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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用生命在黑反派-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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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就这么结束了!那么蓝终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是为了什么?
“那你……听说贺兰家同妖怪有什么关系吗?”钱亦尘迟疑,还是跟过去问出了这句或许会招惹怀疑的话。
片刻之后江雀猛地转身,盯住他似笑非笑地问:“你打算从我这里套出什么话?邪道三家不是那么好见的,你和其中某个人有渊源?还是见过贺兰家的人和妖怪有来往?”
他竟然敏锐到这种程度!
钱亦尘现在想用“随便问问”的话敷衍过去,恐怕也是坐实了自己有鬼,干脆沉默。
然而不管回不回答,江雀都从他的表情中窥探到一些事情,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你为什么不追问了?”钱亦尘被他那副笑脸搞得全身都不自在。
江雀沿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往下,声音回荡在船舱里:“有些事情我问了未必也能得到真正的答案,还是从你的表情中分析推测,得出的结论更靠谱一些。”
钱亦尘很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希望世界充满爱,然而这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毕竟话还是要套,而且不能揭露贺兰玖的真实身份。
“不是我知道什么,而是你。”他用眼神示意贺兰玖不要插手,将问题抛回给江雀,“你那艘画舫上镌刻的兰花与贺兰家有关,我只知道这个,也因为它才会找到金陵来。所以,那朵花有什么含义?”
船舱内窗格紧闭却不显得昏暗,数个绫罗人偶一一将红烛燃起,只是他们的脸上未画眼眉,动作越灵巧越显得恐怖。
“哦?兰花。”江雀挥手让人偶取来饭食,说话突然颠三倒四,而且一句要反复念叨好几遍,“兰花,啊,这个,说来话长了。”
贺兰玖插了句话:“那就请你慢慢说。”
与此同时,人偶已经端上餐饭,两荤两素的四菜一汤,香气四溢的酒装在坛子里。
三人围着并不大的桌子坐下,看来江雀平常独自坐在这里自斟自饮,只有靠墙的椅子有磨损痕迹。
钱亦尘没动筷子,一脸期待地盯着他猛瞧。
江雀很满意被人需求的感觉,指了指桌上的酒坛慢悠悠道:“喝了我就告诉你。”
话音刚落,贺兰玖眼睛立刻刷的亮起来。
喝什么喝,昨天晚上又不是没吃过亏!
钱亦尘如临大敌的坐远一些,还屏住呼吸不去闻酒香气。
“放心吧,里面虽然有‘不知醒’,但只融了一小滴,不会让你沉溺其中的,否则你刚动心,就会忍不住喝掉了。”江雀敛起袖子倒出满满一杯,“味道的确很好。”
“那你为什么自己不喝?”
江雀眼底映出酒液摇晃的波光,静默一阵才说:“……我自创的法术叫做‘炼情’,把七情六欲都抽出来了。愤怒、迷茫、恐惧等感情留在身上,然后将爱恋和喜悦酿进酒里,成了不知醒……不清楚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它香的难以抗拒,只有我觉得很苦。尝尝吧,我的喜悦,味道应该不错。”
钱亦尘看了贺兰玖一眼,深深吸气下定决心,夺过杯子一口闷进肚子:“我喝完了。”
从胃里升腾起感觉熨帖舒适,就像三伏天吃着冰镇西瓜,或者在大雪纷飞的傍晚围炉吃火锅,幸福的难以抗拒。
“你想做些什么吗?”贺兰玖辨认神态是否还清明,捏了捏他的脸颊。
“什么都不想!”钱亦尘毫不迟疑地拍掉他的手,精神饱满,“对了,在想那朵兰花。”
江雀用轻飘飘的一句话鼓励了他的行为,给出解释:“兰花没什么特别的含义,那是我师父画的,算是这一代掌门人的标志,我觉得好看,就描了一张。”
仅仅是这样?
钱亦尘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冒险不太划算,但想想也没出什么问题,勉强接受了答案:“你师父是哪位,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苍逢。”江雀快速说出名字,深以为耻地打个呵欠。
钱亦尘听着耳熟,在脑海中没多久找到来源,看向他的眼神立刻变得不一样:“原来你是风水宝地的弟子,难怪这么……”
☆、第三十九章
“难怪这么英俊潇洒,天赋异禀!”江雀愤怒地一拍桌子,提醒他注意修辞。
钱亦尘有求于他,只好附和点头:“对对对,扭曲的都是你师兄弟……”
风水宝地是个门派名,虽然叫这个名字,却是个实打实的破地方。
按照原作的描述,那里堪称名门正派界的非主流,专业产出怪胎,门人性格怪异,都有一套自己的处世标准,从掌门到小弟子各个心灵扭曲,总之没一个正常人!
门派内几乎没人专心正统修行,反而热衷于古怪法术。因为不至于伤人害命,所以只是非主流,还远称不上邪道。
鱼如水就是其中一个例子,灵力低微然而对法术的钻研登峰造极,他的掌门师兄苍逢也不多承让,潜心于术数命理,扭曲得性格鲜明。
简而言之就是个神算子,天天发布一些似是而非的预言,说某个来求卦的商人这笔买卖一定赔本,回去后人家终日惶恐难安什么都做不好,结果真的赔了。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他的乌鸦嘴,有多少是真的天命,根本说不清楚。
“你要想找师父问话,就先帮我个小忙。”江雀殷勤的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轻松,“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我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帮你。”
钱亦尘没有迟疑的点头:“这个自然。你要我做什么?”
“今天一路追杀我那个男人,看到了么?”江雀放下筷子,在淡淡烛光下不悦地眯起眼睛,“想办法把他解决了,别说告诉你如何进入风水宝地,哪怕师父正在闭关,我也给你把他绑出来,说到做到!”
这是多么让人感动的逆徒啊!
钱亦尘几乎泪流满面,然后发现江雀给他夹的是辣椒,咳嗽着又灌了一口薄酒:“这叫举手之劳?那人隔着几丈远就能用剑气劈开画舫,你让我去和他打?不行不行,肯定没戏的。”
“那就没办法了,反正也不是我有求于人。”江雀爱莫能助地摊手,“姓陆的只想杀了我,小心眼的要命,要不是现在有提前设下的结界阻断气息,我早被他弄死了。”
钱亦尘用手扇出凉风,难得燃烧起八卦之心:“你到底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招惹上这种人?”
“呃……”江雀突然语塞,眼神闪躲的望向船壁,“反正是他斤斤计较。”
贺兰玖不给面子直接点破:“一般说出这种话,往往代表你做了相当过分的事情。”
钱亦尘深以为然。
“乱说什么!我把七情六欲炼出来了,现在身体里就是具空壳子,而感情又会不断消散,当然需要其他人的填补……金陵的十里秦淮**纷杂,足够让我取用。”江雀郁闷地垂下眼睛,黑眼圈居然衬托得皮肤白皙轮廓明显,“第二次了,陆玄宸这是第二次毁我画舫了!”
钱亦尘被他猛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碰到盘子边缘:“那第一次呢?”
江雀叹了口气,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都后悔的痛不欲生:“他让他师父封了灵力丢到人间历练,我以为是个凡人,就直接拉上画舫灌了两杯不知醒……你们也知道,喝过酒的人都会……比较热情奔放,酒力扰得他神志不清,我就派了个人偶过去服侍。没想到他死活不脱裤子,后半夜居然冲开封印,恢复力量后连衣襟都没顾得上掩好,灵力直接把画舫冲散了!”
其实那个时候陆玄宸只是险些**于人偶,虽然愤怒,还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
大量灵力在体内运转,勉强抵抗着不知醒的力量,发丝松散的辨认现状。
没有妖气或魔气,对方是不走正道的修士,但也不算恶人。
算了,走吧。
但坏就坏在江雀坐在即将沉没的画舫顶层,没心没肺地叼了根草,热情挥手和他的背影告别:“——大爷有空常来玩儿啊!”
陆玄宸衣衫不整的悬在天上,怒火瞬间将自制力燃烧殆尽。
什么修行都抛在身后,先把这人打死再说!
钱亦尘听完原委直摇头:“你就没有认真道个歉什么的?”
“我道歉了呀,还拎了两只山鸡跑到凤麟州,送给他补补身体。”江雀一脸无辜地保证。
“然后呢?”
“紫微星君吃素,不沾荤腥,而且凤麟州没有杀生的传统,他师父嫌我乱了宗门清净,气得差点走火入魔。”
钱亦尘远目,由衷地感到遗憾:“陆星君为什么不早点劈死你呢?”
“差一点,今天就差一点了。”江雀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他这个人闲得很,天天就知道斩妖除魔,不解决了,我的画舫还得被劈掉第三艘。”
贺兰玖冷冷淡淡的摇晃酒杯:“你想让我们怎么帮?听你说对方名字里有个‘宸’字,又是星君……难道是紫微帝星么?”
江雀沉痛地点点头。
人间九五之尊称君,天上星宿之帝就是“宸”,贺兰玖读书全靠自学,但也知道这个字在《说文》中指的是北极星,又称紫微。
江雀招惹的是紫微星在人间的化身?
所以当即微笑着松开杯子,拉起钱亦尘就要走:“这几天真是多有打扰,我先告辞。”
“等等,不查出那朵兰花了吗?”钱亦尘抓着桌角和他对抗,“这是仅剩的线索了,这一路的精力不能白费,你不是想——”
“我做任何事之前都会考虑后果。”贺兰玖脸色很冷,瞥了一眼不打算放松条件的江雀,“那个男人的原身是天上星宿,还是帝星紫微,入凡时本来煞气就最重,凡人稍有刀劈斧砍又立刻被当做逆天,到时候九十九道天雷降下来,能劈得你直接飞升。”
告诫完了钱亦尘,他又对江雀一笑:“祝你还有一缕残魂剩下,争取早日投胎,未来要不要考虑给我当儿子?”
江雀一卷袖子冲上来:“我想当你大爷!”
“这个……”钱亦尘劝架都劝出心得了,以最快速度分开两人,下意识喃喃,“我觉得他做的事过分,可也不至于死啊……要不然,我们想想办法?不伤害陆星君引发天劫,也能让江雀平安。”
贺兰玖嗤笑,眼底又有那么一丝落寞的味道。
不管做了什么,只要摆出个受伤的眼神,钱亦尘就会立刻原谅。但世上没有那么多称心如意的事,心软的人,往往对谁都狠不起来。
要是只对他一个人非常宽容,就好了……
江雀惯会看人心思,立刻闪着盈盈泪光拱手哀求:“陆玄宸追杀我半年多,他真会杀了我的!你看那今天那一剑,如果不是运气好,我早就和画舫一起成两半了。”
“别求了,就算上古大妖赤炣重新临世,充其量也只是个妖怪,凭什么去和半截神仙斗?”贺兰玖单手按在他脸上,把人远远推开。
江雀迸发出的演技没能收住,心事重重地沉默。
“……有办法。”一片寂静中,钱亦尘突然开口,“既然陆星君要杀,那就让他杀了吧。”
江雀,被绝望打击的摇摇晃晃:“你这算什么办法?”
钱亦尘将计划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有条有理地开口:“不是真杀,我可以做出气息和你完全一致的假身体去攻击陆星君,到时候你假死脱身,带我们去风水宝地。”
江雀泪光闪闪的眼睛一亮:“我觉得可行!”
“只是该怎么把陆玄宸引过来?”钱亦尘侧头看见半掩窗格外的阴沉天色,连只飞鸟都没有。
“这个简单。”江雀最大的难题得以解决,剩下的全都不叫事儿!“陆玄宸只要察觉到我一丁点外泄的灵力,就会立刻冲过来了。”
……
以驭灵术操纵天地凝土之灵,汇聚起来,能够做出一具和塑人泥效果差不多的身体。
虽然只能短暂维持身体的逼真程度,但对于假死来说已经足够。
钱亦尘在等身高的泥铸偶人身上写完了“此物同泥土”,江雀身上立刻涌出数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没入泥偶体内。
和他同样高度的泥人脸庞顿时分明起来,片刻之后,不管是眉眼弧度还是浓重的黑眼圈,都达到了惟妙惟肖的程度。
唯一区别,就是江雀的泥人行为呆滞。
“画舫上的绫罗人偶极其逼真,是因为填充他们的感情和凡人相似,可我操纵他们用的是普通傀儡术,完成不了太精细复杂的动作。”江雀说到这里皱眉,端详着泥人的脸庞,“你到底用什么办法一瞬间就破了傀儡术?而且操控的手段也很巧妙……”
贺兰玖笑而不答,走上前将左手腕的伤口重新划破,大量暗红的鲜血直接灌进泥人嘴里。
指尖一勾,“江雀”的脸上就露出狡猾笑容。除了不会说话之外,完美模拟出了江雀的所有神态。
☆、第四十章
血液不能直接影响现世的物体,但此刻,那些如人魂魄一般的感情成了最佳载体。
一滴血能填充的部分毕竟有限,贺兰玖手腕上血如泉涌,却仍然是那副含笑的眉眼,看起来就像个企图割腕自杀的变态,“够了吧?等到泥偶被天雷劈散,你的血就收不回来了。”钱亦尘忍不住出言制止,发现他脸色越来越苍白。
人魂和妖身相互制约,所以贺兰玖用来滋养气血的魂魄力量其实非常少,换言之失血一滴,啃多少猪肝都补不回来。
“没什么大碍,只是会比较畏寒。”贺兰玖面不改色的收回手臂,唇角笑容毫无血色,说完之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钱亦尘茫然的跟他对视片刻,才明白话里的意思:“这都开春了……”
“那也要暖被子。”贺兰玖立刻打断他,饶有兴趣地用指尖摸了下泥偶的脸,“你看,触感和人一模一样,而且被炼化的感情居然能代替魂魄。”
以灵识分辨对方的身份算是修真界的基础课,假江雀没有三魂七魄,却因为承载原身的感情灵力波动和主人一模一样,只要不开口说话,绝对让人分不出真伪。
那么决定凡人和修士气息差异的,不是灵力,而是感情吗?
钱亦尘才思考一会儿这个问题,觉得整个人都哲学起来了,赶忙打消念头仔细观察泥偶:“江雀,有没有觉得它和你还是有点不相似的地方。”
“看出来了。”江雀笑眯眯的站在旁边凝视另一个自己,“被阴血操纵的泥人眉心中难免透出一丝血气,不仔细看不出来,但陆星君是玩煞气的祖宗,估计能察觉。”
“那怎么办,他会不会劈你两回?”钱亦尘顿时为难。
江雀的笑容顿时更不知收敛,伸手向他下巴捏过去:“叽嘻嘻嘻,小哥哥是在担心我吗?放心放心,我会有办法的。”
话音未落,和他一样的泥偶同时有了动作,左手告诫的扣在江雀肩膀上。
“说话归说话,不要拉拉扯扯。”贺兰玖一个眼神过去,泥偶又安安静静的垂手跟在他身后,“这就可以了,撤下结界吧。”
钱亦尘仍然在原地迟疑:“不需要好好商讨细节吗?”
通常来说,主角队在执行某个计划时往往象征性的讨论一下就行了,反正有不败光环罩着,但江雀你一个邪气四溢明显是反派配置的角色,再不仔细规划,是等着输吗?
江雀长长吐出一口气,开了舱门迎着江风回头,“这个好办。”
这场雨还未停歇,船内的光线却亮了不少,能看见他眼底透出同样带着煞气的血痕,一闪即逝,那么之前明显是在极力忍耐这个现象?
贺兰玖的笑容立刻变得意味深长。
江雀已经离开,站在船头撤去了结界,压抑替身中的感情,让它变成了普通的人偶在旁待命。
细雨肆无忌惮的向下倾泻,很快湿透甲板,三个人为了应景并肩而立,负手在早春烟雨之中远眺,画面相当有意境。
钱亦尘就是出来站站,才察觉腰带有些松了,毕竟陆星君劈船劈得太快,逃命时没来得及好好收拾。
“来,我给你系。”江雀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衣带上,殷勤地伸手给他打了个结,“此番多谢道友相助。”
钱亦尘不习惯他如此讨好,但一时没躲开,腰带末端就被打了个方形结,平整大方,显得极有读书人味道,就不打算解了。
贺兰玖站的远了些没能捞到这个光荣任务,遗憾的用指尖打算扯开系带:“让我也来试试。”
“特别好玩,是吧?”钱亦尘不满地挡住他,余光发觉天边阴了片刻,抬头时有个人影越来越近,“——陆星君?别在这儿站着了,省的等会动起手来他连你一起劈。”
不过话说回来,陆玄宸的效率也太高了吧,嗅觉比海里见了血的鲨鱼还灵,江雀才撤掉结界多久,这就找上来了?
舱门从里面合上时光线立刻暗淡下来,泥偶紧贴门板,等待不久后的掉包。
钱亦尘偷偷摸摸在船尾的窗户上推开条缝隙,眼前一晃,有人脚尖点过甲板,轻飘飘的上了天。
江雀身上凝绕着淡绿的草木之灵,檀色衣摆居然有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抬眼冲满身煞气的客人打招呼:“哟,星君,速度不慢。”
陆玄宸的长剑这一次放在腰间,冷漠的凤眼漆黑深邃,还是话很少的样子。
“终于会御风了,不过似乎也没感觉离你更近。”江雀仍然不咸不淡地拉着家常。
他沉默时陆玄宸也不说话,两个人好像就打算这样对视到地老天荒。
“——血煞缠身,他杀人了。”贺兰玖从窗户后露出半边脸,瞥了一眼空中的情形又收回。
江雀隔了段距离似乎也能听到,邪恶地转过头看看身后,又对着陆玄宸提高了声音:“距此地二十里,山中有个煞风寨,我上个月为了试验欲魔情鬼的威力,用‘愤怒’和‘猜忌’袭击了寨子里的人,里面七十八条人命全是我干的。星君,你要是有点脾气,就应该一道天雷劈死我。”
钱亦尘呆滞片刻,然后才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居然……”
到刚才为止都觉得,江雀只是行事风格跳脱了些,不是罪不容恕的恶人,但他居然主动揭露黑历史,不管是真是假,都让他极其愤怒!
“小哥哥,不是世上所有的都是好人,也有我这种见你人善就欺负你的。”江雀转向小船时衣衫荡起弧度,笑得洋洋得意。
贺兰玖不慌不忙握住钱亦尘冰凉的指尖,声音低沉:“你决定帮他也可以后悔,现在动手,假死变真死,就当为民除害了,怎么样?”
钱亦尘急促呼吸几次,不确定要不要撤回驭灵术。
仅仅为了试验法术威力而草菅人命,这样的人还配得到原谅吗?
“——我知道。”
向来少言寡语的陆玄宸突然开口,音质清朗穿透烟雨,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煞风寨共山匪七十八人死于你手,掳来的女子和小童三十七人,却趁乱逃了,那一夜山匪们自相残杀,究竟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去保护他们?不光如此我还知道,你遁入道门同样与此有关……两年前京城江姓富商迁往金陵,却被煞风寨恶匪悉数杀死。”
言下之意,已经明了。
江雀脸色僵硬片刻,勾起个讥诮的笑容:“哈哈哈,太有趣了!你想我说是个做事都有缘由的好人吗?!”
陆玄宸缓缓摇头,墨色长发被风吹起,突然有种不近人情的冷峻:“人间自有人间法度,修道者不问世事,你的做法无论是对是错,都触犯禁令导致心魔滋生。必须跟我回凤麟州洗掉杀人的血气。”
“够了!”江雀的笑声越来越大,几乎直不起腰来,踏风迫近他:“陆大星君,您未免也天真!被师父捡入道门的第一天就该想明白了,我全家死于山匪之手时不怨你们神仙坐视不理,现在倒需要你来救我?”
“再这样下去,你真会入魔的!”陆玄宸蹙眉扼住他右手,一字一句认真提醒。
江雀挣扎几次没有收回,干脆任由他抓着,突然问:“况且我真是良善之辈吗?实话告诉你,如果要替满门报仇,我才是最该死的哦。”
陆玄宸波澜不惊的脸庞骤然变色,钳制他的力道松了一分。
江雀抓住机会却不退反进,右掌夹杂起稀薄灵力,结结实实击在了他的胸口上!
陆玄宸闷咳一声,下意识松手捂住心房,却始终没有拔剑:“我无法阻止落雷,但可以控制其落下的地方,你先走,稍后跟我回凤麟州。”
他现在已是半魔,挑战星君化身是真正逆天而行的罪过!
江雀慢慢伸展双臂向后退去,第一道试探性的天雷同时落下来的,还有一句话。
“省省你的善心吧,这世上每个人,连同我自己,都是罪不容恕的恶人。”
“轰!”
雷电直击身体的力道很轻,杀伤力却不容小觑。
江雀被击中后仰躺着下坠,砸透船顶,被埋在一堆碎木头里。
然而只是片刻后,江雀重新冲出来,不管不顾地迎向天空。
眼角眉梢的神情愈加狰狞疯狂,连那抹邪佞的笑容都在无声呼唤着同一句话。
——来啊,来杀了我啊!
天上未散的阴云重新聚拢,一道道银白雷电落雨般击打在他的身体上,血雾阵阵,刚飘出来一点又被无数雷电掩盖!
陆玄宸避之不及般迅速后退,但江雀横了心,不发一语地向他贴过来。
星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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