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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鱼求生[穿书]-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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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程几嘶哑地说。
  辅警说:“目前遇难的就这位,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从小诊所抬出来的,不过我听消防说他是男的。”
  程几蓦地回头。
  辅警继续:“受伤送到人民医院的有几个是女的。”
  程几跳起来飞快地向老耿跑去!
  “爹!”他大叫,“快去第六人民医院烧伤科,玉姐可能在那里!!”
  老耿带着哭腔问:“那那那是……是小俊吗?”
  “先管活人!”程几说。
  ……
  老耿几乎是被程几背着扛着走进了第六人民医院的大门。
  老耿极讲义气,极重感情,所以面对涉及亲友的突发打击时往往会懵,反倒是自己受伤时还清醒一点。
  程几每碰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就抓住问烧伤科,有人给他们指路,两人找去,还没来得及打听,就看到烧伤科的走廊里或坐或躺着一大堆人,都是城中村火灾中送过来的。
  老耿立即跟发了疯似的在人群里寻找玉姐,程几也找!
  然而没有,每一个都是生面孔!
  老耿不甘心,再找一遍,程几却把眼光投向了走廊另一侧的抢救室。
  抢救室大门开开合合,医护人员进进出出,每一个都紧张忙碌。老耿走到程几身边,神色恐惧,攀住他的肩膀从而不使自己倒下,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扇门后。
  程几鼓起勇气去问一名刚从抢救室出来的护士:“请问,里面有没有一位叫做张春玉……”
  护士匆忙打断:“里面好几个都是新送来的,有的神志不清,有的没有家属陪同,不知道你说哪个,我等会儿进去再帮你问!”
  程几赶紧补充玉姐的体貌特征:“是个五十岁的女同志,戴眼镜,有点儿富态!”
  护士默默将口罩拉倒鼻子下方,隔了好几秒才道:“抢救室里只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性伤者,她送来的时候就……”
  抢救室的弹簧门突然被从里边撞开,一张推床哗啦啦移出,上面躺着一个人。
  医院内所有的嘈杂都从程几耳边隐去,周身冰凉,他和老耿像是定格一般地看着,那人脸上蒙着的刺目白色充满了他们的整个视野。
  老耿退后,跌坐,伏地大哭。
  程几被他拽得跪倒在地,却还没想到哭,只觉得眼前明暗交错,耳朵里隆隆作响,好像有几百架轰炸机盘旋来去,朝他投下可震荡天地的弹药。
  老耿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回荡在走廊,程几却呆呆望着走廊上方的天花板,望着那些叫人晕眩的灯。
  他还没有回到现实,因为现实太不真实。
  他还隐约记得这儿曾经是一本小说,原来不论哪边的生活都一样,充斥着无数的死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多秒,可能十多分钟,有人从身后将抱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浮灰说:“我来晚了。”
  程几扭头看到了齐北崧面颊和下巴锋利的线条,往上看,他眉间却皱成了一个“川”字。
  程几无意识地伸出手指,按在那个“川”上,想把它抚平。
  他在外边很少有主动亲昵的动作,齐北崧也颇觉意外,回过神来后却感到心痛。
  程几越反常,说明他受打击越重,要用多余的小动作来掩饰心情。
  齐北崧抓住他的手,看进他的眼睛深处,问:“你要哭吗?”
  程几摇摇头,他不是不伤心,只是不接受。
  程女士往生之前,他和她告别了几乎是漫长的一个月,而玉姐不到十个小时前还在像每一个迈向老年的妇女一样絮絮叨叨埋怨这埋怨那刀子嘴豆腐心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问,现在她死了!
  睡了一觉,烧死了!!
  老耿的泪水从面颊滚落,张大了嘴无助地哭叫:“玉姐呀!我的玉姐呀!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天爷啊!”
  程几眼眶枯涩,紧靠在齐北崧身上,背脊僵直一动不动,心里反复问着老天爷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
  护工要把推床推走,老耿拽着不让:“让我看看她!让我看一眼我玉姐!”
  护工耐心解释道:“在走廊里呆太长时间不好,影响医生和护士工作,别的病人也会有意见,家属们一起到太平间去。”
  “老天爷啊!”老耿从地上爬起,扒着推车嚎哭,“老天爷你怎么不长眼睛呀?她才五十岁啊老天爷!”
  “……”护工说,“等等,五十岁?”
  一个粗哑的大嗓门在边上吼:“耿春彪!你个X!你号什么丧呢?!”
  老耿哭天抹泪:“玉姐啊!我的玉姐啊!我的……嗯???!”
  他扭头一看,张春玉正就趴在另一张推床上骂人,虽然满脸乌黑,衣衫破烂,头发都燎焦了,但活得好好的!!
  “嗯???”老耿转向护工。
  护工掀开死者脸上的白布:“这是刚刚在抢救室往生的老太太,九十七了,无疾而终属于喜丧。”
  “嗯???”老耿又把脸转向护士,“那你刚才说什么‘她送来的时候就……’”
  护士说:“张春玉送来的时候就重度烧伤啊!”
  老耿哐当一声就栽地上了!
  “……”程几也软软往后倒,被齐北崧赶紧架住。
  玉姐还在骂:“耿春彪!程几!你们两个X也不看看清楚就哭,哭他妈谁呢?!”
  护士则教育玉姐:“你后背、双侧下肢加起来30%烧伤,铁定要植皮了,你不痛啊?痛就省点儿力气行不行?”
  玉姐说我就是因为痛才骂人,我得转移注意力,除了这俩傻逼我还能骂谁啊?
  程几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玉姐呵斥:“你还哭?”
  程几怒吼:“张春玉!我刚才都他妈要崩溃了!!”
  齐北崧把他圈在怀里哄:“宝贝儿,宝贝儿……”
  玉姐忍着剧痛说:“这……这边要送我去病房,我看到给小俊治病的医生已经先去了,他也重度烧伤,但不要紧,可是小俊我们实在来不及救……”
  老耿刚刚憋回去的泪又刷地下来了,他趴在玉姐的推床侧面,悲伤不已。
  玉姐也眼眶通红:“小俊今天刚刚有点儿起色,本来我跟医生商量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打攻坚战,多熬一天是一天……”
  程几闻言微微一震,说:“今天……”
  “怎么了?”齐北崧在他耳边问。
  程几喃喃:“没有这么巧……不可能这么巧……”
  他曾经是警察,他受过训练,他不相信巧合,只相信蓄谋!
  “玉姐,你和医生知道诊所是怎么着火的吗?”
  玉姐说:“不知道啊,起火的时候在凌晨三四点,我俩都睡着了。他在隔离房里打瞌睡,我在外面床上睡,都挺安宁的。”
  “突然烧起来的?”
  玉姐努力回忆:“反正我睡到迷迷糊糊忽然觉得热,睁开眼睛时周围已经一片火海!我拼命地拍玻璃才把他拍醒,我俩想把小俊从床上抬起来,结果好大一声爆响,我被震得晕了过去……后面的事就不大记得了,可能是医生救了我。”
  程几皱眉说:“世界上没有巧合,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有逻辑链!”
  老耿问:“你什么意思?有人要害玉姐?”
  “对,谁和玉姐有仇,谁就有嫌疑!”
  “可玉姐没……没仇人啊!”
  程几望向他,说:“她没有,但小俊有,如果有人想灭小俊的口,就会连累到她和医生!”
  老耿双眼圆睁,像是挨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霹雳!
  程几拔腿就要往医院大楼外冲,齐北崧眼疾手快拦腰将他抱起来!
  “没证据的情况下别冲动!”齐北崧低吼。
  他对一旁推床的护工说:“赶紧走!先把玉姐送到病房!我们等会儿过去!”
  程几拼命要掰开他的手:“给老子放开!老子他妈要去找毛小伟问问!是不是他要杀人灭口!”
  “不行!”
  “放开!老子真动手会把你大拇指掰断的!”
  “你掰!”
  “撒开手啊!!”
  齐北崧不顾他的挣扎,硬将他拉到清净些的楼梯间,按着他双肩将他推到墙边:“你冷静一下听我说!”
  程几瞪着他,终于垂下了眼。
  “……你说。”
  “别自乱阵脚。”齐北崧一字一顿地问。
  “嗯……”
  齐北崧说:“这事儿是巧合还是蓄谋,我会派人去打听,你先什么都别做就只跟着我,行不行?”
  “……”程几说,“行。”
  他们听到老耿和玉姐在走廊里惋惜陈光俊,这也是难免的。
  陈光俊虽然受了重伤,躺在诊所里还有生存下去的机会,此时却烟消云散,何等可怜。
  程几听了片刻,顺势抱住了齐北崧的手臂,抱得那么紧,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怎么了?”齐北崧低头问。
  程几后怕。
  “……”他闷声说,“我刚才……还以为再也看不见玉姐了。”
  齐北崧在他头顶轻吻了一下:“乖啊宝贝儿,我在呢,我去查。”


第六十四章 
  玉姐的丈夫和儿女陆续赶到。
  玉姐和老耿一样,年轻时候也曾混迹街头; 当过太妹; 做过女霸王。后来不知为何收敛起了性情,这几十年来过得倒也平静。
  她有一儿一女; 都已经长大成人; 外孙也快上幼儿园了。
  家人冲进病房; 和老耿抱作一团; 哭的是玉姐受伤,庆幸的是她居然在那样可怖的火势中捡回一条命; 而且只是背部烧伤; 面部和四肢均无大碍。
  隔壁病房也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嚎; 程几和齐北崧走过去看; 发现是那位给陈光俊治病的医生,身边则围绕着老老少少许多医生。
  那医生在圈内是个名人,家里有矿; 上亿身家; 却不爱红装爱武装; 喜欢干急救。
  他脾气不好、不擅合作,在公立医院呆不下去,就自己整了个小医院偷偷摸摸地干; 没想到一把大火非但将他精心收藏医疗仪器全烧了,还折损了他一位悉心照料的患者。
  仪器有价; 生命无价,所以他嚎得比玉姐还大声。
  程几好不容易等他哭完; 又等到他身边围观的同行逐渐散去,才走进病房试图安慰。
  没想到医生一把拉住他:“帅哥,我觉得这把火不对劲!”
  程几问:“哪里不对劲?”
  “我没看到怎么起火的,只觉得火势蔓延特别快!”医生想了想,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说,“当然我在诊所后侧放了些氧气罐,它们也大大助推了爆炸和火势。”
  他补充:“还有我背着张大姐往外逃的时候,发现防盗门推不开,多亏门背后有一把消防斧,否则连我俩都要被困死在里面!”
  “怎么会推不开?”
  “可能门锁被人焊死了。”
  听医生都这么说,程几越发觉得自己的推测合理,但已经答应了齐北崧不能轻举妄动,只好按捺住心情。
  他在病房里帮不上忙,便和齐北崧一起先去外边等。
  他将自己缩在安全楼梯的墙角,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可不去吸,长长的烟灰积攒了许久终于掉落。
  齐北崧担忧地望着他,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而他几乎没有表情。
  经历了最初的冲动以后,他现在安静得好像一块卵石,睁着那双原本就大的眼睛,好半天才眨动一下。
  忽然他问:“是不是我?”
  齐北崧没听懂。
  程几说:“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去找了毛小伟,打草惊蛇了,所以他开始报复。”
  不等齐北崧答话,他又紧接着说:“一定是我的缘故,是我太冲动,我不该听周经理的话去乱打听!我该忍着!陈光俊虽然伤重,好歹还有机会活命,是我错了,我把玉姐和医生也给害了,你也觉得是我错吗?!”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具烧焦的尸体就是陈光俊,因为大火从诊所燃起,陈光俊首当其冲。
  齐北崧狠狠嘬了一口烟,把烟头摁在墙角灭了,双手捧着他的脸,沉声道:“你要是再敢这么说,咱俩还是趁早黄了算了!这他妈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事儿发生在谁身上谁能忍?乌龟王八蛋才忍呢!你是我什么人?你怎么能当王八蛋?你是王八蛋那我成什么了?王八老公?别这么早下结论,等我找到毛小伟再说!”
  他将程几手中的烟夺过,说:“别抽了,我一会儿叫人帮你买杯奶茶。”
  程几揉着剧痛的太阳穴说:“喝不下,胃里胀满的,我刚才在火灾现场看见……”
  “不许提!”齐北崧叫道,“我胆小!”
  “那你估计当不成法医。”程几喃喃,“我能看,但是后来会吐。”
  他倒是说什么来什么,弯腰真哇的一声吐了。
  他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胃里空空落落,吐出来的都是黄绿色的胆汁。
  齐北崧心疼地帮他拍背,说你个虎逼,你怎么现在不虎了?你赶紧给我吃点儿东西去!可惜那帮家伙都让我派出去了,否则让他们回家给你装点儿粥!
  程几一阵阵地吐着,胃酸涌过食管和喉咙,烧心般痛。
  突然他抓住齐北崧,伏在对方身上。
  齐北崧用全身力气搂他,直说宝贝儿怎么啦?我在呢……
  程几懊恼自己不该睡这一晚上,他要是在场就好了!
  他的警觉性虽说比不上过去,但总比玉姐或者医生要高,如果他在场说不定能早些发现起火,说不定有时间把陈光俊抬出来!
  在火场中,甚至一两秒钟就能决定某个人的生死!
  他缩在齐北崧宽阔的胸膛里,抖着肩膀发狠,他或许应该嘶吼一声以表达现下的痛楚,但是嗓子堵住了,无力感、窒息感和负罪感紧紧地攫住了他。
  “别恨自个儿啊,这他妈怎么是你的错呢!”齐北崧将他圈在心口,“你这样我也疼。”
  程几痛道:“是我,一定他妈是我!”
  “嘘……别说话。”齐北崧说,“真不是,保证不是。”
  好不容易程几止吐,蹲在墙角,齐北崧从身上摸出纸巾给他擦嘴。
  齐北崧说:“你不要着急下结论。咱们那天都观察过毛小伟,你觉得一个用针孔摄像头偷拍别人小电影的人,或者私底下卖迷药的人,能做出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
  程几抓住纸巾想了片刻,知道他说得对。
  从毛小伟的表现中可以推断他胆子不大,人也不够狠,语言可以作伪,但气质不会。
  事后想来,就算毛小伟授意他人殴打陈光俊,打这么重也并非出自他本意,他看到陈光俊伤势照片时的那种惊恐不是伪装出来的。
  齐北崧说:“所以别多想,或许真是意外。”
  他们远远看见老耿红肿着眼睛跑来,冲程几招手,原来是想喊他再去火灾现场认尸体。
  程几挣扎着要站起,被齐北崧按住。
  齐北崧大声对老耿说:“他不去了!你让他缓一缓!你自己去!”
  老耿听到,说不行啊,我怕啊!
  齐北崧怒道:“你怕他就不怕?你把他当什么了?!”
  老耿只好说行行,那你看好他。
  “没事,他今天跟着我!”齐北崧说。
  老耿转身抹泪而去。
  齐北崧对程几说:“去我家吧。这儿都是家属的事,你帮不上忙,在这儿还老胡思乱想。”
  程几问:“如果家属知道玉姐受伤可能是因为我,他们会不会想杀了我?医生要是知道他价值两三千万的医疗仪器都是因为我毁了,会不会也想弄死我?”
  “我先弄死你!”齐北崧拉他起来,“别磨人了,你这妖精,张副院长的精神状态都比你好!”
  程几跟着齐北崧回了家,那个位于海湾旁的蓝色天际小区,这是他第二次迈入此豪宅的门槛,上次是夜晚,这次是天清气朗的日间。
  齐北崧不许他多想,可除非他死了才不会想事儿,当天后来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呆呆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绝佳的海景,手臂环绕着双膝,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看进去了多少。
  强烈的自责感压在的心头。
  到底是不是因为他?是他的不谨慎导致了这一场疯狂反扑吗?如果是的话,那他应该怎样弥补?以死谢罪吗?
  就算他要死,之前也要把毛小伟铲掉,不能留此穷凶极恶之徒活在世上!
  老耿传来消息,说死者确认了,果然是陈光俊。
  程几大叹其气,问:“火灾调查什么时候启动?”
  老耿呜咽着说不知道,忽又压低声音:“程儿,有件怪事告诉你。这边原本只有几个辅警看守火灾现场,自从发现死者是小俊以后,来了好多便衣警察,而且明显不是辖区民警,个个都横眉怒目的。我跟他们打听消息,他们光给我散烟,什么都不肯说,咱家小俊不会真惹上大事了吧?”
  程几说:“不管惹上没惹上,他都成仙了,还提那些干嘛?”
  他挂了电话,见齐北崧在边上屏息静气地听,便告知:“干爹说,陈光俊的死引来了好多警察。”
  “为什么?”齐北崧问。
  程几也迷茫。
  两人正说话,门铃响了。齐北崧去开门,外面站着雷境。
  雷境附耳跟齐北崧说了几句,后者大惊,问:“确认?”
  “确认。”雷境说,“你们都上当了。”
  “毛小伟居然敢骗我?”齐北崧脸色发青。
  雷境说:“半真半假吧……其实他也没办法,只好急中生智了。”
  程几惴惴不安地站在客厅,问:“雷哥,什么消息?”
  “消息有。”雷境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克制情绪,听我慢慢说,因为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程几等待他的下文。
  雷境说:“诊所的火灾应该是人为纵火。”
  程几点头,意料之中。
  “但不是因为你去找了毛小伟,可以说和你毫无关系,是有人发现陈光俊没死,要接着灭他的口。”
  “……灭口?”
  雷境说:“你们几个——你,你干爹彪哥,受伤的张副院长和医生,包括水月山庄周经理——因为陈光俊的缘故,都在无意中卷进一起大案了。警方那边也措手不及,他们是在对比火灾死者DNA时才发现那是陈光俊,他们之前也在找他。”
  程几问:“他是什么人?”
  “他是警方在水月山庄的卧底,盯的就是毛小伟。”
  程几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陈光俊是警察??”
  “不是,他的职业身份就是水月山庄保安,但他是警方的合作者。”雷境说,“算是线人,但二者关系更紧密,据说合作不止一次了。”
  “哪……哪一方面的线人?”
  雷境和齐北崧交换眼神,说了实话:“缉毒。”
  “水月山庄酒吧不仅仅卖管制药品,还贩毒,出货量不小,警方盯他们至少半年了。陈光俊之所以被殴打又被加害,起因并不是他看到毛小伟给客人下药,而是因为掌握他们贩毒的情况。”
  程几呼啦一下站起:“所以酒吧真是毒窝?毛小伟真是个毒贩?!”
  “对。”
  “他不是什么拉皮条、下迷药、拍小视频的傻逼猥琐男?!”
  “不仅仅是。”
  程几快疯了,抱着头喊:“他是毒贩!那他妈火灾还是我的错啊!是我去找他的,他一定意识到陈光俊没死!我他妈还给他看了陈光俊伤后的照片,所以他转身就去报复了!!”
  齐北崧连忙按住了他的肩。
  雷境单手下压做安抚状:“我说和你无关,那真和你无关,你去找他时,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对不对?”
  是,没人知道,他就是去问前因的!
  雷境解释:“首先,毛小伟贩毒并非自愿,他是受某个团伙的控制,无法上岸,这种人绝不可能去报复警方的线人。”
  “其次,根据警方的消息,毛小伟已经被陈光俊说服了。那天晚上他把陈光俊从上班中途叫走,并不是要绑架他,而是终于下定决心和警方合作。”
  “陈光俊被毒打之前传回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说毛小伟愿意递交证据,可以用于指控贩毒团伙。陈光俊能让他从死刑换死缓或者无期,无期就有减刑的机会,所以他不可能报复,他俩是合作的。”
  “连续两次下手灭口的不是毛小伟,而是贩毒团伙,毛小伟和陈光俊之间的合作关系被发现了。”
  程几说:“难怪陈光俊换了个名字叫陈杰,他是线人!”
  “对,陈杰是警方帮他搞的假身份。”雷境说。
  他继续:“所以直到你去找毛小伟,他才知道陈光俊被害,他为了自保就没说真话。临时起意说些拉皮条、下迷药之类的,都是为了尽快从你们这里脱身,他好赶紧逃跑。或者被你们直接扭送公安机关,他反倒安全了。”
  齐北崧问:“那他之前到底有没有下迷药?”
  “有。”雷境说,“还做过不少,和他自己描述的一点出入都没有。他贩毒是被迫的,但给人下药偷拍是兴趣所在,他如果出现在法庭,咱们叫戴罪立功,国外叫污点证人,而且不是一般污。据说陈光俊之所以能说服他,也和拿捏住他这个弱点有关。”
  齐北崧嫌恶至极,骂道:“程儿真该多卸他几次下巴!”
  程几问:“毛小伟人呢?”
  “跑了。”雷境说,“警方也在找。”
  “怎么会让他跑了?”程几失声问。
  但转念一想,觉得他跑了再正常不过。
  那晚齐北崧把毛小伟交给了周经理,周经理那么个好好先生,对待一起偷拍未遂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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