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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白眼狼养成系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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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辞后颈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他捂着脖子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头很痛。
  这个男人长得和秦无妄的师兄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种温润的气质,很有翩翩公子世无双的味道,这也是秦无妄最为喜爱的一个男宠。
  可是他现在面无人色地跪缩在地上,像一只无力反抗的蝼蚁。
  当真是作孽。
  谢辞只好说自己累了想睡觉,挥手让男人退下了。
  他心累地躺到床上,眼睛直勾勾瞪着层纱叠缦的红色帐顶,睡意烟消云散。
  似乎是因为被当年师兄成亲的场景刺激到,秦无妄对红色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衣服是红的,房间是红的,整个红莲宫到处都是血红血红的。
  好像这有这样,他才能填补一点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妄念。
  可这里的红色丝毫喜庆也无,死气沉沉,和主人一样阴森而诡异。
  谢辞看得眼睛疼。
  第二天一早,谢辞先去了一趟陆盏住的小院。
  魔教中人惯会趋炎附势,眼见宫主不知怎的竟然对这个捡来的小孩上了心,陆盏的生活待遇也跟着水涨船高。他住的小院是离谢辞住的地方最近的院子,不大却很精致,花木扶疏,白墙黛瓦,还有一个开满睡莲的小池塘。
  谢辞踏进门的时候,就见小孩坐在院子里一把藤椅上,低头玩谢辞缠头发的那根银发链,短短胖胖的手指不停拨弄着长长的银流苏,发出咿咿呀呀意义不明的声音;旁边环绕数名身姿曼妙的白衣少女,撑伞的、打扇的、端水的、捧点心水果的、讲故事的……
  小孩身上还穿了一身非常喜庆的大红袍子,头毛用红绸带扎了个小辫儿,看起来就像个众星拱月的福娃。
  谢辞:“……”
  他被这幅“穷奢极欲”的景象给闪瞎了狗眼。
  看见谢辞进来,那一众白衣少女连忙跪下,莺莺燕燕道:“参见宫主。”
  谢辞环视一圈,问道:“马嬷嬷呢?”
  一名少女道:“嬷嬷在厨房准备少宫主的午饭。”
  这一大早就准备午饭?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被这群美少女排挤了。
  谢辞于是一挑眉,“谁让你们来的?”
  那名少女将腰弯的更低,道:“是左护法派奴来伺候少宫主的。”
  左护法闻人狄是秦无妄的狗头军师,当初尸山血海一起打拼出来的,可以说是秦无妄寥寥无几信任的人之一。他的面子,谢辞还真不太好驳。
  问题是陆盏将来可是一代大侠啊,从小穿红戴绿在美貌少女环伺下长大,将来把他的三观养歪了怎么办!
  一个一身红衣东方不败一样的大侠?想想都辣眼睛。
  他只好说:“你们回去,告诉左护法不必派人来。”
  莺莺燕燕们不敢质疑,匍匐在地齐声道:“是。”
  赶走了一院子美娇娘,谢辞才向陆盏走去。小孩只顾着玩玩具,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等到谢辞走到他面前了,陆盏抬头一瞧,又“嗷”的一声哭了。
  谢辞:“……”
  这和说好的剧情不一样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听到小孩的哭声,马嬷嬷颠颠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见是谢辞,她浑身一哆嗦,连忙跪下。
  谢辞挥手让她起来,看着孩子哭心里有些无措,只好指着小孩说:“他又哭了。”
  马嬷嬷连忙起来哄孩子,可小孩还是哭,小手指着谢辞咿咿呀呀。
  谢辞忍不住心虚地退了两步。
  苍天可鉴,他碰都没碰陆盏一根手指啊!
  马嬷嬷哄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谢辞,踌躇着说:“宫主,少宫主这似乎是……想要您的发饰……”
  谢辞一愣。
  昨天被抢了银流苏,今天梳头时,伺候的少女给他梳了串红珊瑚珠上去,圆圆润润挂在发梢上倒是挺可爱的。
  谢辞不疑有他,立马把珊瑚珠解下来递给小孩。
  陆盏的哭声当即一停,小胖手急急伸过来抓了珊瑚珠,露出一个缺牙的笑。
  马嬷嬷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说:“小孩子这个年纪,会比较喜欢这些精巧有趣的物什。”
  谢辞忍不住想笑,绷得有点辛苦。
  陆盏突然抬起头,圆溜溜的黑眼睛在谢辞和马嬷嬷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然后指着谢辞,边笑边说:“珠……珠……珠珠!”
  谢辞顺嘴问:“什么?”
  陆盏笑得更开心了,奶声奶气地喊:“珠珠!珠珠!珠珠!”
  马嬷嬷道:“少宫主这是在谢谢您呢。”
  陆盏伸手抓住谢辞的衣角,还在一迭声地“珠珠”。
  谢辞有点不自在,只好说:“不用谢。”
  陆盏接着张开双臂,大声说:“抱!”
  谢辞于是又弯腰抱起他,陆盏窝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只顾低头玩珠子,倒也没忘了把银流苏发链紧紧攥在手里。
  谢辞拍了拍他的背,用袖子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鼻涕。
  马嬷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是亲眼见了,打死她都不会信凶神恶煞的宫主有朝一日竟会有如此“慈爱”的一面。
  接着她便听到宫主对他说:“从今以后,你就尽心服侍少宫主。万一再有谁塞人过来,一律拦在外面,就说是我的命令。”
  马嬷嬷:“老奴晓得了。”
  谢辞长这么大从来也没有照顾小毛头的经验,在去议事厅的路上,戳了戳系统。
  【系统,你有没有育儿手册之类的东西啊?】
  【滴——有的哟。根据目标现在的年龄,推荐您《1…2岁宝宝发展指南》。】
  【行吧,给我来一本。】
  【滴——兑换所需积分:20分,宿主是否确定以20积分兑换物品?】
  谢辞傻眼:【还要用积分换啊?】
  【是的哟,系统提供的一切物品都需要用积分兑换。】
  【那万一积分不够用了怎么办?】谢辞回味过来了,【你以前怎么不说?这是欺诈啊!】
  【滴,宿主不要着急,积分是可以赚取的。因为第一个任务是入门任务所以没有开发此功能,从第二个任务起,宿主可以通过完成支线任务来获得积分。】
  【什么支线任务?】
  【任务出现时系统会通知宿主。】
  ……还是觉得被骗了。
  谢辞最终还是用20积分换了育儿手册,心里好一阵肉痛。
  等到了议事厅,左护法果然已经在等他了。
  闻人狄是个相貌俊美的青年,白衣金扇,玉冠束发,气度翩然,若不知他的身份,还以为是哪个正道世家的公子。可事实上此人心狠手辣的程度不比秦无妄低,在“江湖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排行榜上名列三甲。他手中那把金扇就是他的武器,每一根扇骨中间都藏着淬了剧毒的毒针。
  闻人狄身份特殊,不必对他行跪礼,因此只是潇洒一拱手,道:“见过宫主。”
  唉,要是能选,他宁愿穿成闻人狄这样衣袂飘飘的美青年啊。
  谢辞颔首道:“闻人。”
  闻人狄摇着扇,含笑问:“宫主为何把属下送给少宫主的人遣回来了?怎么,少主对那些女奴不满意?”
  “不是,”谢辞摇头,“你以后别送人过去了,让其他人也别送。”
  “这是为何?”
  “我亲自带他。”
  “什么?”闻人狄惊得差点没捏住扇柄,瞪大双眼一副好像不认识他了的样子上下打量他。
  艰难地消化这个消息后,闻人狄表情古怪地问:“无妄,你……你怎么想的?”
  他是知道秦无妄那段过往,也知道陆盏的真实身份的。
  谢辞又不可能告诉他真相,只好忍住全身鸡皮疙瘩,侧过头,眼微垂,用一种伤感又纠结的语气说:“毕竟……是他的孩子。”
  闻人狄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辞颓了一会儿,搓掉满身鸡皮疙瘩,问:“闻人,你专程等在这儿,总不是为了跟我说女奴的事吧?”
  闻人狄想起正事,忙正色道:“差点给忘了。昨天青州分坛……”
  谢辞一边听着,一边一心两用地在脑子里翻起了育儿宝典。
  ***
  【占有欲】
  谢辞发现陆盏对他的头饰有一种迷之占有欲。
  每天早上他去看陆盏时,小孩见到他就眼睛一亮,哼哼唧唧要“珠珠”,不给就哭。
  如此几回后,谢辞索性不戴那些丁零当啷的玩意儿了,直接把一匣子金银珠玉送给了陆盏。
  结果小孩捧着匣子,左看看右看看,小嘴一扁,遂大哭。
  谢辞一个头两个大。
  小孩边哭边抓起一串珠子,伸直小短手往他眼前凑。
  谢辞突然福至心灵:“你……要我戴着?”
  陆盏快把珠串怼他鼻子上了,谢辞只好接过,缠到头发上,“这样?”
  小孩顿时破涕为笑,冒着鼻涕泡泡,尖叫:“珠珠!”
  说着伸手来扯他的头发。
  谢辞吓得脑袋往后一仰,就见小孩一愣,张大嘴巴又有开始嚎的趋势,忙不迭把珠串拆下来递给他,“你看,珠珠,在这儿呢。”
  陆盏笑,抓珠子,流口水。
  谢辞匪夷所思:合着一定要他戴在头上再抢过去才开心?什么毛病?
  【称呼】
  小孩会说的词越来越多了,有时候甚至还能蹦出一两句短句子。
  随着时间推移,谢辞发现了一个问题。
  谢辞蹲在小孩面前,戳了戳他的大脑门。
  正玩着新抢来的珠串的陆盏一脸懵逼地抬头,“珠珠?”
  “阿盏啊,”谢辞一脸严肃地指了指旁边的马嬷嬷,问他,“那是谁?”
  陆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响亮回答:“嬷嬷!”
  谢辞摸了摸他的小辫子,“真聪明。”
  手指转回来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那我是谁?”
  陆盏毫不犹豫,开心地喊:“珠珠!”
  “……”谢辞耐心地纠正,“不对,是义父。”
  “珠珠!”
  “阿盏跟我念,义父,义——父——”
  “珠珠!你……你是、珠珠!”
  “阿盏乖,是义父。”
  “珠珠!”
  “义父。”
  “珠珠珠珠!”
  “……”
  “珠珠!”
  【反叛期】
  谢辞在静室打坐冥想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人声。
  气息翻涌,他心情不大好地睁开眼睛,呵道:“外面何事吵闹!”
  门外安静了一瞬,不多时响起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宫主,少宫主爬圣像上去了,不、不肯下来……”
  话音未落,就见门被从内拍开,红衣美少年一脸惊怒,“什么时候?他怎么爬上去的?”
  但凡魔教,名头上总得有个教义信仰才好吸引教徒,红莲宫的“圣者”就是死不要脸秦无妄本人。他命人在大殿前铸了一个三米多高的白玉“圣像”,面容妖艳,额间一朵红莲,栩栩如生,每日都有专人擦洗跪拜。
  活着就给自己立像,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独一份了。
  谢辞匆匆赶到的时候,只见圣像下围满人,一个个一脸紧张地看着上头的小孩,急的好似热锅蚂蚁。
  反观那个坐在雕像肩膀上的小孩,一脸得意洋洋地俯视底下的奴仆,小短腿在半空中晃啊晃。
  晃得谢辞火冒三丈。
  “陆盏!你给我下来!”
  天外飞来一声怒喝,陆盏吓得一哆嗦,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一晃,顿时惹得一阵惊呼。
  谢辞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只好努力平复语气,“你下来,我不揍你。”
  陆盏小脑袋一昂,“我不!”
  “你下不下来?”
  “我就不!”
  五岁的熊孩子真是太讨人嫌了。
  谢辞怒极反笑,道:“好,你不下来,我上去。”
  陆盏见他真摆出一副要上来抓他的架势,顿时慌了,从雕像肩膀上爬起来就要躲,结果一个没站稳——
  “爹爹!”
  他下坠的身子忽然一停,然后就落入了一个泛着冷香的怀抱。
  陆盏睁开吓得紧闭的眼,抬起头,正对上他爹气得发青的脸。
  爹爹就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然后他就见爹爹扯出一个笑,问他:“你爬那么高干什么?”
  陆盏瑟缩了一下。爹爹越是生气,就越要笑。
  他小声说:“他们不让我爬。”
  “所以你就偏要爬?”
  “……”不敢说话。
  陆盏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小猫儿似的在他胸口蹭了蹭,讨好地说:“爹爹,我错了……”
  谢辞:“……”
  当天晚上就被揍了个屁股开花还没晚饭吃。
  小孩哇哇大哭。
  骗人!说好的不揍人的呢!
  唉,养孩子,养个将来很可能会做掉自己的孩子,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陆小盏明天就长大啦,毕竟要快点长大才能反攻爹爹呀……
  从今天起我就是个没有一毛钱存稿的小可怜了,哭唧唧。


第13章 红莲妄(三)
  铿——
  薄韧的剑锋被两根修长苍白的手指夹住,谢辞淡淡道:“太慢了。”
  少年不甘心地咬牙,“再来!”
  晶莹的汗珠随着动作从额角滑落,少年丢开长剑,猱身上前,出拳佯攻谢辞左肋,趁着谢辞出手格挡,由拳变指在空中猛地一变方向,向他右侧空门袭去——
  然后被他义父轻松挡下,使出吃奶的劲也前进不了分毫。
  “事不过三,阿盏。”
  陆盏从他声音里听出了一点促狭的笑意,心里更是气闷,气闷中又升起一股不知道哪儿来的委屈。
  他收回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道:“我知道了。”
  没能在谢辞手下走过十招,他就得绕后山跑十圈。
  十六岁的少年像初长成的修竹,挺拔又秀致,个头已经快赶上谢辞了。他身着群青色劲装,束发的小银冠上缀了一串红珊瑚珠,衬得整个人肤白唇红水嫩嫩。
  陆盏生得好看,剑眉星目,挺鼻薄唇,偏偏脸颊还带着点没褪掉的婴儿肥,看起来有一种动物幼崽的天然无害感。
  那也得是狼崽子。
  陆盏五岁开始学武,可是谢辞又不好把秦无妄这一身阴毒邪门的功夫传给他,只好翻出多年来魔教劫掠的武功秘籍,什么剑法拳法枪法指法五花八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教。只能说主角不愧是主角,就谢辞这种填鸭式教育,陆盏竟然能从中参悟出自己的套路,如今已经能跟他过五招以上了。
  要知道秦无妄虽说不是天下第一,那也是武林一流高手,魔教扛把子。
  谢辞不动声色地甩了甩虎口发麻的手掌。
  小狼崽子垂眉耷眼地去跑圈,谢辞边活动着手掌,边捡起被丢在一边的长剑。
  “晚饭前跑不完就没饭吃了。”
  陆盏立马脚下生风,一溜烟窜出去老远,少年朝气的声音远远传来:“知道啦!我要吃烧鸡!爹你得给我留鸡腿儿!”
  ***
  月黑风高夜。
  陆盏叼着包袱,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
  他大而圆的眼睛回头扫了一圈,眼角浮上一层狡黠的笑意。
  他像猫儿一样无声地落地,拍拍衣摆上沾着的尘土,把包袱背在背上,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宫主,少宫主他又不见了。”
  侍女正在给他梳头,谢辞听了,眼睛都懒得睁,问:“什么时候?”
  “早上刚发现的,左护法已经带人追去了。”汇报的下属显然对自家小主人三不五时的离家出走习以为常,表情都不带变的。
  陆盏在他身边无风无浪长到一十六岁,众星拱月地活在没人敢忤逆他的温室里,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普天之下除了我爹我最大的熊孩子脾气。十四岁那年,他第一次看到描写江湖儿女恩怨情仇的话本儿,自此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无限向往,梦想着成为拯救世界的大侠,整天暗搓搓计划着离家出走。
  陆小少年最长一次离家出走记录是三天,然后就被闻人狄从山下镇里的饭馆带回来了。
  ——少年被人骗光了钱,吃饭结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本着“大侠怎么能吃霸王餐”的原则,硬是在人家饭馆里洗了一天碗,洗碎了一大半。闻人狄赔了钱把人拎走的时候,饭馆老板感激得老泪纵横,差点没当场跪下。
  对了,当初那话本就是闻人狄闲来没事给陆盏看的,他自知理亏,每回小少主离家出走都很自觉地去把人提溜回来。
  陆盏这两年偷偷跑出去没有一百回也得不下八十次,每次逮回来被谢辞以武力压制单方面虐一顿后,安静个十天半个月苦练武功,过不了多久就又故态复萌。
  生命不息,越狱不止。
  陆盏心性单纯,谢辞总担心他下山被人骗,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可少年总有出门历练的一天,不到人世红尘里去滚一滚,挑遍七大门八大派,他怎么能长成武林第一高手?
  最重要的是进度条已经在20%停了快两个月了。
  少年!到了开辟下一个副本的时候了!
  “回来以后把人带到静室。”谢辞道。
  ***
  “闻人叔叔,我错了。”陆盏讨好地笑。
  闻人狄不为所动,笑眯眯地用扇柄敲了敲他的头,道:“这话你留着跟你爹说吧。”
  美青年已经变成了美大叔,仍是白衣飘飘金扇轻摇,手上提溜着一个蔫头耷脑的小少年一点都不碍其风流倜傥。
  “别呀!”小少年急了,“我爹这次肯定得削死我!叔,你救救我吧!啊?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停。”闻人狄直接往他嘴上敲了一记,被陆盏反应极快地挡住了,遂饶有兴致地一挑眉,“哟,长进了——不行。你叔我老胳膊老腿一把年纪,可扛不住你爹那两下。”
  陆盏俊脸顿时一垮,一脸生无可恋道:“那您现在就打晕我吧。”
  少年这次下山打破了自己的记录,足足离家出走了半个月。
  为什么呢?
  山下的小镇他早就混熟了,这次就想走更远,去离得最近的大城青州,结果在山道上迷了路。在山里跟野人似的活了小半个月后,终于被闻人狄千辛万苦给刨了出来,在客栈里足足换了三澡桶水才把人给洗刷干净。
  闻人狄忍俊不禁,道:“看你这么可怜,那我再透露给你一个消息——你爹这次让我把你直接带去静室。”
  “什么?”陆盏大喊一声,顿时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叔你放我下来!我不要回去啊啊啊啊啊!”
  静室是谢辞每日练功的地方,整个红莲宫唯一的禁地。
  陆盏长这么大就进去过两回。第一回 是他五岁时淘气爬到圣像上去,被他爹拎到静室里一顿猛揍,屁股疼得足有三天坐不了凳子;第二回是八岁时陪他长大的马嬷嬷去世,陆盏伤心得一直哭,拉着他爹不撒手,谢辞那段时间只得连打坐冥想的时候都抱着他。
  八岁以后,陆盏再没有进过静室,他总觉得,一旦要去静室,不是他犯了什么大事就是要发生什么大事。
  原来这次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呜呜呜他错了!爹会不会把他打到一个月都下不了床啊!
  陆盏站在门口磨磨蹭蹭不肯进去,被闻人狄一掌拍进了门。
  闻人叔你卖队友!
  “过来。”
  静室里沉香袅袅,帐幔飘飘,陆盏望着红色纱幔后影影绰绰的人影,硬着头皮往里走。
  陆盏老老实实走过去,乖乖跪好,无比顺溜地把说了成百上千次的台词又说了一遍:“义父我错了。”
  小时候认错服软时还叫“爹爹”,长大了脸皮薄,只肯叫“义父”了。
  “错哪儿了?”谢辞转过身面对他,只能看到小少年丧气的头顶。
  “不该半夜翻墙离家出走。”
  “下次还干不干了?”
  “……还干。”
  “……”谢辞被噎住,顿了顿,问,“就那么想下山?”
  爹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心情还行?
  陆盏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谢辞的眼睛。
  光线明昧,那张脸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勾人魂魄的艳鬼。
  他呼吸一窒,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爹爹怎么这么多年都一直长得这么好看呢……
  他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谢辞见陆盏耳朵发红不说话,还当他是害羞,只好出口激他,“不说话就是没那么想了?”
  “想、想的!”陆盏忙说,“山上太无聊了,除了您没人愿意跟我打,您我又打不过……”
  “下山以后,想去哪儿?”
  “江湖!”陆盏眼睛亮了,“我想去闯荡江湖!”
  少年眼睛亮闪闪跟只小奶狗似的看着他,谢辞有点头疼,“你出门连路都不认得。”
  陆盏脸一红,嘴硬道:“这次是意外!”
  谢辞看他半天,看得他脸越来越红,才一脸深思熟虑下定决心的表情说:“行吧。”
  陆盏愣住了,呆呆地问:“您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下山?”谢辞看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明天就下山去吧。”
  陆盏先是感到不可思议,反应过来后顿时一阵狂喜,喜完心里又莫名其妙涌出来一点失落。
  爹爹这就答应了?
  这么简单?
  都不……挽留一下?
  谢辞看他表情千变万化风起云涌,最后竟然没有开心地跳起来,不由得感到奇怪,问道:“怎么,不开心?”
  “开心,”陆盏抬头看他,看上去有点委屈,“可我不认得路。”
  谢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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