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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鱼求生[穿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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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您了,给我留点儿面子吧!”程几同样小声地央求。
没想到张春玉还不是最糟糕的!半分钟内在她的小车之后又跟来了两辆车,都是程几看着眼熟的黑色路虎!
程几想跑回去通知齐北崧回避,但被玉姐拽住走不脱,路虎上的那几位倒是训练有素,车门一开就矫健地跳下来了。
于是他们在凰村忠义仁勇面馆有限的营业面积内欣喜重逢。
他们是:宏晟集团总裁齐北崧,
齐氏宅邸运营总监、宏晟集团总裁助理(兼)郑海平,
宏晟集团特别助理部部长雷境,
宏晟集团特别助理部陈川、王北风、赵家锐,
以及凰村忠义仁勇面馆老板的干儿子程几,和长康医院副院长张春玉。
“……”
“……”
“……”
程几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齐北崧裹着棉被,处变不惊地吞云吐雾。
王北风和赵家锐的大脑已经放空,雷境看向他的二祖宗,郑海平默默按住了陈川准备拉200人微信群的手。
那几个人原本是来和张春玉开碰头会的,会议主要内容就是商讨程几和齐北崧的关系问题。之所以把会址选在这儿,就是想顺便蹭个饭,以及郑海平要向老耿讨教制作掉毛辣酱的秘方。
现在不用讨论了,但凡眼睛没瞎的就能看出,这两个不要脸的货昨晚上睡过了。
第五十章
老耿在八仙桌上睡得像一具尸首,其余人围着他抽烟; 连玉姐的指间都夹了一根。
九五至尊; 宁城产,一百多块钱一包; 一包细细的十支; 老耿自己从来舍不得抽的好东西; 转眼间就被两位富家子弟及其帮凶毫不吝惜地分了。
更缺德的是他们在桌上放一次性纸杯当烟缸使; 距离老耿的脸只有五公分,刻意熏他。
陈川说:“吸烟有害健康; 二手烟毒害环境; 为了多活几年; 往后大家都得克制些。是不是啊雷老大?”
郑海平若有所思地看向雷境。
雷境立即说:“是啊; 所以我戒烟好几年了。”
“好几年啊?”郑海平问。
“嗯!”
王北风和赵家锐异口同声说:“对,我们作证!”
“哦。”郑海平转回视线。
张春玉喷烟:“人无完人,我还是个医生呢; 这不也没戒成嘛。”
烟雾缭绕中; 程几接受审判似的垂着脑袋; 齐北崧倒是满不在乎,一脸“我睡我媳妇儿要你们管”。
“北崧,冷不冷啊?”郑海平毕竟是当哥的; 首先关心齐大少爷的身体健康。
“没事儿。”齐北崧昂着头磕烟灰,把大花棉被穿得像高定。
“你衣服呢?”郑海平又问。
“烘着呢; 快干了。”程几代为回答。
他到了郑海平面前也老实,郑海平太沉静了; 让人不敢造次。
郑海平点头,问:“那么今天这事儿,是程大官人你主动的呢,还是我家金莲踊跃为之?”
程几眨巴了半天眼睛才察觉他是在开玩笑。这都是什么人呐!居然用如此温柔严肃的语调开玩笑,生怕别人听出来是吧?
雷境憋着笑,陈川忍不住,以同样的口吻说:“大官人怎么可能主动?属下觉得是六姐造孽。”
齐北崧呸了一声,他在这帮哥们儿面前没那么高高在上,受些挤兑也无所谓,而且还真就默认了,似笑非笑地看着程几。
程几大为窘困,又不能否认自己整晚都在助人为乐,只得借口煮面条逃去厨房;玉姐本就是个劳动妇女,见来人多了,也去灶头上帮忙。
他们俩离开后,郑海平才冲齐北崧挤眼睛,那副隐藏很深的公子哥儿痞气暴露无遗。
齐北崧笑道:“干嘛?你一句话也休想从我嘴里掏出来!”
郑海平端着架子说:“我不干嘛呀,我们有孩子的贤惠着呢,就怕被你带坏了。”
齐北崧说:“呸,老雷才是真贤惠!”
他问雷境:“你们专程来找我的?”
雷境说:“你手机关了我定位不到你,但海平认为你在这儿。公司那边还有文件等你签字,你必须回去。”
齐北崧嗯了一声,轻重缓急他能分得清。
“我想带个人回去。”他说,具体带谁就不用提了,大家心里都清楚。
“人家不会同意的。”郑海平说。
齐北崧冷笑:“那得看怎么说。”
“怎么说他都不会同意。”郑海平吐出烟雾,“人家从第一天就开始躲你,好不容易才甩开,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行吧。”郑海平也不坚持,“一会儿我们几个吃完了面就走,把空间时间留给你,但愿你旗开得胜。”
雷境却说:“北崧,无论什么情况你今晚必须回宏城,明天一早公司有会,你不能缺席。”
另外三人无忧无虑,更不关心公司经营,连忙反对:“缺席也没事,电话会议不开就得了!程程小程程儿这边是终身大事,耽误不得啊!”
正在商量,老耿突然醒了,而且一醒来就打翻了一次性纸杯,撒了自己满脸烟灰。接连打了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后,他懵懵懂懂地扫视众人,其余人也看猴戏般看着他。
“怎……怎么啦?”他是真断片儿了,昨晚的事情一概不记得,就记得自己喝了四个手榴弹。
他问雷境等人:“你们怎么在这儿?又迷路了?”
又问齐北崧:“你谁呀?干嘛裹着我儿子的大棉被?”
齐北崧吃这老东西的醋,拧过头不理他。
陈川于是指着齐北崧说:“彪哥,是这样的,这位同志来凰村游玩不慎落水,你家程程见义勇为把他从河里救了上来,并且主动帮助他联系家人,烘干衣物,所以他裹着你家程程的大棉被。”
齐北崧瞪着陈川,那眼神在说去你妈的!
陈川继续:“这位同志的家人就是我们。”
“我们是专程来接他的。”王北风说。
“他是我们老板。”雷境补充。
陈川表示:“你家程程这种为了挽救生命、奋不顾身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郑海平点头:“彪哥,这次来不及了,下次我家老爷子会带着锦旗亲自登门造访,感谢您教育出一个勇敢善良的好孩子。”
“以资鼓励。”雷境总结。
“不用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老耿宽宏地摆手。
“……”齐北崧完全没脾气了,托腮望着别处。
总之闲话少叙,几个人不期而至,吃完面条又一阵旋风走了,剩下玉姐在厨房边洗碗边小声教训程几,讲的都是生殖健康(程几说知道了知道了妈你误会了真什么都没做)。
张春玉说呸,做没做我看不出来?
程几说我就弄了他一下,还没付钱。
张春玉说真没付钱?那挺好啊,我还当玩他挺贵的……啊呸!就不是钱的事!
齐北崧终于穿上衣服,正整理着,见老耿傻乎乎地仰头望着楼上,便问:“看什么?”
老耿喝了酒和没喝酒完全是两个人,大致是五岁和五十岁的区别,很客气地说:“我感觉楼上有耗子。”
“耗子?”
“嗯,昨晚上吱吱喳喳闹了一宿,我都没睡好。”老耿说。
“……”齐北崧跑去和程几耳语,“你得换张床,那张床板太响,以后不方便。”
程几抬腿轻踹了他一脚:“没有以后!”
玉姐找老耿其实还有别的事——他们年轻时认过同一个大哥,今天是那位大哥的忌日,按规矩应该上坟,所以两人匆匆准备了一番就到后山公墓去了。
最后只剩下程几和齐北崧,齐北崧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也不太说话,炽烈的眼神里里外外追随着程几。
程几本来就怕羞,只好提醒:“玩够了就走吧,雷老大不是等你回去签文件么?”
“玩?”齐北崧问,“你觉得我和你是玩儿?”
“你和谁不是玩?”程几说,“这是你亲口说的。”
“我跟你不是玩儿。”齐北崧说。
程几笑了笑,显然是不信。
换做平时齐北崧就忍了,此时一下子就有些恼,因为他和他睡过了。
不是只有X入才叫做zuo爱,这种也是,齐北崧还从来没有像昨晚那样既失控又严控过,事后想想都有些佩服自己。
他撑住厨房墙,嗓门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程几也开始不高兴,心想我还没撑墙呢,你倒来撑了,你吃饱了撑的?
“没什么意思,都是男人玩过就算,难不成还得负责?”
齐北崧说:“我偏要负责,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不要什么,我们做好人好事不留名。”
程几要走,被齐北崧一下拽住胳膊,力道不小:“你对别人怎么那么耐心,偏就对我没有?”
“胡说。”
“沈子默玩你,你怎么从来不生气,还老护着他?”
“提他干什么?”程几威胁,“你放开了啊,别逼我动手。”
齐北崧说:“……到底我好还是他好?”
程几一拳就上去了,齐北崧虽然有准备,但也被打了个正着,捂住胸口闷哼一声。
“这有什么好争?”程几背过身说,“都不好!”
齐北崧朝他扑了过去,因为知道他有各种扭转技巧所以干脆用足了力气,又强硬又蛮横,那架势简直算是侵犯了。
程几一下子被他面朝里抵到墙上,慌忙用手撑住,低吼:“干嘛?!”
“我好还是他好?!”齐北崧非要一个答案。
程几说:“我他妈最烦别人问这个!”
“所以你才是玩玩的,对不对?”齐北崧在他耳后问,“你玩儿我们两个?红玫瑰和白玫瑰是吧?哪个比较好?嗯?”
“我没玩过!”
“昨晚上不是玩?我是疯了,你也跟着我疯?你玩我爽不爽?你干爹喝了麻醉药都听见床摇了一晚上!”
“……”程几涨红了脸,“你他妈真够颠倒黑白的!”
“你他妈真够迟钝!”齐北崧恨得在他圆圆的小耳朵上咬了一口,“我不讲明白你就听不出话音是吧?你真傻假傻?我他妈喊过你多少声宝贝儿了?”
程几扭了两下,说:“放!”
“不放,”齐北崧说,“求我!”
“最后一次警告啊,我不想打你!”
“你打,但等会儿!”齐北崧忽然拽下他的毛衣领,把他用力按在墙上,对着某个本来已淡去的红痕吮了一下,“让我给你盖个戳!”
“操!起开!”程几再怎么迟钝也被磨弄热了,男人就是这点没出息。
“你怎么这么笨呢?”齐北崧用燥热的嘴唇贴着他的后脖子,说,“你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呢?”
经过昨晚程几当然看出来了,他是没当真。
不,应该这么说,他不肯当真,因为他觉得齐北崧不会当真。
在内心深处,在连他自己都探不到的地方,他还在警惕着齐北崧。
“你……傻么?”他说,“我是直的。”
齐北崧见他一时忘了反抗,得寸进尺地又啜了一口:“我不在乎。我想要的东西就不会放手,管他直的弯的,圆的扁的,乐意不乐意!你喜不喜欢我没关系,只要我喜欢就行。”
这句话说得不好,因为程几警惕的就是这种齐北崧。
他突然说:“《狂情虐爱:豪门下堂妾夫》。”
“什么?”齐北崧没听清。
“书名。”
齐北崧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不像是你会看的那种。”
“如果可能我连碰都不想碰。”程几问,“所以你的‘不放手’和‘喜欢’是多久?半年?一年?”
程几背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他缓缓把自己从墙上剥离,转头看着齐北崧,后者一脸不可置信,声音又冷又干:“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程几重复,“齐总,玩够了就早些回家吧,那边还等着你呢。”
“你为什么会这样看我?”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剧情管理员只出现了短短十多分钟,可它给程几带来的印象已不可磨灭,程几作为一个闯入者,总以为自己开过一点儿上帝视角,而在这个视角里,齐北崧是苦难根源。
他当然不愿意去代替沈子默在原书中的角色,宁愿固守自己的杂鱼立场,安贫乐道,所以会犹豫,会想跑。
“你居然这样看我?”齐北崧又问一遍。
程几缓和气氛说:“要不你自我证明一下?算啦,我开玩笑的!你也不至于撸一次就对我死心塌地吧?我这么大魅力?别提什么喜欢不喜欢,咱俩当哥……”
“谁要和你当哥们?”齐北崧咬着后槽牙问,“你哥们儿都是用来睡的?我他妈以后想合理合法合规睡你不行啊?!”
程几说:“我……”
“你直个屁!”齐北崧说,“你被我一碰就硬!”
“……闭嘴!”
齐北崧说:“你不信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证明!你听好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这辈子都绕不开我姓齐的!”
他看了一眼手表:“我现在非走不可,明天下午我来接你,你趁此机会好好想想,多回忆回忆我的滋味,少他妈看地摊小说!低俗!”
出门时,他看见那张借郑海平之手送的因过于庞大而无法安置的床,指着说:“这床,还有楼上你房间那张我明天一并带走,尤其楼上那张要好好供起来,有纪念意义!”
“……”
齐北崧指着他说:“我回去就给你写感谢信,就发你们凰村村委!”
程几大惊失色,心想我不过盘他一次,他居然要昭告组织?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
其实齐北崧是打算表扬他见义勇为下河救人,虽然整个故事都是陈川编的。
“宝贝儿,你给我等着!”齐北崧坐进车子时如此说,也不知道是示爱抑或威胁。
“哎!!”程几追出去喊,“你给我回来!往后就你了!你他妈别写感谢信啊!”
齐北崧没听见。
第五十一章
齐北崧刚把商业签约的笔扔下,就跳上车奔凰村找宝贝儿了。
老耿正在村口嗑瓜子; 一见他的车就给程几打电话; 说:“儿子,那个落水被你救了的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是不是来给你送锦旗啦?”
“谁落水?我救谁?”程几不知道陈川他们编的瞎话。
“就是那个裹着你大花棉被的帅哥啊!”老耿说。
程几掐了电话就丢盔弃甲地往后山上跑; 结果运气太寸; 居然被齐北崧看见了!丫真是属狗的!
于是程几闷头在前面跑; 齐北崧开车在后面缓缓地跟,一边跟一边摇下车窗问:“请问您要去哪儿?”
程几一下刹住脚步; 绕了个圈往回走; 齐北崧在山路上掉头不便; 只好下车来追。
程几又迂回; 齐北崧继续跟。
程几跑得贼快,齐北崧也不慢,两人傻子似的吭哧吭哧跑了差不多两公里; 才一前一后分别停下。
程几叉腰喘气; 问:“你老追我干嘛?”
“你老跑干嘛?”齐北崧也喘。
“感谢信呢?”程几问。
“忘写了。”齐北崧挠头; “您不是不在乎荣誉嘛?”
“……”程几伸出双手快步向他迎去,热情相握,“谢谢; 齐公子深明大义!”
齐北崧莫名其妙,但被夸奖还是很高兴的。
程几在路边山石上坐下; 周边树木繁茂,可惜由于寒冬未尽; 大多都是光秃秃的,但半个月后,宏城的春天就会在绵绵细雨的来临。
齐北崧蹭过去盘腿坐到他对面,盯着他那被汗水熏红的脸,问:“你干嘛躲我?”
“……”程几望向别处,然后转过脸来,皱眉问,“老齐,你不后悔啊?”
“??”齐北崧问,“后悔什么?”
程几说:“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还是没想通。你是前途无量的太子爷,干嘛非要和我好呢?你逮不住我,又管不了我,你想养小情儿就不能找个温驯的?”
齐北崧啐了他一口:“谁他妈要养小情儿?你不是把自己说轻贱了吗?我喜欢你,你在我这儿就是个平等的人!你别管我是谁,你就当我是个卖水果的,或者开面馆的不就行了嘛!”
“你想好啦?”程几问。
“嗯!”
程几托腮:“……可我还没想好呢。”
他说完这句后再不说话,只默然看着自己的脚尖。冰冷刺骨的山风吹过,他汗水未收,被激得打了个喷嚏。
齐北崧居然挪到上风口为他挡着。
程几抬头,对上了齐北崧那双明亮热情的眼睛。
“没关系。”齐北崧说,“我回去之后也反省了,昨天有些话我说得不对,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你没想好,我就等你想好,再给我一个答案。”
“要是我说不行呢?”程几问。
齐北崧板起脸:“必须行!”
“……”程几说,“你这根本没反省啊。”
“说吧,要多少时间?”齐北崧说,“我给你。”
程几给不出时限来,干脆换个角度:“你贴我这么个穷棒子,家里人不反对?”
齐北崧瞪大眼睛:“我谈恋爱,他们管得着吗?再说你穷有什么关系?我有钱啊!”
程几悻悻站起,齐北崧拽着他的胳膊说:“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昨天不该洗衣服洗床单的。”
“干嘛?”
“留着当证据啊!”齐北崧坏坏地笑,“往后我要是对不起你,你就把大床单晾到我公司门口去,臊死我!”
程几脸都红了,踢脚要踹,被他拦住。
“你以前拍的我裸照呢?”他笑嘻嘻问。
程几也笑了,终于承认:“没拍。”
“啊???”
“那天晚上我没带手机。”
齐北崧一下子扑上来,把程几压在怀里揉:“小兔崽子!你他妈居然敢骗我!还骗这么久!”
程几笑得不行:“别闹,起开!”
“我他妈成天担心你舔我照片,怕你的破手机硌牙,心想你舔照片有什么用,不如舔我啊!”齐北崧吼,“你居然没拍!没拍!”
他问:“昨晚上也没拍?那为什么不拍呢?”
程几笑道:“我又没毛病!拍人裸照干嘛?”
齐帅帅不高兴了!
程几挣脱他,指着一条侧面不远处的山间小路说:“沿着这条路再爬一个小时就能到山顶,但是中途有些地方特别陡峭,你敢吗?”
齐北崧有什么不敢的,跟着往山上爬。
程几果然没说错,小径两旁杂木丛生,很多地方都需要攀援跨越,甚至还有一段接近垂直落差近两米的小悬崖,进难行,退无路,真是歧路巉岩,仿若人生。
可一旦爬上山顶,却豁然开朗,往日艰难就如那条险峻窄路一般被踩在脚下,人满腹豪情,畅快得只想大吼三声。
齐北崧被山风吹乱了头发,但还是敞开衣襟迎风站着,说:“好地方!”
程几指着某个方向说:“看那边。”
齐北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碧蓝的大湖镶嵌在山间,波平如镜,在日光下粼粼泛着光。
“那是坝底水库,再往远处瞧。”
齐北崧便再向远处看。
程几在边上说:“我不知道这儿是不是宏城的最高峰,但据说在凰村是海拔最高了,我经常上这儿来,有时候甚至一天爬两次。”
“难怪你脚程这么快。”
“主要是路熟。”程几说,“那条小路原来就有,只是没什么人走,是我和老耿拿着砍刀清理出来的。”
他指着远处说:“在天气极好,能见度极高的时候,往那个方向能够看见宏城的高楼,今天好像还差点儿。”
齐北崧等待他的下文。
“齐北崧。”程几说,“实不相瞒,我呆在凰村的这些天,是我这一段人生中最舒心快活的日子,没有压力,没有烦恼,周围每个人都对我很好,每天除了在店里帮忙,就是喝茶聊天东晃西晃,偶尔喝点小酒,都不觉得日子一天天过得有多快。而我在长康医院那一个月,几乎度日如年。”
齐北崧默然。
程几深吸一口气,眼睛转向他:“宏城是我的牢狱。我想呆在凰村,春季看花,夏季看雨,秋季登高赏月,冬季看落雪,静静心,享享福。我不是铁打的,也经不起生活磋磨,我已经没什么宏大的志向,只觉得心里有一些苦,想把它们缓缓地释放出去,或许需要一年,或者两三年,释放了我才能够重新开始。”
“所以你不想跟我回去?”齐北崧问。
程几摇头。
齐北崧点燃一支烟,忽然说:“其实宏城对我来说也是牢狱,那里头没什么好玩的,倒有一大堆的麻烦事。”
程几半开玩笑问:“那你也来凰村呆着?”
齐北崧苦笑:“我又不像你小孩儿,成年人明知是牢狱、是枷锁还得往里冲,还得扛责任,你当我们大人容易?”
程几笑道:“我也不是小孩,我们老程家数我最大了。”
齐北崧指着宏城方向说:“对,你也二十了,所以你想在凰村呆一年可以,两三年就不行,因为你得回去把大学上完啊!”
他要是不提这茬,程几都把自己的学生身份忘了,果然不是自己考的大学就没那么深刻的印象!
“你办了休学一年,现在已经过去半年了,到了九月开学你非回去不可。”齐北崧说。
程几挠头,有些苦恼。
“可我感觉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的确比在宏城时好,以前老觉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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