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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调香师-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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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雁欢与她轻轻地握了握手,即便柳雁欢素日里不关注风月八卦,却也听说过这位周小姐的大名。与这一时期许多为了赚钱而从影的女士不同,周萱萱出生在富庶之家。她的父亲有公职在身,嫡亲哥哥也是政府文书。
  这样家境的女子本该生活优渥,养尊处优,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可周萱萱并不这样,她毕业于宁城最好的女子大学,又因外貌美艳靓丽,一直是校园里女神级别的人物。
  毕业后她投身广告文娱行业,一手创办了“萱忆广告公司。”除了广告洽谈,她还兼职模特、影星等多重身份,如今更是宁城家喻户晓的封面女郎。
  “你好,这身阴丹士林的当季旗袍,非常适合你的气质。”
  周萱萱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想来柳少也是了解摩登风尚的行家。”
  柳雁欢从外衫兜里掏出一张月份牌,指着上头以周萱萱为原型的工笔画笑道:“行家算不上,只是周小姐在月份牌上的靓丽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周萱萱这回是真心实意地笑开来,这世上就没有不想被人夸的女子,偏生柳雁欢这顿夸还熨帖得很,让眼前的社交名媛也生出了结交的心思。
  他们并排站着,剪刀触到红绸子的那一刻,忽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柳雁欢朝远处望去,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得那辆车子,那是秦非然的专属座驾。
  韶华香坊的开业仪式,秦非然怎么会来?
  同一时刻,围观群众也发现了秦非然的车,在这样一条商业街上,有谁不认识秦非然?
  “瞧见了吗,那是秦三爷的车子。”
  “没听说过啊,秦三爷怎么会和温家扯上关系?”
  “难不成韶华香坊也成了秦三爷的产业?”
  柳雁欢看了温如岚一眼,后者依旧是四平八稳的模样,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车门打开后,只有郭斌一个人从车上下来。他手里捧着一个缎带礼盒,走到温如岚面前,恭恭敬敬地作揖道:“温先生,三爷恭祝韶华香坊的分店开业大吉。”
  单单这么一句话,就让四周凑热闹的人沸腾了。全宁城大小企业家,哪个不想得了秦非然的青眼。可长久以来,也没听说秦三爷和哪位企业家特别亲厚。
  温如岚是第一个在众目睽睽下得了秦三爷祝词的,大家伙看向温老爷子的眼神立马不一样起来。跟在他身侧的柳雁欢,自然也成了打眼的存在。
  柳雁欢一面和各色人等寒暄着,一面耳聪目明地留意着四周的动态。
  “秦三爷礼物都带来了,怎么人没到场?”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三爷身边得了个叫莲官的戏子,到哪儿都出双入对的。”
  “对啊,你们是没瞧见,那‘朋来’戏班门口想见莲老板的人都排到大马路上了。”
  “温老板这种生意场上的酒肉朋友,怎么能跟怀里的温香软玉比啊。”
  柳雁欢正和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板说着话,不经意间就把对方递来的万宝路烟盒捏得皱成一团。
  略一愣神,就瞧见那小老板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像是生怕柳雁欢抬手把他也给搓扁揉圆了。
  因着秦非然的贺礼,韶华香坊的分店着实热闹了好些日子。柳雁欢身为掌柜,从监督制香到拿货进货,真真忙得脚不沾地。
  从前他身为调香师,可谓是大企业幕后的功臣,如今到了幕前,招呼客人、介绍产品、清点货物,所有的一切都得虚心学习。他自认做得并不十分好,却不知他那初出茅庐却意气风发的模样,给客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柳雁欢对人的洞察力是与生俱来的,他只消看上一眼,和客人聊上几句,准能推荐出最合人心意的香。
  譬如眼前站着的这位客人,柳雁欢打量着他蜡黄的脸色,轻声道:“先生,不知您看上了店内的哪种香?”
  男人以袖掩口闷咳了一声:“你们这儿……有没有安神香之类的。我进来总觉得胁肋胀痛、胸闷,夜里睡不安稳。听说燃香有安神的作用,就来店里看看。”
  柳雁欢盯着男人的脸色看了半晌,问道:“先生近日可是身困体乏、失眠多梦,还时常恶心欲呕?”
  男人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肝气郁结的症状,安神香治标不治本,先生不妨尝试小店新制的香药——丁沉煎圆。”
  “那……那是什么?”
  “顾名思义,药圆是二两丁香,四钱沉香与白豆蔻、甘草混合而成,每日服用一丸,口中含化或温水送服均可,此药专治郁结之气。”
  男人将信将疑地接过那锦盒:“真有这么神奇?”
  店伙计在一旁帮腔道:“先生,韶华香坊向来童叟无欺,您若是服用之后无明显效果,可择日登门算账,我们店面就在这儿,总归不会跑了去。”
  男人显然被说动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子:“多少钱?”
  “20大洋。”
  男人吓了一跳:“这么贵?!”
  柳雁欢笑道:“上好的沉水香与檀香都不是便宜的药材,这样的价钱算公道了。”
  20大洋是普通职员一月的收入,男人面露难色,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可……可否赊账?”
  “不可赊账。”
  男人的脸色灰败下去,又听柳雁欢说:“不过,先生可以立个凭证,分期付款。每月付给一大洋的话,分20月还清即可。”
  男人闻言面露喜色:“太……太谢谢你了。”说着,他从兜里郑重地掏出一枚大洋,又规规矩矩地立了字句,约定下月再来付款。
  男人走后,在一旁擦着货架的伙计不解道:“掌柜的,你怎么就这样让他把东西拿走了,他看着就不富裕,要是还不起将东西昧了该怎么办?”
  柳雁欢一面清点账目,一面摇头道:“不会的,他虽然手头拮据,可衣装整洁,谈吐得体,且他的指间有一定厚度的茧子,想来是个读书人。自古读书人最好脸面,也最守信用,为了自身的名节,也断断不会欠钱不还。”
  “原来如此。”伙计恍悟,随即又不解道,“既然如此,为何不索性让他赊账?”
  “当然不行,赊账一举,有一便有二,容易让人生出懒惰的心思。且账目越积越多,偿还的任务也加重了,原本还得起的账目,日积月累也成了巨款,反倒还不起了。所以,不仅仅是今天这一单生意,今后我们铺子的生意,只许分期付款,不许赊账。”
  “还有一条,客人每次还款,都要到店里来,这其中难保没有回头客,这样一来还能发展出不少的熟客,也算是扩大了客源。”
  伙计瞪大了眼睛,听着那一套套的理论,由衷道:“掌柜的,你真的好厉害。”他原见柳雁欢年纪轻轻,还生出了轻视的心思,如今却是断断不敢再偷懒胡混了。


第35章 夺魂金丝熏
  这一日,柳雁欢将手头的账目清点完毕,拿着现钱到银行开户。
  眼下正是私人银行业盛行的时候,短短一条朱雀街,柳雁欢就数出了三、四家银行。
  他看了眼手中的箱箧,犹豫半晌还是往街口中心处的泰和银行走去。
  让柳雁欢诧异的是,和后世一个个规整的柜台不同,泰和银行的内景看起来更像是一家餐馆。
  大厅里放着近十张方桌,西装革履的业务员和客户一面吃东西,一面谈生意。
  见柳雁欢进门,立刻有业务员上前来,笑容满面地问道:“先生这是要办什么业务,若是您有时间,不若坐下来用个便饭,我们的宁城菜做得可是一绝。”
  柳雁欢并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又见那餐桌布置得精巧别致,遂坐下来一面用餐一面打量着四周。不多时,就见到几位泰和银行的熟客,进门便轻车熟路地坐下,直接点了最地道的桂花鸭和芋头排骨。
  见柳雁欢有些面生,还有几人主动过来结交。
  柳雁欢手捧玻璃杯,挂着笑脸应和着。原来众人口中无比传奇的泰和银行,实际上就是个巨大的洽谈生意的社交场所。有关财富和金钱的内容,都可以在此处畅所欲言。
  他吃了个七分饱,才提着箱子来到开户存储的柜台。
  他的前面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子,戴着一顶灰黑色的礼帽。从柳雁欢的角度看去,只见一个油光锃亮的后脑勺。
  “取款,全取现金。”男人操着春城的口音。
  柜员一怔,旋即笑道:“先生,您的账目里现钱足有五万大洋,数额过大,若是一次提现我得请示上级。”
  柳雁欢见男人头垂得很低,语气听起来有股子说不出的冷漠:“我时间紧,非得这样么?”
  “是的,否则出了岔子,还得算我们工作失误。”
  男人似乎在犹豫,他垂头站了许久,后头的人开始不耐烦起来。
  在催促声中,柳雁欢见男人的拳头张开又握紧,最终留下一句:“那便算了吧。”
  说罢,把帽子往脸前扣了扣,还没等柳雁欢看清他的脸,男人已经离开了泰和银行。
  柳雁欢怔愣了片刻,追着那男人的脚步出去了。
  一路上跟着男人七弯八拐,好不容易男人停下了,柳雁欢抬头一看,面前也是宁城的老牌私人银行——朝晖银行。
  那人极其自然地和银行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随即消失在木门之后。
  柳雁欢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见人进去了就没出来,便先一步离开了。
  回到家中,闻着那新制的蘅芜香,柳雁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年头,50大洋是银行职员接近一月的收入,那人一气取五万,还全是现钱,委实太多了些。
  回想起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柳雁欢心底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一个人取大额现金,很有可能是不想开支票留下痕迹。
  而那个人……
  柳雁欢觉得这事儿有些棘手,犹豫着要不要提醒秦非然。
  他拎着听筒琢磨了半天,既不想显得过分热情,又的确有些不安,最终还是咬牙打了。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听筒那端传来一把上了年纪的女声。
  “您好?”
  柳雁欢犹豫了片刻,轻声道:“我找秦非然。”
  电话那端苏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秦先生这会儿不在呢,今日是莲老板的生辰,先生一早就出门了。”
  柳雁欢想说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苏婶察觉到柳雁欢的静默,心知这是秦非然的私人电话,怕怠慢了客人,试探着问道:“不知您是?”
  柳雁欢说了声“抱歉”,一把把电话挂了。
  苏婶说得没错,此刻秦非然确实在莲官房中,只是半点没有庆祝生辰的缠绵气氛。
  他的目光依然聚焦于莲官递过来的名单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下地敲击着桌面。
  “这些都是你觉得有问题的人?”
  莲官点点头:“王涛、沈唯、姜雄开这三人可谓是花钱如流水,普通银行职员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多现钱。”
  莲官站起身,从宝奁中取出一枚翡翠扳指,递给秦非然:“这是沈唯送我的。”
  秦非然看着灯光下那枚晶莹剔透的翡翠扳指,沉默不语。
  他不说话,莲官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侧脸。
  秦非然似有所觉地回过神,与莲官眼神相触的一刻才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红绒盒子。
  莲官蓦地愣住了,那抹艳红刺激着眼球,让他止不住心头狂跳。
  “生辰礼物。”秦非然脸上嵌了丝笑意,整个人看着柔和了许多。
  莲官接礼物的手有点抖。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眼中的光芒却在刹那间熄灭。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个鼻烟壶,表面的水墨画十分精致,却莫名地让莲官眼眶发涩。
  “我也不晓得你喜欢什么,往日见你爱用这东西,刚巧新近得了一件,就拿来送你。”
  莲官握着那鹅卵石大小的物事,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他打开瓶盖,将那粉末倒在虎口处,轻轻吸入。
  初时是一阵薄荷的香气,顷刻间莲官觉得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却又沉醉在白芷和金丝熏混合的香味中,不愿睁开微闭的双眼。
  秦非然喝了口茶,叮嘱道:“到底是旱烟的底子,吸多了易上瘾,用量要克制。”
  莲官嘴上答应着,手上却已经将东西贴身收着。
  “寻常人都该有个生辰愿望。”秦非然的嗓音低沉而有磁性,莲官觉得他还没从方才的爽快中缓过劲儿来。
  “你的生辰愿望呢?”
  莲官睁开眼,望向秦非然的眼神中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喜。
  “我……我想出去走走。”
  秦非然挑眉:“这有何难?”
  秦三爷开了口,自然是言出必行,他亲自领着人到外头压马路,一路上莲官觉得自己都要被路人的眼光谋杀了。
  秦非然的气场太强大,路人的眼刀子生生要从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两人到了韶华香坊的分店门口,秦非然却停住了脚步。
  他抬脚走了进去,一眼就瞧见坐在柜台后看书的柳雁欢。
  同一时间,柳雁欢也听见了门口的动静,看到秦非然的那一刻,他没能压住眼底的那丝诧异,但在看清秦非然身后跟着的人时,诧异就变成了了然。
  他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端起了掌柜的架子问:“二位可有中意的香品?”
  柳雁欢身前的柜台,并不是传统的实木柜台,而是定制的玻璃柜台。
  一盒盒特制的香粉摆在里头。
  秦非然领着莲官贴着柜台逛过去,看了一小会儿,莲官指着其中一个别致的小匣子问道:“这是什么?”
  柳雁欢答道:“这叫玉华醒醉香,原料是牡丹花蕊与荼蘼花瓣,寻常放在枕边,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莲官眼睛亮了,颇感兴趣道:“不知可否让我瞧瞧。”
  “当然可以。”柳雁欢将匣子取出。莲官小心翼翼地捧在鼻端嗅了一阵,忽然就抬手抚住了胸口。
  继而,他整个身子蜷缩起来,一手捂着肚子,脱力道:“近处可有茅房?”
  柳雁欢一愣,忙道:“当然……”有字还未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劲。莲官的指甲盖上,泛起了一丝绀紫色。再仔细一瞧莲官的模样,两股战战,分明连路都走不动了。
  他沉声道:“不好,他不是简单的闹肚子,恐怕是……”
  只听“噗通”一声,莲官倒在了地上。
  这一声动静还不小,路过门口的行人都朝店内张望着,不一会儿门口就聚了许多人。
  秦非然将人从地上抱起,只听柳雁欢严肃道:“这是中毒了,马上送教会医院。”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柳雁欢听见了质问声:“柳先生,请问温家香坊的香可是有问题?”
  柳雁欢心下一沉,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报馆的记者靠着小强精神,一路上跟着,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
  柳雁欢心里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秦非然皱眉道:“你若是再跟着,明日就可以离开前进报馆了。”
  记者一怔,赶忙把钢笔本子收起来,麻溜地离开了。
  柳雁欢看了眼长胳膊长腿的英俊男人,颇有些吃味地抿了抿嘴唇。
  万恶的资本家,他总算体会到特权阶级的养尊处优。
  只可惜,秦非然的特权到了教会医院就不大管用了。
  教会医院里聚集了许多病人,每一个都神色疲惫,行色匆匆。
  关键时刻,还是柳雁欢先反应过来,他冲上前去截胡了一负担架,大喊道:“医生,医生,救命啊,救救我的朋友。”
  路过的医生和护士都朝他看过来。
  柳雁欢的眼神里带着点恳求,看得人心底发软。
  果不其然,片刻后一个洋人医生走上前来,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架:“What Happened?”


第36章 夺魂金丝熏
  柳雁欢情急之下爆出了一串英文; 最终总算将莲官送进了洗胃室。
  急诊室的门一关上,外头的两个人回过味来,都有些尴尬。
  柳雁欢神色严肃道:“韶华香坊的香品; 绝对不会有毒的。”
  秦非然摩挲着戒指; 沉声道:“我知道。”
  “我看方才莲老板的症状,四肢伴随着痉挛和抽搐; 似是雷公藤中毒; 不过还是要进一步确诊才行。”
  “雷公藤?”
  “嗯; 雷公藤是一种野生植物; 根、茎、叶、花均有毒性; 我往昔见过他人中毒的症状和莲老板一模一样。”
  柳雁欢确实见过类似的症状,前世他因为职业的缘故,经常要到西南地区出差,在西南山区的村庄里,就曾见过不少误食雷公藤而性命垂危的人。
  “只是好端端的,莲老板怎么会接触到这种毒物?”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急诊室的门打开了。
  洋人医生摘下口罩,告知两人病人已经无碍。
  可莲官躺在担架上; 脸色十分苍白; 间或用帕子掩着唇鼻轻咳两声。
  柳雁欢轻声问:“你还好么?”
  莲官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还……还好。”
  “如果你还有力气; 可否将今日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说一说。”
  莲官闻言仔细地想了想; 看见一旁的秦非然专注的眼神,也就勉强打起了精神:“今日是我的生辰,一大早我就梳洗打扮; 因为三爷说过,他今日会来。”
  柳雁欢瞥了秦非然一眼,没有说话。
  “为了保持身段,我不敢贪睡,也很少用早膳。梳洗过后在房中看了一刻钟的书,三爷就到了。”
  “然后呢?”
  “然后……”莲官顿了顿,柳雁欢突然反应过来,后面多半是香艳的内容。
  他冷了脸色:“莲老板,你最好将发生过的事一五一十地讲出来,通常最微不足道的细节,才是真相的所在。”
  莲官下意识地看了秦非然一眼。
  “但说无妨。”
  得了允准,莲官才轻声道:“秦先生是来与我商议要事的。”
  “什么要事?”
  “商业机密,恕我无可奉告。”
  柳雁欢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满意,但看着那张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的脸,他无奈地说道:“算了,你接着说。”
  “今日是我的生辰,秦先生赠了我礼物,还曾许我一个愿望,我说想到外头逛逛,这才走到了韶华香坊。之后发生的事情,柳少应当清楚才是。”
  “等一下,你收了一件礼物?是什么东西?”
  “是一枚鼻烟壶。”
  柳雁欢略一皱眉:“此物现在何处?”
  莲官掩嘴打了个喷嚏,他向来爱重形象,这会子正低头致歉:“失礼了。”
  “东西我随身带着。”说着,他从衣衫里掏出那枚鼻烟壶。
  柳雁欢将鼻烟壶里的粉末倒在手上,轻轻地嗅了嗅,立刻皱起了眉头。
  “怎么?”秦非然问道。
  “是上好的金丝熏,里头掺了好些名贵的药材,只是除了这些,还加了别的东西。”
  柳雁欢一双眼睛赤忱地瞧着秦非然:“比如——雷公藤根粉。”
  说完,他微微扬起下巴:“所以秦先生,麻烦您解释一下,为何要毒害莲老板?”
  莲官的脸色变了,急道:”不是这样的,柳少你误会了。”
  柳雁欢看着涨红了脸的莲官,再看看旁边冷着脸的秦非然。他瞧出来了,莲官处处维护秦非然,若是不下点猛料,怕是不能在他嘴里撬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误会?莲老板,像秦先生这样的人,太过危险了。他想要新人换旧人的时候,只要给你些小玩意儿,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了你,我劝你千万不要被这副伪君子的模样给骗了。”
  想到秦非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撩着这个,哄着那个的做派,柳雁欢话里的每个字都带上了真情实感。
  “不,柳少,你听我说……”
  “某些人面上假仁假义,内里恶毒心肠,你若是嫌我烦,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莲官刚从鬼门关溜了一趟,脑子昏沉得很,这会儿哪里说得过柳雁欢的尖牙利齿,急得一个劲儿地喘息。
  秦非然看不下去,沉声打断道:“我们只是公务上的合作关系,柳少非得往那档子事儿上想,我也无可奈何。”
  “到戏班子里谈公务,秦先生莫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柳雁欢寸步不让。
  直到两人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才发现一旁的莲官正捂着唇。
  两人沉默了。
  莲官却顾不上许多,喘口气便开口:“柳少,你真的误会了。我这条命是秦先生救下的,从小在秦家立过生死状要一辈子效忠三爷,所以……咳咳……我和三爷,就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所以,三爷是绝不可能对我下手的。你与其怀疑是三爷下的毒,不若怀疑是有人想给三爷下毒,毕竟我拿到这一壶鼻烟的时候,已经开封了。”
  “什么?”柳雁欢和秦非然齐声说。
  “你说鼻烟已经开封了?”秦非然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我确定。”莲官虚弱地笑笑,“因为我拿到东西的时候,心里还暗笑了一阵,想着您莫不是送错了,将用过的鼻烟拿给我,我连封都不用开就直接抽了一口。”
  “不可能。”秦非然的神情凝重起来,“这鼻烟壶我一次都没用过,绝不可能开封。”
  “这么说有人早在你之前,就动过这瓶鼻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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