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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白眼狼养成系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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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上摔下来,什么形象也顾不得了,大步冲向那头狼的尸体。
他的箭又准又狠地钉进了灰狼的脑袋,那具庞然大物的尸体了无生机地趴在雪地上,而裴昭,裴昭……
谢辞用力掀开狼尸,底下那个浑身浴血的人几乎叫谢辞魂飞魄散。
“小狗,小狗……”
谢辞跪下去抱他的身体,惶急地叫他的名字,双手止不住地哆嗦。
那张血糊巴拉的脸上,闭着的眼睛忽然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露出一双狼一样的幽绿色眸子。
“我杀了它。”裴昭抬了抬脱力的右手,腕子上的袖里剑沾满温热猩红的狼血,很快结起一层冰。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眼底涌动着一片兴奋的浓绿。
谢辞满腔担心害怕瞬间变成和大雪一样的温度,沸腾的怒火从冰层下咆哮而出。
“你他妈,你个臭小子……”
谢辞怒极反笑,他一把松开裴昭然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视这个作死的家伙,怒吼道:“你给我滚起来!”
***
“将军放心,世子无甚大碍,左手的咬伤并未伤及经脉骨头,左腿胫骨只是骨裂,世子还年轻,养个把月便能大好了。”
军医给裴昭的左腿固定好夹板,笑呵呵地拍了拍,道:“世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将军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尚没有徒手和野狼搏斗过呐!”
“他徒手个屁!”谢辞深吸一口气,硬憋出一个笑脸,“孟军医,麻烦您了。”
帐篷里被炭火烘得暖洋洋的,送走老军医后,谢辞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心里一波一波地拱火,尤其在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个小崽子苍白的脸色时,火气就更旺了。
“说说吧,你一个人跑那么远去干什么?”谢辞寒声问道。
裴昭面无表情地动了动眼珠,含糊回答:“打猎。”
“打猎?”谢辞用力捏了一把眉心,脑袋突突地疼,“这种天气?这个日子?你一个人,跑到关外去打猎?”
他其实是追着猎物去的,不知不觉就跑远了。但这句话太长了,他说不出来,而且总有种说出来舅舅会更生气的感觉。
谢辞困兽似的在帐篷里来回绕圈,有点崩溃:“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缺胳膊断腿了怎么办?万一回不来怎么办?你哪来那么大胆子一个人到雪原上去的!”
“有小红星。”裴昭低声反驳。小红星就是他的马,那可是个好伙计。
谢辞没想到裴小狗现在竟然敢噎他了,顿时一怒三尺高,“裴昭!”
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风雪卷着寒气,一道声音在门边响起:“将军,世子。”
谢辞回头一看,竟是娃娃脸清风,双手稳稳捧着一个瓦罐,笑嘻嘻地从门外钻了进来。
谢辞清了清嗓子道:“何事?”
清风快步走过来,把瓦罐往榻边的小几上一放,揣手轻快道:“将军,这是先生亲手熬的牛骨汤,里头放了药材,给世子补身子的。”
谢辞和裴昭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模一样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柯先生热衷于做各种奇奇怪怪的药膳,久病是否成良医了谢辞是不知道,反正那些东西口感都诡异到让人不想再尝第二遍就是了。
清风看着两人的表情,满意地笑道:“先生还说啦,今儿是世子爷十五岁生辰,本来是要大办的,伙房里烤全羊都做好啦。可惜世子爷‘不小心’受了伤,那烤全羊这么油腻的东西自然是吃不得了。”
“我没……”裴昭虚弱地试图开口。
清风跟没听到似的继续讲:“先生说,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和军中将士们替世子爷吃这顿省生辰宴了,世子今儿晚上就好好把这牛骨汤给喝干净吧——哦,将军,大帐那边已经开席啦,先生催您过去呢。”
谢辞快憋不住笑了,看着裴昭脸上生动的苦逼表情,他大发慈悲地走过去揉了揉小狗的鬈发,道:“听到没有?听老师的话,把汤给喝干净,知道不?”
清风在一旁笑眯眯地帮腔:“将军您快去吃烤全羊吧,世子这儿有我照看着呢。”
“麻烦了,等这臭小子喝完汤你就甭管他,将军我给你留着肉!”谢辞笑道。
“那就谢过将军啦。”清风在裴昭怨念的眼神中笑嘻嘻地作了一揖。
谢辞掀帘走出去,兜头被扑了满面霜雪,他大步向大帐走去。
大帐内热火朝天,众人坐得满满当当,谢辞一走进去,纷纷冲他抱拳道:“将军!”
陈二狗憨厚地问了一句:“世子情况如何?”
“死不了,”谢辞没好气地道,“那臭小子被你们惯得越来越无法无天,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狗胆包天的东西。”
陆少阳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道:“将军您这话就不对了,世子爷他是狗胆包天的东西,那您是啥呀?”
谢辞踢他一脚,笑骂道:“就你话多。”
谢辞坐到主位上时已经出了一身热汗,他脱下大氅,转头却看到一旁的柯宁玉身上只穿了一件厚袍子,正举杯浅酌。
柯宁玉身体不好,尤其是入冬以后,肺部的旧伤再加上寒疾,总是畏寒咳嗽。谢辞被他单薄的衣着吓了一跳,担心地把刚脱下的大氅往他肩头上披,“先生怎么穿的这么少,当心着凉——你怎么又喝酒了?上次孟军医不是说过禁止你饮酒了么!”
柯宁玉放下杯子,推开谢辞的手,无奈道:“我真不冷,这是米酒酿,老孟同意了的,不信你自己问他。”
斜对面的老军医乐呵呵地点头。
谢辞再三确认:“真的不冷?”
柯宁玉翻了个白眼,“真的。”
他只得悻悻放下大氅,端起碗灌了口烧刀子。
“阿昭在雪原上遇到狼了?”柯宁玉低声问,他没再续杯,素白修长的手指转着空酒盏。
谢辞状似不经意地瞥着他的手指,答道:“嗯。”
“狼群?”
“孤狼。”
“孤狼?”柯宁玉轻轻皱眉,“不应该啊。”
谢辞从他的手指上收回视线,叹道:“我也觉得奇怪。而且那头狼体型壮硕、皮毛光亮,不像是被族群抛弃的孤狼。”
柯宁玉放下酒盏,冷冷一笑,“只怕是关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罢。尸体可处理了?”
“已命人烧了。可若是他们真想用这做文章,处不处理都是一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柯宁玉讥诮地轻哼一声,一手托腮懒懒斜坐着。
“真的不冷?”
“……你很烦。”
肉香四溢的烤全羊被抬了进来,外表金黄油亮,皮肉烤得焦黄发脆,令人食指大动。用最鲜嫩的小羊羔烤制的那架烤全羊被放在谢辞面前,众人都眼巴巴地瞅着主将,得等他一声令下开动了大家才能开吃。
谢辞端着一碗烧刀子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今日本是裴昭那臭小子的生辰,但那小子现在还在关禁闭吃不着了,大家伙儿就意思意思祝福几句,有啥贺礼都送到我这儿来,知道不?”
众人哄笑,有不怕死的使劲嘘他。
谢辞有点绷不住笑,把酒碗一举,豪放道:“废话不多说,弟兄们来干了!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多谢将军!”
火辣辣的酒液灼烧着胃袋,谢辞一屁股坐下,先前的担忧、害怕、愤怒,大起大伏的情绪都随着酒气蒸发掉了一些,心里好歹没那么堵了。
在雪原上以为裴昭葬身狼腹的感觉,他真是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那个臭小子!
谢辞愤愤磨牙,拿起手边的银刀,娴熟地从热腾腾的烤羊腿上片下来最嫩的几片,然后把菲薄如纸的羊肉放在碟中,撒上香料和盐,顺手推到柯宁玉面前。
柯宁玉:“……”
众人:“……”
桌上静了一瞬,谢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顿时一僵。
他不是阿九,他是霍长生的军师,白痴你怎么又……!
陆少阳连忙出来打圆场,笑嘻嘻对谢辞道:“柯先生功高,咱们也劳苦啊!将军您可不能偏心眼,我也要!”
众人纷纷从僵滞的氛围里解脱,七手八脚地敲起了盘子。
谢辞松了一口气,一边笑骂一边给众人切肉,眼角余光小心地瞄着身边的人。
柯宁玉低头看了一眼,用筷子夹起一片肉慢慢嚼了。
因为身体缘故,他不常吃荤腥,吃得极慢,但还是一点点把碟子里的肉都吃干净了。
***
裴昭一个人躺在帐篷里,满嘴都是牛骨汤的怪味,又累又痛又委屈。
他今天一个人杀了一头狼,舅舅不仅不夸他,还骂他。
今天是他十五岁生辰,结果不仅没大餐吃,还要喝老师做的药膳……天知道那玩意儿的味道有多可怕!
舅舅和老师不就是仗着他说话不利索么,就老联合起来欺负他!
小狗好气,小狗说不出来。
裴昭翻着书生闷气,突然听到帐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高大的人影闪身钻了进来。
裴昭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谢辞举了举手里的油纸包,“嘘”了一声,小声道:“悄悄的吃,大声的没有。”
裴昭吞了一口口水,飞快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狼是群居动物,一般不会独自出现,大家如果野外遇狼(不会吧)千万不要学裴小狗喔。
*片羊肉梗不晓得大家还记得不?不记得的自行复习长生劫(第几章我也忘了emmmmm)新年第一天这章也算是放糖啦对不对!
个人对这一章的开头挺满意,希望你们也喜欢,嘻嘻。
前年去丽江玩,走茶马古道的时候骑过一匹马就叫小红星。小红星友情出场一下。
新年快乐。
…………………………………………
2018。01。02:爬上来说一声,今天可能更不了了,5000字的论文今天DDL,文档里到现在只有117字……滚下去赶作业……
第70章 将军冢(六)
第二日一早起来,谢辞还带着宿醉的头痛。揉着太阳穴看了一会儿文书,愈发昏昏欲睡了,索性起身披上外袍,打算出去溜达几圈。
然而还没等他把衣服穿好,帐外就传来通报的声音,谢辞只好又坐回去,“何事?”
陆少阳匆匆走进来,面色凝重地抱拳道:“将军,图尔库察部的使者来了,说是他们的雪狼王被汉人所杀,前来讨个公道。”
“图尔库察?”谢辞把这个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冷笑一声,“这入冬才一个月都不到,他们就坐不住了……少阳,叫各位副将和柯先生到主帐,看好裴昭别叫他乱跑。”
“是。”陆少阳肃容应下,忽然想起什么又犹豫了一下,“那王监军呢?”
谢辞站起来整了整衣襟,皮笑肉不笑地嗤了一声,道:“他啊,不用你叫,去的准比咱都快。”
图尔库察部是北面蛮族里实力最强大的三大部族之一,族人逞凶好战,历来和边境摩擦最多,动不动就要来边关骚扰一下,但由于双方在二十年前老定北侯还在的时候签过止战条约,近年来还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战役。
北边入冬以后,天气严寒恶劣,蛮人缺少食物,往往就要南下掠夺,因此冬天也是战事最频发的时候。可见图尔库察部已经不甘心于蜗居在草原一隅维持眼前的和平了。
谢辞到主帐时,王乾果然早早等在那里了,两人视线相接,貌合神离一笑。等众人到齐,图尔库察部的使者就被引了进来。
来者魁梧得像WWE冠军,熊一样的块头显得偌大的大帐好像也低矮压抑了不少,接引的我方士兵站在他旁边就像只小鸡仔。谢辞看得有些窒息。
“将军阁下。”使者右手握拳捶了一下左胸口,对谢辞行了一个图尔库察部的礼。
谢辞命人给他赐座,礼节性地问道:“使者此来所为何事?”
使者一双阴沉沉的眼睛掩藏在高耸的眉骨下,用带着口音的汉话大声道:“昨天,长生天的雪狼王被一个汉人所杀,雪狼王是我图尔库察的狼神,是长生天至高无上的神明!将军阁下,你们的汉人杀了我的神明,图尔库察需要一个解释!”
一名副将高声道:“使者阁下,你可有什么证据?”
“当然,”使者伸出蒲扇似的巴掌用力拍了两下,“进来!”
帐外走进来一个人,他显然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整个人紧张得脑门冒汗,畏畏缩缩地跪在地上,“参、参见各位将军。”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无他,此人竟是一名汉人。
图尔库察部的使者森森一笑,道:“汉人,你来说说昨天看到的经过。”
“是、是。”跪在地上的人抹了一把汗,磕磕巴巴地说,“我、啊不,小人,小人平日里靠打猎为生,住在关外的十里村。昨天和平时一样出门去打猎,哪想半道就下起了大雪,只好待在林子里等雪变小,结果就见一个人从矮崖上摔下来。小人本来想去帮忙的,结果突然窜出来一条大狼,一下子就没出去,结果就见那人把狼给杀了……”
“然后,你还看到了什么?”使者胸有成竹地问。
那人小心翼翼地抬头望了一眼,正好对上谢辞幽深的双眼,立马把头低了下去,急促地说:“小人接下来就看到一队人马赶了过来,领头、领头的人就是坐在上头的那位大将军!”
沉不住气的陈二狗一下子站了起来,怒道:“刁民,休得胡说!将军,让我将这胡言乱语之人砍了了事!”
众人激愤,更有人抽出兵刃,跪着的人吓得双眼翻白,软在地上差点晕过去。
谢辞抬手按下骚乱,沉声道:“使者,一人的片面之词如何能作为证据?既然你说雪狼王被杀,请问,尸体呢?”
使者双目燃起熊熊怒火,咬牙道:“狼王的尸体自然是被人给毁了!将军阁下,我们族人有一套召唤狼群的办法,昨天晚上是我族的活祭大典,可狼王竟然没有出现!没想到,我们长生天的神明竟然遭到了汉人的毒手!图尔库察部需要一个交代!”
“既无物证,人证口供又无法对证,使者阁下,这未免有些牵强了?”一直默然旁观的柯宁玉温声有礼道。
使者看了一眼这个孱弱的汉人,眼中不屑之色一闪而过,道:“这位阁下,证据明明都摆在眼前,难道你们汉人想以强欺弱,翻脸不认账?”
柯宁玉眼中寒光渐起,笑容却还是不变,“那不知使者阁下到底想要个什么交代呢?”
“交出杀害雪狼王的人!”使者昂首道,“交出凶手,我们图尔库察部可以既往不咎。”
谢辞嗤笑道:“使者阁下,‘既往不咎’可不是这么用的。我们不知道是谁杀了雪狼王,也不知道雪狼王到底是不是死了,这个凶手,我们还真交不出来。”
“将军阁下!”使者怒喊,“你这是在挑起战争!”
大帐内顿时一片兵器铿然声,空气一触即发。
使者环视一圈,冷笑道:“怎么,你们汉人打算强词夺理、毁尸灭迹吗?我记得你们可有‘不斩来使’的规矩!”
“使者稍安勿躁,”柯宁玉温吞道,“柯某区区一介书生,虽未遇过狼,也知道在关外独狼少见,野狼多是群居而动,更遑论你们长生天的雪狼王,那该是群狼之首,追随者不知凡几罢?可我听这位猎户的意思,那个‘凶手’,遇上的是一头狼?这又何解?怎知他遇到的不是被族群遗弃的孤狼呢?”
柯宁玉唇角的笑容一点点冷下去,“又或者,是居心叵测之人故意引来雪狼王,为的就是引起图尔库察部与我朝争端呢?”
“你!”使者瞠目结舌,藏在一把大胡子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讷然无言。
谢辞笑着看了柯宁玉一眼,接口道:“是啊,说不定就是有心人想挑拨离间,使者阁下,我朝与尊部多年友好,可不要中计,让他人从中得利啊。”
图尔库察部的使者看上去快冒烟了。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响起一阵纷杂之声,谢辞心里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下一瞬,就见一人掀了门帘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谢辞顿觉气血上涌,忍不住磨了磨牙:这个臭小子来凑什么热闹!
陆少阳紧随其后跟了进来,半跪在地告罪:“属下无能,没能完成将军嘱托!”
“你来干什么!”谢辞脸色糟糕。
裴昭拄着拐,嘴唇抿成一条线,环视周围众人,眼中绿意沉沉。
使者好似一条嗅到血腥味的狼,眯眼不怀好意地打量少年,“这位是?”
还不等裴昭开口说话,跪在地上的猎户失声喊道:“就、就是这人!就是他杀了雪狼王!”
谢辞心想要糟。
裴昭狠厉地瞪了那人一眼,抬头面无惧色道:“我杀了狼。但不知道是,狼王。我不杀它,就会被它,杀死。”
使者大叫:“凶手在此!凶手在此!”
“裴昭!”谢辞在一片沸反盈天中霍然站起,手指着他喝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昭脊背挺得刚直,眼神坚定无比:“一人做事,一人当。”
唯一还安坐的柯宁玉也站了起来,面色难看,“世子,莫要冲动行事。”
裴昭抿着唇不说话,死死握拳,静默地站在风暴中心。
使者上前一步道:“将军阁下,凶手自己也认罪了,请您把他交给我们!”
谢辞毫不犹豫冷笑一声,“做梦!”
使者大喊:“霍将军,定北侯,你要挑起战争吗?!”
监军王乾连忙开口:“霍侯爷,审慎行事啊。”
“你个老贼,到底是哪边的!”立马有人开口喝骂,王乾的脸顿时一黑。
一片乱套,谢辞居高临下地瞪着裴昭,咬牙道:“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杀你们的狼王,这个人,我绝对不可能交给你们。”
使者面目扭曲,狠狠道:“好!好!好!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不交出凶手,霍将军,请你们汉人准备好迎接图尔库察部的怒火!”
使者说完愤而离去。
“霍侯爷!”王乾急道,“兵家无小事,你何必要惹起争端!”
谢辞冷冰冰回答:“不是我惹起争端,是他们挑事。”
“这可能会引发一场大仗!”王乾憋不住怒气地提高音量,“这可不是陛下想看到的!”
“怎么,那依王大人的意思,是要用英国公世子的命来换个相安无事?”谢辞冷厉地瞪着他。
王乾一时语塞。
“都出去,世子留下。”谢辞疲惫地坐下,宿醉的头痛让他有些眼晕难受。
柯宁玉最先动了,他在清风的搀扶下低低咳嗽着走出去,走过裴昭身边时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一直岿然不动的裴昭瑟缩了一下。
等众人都离开后,谢辞终于长叹一口气,“过来。”
裴昭没动。
谢辞抬眼看他,压抑着怒气问:“你怎么回事?”
“一人做事,一人当。”裴昭垂眼盯着地面,口齿清晰地回答。
“你当个屁!”谢辞差点没把手边的战术地图扔出去,“裴小狗我告诉你,你的命不仅是你一个人的!你父亲母亲,你祖母,你的亲人,你的老师!还有我!你以为牺牲自己很伟大很了不起是不是?谁给你的自信!”
裴昭丝毫不为谢辞怒骂所动,抬头道:“他们,不会罢休。我不出来,你是不是,要找一个替罪羊?”
这样一个长句子对裴昭来说很不容易,他慢慢讲了很久,久到谢辞也颓然坐下。
没错,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舅舅,”裴昭摇头,“不可以,这样。”
“你,你……”谢辞喟然长叹,撑住头,面对那样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我们,”裴昭慢慢地,慢慢地说,“不是要,保护百姓吗?怎么能,用他们,来换我的命?”
“小狗,我不可能把你交出去。”过了许久,谢辞低声道。
裴昭急了,一向缺少感情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战争……”
“打就打,”谢辞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眼神灼灼,傲然一笑,“霍家军什么时候怕过打仗?”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狗还没长大,离这个世界结束还有好久呢……这场仗是为了引出一个关键角色,唔,不出意外下章出场。
第71章 将军冢(七)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图尔库察部使者怒气冲冲地离开时,身后是铁甲着身、严阵以待的上万霍家军。
皇帝的手书是开战两天后到的,战况还没到需要谢辞亲身上阵的地步,他与副将正在大帐中对着地图讨论战势,王乾就手持一封明黄布帛匆匆走了进来。
谢辞看完信后,脸色阴沉得众人一时不敢出声。
上头的意思很简单,停战,和谈。
朝廷和图尔库察部的和平条约已经持续了二十年了,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图尔库察部拥有的丰饶的铁矿。铁是全国除了铜之外最重要的流通金属,然而国境内铁矿贫瘠,大部分的铁矿来源都是西北与北境部族的上供,其中尤以图尔库察部为最。图尔库察部以每年十万吨铁矿的岁贡换取了二十年的休养生息、逐渐壮大,然后终于按捺不住撕下虚与委蛇的面皮,可惜长安城里那位皇帝显然舍不得草原上的金山,第一反应竟然是停战和谈。
“不能这么停战。”谢辞抓着布帛,面覆霜雪。
王乾瞠目道:“霍侯爷,这可是陛下的意思,难道你想抗旨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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