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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你下朝别走[重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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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继了位,摄政王和太上皇双双从宫中逝波台搬了出来,住进皇城根下原先辟出来的良王府里。
每天清早,摄政王会在院中晨练,近日,上皇说要强身健体,也跟着练。学了几天西州剑,觉得不够厉害,趁赵朔将军回京述职还没走,又说打算找元晦学赵家枪,赵家枪舞了几天,仍然觉得不够厉害,转脸爬上听香山,要找山上玄妙观里的道姑姜平容,求教“仙术”。
摄政王一听,生怕他不学好,钻研寻仙问道服食那些什么狗屁丹药去,连忙把人从半山腰拦了下来。
摄政王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是要领兵出战,还是找人打架,哪样我不能替你?”
太上皇窝坐暖阁里,忙得头也不抬,一面咂摸着宫中送来的什锦果子,一面扬了扬手底的几本书——《羌文简考》、《变韵十三关》、《域外音籁》……
摄政王眉头一跳:“不是有译官吗?怎么有精神自己学起来了?”
着实不怪摄政王疑神疑鬼、一惊一乍,而是十三关外羌人犹在。虽然当初河阳殿下及时“立地成佛”,撤散京都一带的羌军和护国军,并又以一己之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把阿蒲奴大军拖回了北羌,终成天下和平,但这和平是建立在“你弄不死我,我也弄不死你”基础上的——落后就要挨打,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发展生产,谁也不敢高枕无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太上皇哗啦哗啦翻着书页,又挥挥手,“诶,走走走,别挡光,忙你的去。”
摄政王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书拿反了。”
“……”太上皇理直气壮,反捧着书,“你懂什么,就说探子潜入敌营窥察军报,情境仓促紧急,哪有功夫管正不正的,我这练习反着读,过两天还得横七竖八着读呢。”
摄政王半信半疑,一面心中打定主意,过两天再来瞧,看这人是否真的“横七竖八读”,一面拉人起来:“别吃这个了,正经吃饭去,吃完睡觉,明天要上大朝呢。”
太上皇抬头,眼珠子滴溜滴溜一通乱转,像是在打坏主意,又像是心不在焉。
摄政王琢磨了半天没琢磨出头绪来,看神色,又不像遇上什么糟糕的大事儿,就没再刨根问底。
而太上皇就这么一面打着坏主意,一面心不在焉的,满脸明晃晃写着“我有话说”,但直到饭罢将要就寝,也一个屁都没放出来。
他欲言又止,目光躲闪,鬼鬼祟祟,一反常态,积极踊跃地放下帐子,扑上去扯摄政王的衣带。
“十四叔,你近来觉少了,明天……”摄政王受宠若惊,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太上皇动作忽停,面色一顿,眉毛拧巴成结,瞪大眼睛,又眯起眼睛,虚虚实实上上下下把摄政王打量了一遍,磨蹭半晌,忽然,眼皮子一耷拉:“哦,明天什么?”
摄政王拥他卧倒,贴着耳语道:“明天让李愈来看看,开个安神方?”
“安什么神?我前两年那是‘昏睡’,好容易精神爽利些,摄政王竟要安我的神,安的什么心……诶,等等,我……”
“衣服都脱了,有什么事儿明日大朝说?还是你心里有什么话,十四,你今天是不是不想……”
“不,不是,我想……”
“那……”
“……嗯。”
……
外间守门的俩丫头是新来的,没见过世面:
“饺子姐姐,我,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吃闲饭,还领那么多月钱啊?”
刚被赐名“饺子”的姐姐:“汤圆妹妹,糖糕姐姐和蜜饯姐姐说了,是这样的,过些年出府嫁人,还给封俩大红包,主公封地契,殿下封银票,干的活越少,银票越多。”
“为,为什么呀?前天,殿下不让我给主公系袍子,我听了话,昨天就没送袍子,今天,殿下回来时,又问我怎么没给主公送袍子,饺子姐姐,我,我明天要怎么办呀?”
饺子姐姐两手揣袖子里,望天:“是这样的,汤圆妹妹,你明天把袍子揣着,早早等在宫门口,如果主公先出来,殿下还没到,你立即冲上去用袍子把主公包起来,如果主公还没出来,殿下先到,你立即冲上去把袍子献给殿下,请殿下用袍子把主公包起来。此法保证万无一失,妹妹绝不会再挨骂。”
汤圆妹妹:“哦,那我试试,谢谢饺子姐姐!”
“不用客气,汤圆妹妹,我们相互帮扶,我给你出了主意,你也帮我一回,”饺子姐姐指了指里间房门,“今早送早膳进去时,有一碟柿饼,殿下说主公外感风寒,不能吃,可主公方才回来时交待小厨房说,明早还要柿饼。送了,要被殿下斥责,不送,要被主公斥责,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样啊,饺子姐姐,明早许公公传热水时,我替你跟着送早膳进去,殿下要问起,我就说昨日不是我当值,我不知道,主公和殿下忙着沐浴更衣,必然无暇责罚我,我便趁机退出来……”
“可行可行,诶,汤圆妹妹……”
……
夜空如墨洗,一轮白月高悬。庭中凤竹丛下随风旋走的枯叶、山墙外御街上“梆梆”的打更声、更远处太照湖边泊船乌篷底彻夜不息的渔火,半宿窃窃絮语,有说不尽的悄悄话。
………………
翌日清早,天还没亮,摄政王就照例先爬起来院中晨练。
晨练方罢,许长安传来热水浴桶送入房内,见上皇半睡半醒,满头毛躁一脸沉思地扒着窗,透过窗户纸紧盯摄政王殿下。
汤圆紧跟着送早膳进来,碗碟叮叮当当引来上皇转头注目。只见上皇目光幽深地瞥了那碟子柿饼一眼,严肃道:“那个端下去罢,别让他看见。”
汤圆揣着柿饼,埋头经过摄政王身边,恰逢摄政王剑锋一收,吓得她手一抖,抖出个饼子,咕噜咕噜滚进凤竹丛里……
摄政王:“……”
进了屋,沐浴更衣,再用早饭。
饭间,太上皇说:“下午在宫里,我顺便召李愈便是,不用等晚上烦他跑一趟了。”
“真的?”摄政王诧异,平常八丈远瞧见大夫拔腿就跑的人还能主动送上门去?
太上皇平平淡淡道:“保证真的,风寒咳嗽,唉,没力气,吃两副药嘛,我也想早点好。”
摄政王眉头又一皱,发现事情更加不简单了。
吃完早饭,二人同乘马车入宫,踩点赶上朝会。
朝会上照旧鸡飞狗跳,户部、兵部围绕来年赋税是加成还是减成吵得不可开交,小皇帝频频向纱屏后的太上皇使眼色求助,太上皇不理他,他又巴巴地盯着下首的摄政王殿下,三句不离良王叔:
“王叔,您怎么看?”
“户部钱大人所言有理,良王叔觉得呢?”
“叔,眼下八州军务还乱七八糟着,将军府不急着撒手,这事儿朕还想听听诸位外将的意见。”
良王叔也不理他。他又转向六部之首的丞相:“先生,您以为呢?”
丞相大人也不理他。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皇帝晕头转向地下了朝,往偏殿去批阅奏折。
百官前往各自官署处理公务,摄政王也马不停蹄地赶往将军府解决“乱七八糟的八州军务”,太上皇陪百官溜达出殿门后,调头钻进偏殿,陪同小皇帝批阅奏折。
中午太上皇和小皇帝一同在宫中用膳,摄政王赶不及过来,蹭将军府的小厨房一顿,吃完下午还要奔波去城外平安营。
摄政王在平安营的时候,太上皇有时是陪同小皇帝在逝波台传召大臣议事,有时两手插兜监督小皇帝读书习武,有时候自个儿溜达出去走访各官署,从来也不闲着,往往直到晚间摄政王都收工回来了,他还转得跟个陀螺似的。
可近几日这陀螺打转的线路有些不同寻常——经常摄政王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转进了将军府,一进去大半天,并且明明将军府离家更近,快到傍晚时,他非得绕路赶回宫里窝着,等摄政王再去宫里接他。
不合理。
将军府里有些将军大过年的赶回京一趟述职,天天见摄政王殿下,原本就心理压力很大,根本没料想还要天天见太上皇。
就连从小和太上皇一起长大的赵朔将军心里都打鼓,问:“怎么样,接着学赵家枪?我开宗立派,你可是头一号弟子,不能半途而废啊!”
“滚你的,”太上皇廊下晒太阳,嗑瓜子,看众将军院中交流各州编演新兵之事,“我改主意了,你知道近身搏斗,哪个在行?”
赵朔指着一个大块头将军:“喏,那位,一条胳膊就能压死一个,不过我劝你别跟他学,他这人不喜欢洗澡,馊臭馊臭的,那味儿洗都洗不掉,殿下一闻,就知道了,必然要来找他麻烦,您行行好饶他一命罢。”
太上皇赶紧掩鼻蹙眉:“嗯,你这么一说,我好像闻到了。”
赵朔仔细嗅了嗅,没闻到:“……十四,你碰上啥事了?良王殿下除外,其他人我帮你揍一顿出气。”
太上皇瞥了赵将军一眼,吹了吹一掌心瓜子皮,高深莫测一挑眉:“没用的东西。我走了。”
赵将军一脸委屈:“别,不是,还真是殿下啊!啊?”
第69章 番外二(下)
(下)
太上皇不顾赵将军大呼小叫,闷头往外走,寻思着去……去朝暮楼一趟吧?
“等等,上皇这是要去哪儿?”一人从里头跟出来。
心中想着,嘴皮子一秃噜:“朝暮……哦不,去宫里。宋将军又有事?”
宋非捧回惊掉的半个下巴:“朝暮楼!您去那儿做什么?”
太上皇连忙捂住狒狒的大嘴巴子:“谁谁谁说我要去那地方!你闭嘴,不许说话!”
宋狒狒:“……”
太上皇:“说话!什么事!”
“……”宋非收起嬉皮笑脸,目光略一躲闪,“咳,是这样的,前几日末将递交了一份请求调职入京的折子,现在末将后悔了。早朝上提到赋税的事儿,摄政王上午和将军们说了,将军府也要出一份折子,提议减税,在边关屯兵垦荒。此事末将能领,所以末将愿意从良州调往北十三关去,望上皇成全。”
太上皇眯眼掐指一算,似乎想起什么:“不对,我记得,事情是这个样子的,上个月,萧关奏请从京都平安营调去良州,胡闹,折子现在还压在陛下案头,然后,你才递折子请调入京,昨天,萧关下午到逝波台来,又说不想去良州了,请陛下恩准他继续呆在平安营,你这会儿又来说要去北十三关?怎么,猫逮老鼠?国事为重啊宋将军。”
“不是……”见太上皇抬脚要走,宋非连忙瘸瘸拐拐追上去,“上皇,跟萧将军没关系……”
太上皇停下来,立在马车前,从袖子里掏出两本折子,嘿嘿笑着:“喏,我都给捞出来了,就当没看见,你俩想好了再说。”
宋非一愣:“这……我……末将想好了,望上皇和陛下成全。”
太上皇把两本折子塞进宋非怀里,听了这话,又拎出萧关的那本,打开了直往宋将军眼皮子底送:“看,看清楚没,他这写的什么玩意,堂堂平安营大将自请外贬,狗屁不通!宋非,他这是惦记着你啊,你躲什么?再说你这腿,哪里捱得住北十三关的风沙,什么都别说了,你们殿下早想好了,说调你进京入兵部,平安营就在京郊,你们……”
“我们什么也没有!”宋将军急了,“我……他不是惦记我!他不喜欢男人!他都要娶媳妇儿了!我不想看见!让我去十三关吧!”
“呃……谁说萧关要娶媳妇了?”
“良州人都知道了,他要娶良州府尹的千金,已经在良州购置家宅了!”
“等等,”太上皇抬手挡了挡宋狒狒的唾沫星子,“我怎么听京中有些同僚说,萧关将军和他们借了一笔钱,称要回乡购置一套‘养老’宅子,他老家不是苍州,也得是京都吧,关良州什么事儿?他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如果要跟地方官衙结亲,怎么没见递折子报备?我怎么不知道?”
宋非没好气道:“末将也不知道,听说萧将军在京中也买了一座小宅子,要把亲家接进京都住。”
太上皇旁观者清:“不对,等着瞧,那宅子都是你的,你别哭了。”
宋将军鸡同鸭讲,有理说不清,被堵得哑口无言,马车扬长而去,他杵在原地捧着两本折子越看越气,直到门内有人喊,才叹了口气,瘸瘸拐拐走回去。
………………
辞别将军府,“旁观者清”的太上皇顿时变回“当局者迷”,迷糊脑子里都是宋狒狒那句“他不喜欢男人”——可真他娘的有道理,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男人喜欢女人,天生的。男人娶媳妇,一起睡觉,生孩子,传宗接代,养家糊口,相伴到老,应当的。
萧关不喜欢男人,完全能看得出来——校场上和一群打赤膊的汉子过招,并不脸红,见了送饭的小厨娘,羞得不敢抬眼。
良王殿下也一样,他也不喜欢男人。他只是打小孤苦日子过怕了,想要一个能日日夜夜、每时每刻、一直到死陪着他的人,而自己刚好碰上时机、满足条件。
可如今呢?如今他权势煊赫,招招手就有无数人排队送上门来,满足条件的可不止自己一个了。更何况自己满足的条件只有“相伴到老”一个——传宗接代?去你的吧。一起睡觉?勉勉强强吧。
“他不会是把我当女人吧?”太上皇心里咯噔一下,煞白着脸色下了马车。
进了逝波台,无忧战战兢兢冒出头来:“皇,皇叔公,您怎么还进宫来?方才良王叔来过了,您不在,还以为他去将军府找您了呢。”
太上皇一个灵醒:“什么?他这么早就回来了?你怎么回事?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没有!冤枉啊叔公,”郑无忧忙交代道,“我好好坐着看折子,良王叔进来找您,没找见,逮着我盘问了一下午,问您这几天都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我哪里记得住!临走把我骂了一顿……”
“不好!”太上皇突然目光一动,拔腿就往外跑。
………………
与此同时,早早回家的摄政王殿下习惯性溜达进了太上皇那间堆满外文藏书的暖阁。他不想叫人进来,又实在看不下去那一地点心渣子,只好自己动手收拾起来。拾掇着拾掇着,不慎撞翻案头一套四本砖头般厚重的《羌文简考》——“哗啦”,书里套书,又掉落出来两本巴掌大小的薄册子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郑无忧方才奏折里夹带话本看的行为是跟谁学的!一目了然!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摄政王家务事还没拎清,仍要操心国事――无忧那小子能行吗?万一不行,我岂不是犯大错了?
他沉着脸,一边捡书,一边又想:我还是做得不够好,十四病了,仍要费心听朝、四下奔走,以前我受伤重病时,他能给我撑起一片天。
这么一想,就恨不得自己能立即生出三头六臂,恨不得每一天再长一点,恨不得时间能倒回去,把从前那些囫囵流逝的日子、那一寸一寸泯灭的光阴,再好好从头过一遍。
一生太短了。短到每消耗一刻,心里都要悄悄地抽痛一下。
可是他不敢说。
他心里仍旧藏有千言万语。他知道自己不是莽撞无礼,不是情难自禁,也不是甜言蜜语,他可以一辈子不开口,可每一次开口都是精心设计、别有用心。
心有七窍的良王殿下慎重掂量了一下,觉得把人哄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让他和我一样时时刻刻心痛可惜,不舍得。
“我有心思瞒着他,他有事不同我讲也是应当,扯平了。”摄政王宽宏大量,捡书的片刻功夫里就说服了自己,几天来猜疑不定的紧张心情忽然烟消云散,自顾拿了主意,“不能吓着他,只要他还和我在一起,别的什么我都不问。”
“对,他看话本就看话本吧,嫌我挡光……我确实挡光了,我……”摄政王神情恍惚地拎起一本簿册子,忽然愣住,“!”
手一抖又把小册子甩了出去――什么玩意儿!哪个王八蛋给他的腌臜东西!
一路飞奔过来的太上皇赶巧破门而入,和“腌臜东西”直接撞了个满怀:“茂……你听我解释。”
摄政王不知是羞是怒,脸色刷一下爆红,碰上太上皇的目光,又刷一下煞白,片顷前“扯平了”仨字登时让驴给啃了,他目光无处安放胡乱落到脚边另一本敞开内页的小册子上,头晕目眩间只知道瞧见画上抱在一起的……赤条条抱在一起的一男一女……一男一女……
顺着摄政王的目光看下去,太上皇原本一路煞白的脸色突然一红,一个箭步窜上前,捞起小册子:“不是,不止那个,你看,这啥都有,宫里的教……教习画册,那本是宫外寻来的,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
画册直要贴到脸上,摄政王昂着脸往后仰、往后退:“你别动!别过来!我不想看!拿走!”
“你别紧张,茂郎,”太上皇狗皮膏药般紧贴不放,手指头戳着其中一页,非要人家看,“我就是想和你……那个,和你……”
摄政王后脑勺“咕咚”一下撞墙上,忍无可忍,一把掀开太上皇,仓惶失措夺门而出。
太上皇下意识跟着“咕咚”“哎哟”一声,伸手要护摄政王金贵的后脑勺,护了个空,忙又跟上,“轰”,被门风扫一鼻子灰:“……糟了。”
完犊子了。
直到晚膳时分,良王殿下也没再露头。
送晚膳的饺子姐姐和汤圆妹妹又一次遭遇了职业瓶颈:
平常,都是殿下摆好桌,到暖阁叫主公出来,可今天殿下在里间屋子干什么呢?怎么不去叫主公?没人叫,主公不饿吗?他自己不知道来吃饭?饭菜马上就要凉了,怎么办?
“饺子姐姐,要不我们一个去叫主公,一个去叫殿下?”
“不,汤圆妹妹,我们一个去叫殿下,一个把这凉了的饭菜拿去热一下,再请许公公单独备一份饭菜,如果呆会儿殿下还是不去叫主公,就把这份送去暖阁。”
“啊,好。”
二人商议完毕,兵分两路便要行动,不料左手卧房、右手暖阁突然双双冒出个人头――
摄政王打眼一瞄,和门框上挂着的太上皇四目相对,二人不约而同要缩回去,就在此时,饺子姐姐低呼一声:“哎呀,殿下,今日上午宫中送了上元礼单来,许公公说要请殿下和主公过目,奴婢这就去取来!”
汤圆抄起一罐羹汤:“这个凉了,奴婢去取新的!”
太上皇腆着脸,悻悻走进来:“吃饭吧?我饿了。”
摄政王沉着脸,耳尖又有点红,闷头落座。
室内鸦雀无声,俩丫头走得匆忙,灯烛只点起一半,冬天的帐子又厚重吸光,满屋昏昏朦朦的,直教人把菜吃进鼻子里。
按说,都这么些年了,大风大浪什么没经历过,本不该如此尴尬。
一顿饭吃完,饺子姐姐和汤圆妹妹也没再回来。
眼巴巴等着礼单和羹汤的太上皇心里嘀咕:“怎么办?一会儿不会要撵我去书房吧?”
紧盯太上皇用餐进度的摄政王:“他就快吃饱了,一会儿要走,我该怎么留住他?”
太上皇突然搁下筷子,蹭的一下站起身:“我……”
摄政王忽出无影手,一把攥住太上皇胳膊:“叔,等,等一下,羹汤还没来。”
太上皇脑中有根弦倏地绷紧,心堵在嗓子眼,不跳了,试试探探往里间迈出一步:“哦,我看一下,昨天回来时穿的衣裳泼了墨汁,好像……好像落床榻里面那道缝里了,我找出来让她们拿去洗?”
“……嗯,好。”摄政王犹犹豫豫松开手,屏息低头,和食盘里死不瞑目的鱼兄深沉对视。
太上皇取了袍子来,搁在靠门的衣架子上,坐回去等饺子汤圆回来。
可直到许长安带人送了洗漱诸物进来,礼单和羹汤仍不见踪影。
摄政王已经开始后悔了,脑子里不断回响白天市坊间听来的一句话:哪个男人不偷腥?
一念至,心灰意冷,手脚冰凉,他前前后后,上下左右、里里外外把自己审视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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