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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为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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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甩来还想来抱大腿的三七,独自一个人进了书房。
  三七在外面溜达了几圈连他人都看不到后,眼睛一转,想到了个自以为是的好办法。
  他去了小厨房,端了一碗王府厨娘花了一下午时间弄出来的面。
  今日晌午,三七等在西街酒馆,看陆锦呈从外面端来两碗面的时候,他还当他家主子发了善心,见他想吃特意也给他买了一碗,但很快他就发现是自己过于天真,他别说吃面了,连汤都没有喝到一口,就只远远的闻了闻味道。
  他就没见自家王爷吃什么东西这么香过,回到王府,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小厨房的厨娘给他家王爷做了碗差不太多的面来,虽然他还是没得吃,但好歹喝了一口炖汤底用的老母鸡汤,汤鲜味美,三七觉得应该跟他家主子吃的那个差不多了,毕竟一个路边摊,哪里可能比得上王府精心养出的厨娘。
  三七端着面就有了去找他家主子的底气,小心翼翼的敲了门,没听见里面让他滚远一点的吩咐后,推门将面端了进去。
  陆锦呈正摊着一张宣纸在画什么东西,三七凑上去看了一眼,发现画的既不是山川流水也不是花鸟鱼虫,是一个奇奇怪怪的,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爷,您这是画什么呢?”三七不耻下问,一边问一边把面放在了陆锦呈手边。
  那面的汤头是吊了好几个时辰的老母鸡熬出来的,汤色极轻,上面浮着一层浅浅的油花,面条浸在里面根根分明,香味瞬间就在周围弥漫开来。
  三七悄无声息的吸了吸鼻子,把口水咽了回去。
  陆锦呈头也不抬道:“把东西拿出去。”
  三七云里雾里,还在卖力讨好道:“爷,您是说这个么?您快尝尝,厨娘吊了一下午的汤做出来的,肯定比那街边小摊的好吃,你晚上还没吃,肯定饿了吧。”
  陆锦呈不但不饿,还有点撑。
  他伸手顶着三七的头,把那个往他跟前凑的脑袋推了老远,这才说道:“那么好吃,赏你了。”
  三七眼睛蹭的一下瞪圆了,还假模假式的问道:“爷,您真的不吃?您这是在哪儿吃过了?”
  他就是随口一问,没成想陆锦呈听了这话,倒是回想似得愣了一下神,然后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你什么事儿,滚出去吃,别弄脏了我的纸。”
  三七:……
  他就一下午没跟他们主子!怎么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第33章 牵线搭桥
  第二天一早刚吃一过早饭,秋凤婶子就带着文生一起来敲乔家的院门了。
  乔岭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将门开了一条小缝; 十分不好意思的说他哥哥还没起。
  秋凤婶子笑着摆手,示意她等会儿再来; 让他们先收拾; 乔岭这才连蹦带跳的去敲哥哥的门去了。
  其实也不是乔郁起得迟; 这会儿也不过早上七点; 要是按照乔郁以前的生活作息; 不到九点他都不一定会起,来这之后休闲娱乐活动骤减,他晚上睡得早,早上也就相对起来的早的多; 但比起秋凤婶子这种劳作惯了的,肯定还是要差上一截的。
  乔岭敲门的时候,乔郁已经醒了; 正在一层一层的穿衣服; 每到这个时候; 他就无比怀念一条拉链就拉到头了的羽绒服,又保暖又方便; 不像这麻烦又厚重的棉衣; 一层一层又一层,裹得像头摇头晃脑的熊,还不一定有多暖和。
  幸亏现在隆冬已过,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 才让乔郁觉得没有那么难熬。
  他俩起床吃了早饭,秋凤婶子才又过来帮忙。
  她看起来身板小巧,但力气却一点也不小,昨天做过一遍的活儿,今天再做就又熟练的多,很快就连乔郁也自愧不如,变成给她打下手了。
  乔郁手一闲,脑子就动的飞快,边干活边问道:“婶子,你现在还在织坊里干活么?”
  秋凤婶子麻利的将面团掉了个个,擀面杖使得飞快,闻言点了点头。
  她孤寡一人还带了个孩子,就靠做些临工挣点小钱维持生计,乔郁这里工钱虽然给的高,但也不是一天到晚都有活儿的,所以那边织坊的活儿她也没放下,能挣一点总是一点。
  乔郁扭头往外面看了一眼,乔岭这会儿没事儿做,正在带着文生一起玩,文生虽然是个两三岁的孩子,但穷人孩子早当家,他在同龄孩子中也表现的格外懂事儿,他娘忙得没时间理他,他也绝对不会凑上去打扰,自己一个人玩手指头也能玩半天,乖巧的简直不像是个应该正处于好奇期正是什么不能碰就非得碰什么的孩子。
  乔郁又仔细想了想刚才从他脑袋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觉得倒还真有几分可行性。
  乔郁的目光其实一直也没有放的过于长远,第一是因为比起致富,脱贫对他们来说是更加迫在眉睫的事情,第二是因为他对这个地方到底还是不够了解,等到他了解的更多一点,在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做长久打算也不迟。
  所以这个念头虽然让乔郁有点心动,但明显还不到时候,所以他也没打算把它拿出来说。
  先等他再赚些钱有底气了再说吧,他们肯定会越来越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秋凤婶子今天在这里多干了一个时辰,做出来的东西也比头一天多的多,乔郁之前购置的簸箕也快要不够用了,还有坛子,他出摊不过两天,一大坛子的酸菜就已经用的干干净净了,这么算下来的话,以后肯定是周转不过来的。
  所以又多了不少需要购置的东西。
  乔郁把缺的东西挨个记下来,准备今天下午有空了一起去买回来。
  到了中午,乔郁又带着乔岭一起出摊去了。
  这次他的车子刚到西街口,就被人团团围住了。
  “哎,小哥小哥,别走了,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碗,那儿还有个打包的,等你们半天了,等饿了都。”
  乔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之前虽然生意也好,但到底都没有今天这么夸张,他忙不迭的给乔郁帮忙干活,额角汗都出来了。
  “这回大家都来买,可不单单是你家面好吃,还为你为大家干的好事儿。”那人又喜笑颜开的说道。
  乔岭这次更是一头雾水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为他解惑了。
  “重阳面馆那老板和程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得谢谢你为民除害了。”
  那人刚说完,又有人接话道:“可不是么?赵重阳面馆里那小厮你们见过吧,那可是他亲儿子,那孩子他娘不知道从哪儿落难到这儿来的,脑子有点不好,但长得还算周正,就被这畜生糟蹋了,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可他也没打算跟人家好好过日子,平时对那娘儿俩非打即骂,都不允许那孩子叫他爹,虎毒不食子,他比畜生都不如呢。”
  “那程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哥,前两天买你面的绾娘你还记得吧。”
  见乔岭点头,那人又愤愤说道:“程三见人孤儿寡母,深更半夜摸到绾娘院里,大约是想着绾娘好欺负。”他说着又想到后面的情节又忍不住笑,“绾娘哪是个好欺负的,程三人还没到房门口,她就听见响动握着把菜刀出来了,看见院子里果然站了个人,也不管他是谁,上去就是一顿乱砍,黑灯瞎火的,差点一刀把程三劈了,吓得那程三再也不敢打她的主意了。”
  后面又有人七嘴八舌的补充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看来这事儿当时也是个挺出名的事儿,大家都十分了解,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跑题了。
  乔岭却听得十分认真,认真之余,他又抬头看了乔郁一眼,觉得自己哥哥真厉害。
  乔郁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人多眼杂的也不好说什么,就揉了揉他的脑袋,准备回去再跟他解释。
  其实这些人该谢的可不是他,他在中间也就起了个牵线搭桥的作用吧。
  赵重阳和程三的事情一下子给乔郁增加了不少知名度,不少原本对面不感兴趣的冲这件事儿也来凑热闹买一碗尝尝鲜,没成想一吃就发现了新天地,连连声称确实好吃名不虚传,以后还来。
  开业第三天,不到两个时辰,乔郁多备了近半的面又一售而空了。
  这还是硬性条件太差,火力不够速度提不上来的情况下,不然肯定还要快的多。
  “小哥,你这手艺是真绝了,为什么不在街上弄个铺子,一天到晚都能做生意,不比你现在到处奔走强的多。”一个大叔吃完了一抹嘴说道。
  乔郁还没说话,乔岭先回答道:“没那么多钱,哥哥已经很辛苦了。”
  众人也不知道他们家里的情况,但这么好几天了,也只见到他们兄弟两人,稍微想一下其实也能想到。
  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能有个手艺养活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大家非亲非故虽然惋惜,除了买他一碗面却也帮不上什么忙,闻言就有人将这话题岔开,不想勾起两人的伤心事,但心里却对这两个孩子更好好感起来,大家都是讨生活的人,大部分也都有孩子,这中间还有几个女人,将这两个孩子的情形往自己孩子身上一套,立马母性泛滥的心疼起来,心中暗想:不说别的,就冲这两个可人疼的孩子,也该支持一下他们的生意的。
  昨天的事情余温未过,大家热情高涨,没什么事情的吃完了也没走,围在跟前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还打探了乔郁的年纪。
  央国民风开放,男子二十岁即可成婚,女子则还要小上两岁,乔郁人长得好看,还有一门好手艺,若不是家境落魄,简直堪称完美。况且也不是没有看人品不看家境的,所以有人把话题引到这上面的时候,一时跟乔郁打探的人还不少。
  “小哥今年才十七啊,那是小了些,不过也能提前相看相看,有订亲的姑娘么?”
  乔郁也没想到大家聊着聊着怎么就把话题聊到这上头来了,大家聊得起劲,问的也真心实意,他只好实话实说:“没有。”
  虽然没有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其一是因为他现在这身体年纪是真的太小了,十七岁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谈恋爱都只能叫做早恋,更别说是成家了。其二是他现在真没这个心思,人说饱暖思淫/欲,他这种还在温饱线下面挣扎的,真没空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儿。
  问这话的人却没明白他心里的心思,啊了一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自己心里有中意的姑娘么?”
  这就是要给介绍当媒婆的前兆了。
  乔岭闻言也抬起头来看了哥哥一眼,赵思芸的事情他一直也不知道乔郁心里怎么想的,他跟乔郁不一样,没被灌输过婚姻自由恋爱自由的观点,只知道在央国被退婚是一件十分屈辱的事情。他不知道乔郁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平日里也不敢多问,现在被人问起了,才小心翼翼的支起耳朵想听乔郁怎么说。
  乔郁其实没啥好说的,他上辈子虽然没有好好谈过女朋友,但是因为爹妈都不在了的关系,家里的亲戚没有在他跟前说的上话的,因此也没有被人催过婚,所以他并不是很清楚怎么应付这些热心过头的叔叔阿姨。
  于是只能继续实话实说:“没有中意的姑娘,也没想这个,我现在就想先挣点钱,送我弟弟去私塾读书,家里这个样子,不敢耽搁人家女孩子,在等两年吧。”
  他说的情真意切,要当红娘给他介绍的那个大娘被委婉的拒绝了也不生气,反而打心眼里觉得这孩子懂事儿,琢磨了一下觉得确实年纪还小,以后再介绍也不迟,就点头附和道:“也是也是,年纪还不太大,先立业再成家也是可以的。”想了想又觉得这么好的苗子,还是得先透个底,又说道:“我有个远房侄女,今年十五,长得标致还勤快,就是家里条件也不是特别好,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到时候大娘介绍给你认识,你看怎么样?”
  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儿,乔郁哪敢随便答应,更何况才十五的姑娘,虽然他自己现在也才十七,想想也觉得十分罪恶,于是笑道:“谢谢大娘好意,不过我现在确实顾不得,到时候若真是有缘,再请大娘牵线搭桥。”
  大娘还想再说,被人笑着打断了:“崔婶儿你就别说了,你再说人家都要不好意思了,又不是以后不来了,等小哥大些,你再来做这个媒婆也不迟。”
  众人轰的一下都笑了起来,乔郁被调侃也不生气,反正他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连恋爱都没打算谈,说就任大家说吧。
  哪知他刚这么一想,就听一个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给谁做媒婆?你么?”
  乔郁扭头一看,来人今天换了一身鸦青长袍,暗纹滚边骄奢华贵,腰间还挂了一枚看不出成色的玉佩,整一个长身玉立剑眉星目的俊雅公子哥。
  不是陆锦呈又是谁。
  乔郁刚还想着随便人家调侃,这会儿却猛地闭了嘴,真不好意思了。


第34章 沈家别苑
  昨天见过陆锦呈的不多,但是大家口耳相传都知道有这么个人物; 现在他往乔郁跟前一站;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对号入座知道他是谁,而少数几个没脑子的; 也不用想; 光是靠眼睛看一看; 都这知道这是个了不得的爷。
  大家调侃乔郁的时候起劲; 当着陆锦呈的面却都成了闷葫芦; 半句也不敢造次,所以陆锦呈一来,大家也不聊了,走也不愿意走; 都站远了点,想看看这个看起来就了不得的爷,和这小哥是不是有什么沾亲带故的关系。
  乔郁虽然莫名其妙的有点不好意思; 就跟干了什么坏事儿被人知道了似的; 但也就那么几分钟; 那股别扭劲儿过去了,他也就没有多想; 十分自然的跟陆锦呈打了声招呼:“这么早。”
  陆锦呈往四周看了一眼; 视线所及之处,围观群众们纷纷把脸扭到了一边去,他这才说道:“这不来的刚刚好么。”
  他说完下巴往乔郁的车上扬了扬,意思是乔郁刚卖完他就来了; 时间赶得正正好好。
  他们今天约了正事,陆锦呈已经来了,乔郁也不再耽搁,跟周围围着还没走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将东西收拾好推车回了家。
  放下东西又马不停蹄的跟陆锦呈一起往他说的木匠家里走,这次乔郁也没把乔岭留在家里,征求了一下陆锦呈的同意之后,把乔岭也一起带上了。
  出了巷口,就见前面停了一辆马车,车夫坐在马车前面,见他们几人走出来后,连忙下车掀开了帘子。
  乔郁扭头看向陆锦呈,陆锦呈说道:“有些远,坐马车去方便些。”
  虽说两人认识时间不长,但乔郁对他的信任却直线上升,颇有些陈年旧友的感觉,闻言点了点头就拉着乔岭一起先进去了。
  陆锦呈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和乔郁面对面坐下。
  这马车空间不大,比上次乔郁蹭的那辆马车小些,三个人坐在一起虽然刚好能坐下,但是免不了有身体接触。
  就像现在,乔岭紧紧的挨着他,他的腿就免不了和陆锦呈挨在一起。
  起初他还没感觉到,但是等到马车走起来之后,两人就都觉得有些不太方便了。
  乔郁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除了爹妈和乔岭,基本上没跟谁亲密接触过,他上学时就比较独,男生之间特有的勾肩搭背他都没跟人体验过。长大以后,大家更是严格遵守社交安全距离,尤其是男性之间,再亲密也不会你挨我我挨你,所以这种跟人腿贴着腿的感觉简直又新奇又尴尬,还缩无可缩,只能硬生生忍着。
  乔郁一边默默尴尬一边抬眼往陆锦呈那里看了一眼,发现人家完全没感觉到似得,坐的四平八稳,视线微微垂着,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手臂自然的搭在腿上,稍微偏一点就能和他的腿蹭在一起。
  其实倒也正常,这种有权有势的公子哥,从奶娃娃时期就少不了人前倨后恭的伺候着,就连洗澡说不定都有小丫鬟在一边等着伺候,别说他一个男的,就算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估计也得他喜欢才能感觉的到。
  这么一想,乔郁也就释然了,尴尬这种东西,两个人都尴尬才能发酵起来,另一个人完全感觉不到异常的情况下,一个人是尴尬不了太久的。
  他悄无声息的呼了口长气,放松腿部肌肉,没一会儿就将自己成功洗脑,任由两个人的腿蹭来蹭去,自己靠着窗户掀开帘子看街景去了。
  陆锦呈余光从他脸上刮过,嘴角一勾,笑了。
  “公子,到了。”
  马车悠然停下,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乔郁猛地一睁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靠着窗户睡着了。
  陆锦呈已经下了马车,正嘴角含笑的看着他,乔郁瞬间清醒过来,手忙脚乱的跟在乔岭后面下了车。
  下车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陆锦呈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他,骨节分明的手在他手腕处一握,没等乔郁感觉到什么又迅速放开,轻声说道:“小心。”
  乔郁觉得自己睡一觉像是睡的手脚都不协调了似得,干巴巴的说了声谢谢。
  好在陆锦呈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会儿梦游似得状态,他侧身露出身后的院子,说道:“就是这里了。”
  乔郁一下子来了精神,也顾不得胡思乱想了,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
  来的时候坐在马车上他又睡着了,所以只记得他们是在往南街的方向走,具体走了多远拐了几个弯进了几条巷子他倒是不知道了。
  南街多显贵,央国的文臣武将府邸大多都建在这里,巷子里大都是高门大户,平日里守卫森严,除了除夕夜那晚他们出来看烟花的时候路过这里,平日里他们这种身份的人都是不会贸然往南街来的。
  不过眼前这个院子,倒是跟南街大部分建筑不太一样,不太像是南街的风格,倒跟西街他家那个小破落户有点像,低矮的院门,灰扑扑的院墙,墙上还爬着一簇干枯的爬山虎,院门上挂了个十分朴素的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字——沈府。
  陆锦呈没敲门,院门没关,轻轻一推就开了。
  乔郁拉着乔岭跟在陆锦呈身后走进去,一看,发现果然跟他家院子相差无几了。
  这院子不但外面看着陈旧,里面也挺陈旧的,各式各样的木料堆在院子四处,把个本来就不大的院子堆得更是狭小不堪,院子一边有个四角凉亭,亭子中间砌了个石桌,周边墩了几个石凳,原本应该是供人品茶纳凉的。现在石桌上放了个四四方方的木板,上面摆了一堆乔郁认得的不认得的工具。
  院里几个门斗关着,整个院子里空无一人。
  乔郁看向陆锦呈,无声的动了动嘴:“人呢?”
  陆锦呈哑然一笑:“我忘了,他中午这会儿都是要睡上一觉的,这会儿应该还没起。”
  他话音刚落,就听凉亭边上的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满头乱发的老头子从屋子里走出来,边走边说道:“起了起了,听到有人推门了。”
  老头子一身藏蓝棉袄,虽然须发皆白但人却十分精神,一双眼睛一点也没有老态,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后盯着陆锦呈,笑道:“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陆锦呈弯下腰,恭恭敬敬的对着一身乱糟糟的老头子行了个礼,说道:“久未见老师,过来看看,顺便带个人来给你认识,这是乔笙和他弟弟乔岭。”
  说完又跟乔郁介绍道:“这是我的老师,沈老先生。”
  乔郁没想到陆锦呈说的这个人居然跟他还有师徒关系,连忙拉着乔岭也跟着行了个礼,说道:“老先生好。”
  沈老年纪虽然大了,心思却十分活泛,闻言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好,这小子倒是不常带人来,别站着了,快进来坐。”
  说着就扭头进了屋,乔郁被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都有点弄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干嘛来的了,于是扭头看了看陆锦呈,用眼神询问他:我们不是来找木匠的么?怎么像是来拜访你老师的了?
  倒不是不愿意见,就是觉得怪怪的,跟突然被迫见了女朋友家长似得,让他有点莫名局促。
  陆锦呈却明显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说道:“走吧,无需担心。”
  乔郁:……我没担心,我现在是在尴尬,尴尬啊。
  他心里吐槽,嘴上却什么也没说,乖乖拉着乔岭跟着陆锦呈进门,掀开厚重的门帘子,热气瞬间扑面而来,熏了乔郁一脸。
  他定睛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这小院子外也破旧里也破旧,理所当然的让乔郁来了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觉得这就是个破旧的平平无常的院子,但现在门帘一掀,他就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了。
  入目就是几扇雕工精美的屏风,材质不详,但色泽自然纹理优美看着就是好木材,屏风上画着四付春夏秋冬图,隔了里间和外间,乔郁不太懂水墨画也能看的出来画的十分漂亮,跟吹阵风就能活过来似得。靠近屏风的地方摆了张供案,墙上挂了个慈眉善目的弥勒图,三角鼎炉里燃着檀香,旁边还摆着不少贡品瓜果。供案边上还有红木制的八仙桌,配套的椅子也是相同材质,只是后背镂空雕了花,还用金漆描了几朵栩栩如生的金菊。
  乔郁上辈子虽然后来混的有点小钱,也有点见识了,但这么上好的红木见得却不多,打眼一看,简直是一屋子闪闪发光的钱,况且就算不提这些木材的材质,就单单说手艺,也能看出甩了刘巧手几条街去。
  乔郁这回再看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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