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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用生命在黑反派-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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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对人类的了解,早在恢复精力的第一时间去剿灭青丘,哪怕因为分出一半身体行动不便,也会在后方为封梵加油助威、出谋划策。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对一切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反而有心思考虑晚饭去哪家馆子?
反而有心思……对他好了?
贺兰玖并非受虐狂,受不了别人对他好,只是觉得钱亦尘不太会直白地把温柔表现出来。
而现在的种种表现,就像是……交待后事一样!
钱亦尘从一开始就觉得,贺兰玖要是扔进宫里,凭这张脸当不成皇后,至少也能混个绝世妖妃。
他望着头顶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缓缓开口。
“……鱼如水从一开始就告诫,你很有可能会夺走我的全部身体,现在应该只是一点后遗症,不疼,但说不害怕也是假的,前几天我整夜都在担心自己会在梦中彻底消失,所以没怎么睡过觉……不过观察你的睡相还挺有意思,你会打呼噜。”
贺兰玖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你之前有点动静就醒了,一直没睡熟过。真睡着了会把头埋在枕头下面,或者埋在我颈窝里打小呼噜。”
比较遗憾的是没法录音,没法留下证据给他听,也不知道以鱼如水的懒劲儿,能不能鼓捣出类似的法器?
说话间,钱亦尘消失的双手慢慢恢复,活动一下,五指依旧灵敏。
“为什么,我今天才知道呢……”贺兰玖轻轻叹气,不知在指哪件事。
钱亦尘不以为然道:“去把信纸捡起来吧,我还要给封梵回消息呢。”
贺兰玖顺从地低头,将东西放进他怀里,在旁边看了片刻,突然发觉被一道目光注视着。
——鱼如水在主屋里,隔着窗子颇有兴致地望向院中。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找他说些事。不要随意走动,如果消失的是腿脚会摔伤,等我抱你回去。天很热,不用故意隐藏了。”贺兰玖帮他把衣襟扯开了一些,想想又觉得不妥,“还是多穿点吧,毕竟早晚都冷,免得生病。”
“你就算问他也没用的。”钱亦尘态度凉凉的,继续在纸上写字。
贺兰玖转身离开,有了身体也不会好好开门,咣当一声把主屋的柴门踢开。
“干什么干什么。”鱼如水躺在床上,手边放着一摞未完成的法阵,“兴师问罪吗?”
贺兰玖反手关门,直接进入正题:“你早就知道他在时不时消失?”
“怎么说呢,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而只有你蒙在鼓里,今天才知道。”鱼如水头也不抬,却泄露心绪的画废了一张符,干脆把整张黄表纸揉成一团丢掉,“路是他自己选的,他不后悔,可担心说了以后我会切断法术,到那时你就真的无处容身了。”
“仅仅因为这点……”贺兰玖背靠柴门垂下眼睛,“能够重塑身体的法术,绝对不止分骨吧?”
“你灌给他的那滴血不能分离,这世上如果没有你血亲的话,不能另外找个人用这个法术。而除此之外,媲美赤炣的妖体也难找,所以用妖怪寄魂的方法也不行。你的魂魄已经浸染妖气,所以正道的一切法器还派不上用场,倒霉啊。”
鱼如水没有半分感伤意味地叹气,又看了一眼窗外,“或者换个思路,你把钱亦尘的躯壳彻底夺过来,我将他炼化到死物上,制成傀儡。”
连自我意识都不具备的傀儡?
贺兰玖厌恶地深深皱眉:“你再说一遍试试。”
鱼如水拿了毛笔沾满朱砂,冷哼一声:“又要吵架?真是的,这种翻脸比翻书快的脾气,除了他谁还受得了你。再提醒一下,你现在可是凡人之躯,我单手就能把你吊起来打哦。”
“是么?”贺兰玖完全不受威胁,阴森森地一笑,掌心间的古老文字流过暗光。
——仓颉字?!
鱼如水震惊地摔了笔:“凡凡凡人的那个驭灵术?……你和他用一具身体,连这个也拿过来了?哈,也对,连赤炣的遗骸都能使用的人,还真是不容小觑。”
钱亦尘是没大事绝不用法术的性格,不触及原则很少发火,贺兰玖却不一定,不管别人招不招惹,他都是会主动挑事的。
“那你就操纵驭灵术揍我一顿出气,看看在那之后,钱亦尘会不会从世上消失?”鱼如水懒得捡笔,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反正也静不下心了。
贺兰玖一下子老实起来,笑得温和而虚伪,重复问道:“我的道德观念趋近于无,所以……不管什么伤天害理的手段,有没有能保住他的?”
当然有,只要用足够多的命去填,逆转天道也不是没可能。但这种实话绝不能说出来,否则钱亦尘会积极为民除害的。
“我的分骨术就好似一块糕饼两个人分,一个人少了另一个人就多。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你的魂魄太过强大,把所有东西都抢来了。”鱼如水抬眼,目光锐利,“对你来说,是本能和理智的厮杀。心里拼命告诫自己要留住钱亦尘,但意识不到的本能,却每时每刻地都在告诉你,还不够。”
……全都抢过来吧,夺走他的躯壳,当一个人类,用驭灵术凌驾修士之上。
他视线飘远,喃喃道:“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本能快忍耐到极限了吧?你会失控的,我早就知道。他也知道,但是不在乎。”
贺兰玖身体重重一颤。
鱼如水又说:“过两天我要出一趟远门,不能总在这里等消息。你们就别跟着了,整天唉声叹气生离死别的,我看着心烦。”
……
与钱亦尘突然温柔地性格对比明显的是,贺兰玖的恶劣没有丝毫收敛。
刚到掌灯时分,就兴致盎然地把钱亦尘拖上床,动作激烈到让角落的油灯光芒摇曳。
“不要以为主人走了就能为所欲为!”钱亦尘一身正直不屈,指着胸口的法阵,“而且,我现在未必比你弱。”
贺兰玖扯他衣襟的手一松,以柔克刚地依偎上去:“只是看你最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想哄你开心。”
“喂……”钱亦尘脸颊开始泛红,咳嗽两声解释,“我是……觉得自己忙活了这么久,才刚和终极反派见上一面,又搞成了这个样子,想继续拯救苍生也不行了。不过没关系,拯救不了世界,我还可以救你。”
贺兰玖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大胆地搂住他的肩膀——然后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钱亦尘的身体没有那部分消失,只是变轻了。
就像春日的蝉蜕,皮肤下血肉尽失,呈现出薄到透明的质感……
钱亦尘还一无所知,遗憾地抿抿嘴,又带着长辈式地老气横秋道:“幸好你没和那群妖怪混在一起,如果……嗯,我是说如果哪天我消失了,也不准投靠他们啊。”
贺兰玖心里一阵恐慌,难道本能战胜理智的时刻,就是现在?
为什么是现在!
他硬撑起一个笑容,郑重点头:“嗯,你死之后我就占山为王,每年下山一次,去周边村落里吃个小孩儿。”
钱亦尘摇头:“不行,你这样会招来正义修士剿灭的。”
“——来的人是你吗?”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钱亦尘没法回答。
身体古怪地轻成这样,大概要被完全吸收掉了吧?他不觉得疼,只是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有些遗憾。
贺兰玖抱住他的手开始颤抖,深深吸气后故作轻松:“诶,你知道吧,我是没有小时候的。曾经很羡慕凡人家的小孩子,可以抢大人的东西,不给就尽情哭闹。”
钱亦尘挑眉质问:“为什么当个小孩的体现是哭闹和抢别人东西?而且你现在好像没少做这种事……”
“没办法,谁让我是个坏人呢。”
“我好像可以加速结束分骨术,把躯壳全部给你,到时候你终于可以成为人类,又会仓颉字,没人能欺负你的。”
贺兰玖几乎崩溃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不要……别这么做。”
钱亦尘眨眨眼,残忍地继续这个话题:“如果我消失,应该会直接归于地府吧?”
没有等到回答,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薄至透明的身体已经破碎!
喀啦——
晚秋时敲碎河面上刚冻结的薄冰,就是这个声音。
“那种感觉,是……”贺兰玖哽咽低语,抱着空荡荡的衣服。
是幼年时被抽出的魂魄,终于让妖身化为人形,坐在原地的婴儿满目茫然无助,只能对着这个陌生世界嚎啕大哭。
只能嚎啕大哭。
……
银白色,像朵未开的花。
所有人的魂魄都是这个样子。
贺兰玖望着悬浮在空中的那抹银色,突然觉得,就算面前有无数魂魄,他也能一眼认出哪个是钱亦尘。
那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为什么……还是成了这个样子呢……”
贺兰玖颤抖着低头,死死抱着衣服不松手。
恍惚间,好像还听见了别人的声音。
“看什么看,再看就真的去地府投胎啦!幸好我出门没带着你们,不然真是闹心都闹死了。”
☆、第六十九章
似乎全世界就只剩他留下的这件衣服,贺兰玖抓到五指泛白,几乎在布料上留下一个洞。
“不会真的受刺激过大,傻了吧?”鱼如水在门口皱眉,没有贸然接近。
贺兰玖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望过来。
浸透妖气的魂魄让那张脸虽然有温度,看起来却依旧苍白。
啊……是修士呢……
这种受过重创灵力低微的身体不是最佳选择,但钱亦尘只要稍加修炼,应该就能成功夺舍。
但那个人应该不会同意吧?他留下这具身体,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做出这种事。
不行,管不了许多了!再耽搁下去,钱亦尘不是魂归地府就是成为厉鬼,和那种天人永隔的结局相比,死几个外人又算什么。
“没良心的。”鱼如水在他脸上看出起起伏伏的杀意,翻着白眼向后退了几步,“我大概能猜出来你在想什么,杀了我给钱亦尘寄魂吗?”
他的魂力和没修炼过的凡人不是一个层次,如果使用驭灵术,大概方圆几百里的游散灵气都会被召集过来……真棘手啊。
“我不知道……”贺兰玖迷茫地摇头,居然没有动手的想法,温柔地注视钱亦尘的魂魄,“但我清楚,他把身体让出来,不是要我做这种事情。”
“还算有点人性。”鱼如水卷起短打的袖子,像个刚下田回来的农户,掌心翻转却露出一朵闪着荧光的莲花,“不枉我费了老大力气从盟会把东西拿回来。先说好,不是受你威胁,而是为了他。”
贺兰玖死拽着衣服的力气一松,擦去眼角的湿润:“他能回来吗?”
“你之前答应开时墟,条件是给你一件护魂法器,虽然没想到时墟内困住的是青丘,但这不是你的问题,对我来说交易仍然有效。”鱼如水摊开掌心,铜钱大小的十二辦莲花飞向钱亦尘的魂魄,“镇命莲,虽然不能重塑身体,但可以保证他滞留在人间又无躯壳的这段时日,不会沦为厉鬼。”
淡淡的暖色光芒顿时笼罩房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光芒中似乎能看到钱亦尘闭目沉睡的身影,紧接着落入莲花蕊中,花瓣随即紧紧闭合,散发出浅金色光晕。
贺兰玖小心地捧住那朵镇命莲花,想起什么突然松手,任由它悬在空中。
鱼如水补充道:“放心,你身上的妖气无法干扰他,随身揣着吧——反正你也不会允许放在别的地方。”
贺兰玖重新将它握在手里,自言自语:“……太轻了。”
完全没有作为人时抱在怀里的安心手感,轻得仿佛略一用力就能捏碎。
如果强行留在人世,没有修为的钱亦尘还会醒来吗?还能和他说话吗?
“我已经重新得到身体,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贺兰玖静静走下床,将镇命莲花放入怀中,垂头收拾两人的行李。
他以前从没做过这种事,不太会打理自己,没人帮忙束起就永远散着一头长发。但从某一刻开始,会注视钱亦尘处理这些琐碎的小事……然后不知不觉记住了。
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明明只是个凡人而已,为什么会带来如此深的影响呢?
“你现在用的是人身了,不能再靠吞噬厉鬼和妖元生活。”鱼如水看了他半晌,直到所有不属于这个房间的东西都收进了那个包裹里,才开口,“我留不住你,也没有办法为他重塑身体,不过吃点东西再走吧。”
他其实没打算留住贺兰玖,毕竟在很多年之前,把这个妖怪当做受伤的凡人拖回家里照料,那人临行前也只说了句“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再然后眼角妖异的红纹爬满半张脸,汹涌的妖气让他都觉得震惊。
“哦。”贺兰玖这次却冷淡地应了一声,自行钻进了厨房。
能体会到正常人的冷暖和饥饿,他本来没放在心上,但想到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又觉得有照顾好的必要。
以鱼如水的懒惰,修炼辟谷术纯粹是为了省下吃饭的时间睡觉,也就是近几年体质不好才会用食物补充,平常是不怎么做饭的——再说风水宝地入门时只考验弟子的性格够不够古怪,不考厨艺。
所以,贺兰玖钻进厨房后,看到的虽然是热灶,却没找出任何能吃的东西。
没办法,那就自己做吧。尽管啃生的才比较符合他的口味,但这么吃估计得生病。
“正好,反正你要离开了,也给我做一份吃的吧。”鱼如水没跟过来看热闹,理所应当地躺在床上休息,“盟会还在石也雅的控制下,我潜进去一趟不容易。对了,接下来我要回师门一趟,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送信到风水宝地。”
贺兰玖完整地听见他的话,却没时间应声。
做饭嘛,就是把生食扔进热锅里然后等待的过程,只要充分发挥想象力和耐心,绝对不难。
毕竟钱亦尘作为唯一需要吃饭睡觉的人类,鼓捣出的东西算不上珍馐,入口也是可以的。
记得那时候,他干劲满满,以炼丹的架势翻炒一锅米饭,扭头说:“不要小看宅男的生存技能啊!我还会画本子呢你信吗……”
而现在,贺兰玖面无表情地单手打了个鸡蛋进锅里,完全没有饥肠辘辘时对食物的期待。
“滋滋……”
热油将蛋白凝固,色泽逐渐金黄,边缘冒出细小的油泡。
“真的很复杂啊……”贺兰玖盯了半天油锅,很无力地叹气,“要怎么翻面,才会不弄破蛋黄呢?”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不用狐火烧东西,说不上味道好坏,反正最后做熟了,还热热闹闹地摆了一桌子。
贺兰玖一直在盛饭,吃到连泪水都从眼眶中挤出来才放下筷子,问那具身体:“你吃饱了么?你还饿不饿?”
……
七曜宗占据整条灵气充沛的山脉,最好的那座山顶端修建了宗门大殿,但如今,蒸腾的妖气冲天而起,几乎将恢弘的建筑彻底遮蔽。
而山脚也不复以往翠色盎然,土地仿佛被野兽撕咬过一般,呈现出一道又一道的赤黄龟裂。
“蓝终在带人攻山,你不去看,果然如传言中那般胆小呢。”少女赤脚走过坚硬土地,过于宽大的长袍裹不住双肩,显出几分刚睡醒的娇俏可爱。
事实上,青丘也真的刚刚睡醒。
“妲己……九尾狐……啊,青、青丘大人!”枯蓉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见她的发饰连连后退,“请,请不要靠近我!”
青丘一头乌发用鲜艳的桃花枝挽起,衬得碧色双瞳愈发剔透:“你在害怕什么?”
话音未落,旱魃所担忧的那个结果已经呈现出来。
在青丘靠近的同时,那枝桃花瞬间枯萎,鲜妍的米分色变成一文不值干巴巴的碎屑,从枝头落下。
枯萎,这是旱魃与生俱来的能力。曾在蚩尤之战时发挥过全部的力量,也因此由神女坠入凡世。
凡人并不欢迎无法控制的枯萎之力,女魃被驱逐得无处藏身,只能住在极西的赤地,整日看的是昏黄沙暴。
“我……对不起!”枯蓉扬起衣袖遮面,不好意思地退出几步,身后草木悉数枯萎。
青丘微微一笑,并不很在意:“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在那么多的名字里,我还是最喜欢现在这个。知道吗,当年我从天地中脱胎而出,化形的地方,就在青丘。”
枯蓉为她话里温柔触动,谨慎地放下手:“您的发饰被我毁掉了,不生气吗?”
青丘仰头看着略高一些的女魃,却问:“你后悔吗?”
失去神力,坠入凡间,后悔吗?
枯蓉怔怔地盯着那双碧色眼瞳,像被一只轻柔的手抚过心口,所有不满委屈喜悦骄傲,同时传递到那双眼睛里。
“啊,即使这样,也不后悔?”青丘绽放出了然地微笑。
传言果然不假,只要和她对视一眼,再深的秘密都会被掏出来。
枯蓉受惊的抱住头喃喃:“对、对不起!我甘愿归入您麾下,本来就不该再留着帮助凡人的念头……”
“不要紧。”青丘摇头,把她的手拉下来,明明如此年轻却带着长辈的宽厚,“蓝终曾有千年修为,师从先天大道化身的玉清天尊,随我在殷商胡闹一场,最后也说了这三个字,不后悔。”
“所以我也不曾负他,哪怕战败死去,也有办法让他以人魂入妖身,继续活在世上。长长久久,千年万年,只要我还存在,他就不会死去。”
枯蓉疑惑地皱眉,为少女眼中的笃定和光彩臣服:“您是……为什么呢?”
“我?我只是见过了太多‘后悔’而已。你凝视凡界的时间不比我短,见证沧海桑田后,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不变的东西?”青丘说着,从头上拔下那枝枯萎的桃花,“不要恐惧你的力量,接受它,陪我再去找找不变的东西吧。”
花枝被纤长的指尖轻柔拂过,竟然重新绽放颜色,顶端一朵桃花开得正艳,居然没有因为旱魃的力量凋谢!
“这枝桃花能阻断你的火之灵,戴上它,去江南水乡,去你喜欢的地方看看吧,我知道你一直很想的。”青丘踮起脚,指尖一扬,枯蓉的发丝如有生命般依附在桃枝上,很快挽成漂亮的发髻。
枯蓉飞快地笑了下,才觉得自己过分轻松,急忙道:“大人,现在不是攻下七曜宗才要紧么,我不能擅自离开。”
青丘眯起洞悉一切的鲜碧瞳仁:“不用担心,我有客人上门了,他会帮忙的。”
☆、第七十章 反叛
“我是来要塑人泥的。”
赤色的身影慢慢从密林深处出现,带着惯常的浅淡笑意。
只是和从前相比,那个浅笑带了几分落寞的味道。
青丘挥挥手让女魃离开,以她为中心,龟裂土地渐渐合拢,连青草都重新生长出来。
“少女果然还是和鲜花比较般配嘛。”青丘赤脚在野花丛间蹦蹦跳跳,漫不经心地望向旁边,“上来就直奔正题,可不是一位好客人的做法啊,你们凡人不是很擅长拐弯抹角那一套吗?”
贺兰玖摘掉发丝间的一片树叶丢下,踩着它继续向前:“很可惜,我又不是人,也不是客人,所以就直来直去了。给我塑人泥,以后我任你差遣,绝无怨言。”
“不是人了吗?这种说法真是残忍……明明已经有人腾出自己的位置,来让你活下去。”青丘迎风而立,眯起碧色眼瞳轻笑,“啊呀,对了!你已经不再是赤炣,能为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阴云密布!
跃动的五行之灵从四面八方用来,在青丘头顶汇聚成一道银亮闪电,似乎下一刻就要向她劈来!
“这样,足够为你效劳吗?”贺兰玖轻声询问,垂头看着掌心流转浮现的仓颉字。
青丘傲慢地微微仰头,指尖一弹,头顶天罚一样的惊雷被灵力驱散:“……还不够。你活着为我所用,死后将魂魄献出来,生生世世供我差遣,我就答应你。”
贺兰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认真地和她对视:“好啊。”
只要看一眼青丘那双独特的眼睛,心里再深的秘密也会被她挖出来。
但那种感觉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被理解的轻松……
具备这种能力的青丘,当然知道他没有说谎。
赤足的少女将碎发撩到耳后,俯身在草丛里摘下浅蓝的野花:“那我不要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贺兰玖终于动怒,脸色阴沉下去,乌色长发无风自动,杀气一丝丝晕染到空气中。
天空似乎又要出现扭曲的异象!
“旁人不假思索就拿出来的东西,我从来不要。”青丘将野花簪到鬓边,说的理所当然,“只有那种需要反复考量,最后痛不欲生送到我手上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贺兰玖心底闪过不祥的预感。
他的视线还没有从青丘眸子上移开,所以一闪而过的念头也被读取。
“放心放心,我知道你要塑人泥是给某个人重塑身体,所以交易条件不会和他有关。嗯……到底要什么好呢?”青丘轻轻走过来,经行之处铺满翠草野花。
明明可以御风而起,却偏偏选择更耗费灵力的方式。
贺兰玖耐心仅将耗尽:“你最好快点想。”
清爽不寒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阵阵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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