情尽露无遗。

苏珺兮躲在李景七身后几乎没笑趴在李景七背上,顿时恍然大悟,想必在章家,他爹爹要听他娘亲的,他要听他娘亲和他妻子的,所以他新婚没几天就承受不住两个女人的威势逃了出来。

苏珺兮止了笑,乖巧地望向李景七,说道:“哪里,我听你表哥的。”果然看见李景七嘴角擒笑,眼角眉梢都透着股得意,竟然当着章於城的面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苏珺兮连忙站直了身体,推开李景七的手,摆出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对章於城说道:“你表哥已经派人追你四舅给他送信去了。”

章於城闻言顿时垮了嘴,耸拉着个脑袋凄凉感叹道:“完了完了!我四舅一定会通知我娘的,我娘的脚程搞不好比四舅还快,她真的会赶来抓我回去的!”

说着章於城恨恨地瞪了李景七一眼,很不痛快地走了,留下一句话又让苏珺兮好笑不已:“算了,先睡一觉再说。”

倒是个乐天派,苏珺兮连连摇头,却听身侧李景七凑近她耳边又是一阵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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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些许尽人情

“娘子真是明白我的心思。我早就想吓吓那个毛头小子了。”

李景七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在耳边响起,苏珺兮转眸一看,见他笑得不怀好意,心中一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到底去追四叔了没有?”

“去了。”李景七站直了身子,一脸郑重。

苏珺兮略一迟疑,又问道:“追上了没?”

李景七举起拳头掩饰着咳了咳:“没。”

“为什么?”苏珺兮就知道有问题,不想李景七还真的敷衍她,心里有些莫名的生气。

李景七将苏珺兮揽过来,说得义正辞严:“等到了东京再告诉他,省得他半途又折回来,他年纪也大了,来来回回的多么辛苦。”

苏珺兮不由撇撇嘴,斜眼看着李景七,心中腹诽不已,这都是你自己一手策划的好不好?倒说得振振有词。

“是怕你自己辛苦吧?”苏珺兮收回视线,迈步往卧房行去。

李景七跟在苏珺兮身后,笑得不动声色,只轻轻地牵了苏珺兮的手。

两人回到卧房,清风和清霜早就备好了洗漱用品。只等着两人回来,两人梳洗过,清霜又端了两小碗百合粥进来,笑着说道:“快到用午饭的时辰了,姑爷和小姐先喝一小碗百合粥暖暖胃吧,眼下天气燥得很,百合正好去去燥气。”

苏珺兮点点头,与李景七食毕,先问了两个丫环昨夜重阳宴饮的事宜,得知并无什么状况,便遣开两个丫环,与李景七商议道:“七郎,府里的仆役恐怕紧促了些,不如再添一些人吧。”

李景七闻言凑到苏珺兮跟前,笑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苏珺兮一愣,才发觉自己竟然很肉麻地喊他七郎,心中顿时一怔羞恼,说道:“那我不叫了。”

李景七连忙搂住苏珺兮,笑嘻嘻地佯装求饶:“为夫错了,你再叫一声?”

苏珺兮推开李景七,并不答腔,正了正神色:“我同你说正紧事情呢。”

李景七闻言敛了嬉笑,说:“这些事情你决定就好,我不是说过只要你自在就好么?”

苏珺兮心中一动,一时也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翼翼,不由自嘲一笑,大概是小心谨慎惯了。现在好不容易得了这份自在,只怕要改改这样的性子。

李景七看见苏珺兮神色,心中了然,又多了一份疼惜,揽过苏珺兮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笑着调侃道:“怎么?你不用处处都听为夫的啊。”说着趁苏珺兮还没有反应过来,凑近她耳边轻呼一口气,接着道,“除了在床上的时候。”

苏珺兮身子一颤,双颊旋即飞上红霞,忙推开李景七,作势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看向含笑望着她的李景七,咬牙恨道:“没个样子,再说些有的没的不理你了。”

李景七连忙上前几步连连道歉,嘴角笑意却不曾淡去。

苏珺兮总算饶过了李景七,说道:“你下午陪我去一趟陈府吧。”

李景七点头,也不过问苏珺兮是何事。

下午,李景七陪着苏珺兮来到陈府,苏珺兮轻车熟路地往陈于致的书房行去。不想半路上却恰好遇到陈则涵和何氏,想必他们才瞧过大伯父。

苏珺兮止住脚步,轻轻一福:“大哥,大嫂。”

陈则涵咋见苏珺兮与李景七出双入对,不由有些微微晃神,待回过神来,身旁的何氏却已经开了口,语气平和淡然,转头看去,脸上笑容亦是恬淡适宜,心中又添了些许恍惚。

“妹妹与妹夫站在一处,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知要羡煞多少人了。今日若是有空,便来我们院里坐上一坐吧,大哥和大嫂也略略尽些心意。”

苏珺兮看着何氏端庄恬静的笑容,想到上次在四时茶坊里两人的交锋,心中多多少少有些疙瘩,何氏,想必也是介意的,此刻只怕也不过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因此轻巧一笑,婉言推辞:“珺兮先谢过大哥和大嫂,夫君还有事情耽搁不得,只怕要拂了大哥大嫂的好意了。”

何氏心知肚明,笑意不减分毫:“如此,妹妹得了空闲,便来一坐,大嫂也与你说些我们女子的体己话。”

苏珺兮点点头,微微一福。与李景七一起辞了陈则涵夫妇。走过陈则涵身边时,眼角余光分明瞥见陈则涵脸上的尴尬,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心道,大哥,你且体谅大嫂,是个女子都介意的。

须臾,两人到了陈于致的书房门口,苏珺兮见书房内静悄悄的,心中了然,问守在门口的小厮:“二哥可是在里面给大伯父针灸?”

小厮行了一礼,点点头,低声答道:“苏小姐,是的。”

苏珺兮得了肯定,缓了步子,轻步走了进去,又嘱咐李景七在一旁位子上坐着等她,便转过屏风到了陈于致的榻前。

陈于致正闭目躺在卧榻上,卧榻边的陈则涛正在小医童和陈福的协助下给陈于致施针。卧榻旁的踏板上,坐着一名十来岁的少年,却是陈于致最小的庶子陈则沛。

苏珺兮心中微微闪过疑惑,往日鲜少看见大伯父的庶子进他书房,今日这是缘何……想罢丢下疑惑。上前接了小医童手中的活计,给陈则涛当起帮手来。

待三柱香燃尽,陈则涛终于针灸完毕,陈福上前帮陈于致穿上上裳,陈则涛收好银针,和苏珺兮先转出了屏风。

“苏妹妹,恭喜你。”陈则涛衷心说道。

苏珺兮闻言浅浅一笑,先谢过陈则涛,又不忘打趣他:“那何时吃二哥的喜酒?”

陈则涛闻言不禁红了脸,脱口而出:“周老说,南星还小。还要留她两年。”

苏珺兮不禁笑开,二哥虽然是个通透的人,性子却耿直,最好问话。

陈则涛见苏珺兮笑,略略有些拘谨,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头。

李景七上前,看着陈则涛却不说话,苏珺兮不禁说道:“怎么不叫二哥?”

李景七心中一阵腹诽,你哥哥还真多!也不知自己这一趟平白无故地多了多少个哥哥姐姐。想着不情不愿地上前与陈则涛略略致意。

苏珺兮微微皱眉,对李景七骨子里天生的这份傲气有些不解,但是似乎从自己认识他开始,他就是这副死性子,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略有些歉然地看向陈则涛。

陈则涛却淡淡一笑,反倒替李景七解了围:“也不必拘这个礼。”

“你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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