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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难天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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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地站在自己面前。焦子龙连忙跪倒:“属下不知辽王在此,语无伦次,死罪死罪。”
朱植道:“起来吧,想挨铳的又不是我,是这匹死马,呵呵。”
小马王道:“死马也得当活马医,老焦就你那两下子,还想让我挨你那破铳?怎么样,来来来,我让你打三下,我再射你三箭如何?”
朱植嘿嘿一笑,道:“小马王,话可不能说那么满,不兴人家瞎猫也能碰上只死老鼠吗?”等燧发枪研制出来了,小马王估计再也不敢说这样的大话了。小马王连忙故作正经,恭敬从命,都已经做到堂堂从三品指挥同知的人了,还是如此调皮,朱植还真拿他没办法。
朱植转而对焦子龙道:“前段时间,我一直忙其他的事,还没时间来探望。不知道逢云最近过得还好?”
焦子龙脸上阴晴不定:“还好还好,不好不好。”
朱植给他搞得一头雾水,哦地老天爷,千万别把我的燧发枪总设计师给整傻了,别不是最近想着造枪想坏了脑子,连忙关切问道:“逢云你可别吓我,快说说怎么回事。”
焦子龙道:“殿下说的那铳,我已经按照那款式尺寸制造了一支火绳点燃的,想试验一下能否达到殿下所说的那个什么射程。一开始我用往常的装药量,结果只打到100步;属下寻思着是不是药量少了,逐步加装,结果最远的一次才打了130步,远远达不到殿下所说的200步。昨日,属下又多加了三成的药量,结果铳身炸了膛。属下没用,殿下所说的200步看来是无法达到了。”说着,焦子龙一脸痛苦和自信心崩溃的样子。
他这一番话,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一百、二百就让他变成这副模样。可朱植心里清楚,焦子龙正走入了火枪发展历程的死胡同中。在一定的钢铁质量下,枪的装药量是一定的。因为古代的铁管由于铸造工艺的问题造成里面气泡多,所以一旦装药超过一个限度,钢铁过热就会造成炸膛。现在焦子龙在“劣质”钢铁铸造的枪壁撞得头破血流。难道自己定出的标准真的过高了,已经超过了当时的工艺水平?
药量?药量!朱植若有所思道:“逢云,如今火铳用的火药硝,硫磺,木炭都是按照多少份制成的?”
焦子龙随口答道:“硝六成,硫磺两成,木炭两成,大概是这样吧。”
朱植终于明白了,明朝时候,黑火药配方失调,没有达到最科学的比例。按照这样的比例制造出的黑火药燃烧能力低,燃烧后残留物多,当然不能发挥最大的效率。他尝试着回忆过往在高中化学中学过的正确比例,道:“你试试用七成五的硝,一成的硫磺,再加一成五的木炭制造火药,然后以原来能打一百步的药量装进去看看效果如何?慢慢试验,不用着急,千万别伤着人。”如果用科学的比例制造出的火药,或许能在安全的装药量之下取得更远的射程,朱植这么想着。
焦子龙将信将疑道:“是,殿下。”
朱植又道:“你去把那支炸膛的火铳拿来给我瞧瞧。”焦子龙应了一声入帐去拿。
外面几人都很纳闷,楚智问道:“看殿下对这火铳很是重视。不知这玩意有那么好使吗?以往神机营的家伙,我们都说还没烧火棍好使呢。”
朱植微笑着故作神秘道:“好不好使,日后你们就知道了。今日之事各位不要到外面去说,知道了吗?”众人齐声应诺。
过不多会,焦子龙已经拿了一杆“枪”出来,只见这枪和朱植给他的图纸画得差不多,有1米4的样子,上面一根铁管下面镶着木托,一直连着后面的枪托,木托里还有个小槽,插着一根清理枪管的通条。整体而言,已经是一支具有近代火枪样子的火绳枪了。只是枪管中间炸开如破竹一般,焦子龙拿着这枪是一脸的沮丧。
在朱植看来有这已经相当不错了,拍着焦子龙的肩膀道:“这铳基本上是佛郎机人的模样。别着急,慢慢来,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想不通的地方,你也可以找我商量商量。”他清楚,这样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发明,不经历点波折怎么行,反正现在还没钱,就让他慢慢鼓捣吧。
朱植见此人也算一工作狂,千万不能让他在这里被高难度的设计要求给逼疯了,又道:“好啦好啦,大家也忙活了好一阵子,今日人齐,不如一起去喝酒,本王请客。怎么样,老地方还是有好介绍?”
小马王率先兴高采烈地叫了起来,楚智、庄得等人也大声叫好。也是蓝玉叛乱结束一个多月了,大家一直在压抑的气氛中生活,早就想透透气了。今日难得朱植说要请客,大家自然高兴得跟过节一样。
小马王道:“属下听说最近玄武湖上的画舫来了一个红歌伎,她唱小词那叫一个绕梁三日,百听不厌,怎么样,不如今天就去那画舫上喝?”
朱植无所谓,也点头首肯,只是央求大家:“千万别胡闹,小心御史们笔下绝不留情。”一群大男人一声喝彩,迫不及待飞身上马。只有焦子龙还一脸郁闷,嘴里嘟哝着“七成……一成。”神情凝重。朱植微微一笑,也不管他,众人一路朝玄武湖而去。
玄武湖古称秣陵湖,刘宋元嘉年间传说湖中出现“黑龙”,改名玄武湖(在中国古代文化中玄武也有北方的含义),立三神山于湖中,春秋祭祀。刘宋孝武大明中,大阅水军于湖上,故号昆明池、练湖、练武湖、习武湖,俗称饮马塘;又因处于前湖(燕雀湖)和宫城的北面,又叫后湖,北湖。
到了元末这里仅剩一池塘,到明朝才又疏浚为湖。现在湖上修建了黄册库数百间(先在梁洲,后移至环洲),贮存全国户口簿和府、厅、洲、县的赋税全书(因册面是黄纸,故称黄册)。
不过古代人倒也懂得什么地方有商业价值,这玄武湖边已经是食肆妓院林立,只是混乱刚停,这里还不如往日繁华。小马王带着大家到岸边租了条画舫,朱植想着这也算来到明朝之后第一次流连烟花之地。上得船来,小马王掏出一锭银子招来一个伙计,让他把“清月坊”的柳卿人招来。朱植连忙拦着他,小马王靠那点俸禄还要养家,哪里要他掏钱。
点上酒席,几个人坐下喝了起来,小陈子不敢与众人同坐,只是在一旁伺候着,朱植也由他了。庄得是初次加入这个团体,还是有些小心翼翼。朱植见他有些拘谨,道:“出来喝酒,就没有什么殿下,你也随便些,大老爷们何必那么拘谨。来,大家举杯,前一段蓝逆的事,诸位都是功臣,没有你们也没有本王今日,我敬各位一杯。”诸将哪里敢受,连忙跪倒,朱植让大家都起来,别太拘谨。
船逐渐摇离岸边,湖中画舫不多,只是零星散落着几艘。不一会,伙计带着两人上船,一位老人拿着一把琴,另一位身穿连帽子斗篷,看不清脸面,估计就是那位红歌伎柳卿人。
大家都凭着气息看着,柳卿人把帽子摘下来,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女人出现在大家面前,果然卿本佳人,画舫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她对着众人盈盈一福,道:“各位大爷好,小女子有礼了。不知几位要听什么?”声音如黄鹂唱晚,婉转多情。
朱植瞪大眼睛看着,好不容易才把她从眼里拔了出来,连忙道:“随便唱点什么都行,来人啊,给姑娘上茶。”
柳卿人又是盈盈一福,坐到椅子上调试起琵琶来,不一会看是调好了,道:“那就先唱一曲江南小令吧。”玉指一动,琵琶声如珍珠落盘,丁冬动人。
“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常记相逄若耶上。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怅。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丝长。”
朱植不禁听得痴了,眼前佳人赋歌,又让朱植想起了在天远阁里惊心动魄的一幕。那个水沁儿,在蓝玉临终之时一曲销魂,深深地刻印在朱植的脑海里。一个贞烈女子,一个末路英雄,不知道为什么朱植久久不能忘怀。此刻,柳卿人的歌声敲击着他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如纲钻锥心,让他觉得心疼。眼前的柳卿人已经幻化作那水沁儿,朱植思维逐渐模糊,这里是画舫还是天远阁?
一曲终了,如情人低声细语,余音不绝。朱植仍然沉浸在对往日的回忆之中,久久无法自拔。小马王带头叫好,总算把他从沉思中拉到现实里,只见小马王还是把手里攥着的银子交个小厮送过去:“银子不多,姑娘不要嫌弃。”想不到,小马王还是一个情种。他就是这样,饭可以不吃,可银子想花就花。朱植也不想拦他,省得败了他兴头。
柳卿人站起来作了个福,坐下拿起琵琶又弹了起来:“采莲人语隔秋烟,波静如横练。入手风光莫流转,共留连,画船一笑春风面。江山信美,终非吾土,问何日是归年?”
“江山信美,终非吾土,问何日是归年?”“江山信美,终非吾土,问何日是归年?”是啊,不知不觉中,回到明朝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中,虽然贵为王爷,可是这日子过得很难说比以前快乐了多少。以前虽然在社会底层拼搏,可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跟同学朋友想喝就喝,想玩就玩,那是如何逍遥快活。
现如今,当个王爷虽然尊贵,可是一天到晚纠缠在政治的旋涡之中,着实劳心劳力。在一次次风波中,自己都凭借着对历史的熟悉以及那么一点点运气堪堪渡过,只是这中间的凶险让人夜不能寐,连找个人说都没有。
在中国政治的金字塔里,只有不停向上爬的一条路,一旦跌倒,谁也不会来扶你。就如朱元璋说的,他要是不当皇帝,自己跌倒了,谁会给自己说情。每每念起这些,朱植都打心眼感到疲惫,自己正不知不觉走上一条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不归路。
纵使江山信美,终归不是自己的时代,至于这个归年,朱植只得一声叹息。
美人相伴左右,低吟浅唱,这几个糙哥酒喝得更多。一个时辰过去,大家喝得面红耳热的,所有烦恼都给抛到脑后。过了会,柳卿人唱罢,站起来道了个万福:“各位公子慢用,时候不早,妾要回去了。”
小马王喝得有点高,道:“怎么,不愿意陪我们几个吗?”
朱植知道这些武人本性,连忙阻拦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想听就改天吧。”小马王也只好不作声。
两人刚要收拾乐器,就听外面一个闪电,接着一阵雷声,居然下起雨来。柳卿人见雨来了,也不再收拾,宛尔一笑道:“本来时候不早,只是风雨留人,看来和各位公子有缘,就再留片刻吧。”
小马王拍手道:“哈哈,真有缘分,姑娘就再唱几曲吧。”众人一哄而笑。就这么歌伴酒,酒随歌,倒也其乐融融,只是雨越下越大。
小马王显然是有些醉意,摇晃着站起来道:“有美人赋歌,怎可无人舞剑,属下功夫不如楚大哥,但也愿献丑啦。”各位又是一阵鼓掌。柳卿人见小马王舞剑,也换了一曲岳飞的《满江红》。小马王随歌起舞,瞿远敲杯应和。
大家正看得如痴如醉之际,突然“咣当”一下,船仿佛撞到了什么,剧烈摇晃起来。柳卿人一个没坐稳摔倒在地,小马王好容易才稳下身型。桌上杯啊碗的,丁零当啷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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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暮鼓晨钟(3)
小马王被扰了兴致,一面扶起柳卿人,一面大喝:“船家,是怎么回事?”朱植等几人冲到窗边,只见一艘一样的画舫撞在船的右舷上。船家连忙进屋给众人陪不是,如此如此地解释了一番。此时风雨梢歇,小马王借着酒兴冲了出去,对着对面的船就骂了起来:“呔,什么鸟人没长眼睛,坏了小爷我的雅兴。”
朱植就怕他借酒撒风,赶忙对众人道:“快,把他拦着,这厮要发酒风。”几人正要走上前面甲板,只听那边船上回了一句:“什么鸟人拦了你大爷我的去路。”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等几人上得甲板,朱植看见对面船舱里出来一人,声若洪钟:“刚才谁骂老子,不要命了!”细雨中也没看清对方样子,只是觉得声音很熟。
小马王反唇相讥:“不要命的是你,信不信小爷我废了你。”说着提剑就跳了过去。朱植想拦没拦住,小马王一上那船,两人对骂得更凶,眼看就要动起手来。朱植万般无奈,吩咐船家用挠钩搭住对方的船,跳帮跳了过去。
刚在地面站稳,小马王和对方已经“叮叮铛铛”地干了起来。我的乖乖这还了得,朱植倒不是怕小马王吃亏,这京城里能打得过他的人也的确不多,他更怕这小子借着酒劲伤了对方,可就糟糕了。御史不会跟你追究原因,只会问你一个嫖妓撒野。朱植急忙大喊:“小马王,你给我住手。”
小马王见朱植已经过来,而且发话喝停自己,也就卖了个破绽跳出圈外,嘴里却不依不饶:“要不是公子发话,就让你到湖里喂王八。”
对方拿着刀刚要答话,一眼看见朱植,朱植也看清楚他的相貌,大家几乎一起惊道:“怎么是你啊?!”
朱植一眼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在马市遇到的那位神秘色目人萨里尼。这个海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萨里尼见是熟人,赶紧拱手打招呼:“怎么是唐公子啊,失敬失敬。”
朱植连忙道:“原来是老萨啊,怎么在这里碰上你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位是我的手下,如有得罪多多见谅。小马王还不给人家赔罪。”小马王鼓着气,一拱手。
萨里尼道:“不打紧,不打紧,都是自己人,这位兄弟,老萨得罪了。”朱植给双方介绍了一下,萨里尼和手下众人一一见礼。大家正说着话,船舱里又钻出一个人来,正是陈紫星,朱植连忙拱手:“没想到,陈公子也在船上啊。”陈紫星见到是朱植也热情地上来打招呼。
外面虽然雨势小了很多,但毕竟还在下雨,萨里尼招呼道:“既然都是朋友,不如大家到我这船上继续喝酒。”
朱植一想,也不推辞。萨里尼还要邀请众人,朱植道:“不打紧,时候不早了,他们还要回去。”拿出一包银子,吩咐小马王他们交给自己那画舫的船家和柳卿人,让众将坐画舫回去。众将见此,知道朱植不想表露身份,也不答话拱拱手回船去了。
他打发走众将,自己一头钻进了萨里尼的船舱。朱植大大咧咧坐下,小陈子照旧站在后面。萨里尼连忙吩咐船家重新换一桌酒席,对朱植道:“嘿嘿,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唐公子啦,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朱植道:“无恙倒是无恙,只是过得也不顺心啊。你们二位呢,马市一别也近两月了,二位还有出海吗?”
萨里尼面露难色道:“出个求啊,我们这不正为此事烦恼呢。”
朱植道:“哦,二位有什么烦恼不仿说说啊,看看我能不能帮忙。”
陈紫星道:“呵呵,来来,陪唐公子喝酒,先不说那个。”说着举起酒杯,朱植、萨里尼二人也一同举起酒杯。
朱植见陈紫星还在遮掩,一杯而尽后,也不掩饰,直接开门见山道:“二位待朋友也太不够意思了,到如今我还不知道二位是做什么的。”
萨里尼脸上有些挂不住,刚要说话,被陈紫星拦住,道:“唐公子,您做什么的,不也没告诉我吗?”
朱植哈哈大笑,道:“上次匆忙一面,只觉得和二位相交甚欢,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表露身份,既然陈公子如此说,也不需要有什么隐瞒了。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大明辽王朱植是也。”
萨里尼瞪着吃惊的眼睛看着朱植:“你,你就是人称‘义王’的朱植?就是那个孤身送三贤;大殿之上拼着挨打也要为傅友德求情;单枪匹马平定蓝玉叛乱的辽王朱植。”
朱植微微一笑道:“正是本王,怎么,瞧着不像吗?”
萨里尼哈哈大笑道:“像,当然像,那日马市之中,没人敢与你竞价,身后还跟着这位公公。老萨就想你一定是王公贵胄,只是想不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辽王朱植而已。”
朱植道:“怎么样,海鹰帮的瓢把子陈四海的大公子陈石星,还有你东海鲨鱼萨通天,愿意跟本王交个朋友吗?”小陈子站在后面微笑不语,这些资料都是他亲自呈给朱植的。
萨里尼变色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陈石星还是不动声色。
朱植道:“算了吧,至于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别问了。”
陈石星呵呵一笑:“既然殿下也知道我们俩的身份,那我也不隐瞒。怎么样,是不是请殿下把我们拿到刑部大堂请功啊?”
朱植道:“陈公子这么说,就太不把朱植当朋友了。想不到纵横四海的人也会这样度君子自腹。既然如此,朱植告辞。”说着故作生气状,起身要走。
萨里尼连忙起来把朱植拦着道:“殿下,你看,石星他就是这样一个谨慎的性格。你要是走了,可就真不把在下当朋友了。”
朱植也不是要真走,借个台阶又坐下,道:“我是个爱结交朋友的人,你们不就是被人称为海盗吗?海盗怎么了,只要心系国家,就是好汉。我知道你的爷爷当年就是好汉,江湖上谁不知道陈六斤带着三百弟兄,截了鞑子三十船粮草,陈帮主一把鬼头刀砍了十三个鞑子脑袋,直接运到应天府接济父皇。父皇一直对陈老帮主念念不忘,还曾跟我提过。朱植也对老帮主非常敬佩。”
陈石星斟了一杯酒,拱手道:“殿下在上,草民多有得罪。能得殿下如此称赞,爷爷在天之灵也可告慰。”陈石星话里有话,眼圈已经有些泛红。
朱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又斟起一杯道:“陈家公子,说句实话,我朱家对不起你们。当年陈老帮主于父皇有恩,可是父皇偏偏听信了刘基的谗言,将东海九九八十一岛岛主一网打尽。陈老帮主后来因此一病不起,父皇每每念此都心情沉重,觉得对不起陈老帮主。这杯酒,我代父皇敬老帮主。”说着将酒倒在甲板之上。
原来当年统一天下时,刘基出了个主意,以陈六斤出面将东海各岛岛主邀请到台州商谈招安一事,谁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朱元璋将这些江湖汉子一网打尽,惟独放了陈六斤一条生路,可陈六斤觉得十分对不起这些岛主,从此一病不起,没两年便去世了。所以对于朱家,陈石星并无什么好感。
此时朱植说得情深意重,他面子上也不好发作,只得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过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萨里尼也听说过一些两家的恩怨,做起和事佬来,道:“好了好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既然今日能一起饮酒,大家就是朋友了。”自顾自地也饮了一杯。
萨里尼是东海著名的独行侠,出生在威尼斯的他,从小跟随父亲航海,十岁被阿拉伯海盗掳到大食当了一位酋长的养马奴隶,所以他对大食马才能如数家珍。五年后,萨里尼想办法从酋长手上逃跑出来,跟随一艘商船来到了中国。一开始他跟随一位海盗,到了二十岁上,成为这位海盗最信任的人,后来海盗将独生女嫁了给他,他便继承下这位海盗的家业,也有了中国名字萨通天。
虽然萨里尼手下只有三条船,但因为他人豪爽仗义,喜欢黄金,曾经赤手空拳在海里屠过鲨鱼。所以东海人赠绰号“金鲨鱼”。萨里尼有三样爱好,船、名马、黄金,所以又有绰号叫“萨三藏”。
朱植道:“不知刚才萨兄弟说的麻烦事又是什么?”
萨里尼道:“实不相瞒,我老萨在海面上还是有点人脉,到哪里都有人照应。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倭寇闹得越来越凶。上月我送往高丽的一船货,生生被倭寇截了,还打伤了我几个兄弟。这不,我在和陈兄弟商量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回来。”萨里尼实力不够,想拉陈家帮他出面。
朱植一听,心说有门,道:“倭寇,又是倭寇,哼,难道他们为祸东海,就没人管了吗?”
萨里尼道:“原来东海上大家都会给个面子,实在要的话,留下两三成货物也就放过去了。谁知道这些倭人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此仇不报老萨誓不为人。”
朱植问陈石星道:“不知道陈家是否愿意帮着老萨出面?”
陈石星一脸歉意道:“唉,倭寇这两年势大,几乎把东海全部把持。我们陈家自从洪武初的事之后,已经把重心转移到南海马六甲那边。而且当年父亲和倭寇大首领江井一郎有过协议,流求以北海域他不能插手。所以对萨兄弟的请求也爱莫能助,萨大哥实在对不起了。”
萨里尼脸色显然有些失望,喝了一口闷酒道:“这没什么,兄弟无须道歉。实在不行老萨拉一个人去找倭寇拼了就是,不就是一条命吗?”
朱植一听其中话中有话,道:“区区一船货,萨兄弟犯得着拼命吗?”
萨里尼道:“我老萨是喜欢喝酒玩马之人,没有什么心机,也不会发展壮大队伍,这么多年来一直都靠江湖上的人给几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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