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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小弟他不按剧本来[快穿]-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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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殿下。”
  于是,一直仿佛一道无声的影子般站在大殿角落的宣平伯忽然开口了,
  “您这又是何必?这些太监宫女只会伺候人,城中青壮也不过挑过扁担扛过锄头,何曾拿过兵刃?您若是真的怜悯他们性命,不若放宫人自行离去吧。”
  李成业身形一僵,缓缓地看向这个名叫秦璋的男人。
  在整个充满了窒息空气的大殿里,这人有一种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气息,仿佛过分沉稳了。
  不,不是沉稳,而是……
  悠闲?
  这个念头让李成业的眸色一下子变了,他紧紧地盯着檀九章:“宣平伯倒是悲天悯人。那你呢?你不怕死吗?你为什么留在这里?”
  “自然是为了尽忠。”
  那男人一袭麒麟袍,眉目俊逸,只是平日都恭顺地低垂着,此刻直直看来,李成业才发现这宣平伯五官中有股锋锐之气。
  他心头一跳:“我竟不知,宣平伯如此忠心,到了此刻还愿为朝廷尽忠?既如此,你为何阻拦我带人御敌!”
  檀九章微微牵了牵嘴角:“璋所言尽忠,是为这苍生百姓,却非一家一姓。”
  周遭官员直接“嘶”地倒抽了口凉气,都震撼地看着他。
  家天下家天下,天下不就是一家一姓的?他好大的胆子!
  这是直接否了对大宿朝廷的忠心啊!
  这年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观念极重,哪怕到了此刻,不少人对朝廷都有怨怼愤怒,也没人直接敢承认不愿尽忠。
  宣平伯却是近乎狂妄了。
  李成业怒气勃发,伸手指着檀九章厉声喝问:“你食君之禄,却在这种时候妖言惑众、大放悖逆之辞,安得是什么心?!”
  “安的自然是为这京中老弱妇孺担忧的心。”
  檀九章在他暴怒的声。色下表情依旧冷静。
  他目光淡淡扫过殿中诸人:
  “事已至此,纵然再有数万京军也挡不住叛军,何况京中守军不过剩下几千之数,早晚是城破的下场,便是收拢百姓御敌也挡不得几息。京中百姓何辜?陛下与太子已离去,殿下却要宫人平民效死吗?”
  这话就更加尖锐大胆了。
  李成业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忽而一把从旁边带刀侍卫腰间“铿”地拔出腰刀,对准了檀九章:
  “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攘外必先安内——我先斩了你这小人再做计较!”
  “殿下看看这大殿上吧。”
  他刀锋所指处,那男人竟反而笑了,嘴角勾出一抹克制的弧度,落在李成业眼中却凭空添了三分讥诮。
  “都说文武百官,时至今日留下来的还有几何?璋好歹留到最后一刻,殿下此时杀了我,不怕令忠臣寒心吗?”
  李成业举着刀,面色狰狞,却当真下不去手——
  一则,这秦璋说得不假。
  此刻大殿中空空荡荡,竟只有二十余官员,并一群瑟瑟发抖、恨不得缩在柱子后面叫人看不见他们的宫人。
  二则……
  李成业政…治…斗…争上再果断狠辣,也没亲手杀过人。
  他就是恨极了檀九章,叫他砍下去,他都免不了要踌躇的。
  檀九章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面对寒光烁烁的刀也不过一笑哂然。
  他这个世界虽然是个勋贵公子出身,但本人之前的世界里练过,身手很不错。于是,几乎没有费多少力,伸手按在李成业麻筋上,趁对方一松手,轻描淡写地将兵刃夺了过来。
  在李成业难以置信又愤怒的目光里,他道:
  “殿下,我说错了吗?如今大宿已无力回天,连陛下和太子都走了,殿下一腔忠勇不屈固然令人敬佩,却也不过是枉然。百姓不易,殿下还是放他们一条活路吧。”
  李成业愈发气怒灌顶。
  也不单是他,旁边也有极其忠于大宿的几个官员跳出来指责檀九章僭越与不忠。
  言说为国奉献本是百姓应有之义,大厦将倾,当然得浴血奋战,就算赢不了也要让叛军的人多死一个是一个,哪有让六殿下拼死奋战、他们苟且偷生的道理?
  “苟且偷生?”
  檀九章面上显出一抹古怪,
  “不知张大人对陛下、太子和七皇子有什么不满,竟要如此形容他们?”
  “你、你你血口喷人!——我何尝说陛、陛下……我说的是那些百姓——”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到了此刻,檀九章也不想假惺惺的同他们这些愚忠之人说什么“尽忠”不“尽忠”的事情。
  他逼视着这个文臣,语气里带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天子平日享天下珍馐肴馔,坐拥四海财富,养尊处优;百姓终日碌碌,以换箪食瓢饮,勉强充饥。如今叛军临城,天子遁逃,张大人却觉得,应当叫百姓献命吗?”
  那张大人面皮紫涨:“你——你大不敬!”
  “张大人倒是毕恭毕敬,那不如身先士卒,去守城门?”
  “竖子放肆!尔敢跋扈若此、胁迫大臣?!”
  “不比张大人口若莲花,纸上谈兵。”
  “你!”
  “够了!”李成业狠狠一掌拍在旁边案上,脸上全是隐忍怒意。他瞪向檀九章,目光宛如淬毒:“好一个宣平伯。好口才。”
  他心中滔天怒火,却发作不得。
  哪怕秦璋此人放肆,但就如他所说,留下来的官员不过寥寥,他再杀人,更是先乱了己方大臣的心。
  方才秦璋与张大人的口舌之争,看那些没插言的大臣脸上神情,就知道不少人竟是认可檀九章的。
  李成业的心一路沉下去。
  正在殿内气氛僵硬之际,有个小黄门哆哆嗦嗦来报,声音里带了哭腔:
  “……叛、叛军……开始攻城了!京城八个门都被堵了……”
  整个大殿一时间一片死寂。
  之前哭泣的人,此刻连哭腔都憋了回去。
  李成业狠狠闭了闭眼睛。
  他再顾不得处理檀九章什么的,而宫人——这些阉人宫女本来就瑟瑟发抖有如糠筛,被檀九章那番话一说更是没有丝毫去拼命的心气儿。
  李成业心知强行带他们去,叛军喊一声投降不杀只怕立刻就要倒戈,于是不得不勉强紧握着拳头,也不管这些宫人,只从齿缝间挤出命令:“兵部侍郎,调兵,随我走!”
  号令之后,还不忘狠狠又看了檀九章一眼,似乎要用眼刀把他活活剐死。,
  “……是。”
  兵部左侍郎应答的声音听着便发虚。
  檀九章目送李成业带人大踏步走出殿门,回身对太监宫女们笑了笑:
  “到了此时,大宿已无主事之人,诸位宫人且自去吧。”
  那些太监宫女有些几乎就是生在宫内,根本不敢离宫,魂不附体地哆嗦哭泣。也有胆大的,跑出来给檀九章磕了几个头,哽咽着感谢他救他们的命,然后便动作迅速地跑了。
  “秦伯爷——唉。你这又是怎么个说道啊。这、这些到底是宫里人……”
  你怎么就胆大妄为真的做主给放了呢?
  檀九章瞥了一眼,是光禄寺大夫,原先也是当时联名请皇帝制止太子寻求津人援助的一个,这段时间被檀九章找人潜移默化,已渐渐与大宿离心。如今他心中想来以苍生为主,在意程度更胜朝廷。
  对这种潜在的自己人,檀九章态度好多了。
  “到了这时候,他们也没个主子了,自然也不用守什么宫中规矩。比起一群没摸过刀…木仓的宫人真的被带去御敌,不若各寻出路。”
  他这样说,光禄寺大夫也没说他“胆大妄为”——看来是被檀九章同化的程度挺深。
  他只是跌足叹道:
  “唉。如今叛军攻城,外头兵荒马乱,他们出去了也是个死……”
  “那倒不至于。大人或许不曾听说?叛军每下一城,都不损城中百姓分毫,只将豪强污吏的家财充公。想来到了京城,也不会有例外。”
  光禄寺大夫愕然:
  “你所言可属实?”
  “自然。”
  他两个一来一去,有实实在在忠诚于大宿的人看不下去:
  “宣平伯言辞中竟似对反贼颇为欣赏?方才你拦着六殿下带宫人御敌,如今又夸赞叛军,莫不是早与他们勾结?!”
  他问的愤怒,然而本意不过是将这秦璋一军。
  却见那一身麒麟补服的高大男人似笑非笑:
  “是又如何。”


第93章 第四个世界(23)
  不止发问的人; 在场所有官员,都惊得神情恍惚。
  ——尽管方才这男人和六皇子一番对答就听得出他不臣之心; 然而城都要破了; 谁都知道大宿气数尽了; 哪怕在场口口声声忠君的,除了少数几个真的死心眼; 多半对宿朝没什么死心塌地的心。
  像是光禄寺大夫这样的,此刻留着; 是想着待那叛军进城,说不得自己这个前朝官员能够周旋一二,帮助百姓早日恢复生计。
  也有一些蠢蠢欲动,想着等“新君”一来便献媚投诚。只不过又都要脸面; 这样的心思不好在此间表明; 只等着那顾翊入宫时再做思量。
  可是——可是——
  有了悖离宿朝的意思,和早就与叛军勾结,这完完全全是两码事啊!
  前者只“不过”是“识时务”罢了; 而后者……后者……这根本就是探子,是间谍,是十恶不赦的反贼呀!
  投机者们愣在当场,少数几个实实在在对大宿一片忠心的; 却立时目眦欲裂:
  “竖子敢尔!”
  他们嘶声的怒斥中,那宣平伯却慢条斯理地抻了抻袍袖上的褶皱:
  “天子无道; 残害忠良,赏罚由心; 刑戮在口。以致民生多艰,哀鸿遍野,江南腴美之地,竟有百姓相啖。昏君暴虐恣睢至此,天下人得而共诛之。璋有何不敢反?”
  如同图穷匕见。
  这男人一双狭长眉目含着刀锋似的刮过来,语气平静又渗人。
  那几个大宿死忠之臣在他平静却煞气凛然的气场下,竟一时开不了口。
  檀九章扯动了一下嘴角,冷笑:
  “如今也是一样。天子仓皇逃跑,六皇子欲引一城百姓挡顾军的铁骑银木仓……这大宿,根子都腐了朽了。你说我同叛军勾结……然而这叛军,最初是什么?是边军,是大宿镇守西北的威武之师、国之屏障!”
  他怒喝,双眼如电般扫向之前开口质问他的大臣。
  “我秦璋,莫非要放着英雄不去亲近,去亲近苟且偷生、弄权暴国的蠹贼吗?”
  他掷地有声,一时间,那质问者张口结舌,竟回应不得。
  反倒是一个近来和檀九章关系不错的大臣,愣了半晌,摇头道:
  “就算如此,你直言劝谏便罢了,如何能,如何能做这等背地勾结反贼的事情?”
  “吴大人不曾上述劝谏过吗?结果如何呢?”
  那吴大人脸色变化不已,最终只能苦笑闭嘴。
  檀九章见没人说得出话,转身向殿外走去,一面走一面道:
  “璋所作所为,是非功过,自由百姓评说。我现在,要去迎顾大将军,若有在意这苍生疾苦的,不妨与我同道。若是想陪着这腐朽的大宿到最后……”
  他没说下去,只哼笑了一声,然而谁都知道这未尽之意。
  听了这位毫无顾忌说与叛军勾…结的伯爷所言,此间的一干人彼此遮遮掩掩相互看了看,竟大多都在彼此面上看出了犹豫。
  ——毕竟么,此刻在这里的,只几位是对大宿死心塌地的,剩下的不是在意苍生多过朝廷,便是打着得个拥立新君之功的。不过是都好面子,谁都想维持一下这“忠臣”的脸面罢了。
  看出同侪面上的闪烁,大家各自心中有鬼,视线一触即分,踌躇不定。
  眼见那道颀长的身影走出殿门,顺着台阶渐渐远去,慢慢变成一道缥缈的红影,终于有人咬了咬牙,再撑不住那点虚头巴脑的面子,霍然起身走向门外:
  “罢,罢,罢,事已至此,大宿已无力回天,不若为这京中百姓争得一线安宁。我陆某人且去了!”
  “陆大人你——”
  有人惊叫了一声。
  然而很快,有了打头的,竟一个又一个的官员跟了过去,汇到一处,大伙宽袍大袖的官服并在一起,打眼一看竟给人一种浩浩荡荡的感觉。
  几个誓死捍卫大宿的官员眼前一黑,面无人色地跌坐在地,哭嚎道:“完了,全完了。”
  那哭声凄厉,若叫人听见必有些不忍……
  可此间,宫人早跑了,旁的大臣们也都随着檀九章离开了,竟没有谁能听见这王朝末路,最后的哭声。
  皇宫最中间的路,除去皇帝,便只有大婚之日的皇后,以及出宫门时的状元、榜眼、探花一生中可以走一次。
  然而此时,宫里几乎没有人,自然也没什么规矩可言了。
  檀九章毫不顾忌地一脚踏上御道,一路沿着走向宫门外。
  他这姿态叫后来赶上的其他一众大臣惊得面无人色,却也不敢说什么——只有个别人悄悄在心里头记了一笔,想着日后改朝换代、新帝登基,这却是可言弹劾此人的把柄。
  在大宿尚未彻底消失之际走御道?这人的不臣之心何其狂妄!
  而且,便是没了大宿,便不会有新朝了?
  那位顾大将军登上皇位之后,知道这件事,少不得也要忌惮这秦璋。
  若是夏翊听到这位心眼儿多的官员心里想法,大概要大笑不已:走个御道算什么?我家檀九章还能睡龙…床呢。
  当然此时没人敢指责檀九章,只是追上来小心翼翼地问:“秦伯爷,咱们这是……哪里去?”
  “去城门。”
  此时檀九章已经收到夏翊的消息。
  他家小混蛋目前正带着人全面进攻京城,京城八门全都被叛军堵住攻打。但带人守城的六皇子李成业到底不是傻瓜,知道城门多,己方人少,分摊到八个门更是不足。为弥补这一点,竟想出主意找来无数砖瓦巨石横木,把门封得死死的,城头上让士兵用火烧了滚水,一旦有叛军攀上来,便往下浇沸水。
  如此以来,门堵的死死的,一则叛军不好打,二则城中守军也别想着逃遁或是开城门迎叛军,一时倒营造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来。
  夏翊也知道这块骨头不好啃,但好在他人多,二十万大军,分到八个门打起来也绰绰有余。但门被堵上确实不便,要用火…炮或是炸子强行轰开才行。
  打了数月的仗,火器储备见底,分到八个门肯定不足。
  夏翊便选了正东门作为集火点,自己也亲临指挥。
  那头李成业意识到这头火力最强、最危险,也到了这里。
  【李成业来了东门,倒是鼓舞了守军士气。不过就算如此,估摸着也最多再有一两个时辰,我们就能拿下。】
  檀九章笑起来,回复:
  【好,我去迎你进城。】
  【我的陛下。】
  夏翊收到消息,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他的兵正奋力呼喝着攻城。
  之前没用完的“炸子”,夏翊这次全都拿出来用了,连同火…炮一起,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在十丈高的城楼子上炸响。
  起初士兵们还举着粗…壮的撞木,喊着号子,整整齐齐的一下下撞门。但很快意识到门后面被无数杂物堵住,撞不开,所以改换了主意,借着炮…火掩护,士兵们溜到城根下,开始用飞索铁爪等物试图向城头上攀。
  李成业在上面指挥着往下面倒滚水、扔巨石,但操控火器的叛军也用火力压制着他们的动作,为爬城的士兵争取时间。
  夏翊扫了一眼战场,又抬眼,看向城墙上一身甲胄的李成业。
  他目力很好,能看见这位原世界线中的主角身形微晃,直面战争显然让他有些撑不住。
  但他到底有三分心气儿,还在不断高喊着组织守军阻止下面猛烈的进攻。
  夏翊拍了拍手,身旁小兵递上了喇叭。
  “开门纳降,缴械不杀!守城军,你们可知,大宿的皇帝已带着太子跑了!你们何必拿命守城?何不回家照看老婆孩子!”
  他扬声对城头守军喊话。
  李成业心里“咯噔”一声——他怕守军知道皇帝他们跑了,无心战斗,把消息压住了,还自己站在最前面给大伙提气。却不料一口被夏翊叫破。
  他心中慌乱,不知夏翊怎么竟然知道了这件事,但面上却不敢露出异色,急喝道:“莫听反贼妖言惑众!陛下坐镇宫中,何曾逃遁?本皇子在此与诸位同守此城!”
  夏翊轻轻摇了下头,侧过脸问副官:“宿朝皇帝抓到了吗?”
  “方才传讯兵来报,已抓住了!将军放心。”
  “现在人呢?带来给守城的士兵看看。叫他们知道是真是假。”
  “这……”
  副官面有难色。
  “那狗皇帝还有太子一群人,走得慢,他们一干俘虏又不能叫坐车,都是赶着走的,一时半会过不来呀。”
  夏翊无奈地伸手敲敲脑门:“行,我知道了。”
  不过这么一来,他便说服不了城上守军。
  李成业一个皇子,站在城头上一副身先士卒的架势,确实叫守城军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力气来。
  【硬骨头。】
  夏翊舔了舔嘴唇,用系统跟檀九章聊天。
  然而对面没有回复。
  他困惑地扬起了眉毛。
  与此同时,在城里,一行人靠近了东门。
  “什么人?离远点!”
  守在城下的士兵们立刻警觉地拿长…枪对准了他们。
  “我们要见六皇子,烦请通报一声。”
  为首的年轻男人身量高大,穿着一袭绛色沙地盘金彩绣麒麟袍。小兵自然认不得这是什么服色,却知道这也的颜色和纹路,必然是极贵重的贵人才能穿的。
  更何况,他伸出的修长手指间,拎着一块钮印,在太阳下微微散着仿若玉色的光泽,但从细腻的纹路看,却是象牙的。
  城下这支小队的头儿吞了口口水。他原本是守城兵,对各种印信比较熟悉。
  这是超品的勋贵的身份标识。
  果然,那高大男人补了一句,算是自我介绍:“去禀告六殿下,就说宣平伯,秦璋,求见。”
  士兵应诺了一声,但转念想到六皇子在城头御敌,责任心叫他多问了一句:“贵人……找六殿下何事?”
  那位尊贵的伯爷叹了口气,眉目都阴翳下来:
  “从密道离京的陛下和太子殿下一行,被叛贼俘虏了。我只得来向六殿下讨个主意。”
  “什么?”
  那士兵失声惊叫——与他一同出声的,还有其他的城下守军,以及檀九章身后跟着的大臣们。他们糊里糊涂出了宫,便有宣平伯府的下人在宫门外候着,手持兵戈,看上去是伯府的护卫。
  宣平伯府众人与这位秦伯爷对答了几句之后,便引着他们一路来到城东。
  但这位伯爷可不曾说过,皇上被抓了啊!
  他怎么得到的消息?何时得到的消息?不对,他原本是太子近臣,很可能知道皇上他们逃跑的路线,说不定便是他带人抓的?
  那些大臣惊惶不定,然而檀九章都没有扭头看一眼,只看着眼前的士兵。
  那士兵猝不及防听得这个消息,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
  方才六殿下不是说皇上在宫里吗?怎么逃跑被抓了?
  紧跟着是被欺骗的愤怒和悲哀——竟然,事实像那叛贼说的一样,皇上不顾城中百姓,自己逃跑了!
  这士兵表情呆滞了一瞬,心头浑浑噩噩,有些想哭,却不得不转身向城楼上去禀报六皇子。
  他离开的功夫,檀九章身后诸臣都颇为焦躁,七嘴八舌地问:
  “秦伯爷,这是怎么一回事?陛下怎么了?”
  “是啊,你叫我们来此……是为什么?”
  檀九章并没有理会,只等着去报信的士兵匆匆从城头下来,告诉他:“六殿下叫你上去。”
  于是那些举着长木仓的守卫兵们收起了武器让开一条通道。
  檀九章一行人往城墙上走,却被拦住:“抱歉,殿下的意思是,请您一个人上去。”
  檀九章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哼笑。
  后面的大臣们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然而宣平伯府的家丁护卫们没有。
  士兵皱起了眉头:“伯爷,卑职方才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檀九章绛红色的袍袖举起,轻轻挥了挥。
  下一刻,那些宣平伯府的家丁护卫,忽然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就刀刃的寒光闪闪程度来看,这武器的精良程度绝对超出了朝廷的限制——对着守城军展开了攻击。
  守城军猝不及防发出惊叫。
  那位报信的士兵错愕了一霎,随即怒吼:“敌袭!拦下他们!”
  跟着檀九章过来的大臣们也全然没有想过这一出,惊慌失色地发现自己陷入了战斗中,顾不得形象,大叫:“秦伯爷,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不是要一起迎顾将军进城吗?如今自然是助将军一臂之力。”
  檀九章大声回应。
  立刻,守城军看着那些大臣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大臣们冷汗都下来了,在这儿的大多是文臣,万万没想到,只是想争一个从龙之功,还要被一群士兵拿兵刃对着。
  “误会——这都是误会——”
  “秦大挡住守军,秦二带人去搬城门杂物,清理出空档!”
  檀九章打断了大臣们的争辩,同时手下动作不断,行云流水般配合着家丁的动作,直接把方才报信的士兵——也就是这支小队地位最高的兵,一个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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