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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用生命在黑反派-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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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状况,就是千年的狐狸精化为人身行走世间,抿唇含笑,眼睛眨着好奇的光吧?
    相比逐渐寂寥的城内,秦淮河的一天的确刚刚开始。
    笑闹声和乐音隐隐约约,加上画舫内姑娘们倚窗低唱的歌声,纠缠起来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钱亦尘不是很适应这种灯红酒绿的场面,而且再明亮的画舫之上都笼罩着一层阴气,那是凡人沉淀徘徊的*,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牡丹,芙蓉,芍药……的确,每艘船上都刻着一种花的图样。”贺兰玖将游经面前的船逐一看过去,微暖的香风吹拂着发梢。
    钱亦尘被那股浓郁的脂粉气熏得脑袋疼,手在颈边扇着风四处乱看,目光却突然凝固在远处!“兰花,我找到兰花了……”
    那是一艘离群索居的画舫,孤零零飘在远方,船身极大,吃水却似乎很浅。一般的三层画舫就不得不停在河中央,以小船接送客人,足有五层的它竟然能紧靠着岸边停泊,堤岸种的柳枝被风吹起时拂过窗棂。
    最奇怪的是,外表那么奢华舒适的兰花画舫停了那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靠过去。
    钱亦尘起初以为自己看见了鬼船,揉揉眼睛再打量,五层的画舫依旧安静的待在远处。
    “没有鬼气,也不是妖怪的地盘。”贺兰玖说着上前,离那艘船越来越近。
    钱亦尘拉住他的衣袖提醒:“你别忘了,我们这一路遇到多少气息和凡人差不多的怪物。”
    “我会小心的。”贺兰玖说话间已经接近画舫,稍一跃起稳稳落在甲板上。
    钱亦尘的速度同样不慢,只是看清船内出来迎接的侍从后吸了口冷气!“这,这也太……”
    那两名侍从都穿着温柔的水色绫罗,脸庞精致的完全不像凡间容貌,这么一比,连贺兰玖都逊色几分!
    钱亦尘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幸灾乐祸。那么骄傲自得的家伙发现有人比他强,肯定得不高兴吧?
    
    ☆、第三十四章
    
    贺兰玖出乎意料的任由天仙模样的侍从把自己牵进船内,笑盈盈转身:“怎么不动,是不敢进来吗?”
    “你高兴的表情太无耻了。”钱亦尘鄙视地扭脸,想离开时船身摇晃了一下,脚下不稳正好被另一个侍从揽住腰际。
    对方整个人缩进他怀里,扬起那样白皙如玉的惊艳脸庞问:“公子是不喜欢我吗?”
    轻浮,太轻浮了!叫我道长!
    钱亦尘不自在地咳嗽几下,推开他时却被捉住双手,一牵一引间,跌跌撞撞地闯进船里。
    画舫内的装潢果然更加奢华,数名人偶般精致的侍从纷纷将窗格推开,恭谨地立在两旁,或浅笑或静默,总之没有一个表情不完美。
    钱亦尘盯着看了半晌:“怎么这些人眉宇间的神态都差不多?就跟一家医院整出来似的……”
    通常来说,这类天下罕见的美人非常值钱,随便扔出去一个都能引发战争,最少也可以混成青楼头牌,这些俗称的红颜祸水出现在深宫内院更合理,反正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勾栏里能批量产出的东西。
    是什么人有这种实力,能凑齐如此多的祸水?
    “你在那里等我片刻,马上就好。”贺兰玖半抱着侍从,一头扎进前方的雅间里。
    钱亦尘只听到这一句话,石榴粉的飘纱从眼前扫过,那个身影就消失了。
    “这熊孩子,逛青楼逛上瘾了是吧?真是好的不学非要学坏的……”他摩拳擦掌地准备把人拎出来,和去网吧找孩子的家长心态差不多。
    “哎,这位公子留步,那个屋子宽敞,却没有你能坐的地方了。”
    身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捏着扇子的手,拦在眼前瞬间遮住全部视线。
    钱亦尘看着扇面上的星星墨点,慢慢扭过头:“你是谁?”
    “在下姓江,是这艘画舫的主人,你可以叫我江雀。”来人似乎很久没用过这个名字,舌尖发音生涩,刷一声将扇子合上,“那位公子看来很喜欢我的侍从呢——你们都进去服侍,弹唱美酒一样都别少,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船内的美貌侍从们点头后不发一语,轻飘飘走向贺兰玖所在的雅间。
    “而你,叽嘻嘻嘻。”江雀横在他眼前,眉宇间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愉悦,“我知道你对那些人不感兴趣,所以亲自来招待。”
    钱亦尘本来想赶紧把贺兰玖叫到身边,张口时却什么忘了要说什么。
    这家伙也太没定力,不就是几个稍微好看那么一点的人吗!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勾走啦?想当初他为了封梵身上的塑人泥可是穷追不舍好几十章,信念坚定,才当之无愧的获得了女主称号。
    钱亦尘愤愤瞪了紧闭的雅间门一眼,放弃拍门冲动,转而认真打量这个姓江的画舫主人。
    刚接触的时候他就察觉出来了,江雀恐怕也是钻研邪术的修道者,拿扇子的手冰凉而且活人的感觉很淡,没什么魔气鬼气,黑眼圈倒很重,配上过分苍白的皮肤就像个熊猫。
    毕竟能够凌驾于一船天仙之上的,只剩国宝了。
    “叽嘻嘻嘻,他在寻欢作乐,却让你傻等在门口吗?”江雀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贱兮兮的笑个不停,眼底不时闪过狡黠精光。
    怎么可能寻欢作乐,来这里是为了查清那朵兰花,就算贺兰玖没定性也不至于这么傻!
    钱亦尘眉头一皱却无力反驳,确切的说,他的所有情绪都被愤怒取代了。就像一颗寄生于心底的小小火苗,按理说应该熄灭,没有任何征兆的熊熊燃烧。
    不对,太不对劲。
    要是平常的自己,会更……信任贺兰玖一些,也更有耐心的,再说这也不值得生气啊。
    可惜念头在脑海中稍纵即逝,很快蜷缩在意识深处。
    钱亦尘没意识到任何问题的跟着江雀来到隔壁雅间,正中央固定在地上的圆桌上放了小酒壶,杯子却只有一个。
    江雀很殷切的上前倒酒,壶里液体刚好一杯,在烛火下漾出清澈波光:“要尝尝吗?”
    他的眼神邪气得很,不至于觉得讨厌,却不得不提高警惕。
    钱亦尘坐在桌旁,酝酿好了想说的话——你画舫镌刻着兰花,有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但开口之前,他无意间瞥了那杯酒一眼。
    就一眼,再也挪不开视线。
    酒液明明澄澈得好似清水,对他来说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我用脑袋担保,绝对没毒。”江雀单手撑着侧脸,稳稳的将杯子推过来,“你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我不……”
    哪怕这个世界的酒淡得几乎没度数,钱亦尘也不做贪杯之人,可拒绝的话堵在舌尖,认真盯了江雀一眼,低头猛地端起杯子一口吞下。
    什么兰花,封梵,还有隔壁房间的贺兰玖都变得不重要。
    大概是因为,这味道太香了。
    ……
    贺兰玖当然不像钱亦尘鄙视的那样,在房间里兴致盎然的做酒池肉林的游戏。
    “美则美矣,全无灵魂……你的魂呢?”他面无表情抬手,捉住最近的侍从脖子,五指收紧慢慢用力。
    后者脸上仍然挂着恭顺讨好的笑容,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和凡人一模一样,见面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直到被指尖穿透颈部,啪的一声法术消散现出原形,笑容颓散在嘴角。
    他掐住的不过是一尊穿绫罗的精致人偶,仰面躺在地上,填充身体的棉花从脖子空洞处钻出来。
    蜡烛插在铜质烛台上,被风一吹光焰跳跃,贺兰玖松手将残破人偶丢到脚边,弹指熄灭一支蜡烛,毫不犹豫的用烛台尖刺划过左手腕。
    横贯在腕上的一道伤顿时疯狂涌出鲜血,冰冷暗红,沿着苍白皮肤缓缓流淌而下。
    贺兰玖一一扫过那些平静注视他自残的侍从,轻声自语:“……都在这里了吗?”
    流淌鲜血的左手一挥,血珠突然动起来一分而散,逐个没入那些人的额头中!
    “现在一船的侍从都是我的人,趁着还没暴露身份,该去找你们的主子聊聊了。”贺兰玖静默的坐在床头,等待画舫主人察觉法术被破后找过来。
    半晌之后,雅间的门板仍然紧闭,剩下隔壁房间的两道呼吸声非常分明。
    “他们在那里谈心吗?”贺兰玖沉不住气地一撩衣摆出了门,踹开隔壁房间时,动作激烈到掀翻了墙壁上的墨兰工笔画。
    主人江雀趴在桌上,拈起个小巧的空酒杯,抢先说了他想说的话:“叽嘻嘻嘻,你来晚了。”
    “你做出这样一只人偶很不容易,就这么全都便宜了我,可以吗?”贺兰玖倚在门口轻笑,抬手舔了舔刚才割腕时留下的伤痕。
    在他身后,一名穿着黄栌色绸衣的人偶脸庞一闪而过,望向前主人的视线冰凉。
    江雀仰起脸,为难地抓抓头发:“哎呀,那可麻烦了。不过比起打架,还是带着你的同伴去隔壁睡一觉吧,我这儿可是远近闻名的温柔乡。”
    贺兰玖云淡风轻的神色顿时僵硬,才注意到一件堪称可怕的事情。
    刚才他踹门时发出那么大动静,钱亦尘却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居然连头都没抬!
    贺兰玖谨慎地从另一侧接近桌子,将他拉起来仔细打量:“醒醒,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脉象平稳,只是眼底微红,完全不像魂魄缺失的样子……只是普通的喝多了。
    “要说秦淮河上我的这艘画舫,那真是人间天堂。有缘人才得以一见,而且供应世间最香的一种酒。”江雀愉悦的自吹自擂起来,扬起那只白玉酒杯,“它还有个很好的名字,叫做不知醒。”
    贺兰玖在听见最后三个字时变了脸色,揽住钱亦尘腰部的手指骤然收紧:“……空狸道人?!”
    “难道我已经出名到这种程度了吗?”江雀十足惊讶地起身。
    贺兰玖冷笑一声:“我听说有个擅长炼化感情的道人叫空狸,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想必你也把自己的胆子炼的很大了。”
    “哎呀哎呀,你不要一副想吃人的样子。我就只给他倒了杯无毒的酒而已,再说我是真心实意的招待你们,画舫不收银子,进来后想住多久都没问题哦。”江雀在他锐利注视下无辜的拍了拍胸口,“小哥哥,你是在哪里听说我的?我得赶紧去表扬他。”
    他的神情却极其戒备,跟要去杀人灭口似的。
    “一个姓鱼的人而已。”贺兰玖察觉到钱亦尘的呼吸逐渐加重,指了指包厢的门口,“滚出去,等确认他平安无恙,我再杀了你。”
    “哦——我还当你见多识广呢。鱼如水?论辈分那是我师叔。”江雀松了口气恍然大悟地点头,被赶出门时不忘抗议,“一般来说,人死了你才有立场杀我。不过放心吧,他死不了。”
    贺兰玖转身将钱亦尘放在床上,眼底闪过压抑的杀气:“先留下不知醒的解药。”
    江雀关门的动作一顿,突然尖利地笑了起来:“叽嘻嘻嘻,我不是说了吗,不知醒无毒,所以……绝对不可能有解。”
    
    ☆、第三十五章
    
    贺兰玖在世间游荡时,始终秉承着一切修道者都是纸老虎的原则,藐视一些敌人然而热衷于收集资料,以便来日动手时专攻其死穴。
    空狸道人在正邪两道都不十分出名,只是擅长的事实在太让人头疼了。
    炼化人的感情,以此为引,在他面前的任何人心中生出一丁点相关情绪,都会立刻被感染到无限扩大。拿负面情绪来说,最初只要一点点不满,经由他一挑拨就会变成难以克制的愤怒。
    凡人皆有七情六欲,连吸了那么多年天地灵气的修道者也不例外,修为甚至也会被影响,否则古往今来,不会有那么多离白日飞升就差一步的人死于心魔。
    空狸道人钻研的法术对于修道者来说简直致命,堪称破坏修为小能手,不知道也就算了,凡是听说过的都在找他,不管怎么样,先把隐患消灭再说。
    猎人盟会的大掌事鱼如水以玄奇道术见长,贺兰玖住在河畔居时不止一次的见他和空狸道人有书信往来,一起探讨如何炼化感情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当时他的身份只是个被牵扯进万妖窟的凡人,自然无法详细追问。
    现在才知道,原来两人师出同门。
    “无解?”贺兰玖的身形在床边片刻僵硬,不悦的动了动手指,“看来你和那个吃着饭都能睡过去的懒鬼的确是师叔侄,他灵力低下,你修为也不怎么深啊。”
    江雀颈间一凉,视线后移立刻看到原本属于他的人偶侍从站在身后:“我入门晚,也没怎么潜心修炼过,拼灵力当然拼不过你。不过……”
    人偶所持的铜质烛台尖钉已经没入他的皮肉中,一串细细的血珠冒出来。
    江雀完全没有生死被人拿捏的紧张感,轻笑着将那句话说完:“不过……不过逃命的本事还算不错!”
    身形一晃躲开颈间利器,继而反手关门闯进室内,将人偶们悉数挡在外面。
    “逃命逃到我这里来,叫本事不错?”贺兰玖看着他冷笑,这个距离足够狐火在一瞬间将他化为灰烬!“还是说,你终于想起解除不知醒的方法了?”
    “都说了那不是毒,也没有任何危害,只是我在酿酒时加了一点愉悦的情绪进去,能够无限放大饮者的喜悦罢了。”江雀低头注视着手上的酒杯,笑容满面地走上前,“你可听说过黄粱一梦?书生梦到自己高中娶妻,一生荣华富贵,于现世也不过须臾而已。我的不知醒可比吕翁枕厉害多了,卢生一枕青瓷后大彻大悟,不知醒的饮者能在一滴酒中看到所有他期望发生的事情,你说那个时候,他还愿意醒来吗?”
    贺兰玖在原地沉默,听见钱亦尘喘息声蓦地加重。
    江雀在酒杯里沾了沾,指尖勾出最后一滴酒液,沿着泪痣慢慢涂抹在他侧脸上:“兴许这个人定力强一点,很快就能恢复呢?再说你这么重视他,难道不希望他快乐吗?”
    贺兰玖冷冷的捉住那只手,用力往反方向折断却掌心一空:“纵使希望,也不允许他愉悦的原因是杯酒。”
    江雀脚下一滑,挣脱出钳制重新溜回门口:“既然你和我师叔认识,明天一早我帮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叫醒他——今夜不许毁我画舫啊。”
    贺兰玖的脸色这才缓和几分,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那些人偶侍从离去时衣袂摩擦出的轻响。
    咯噔一声,江雀揉着眼睛关上镂花木门,屋内少了个人,却始终安静不下来。
    不光是钱亦尘紊乱的呼吸声,还有贺兰玖越来越激烈的心跳。
    “怎么能在陌生的地方乱吃东西,还是他应给你灌下去的?”他用两根手指把钱亦尘的脸扯到变形,“不,应该是萌生出了一点念头,然后被他撩拨的更多了吧。”
    “唔……”钱亦尘吃痛的睁开眼睛,神情迷迷糊糊。
    “醒了?”贺兰玖眼睛一亮凑近追问,很快发现他其实还处于茫然之中。
    因为钱亦尘竟然笑了!还是那种最温和无害的笑容,扯过锦被抱在怀里。
    “你梦到什么了?”贺兰玖顺势坐在床边,端详他在烛光下的脸。
    可以确认魂魄无损,意识混沌不清,却找不到解决方法。
    钱亦尘眼中一切事物都鲜艳可爱得过分,明明处在原地,却有无数只温柔的手拉着他向深渊中沉沦。
    “嘿嘿嘿,我看见你被封梵吊起来打了……”
    贺兰玖立刻扯着衣襟强迫他坐起来:“你敢不敢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钱亦尘傻乎乎地笑了笑,嘀嘀咕咕不知道又在说什么,但神情却越来越亢奋。
    不知醒可以放大最微末的喜悦之情,哪怕遇到路上捡了一贯钱这种好事,也会高兴得像得到千两黄金。
    在钱亦尘的意识中,他已经看到封梵脚踩黑白两道,登顶之后飘然离去深藏功与名,在某个宁静的村庄和妹妹过上幸福生活,连吊打贺兰玖都不算什么了!
    他转动亮晶晶的眼瞳,幻觉与现实交叠,一张阴沉的脸挤进视野范围内。
    那副表情之阴寒,连同房间里的温度都跟着越来越低。
    精心布置的画舫床铺极其柔软,往上面一躺好似在云端。
    钱亦尘用力掰开贺兰玖抓他衣服的手指,抚着皱巴巴衣襟又要躺下去,动作却生生顿住!
    “好香……”
    他闻到了什么主动凑近身旁的人,在他脸庞不管不顾地深深吸气。
    贺兰玖一愣,继而想起江雀离开时涂在自己侧脸的那滴不知醒,推开他拿起桌上酒杯:“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嗯!”钱亦尘嗅到酒香重重点头,撑着床铺就要站起来抢夺,杯子却被贺兰玖直接从包厢窗户扔了出去!
    期待表情凝固在脸上,他呆坐了片刻,果断扑向窗口,看样子是要跳下去打捞。
    “再醒不过来,你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废物了。”贺兰玖伸手按住他的起势,顺势将人甩回床上。
    钱亦尘眼神迷离地坐好,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嘀嘀咕咕:“你这个坏人,我要画你本子……酒呢,给我酒……”
    “嗯?”贺兰玖其实没听明白,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告诫的将他压在锦被间,“不准再碰了,你先睡一觉,明天酒醒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悬得很。不知醒没那么好破,钱亦尘被喜悦冲昏了头,已经意识不到别的事情了。
    “不,给我酒!只要再一口,一定可以,一定可以……”钱亦尘刚有些清醒的状态,立刻变得急躁起来,困扰的皱着眉胡乱挣扎。
    力气大得甚至几次从贺兰玖掌心下挣脱,只是刚一站起来就被拽了回去。
    镇压和反镇压的纠缠,贺兰玖额头出了层薄汗,一缕黑发黏在脸侧,最后一次把他拉回来翻身压住:“老老实实躺在这里睡觉,听见没有?”
    “酒……我闻到了,就在隔壁的房间里……”钱亦尘委屈地往门口瞟,腰间横坐了个人,几次试图直起上身都无能为力。
    不擅长哄人的贺兰玖蹙眉,正在考虑是不是把人打昏了比较好,视线突然被他吸引过去。
    钱亦尘一贯秉承整洁原则,出门必定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连系的腰带都不会有褶皱,头发刚长了一点,就模仿时下男子的装扮仔细束好。
    所以现在因为挣扎的太过激烈而衣衫不整的样子,格外罕见而撩人。半长的头发遮住表情,只剩双唇微微开合喘息。
    贺兰玖缓缓俯身,将他脸上碍事的头发拨开,顺便开始撕扯更碍事的衣服:“真的想要酒吗?”
    “啊……?”钱亦尘迷茫地眨眼睛。
    贺兰玖手指微勾扯开他衣襟,一路向下将它全部敞开,随手拈起自己的一缕头发,缠在钱亦尘身上的……那个地方。
    然后慢条斯理的又问了一次,声音低沉几近蛊惑:“真的想要酒吗?”
    钱亦尘眼底他的脸庞迅速放大,不自在地挪动身体,隐约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很不美妙的事情。
    视线转向旁边的同一时刻,贺兰玖闪电般伸出手捏住他的下颌:“我刚刚失了血,现在很饿。”
    钱亦尘微微皱眉,处在混乱中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垂下眼睛看见他手腕上那道新鲜的伤口。
    “你……以后不要弄伤……”
    自我意识在脑海中出现清醒迹象,但挣扎了一阵,又深深陷进那个美梦里。
    “酒,给我酒……”
    贺兰玖听得极其烦躁,忍无可忍地捂住他的嘴,紧接着,又成了温柔的抚摸。
    ……
    “其实只要一动心,就收不住了。”
    隔壁窗门紧闭的房间,江雀笑着把一张符咒撕成两半,身后蓦然现出数张和他一样的脸,半透明的飘在空中。
    神情或怒或忧,各不相同。
    
    ☆、第三十六章
    
    柔软的床摇摇晃晃,像躺在温柔的波浪里。
    钱亦尘的意识随着波涛上下起伏,疲惫到极致的身体上酸痛感得到抚慰,更加舒服……
    “嗯……”他闭着眼睛摸索到胸前有只手臂,轻轻拿开,使劲往枕头里拱。
    不对劲,哪里来的手臂啊?
    钱亦尘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那只苍白的手又阴魂不散地缠上来,惊悚程度瞬间加剧!
    脑海中最后有印象的是那杯过分诱人的酒,他他他——把画舫的姑娘给睡了?
    船行水上,一阵更猛烈的浪涛卷向画舫,钱亦尘翻身时颠得几乎离床,落下后每一个关节都酸软发颤。
    看情况,他是被画舫的姑娘睡了吧!谁家姑娘这么猛?
    “老天保佑,千万别让我做出酒后乱性这种没人品的事情啊……”钱亦尘愧疚的终于翻过身,但手臂的主人却任由水红锦被蒙着脸,看不清具体样貌。
    他颤抖着拈起一角,对方却猛地将被子整个掀开,另只手从他后颈绕过,揽向被窝里。
    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丝绸落下,铺天盖地的将两个人笼罩其中……
    “你酒后了,我乱性了。”贺兰玖的脸在黑暗里只能看清模糊轮廓,一双眼睛却闪着不满足的亮光。
    钱亦尘一瞬间没认出身下的人是谁,用力揉了揉眼睛:“我最近可能是压力过大,容易出现幻觉。”
    “幻觉?”贺兰玖掀开被子让光线涌进来,侧脸柔顺的贴在他胸膛上,“你对我做出那种事,就想用这两字打发了?”
    钱亦尘无情地把他推开,指着身上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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