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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难天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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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正八品以下的官员都可以由王自行任命,不需要吏部议定。
杨荣对此也无异议,毕竟有点生死两重天的感觉。自从杨荣进府之后,朱植把他视为亲信,除了“无间”的情报尚未让他接触之外。各部递送过来的辽东奏折,朱植已经开始让杨荣参与。每天奏折都先送到杨荣那里,他批出意见之后,再和朱植商量。杨荣见朱植对他如此器重,也拿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劲头,尽心尽力辅佐。
第三章 懿文太子(1)
四月初五,又是一个艳阳天。
这天朱植又叫上几个哥们到郊外打猎。南京城在洪武年间已经是方圆几十里的大城,北临大江,东靠紫金山,南抵雨花台。初夏的北郊,草长莺飞,大路两旁尽是青翠的草地和树林,四人带着手下的仆从奔跑在和煦的阳光下,正是少年春衫马蹄疾。
田野里满是耕作的人们,见到朱植一行过来,有得还鞠躬敬礼,也许觉得他们看上去有点像大官吧。多么淳朴的农民啊,但就是这些人忍受着最重的赋税,经受着几百年一次的灾难。
小马王一箭射中空中一只野鸭,可鸭子还是奋力向远处飞去。众人哪里能让煮熟的鸭子飞掉,纷纷催马追去。鸭子受伤也没飞多远就落到了一个树林的后面。
几人打马转过树林,怎么也找不到射中的野鸭。突然楚智一拉马头,望着来路。只见一阵烟尘从远处滚滚而来,显然有大队人马。几人勒住马,缓缓走上路边的小坡上给来人让路。
过不多久,两名开路官从众人面前疾弛而过,鲜衣怒马,背上插着令旗,口中喊着:“路上人快闪开,莫挡了道。”
朱植不懂得,连忙问旁边的小马王:“这是哪儿的军马,如此威武。”
小马王道:“看那剽悍的样子,应该是边军。”
瞿远在一旁幽幽道:“这是燕王的军马——燕山左卫。”原来瞿远的父亲瞿能去年之前一直在密云卫任指挥使,他曾随父亲到北边军中,所以认得燕王的兵马。
瞿远又道:“这燕山左卫是燕王的王牌军,一万人清一色的骑兵,燕王就靠他们在北地屡败鞑子。”
啊,那岂不是燕王回京吗?朱植想到“无间”北平的分座早在一周前就送回消息,燕王回京看望太子,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朱植还真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在这个情况下和燕王见面。
过不一会,队伍的前锋经过众人身边,只见这些兵将盔甲鲜明,虽然经长途跋涉,但坐在马上全部腰板挺直,纹丝不动。只是在经过之时斜着眼盯着他们几人,仿佛朱植等人一有动作,就立刻动手击杀一般。一股冷冷的杀气直冲朱植胸口,令人气窒。
真是朱棣带出来的骄兵悍将啊,朱植也看过京营里的军队训练,虽然此时的京营实力依然很强,但在这些边军面前明显缺少了什么。对,就是这份杀气。这种杀气是经过千锤百炼,刀头舔血而成的,无论多少训练也达不到这种气势。
原来朱植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突然感到有些泄气。行军打仗看来绝对不是自己想得那么容易,瞧瞧眼前这些目空一切的骑兵,就知道为什么《明史》中经常记载,那些剽悍的燕骑只有几百人就敢向几千乃至几万南军发起冲锋。兵不在多,而在精的话,在燕军身上完全体现出来,整个靖难期间,燕军从来没超过十万,到了问鼎京城时,燕军的兵力也没有朝廷多,但就是凭这些明帝国最精锐的骑兵,朱棣扳倒了自己的侄子。现在朱植亲眼所见,终于有点明白朱棣的成功绝非侥幸。
看来自己跟这四哥相差还很远,至少眼前自己手中没有这种实力。但自己是辽王,那里也是四战之地,在那里将建立起自己的嫡系部队,他们也会在与鞑子的交锋中沾染上这种杀气。想到这里,朱植从挫败感中中振奋过来,挺起胸膛面对燕王的大旗。
队列中一面正方型杏黄大旗中央绣着衮金边的黑色大字——“燕”,在大旗前面是一员没穿盔甲的将领,他的身边簇拥着一群人,不用说,这位就是朱植最大的敌人——朱棣。
有谣传说朱棣是蒙古人的后代,此时一看真是有那么点意思。只见朱棣他面色红黑,天庭饱满,鼻大口方,而且他有着和朱元璋不一样的身材,高大魁梧,身穿黄色长袍,披着一件黑色斗篷,面上三缕胡须不怒自威。看他的样子和历史上留下来的画像非常相似,看来画师们并没有乱来。
朱棣一勒马头,眼睛扫向几人站着的方向,眼光最后落在站在众人中间的朱植身上。朱棣顿时面露喜色,在马上就大喊:“这不是十五弟吗,怎么在这看到你啊。”说着催马从队伍中走出,朝这边跑来。
朱植此时还沉浸在见到大名鼎鼎的“哥哥”的震惊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说话间朱棣已经到了面前滚鞍下马,旁边的小陈子轻轻捅了一下朱植:“王爷。”朱植总算反应过来,也从马上下来,其他众人也一同下马。
朱植还没站定,朱棣已经腾腾腾几步跨到跟前,满脸笑容地上来就是一个熊抱。朱棣个头和朱植差不多高,但身材就魁梧了许多,加上力气又大,这一抱几乎把朱植给勒死。朱植连忙运劲相抗,一句话都说不出。原来这朱棣也有一身的功夫。不过,朱棣的热情劲更让朱植无法适应。
但随后朱棣趴在朱植耳边说的话,却如炸弹一样扔在朱植心头:“你小子以为封了辽王,就能摔倒你四哥吗?嘿嘿,差得远呢!”朱植惊讶于这种赤裸裸的威胁,没有任何客套,没有任何兄弟之情,上来就咄咄逼人。
正想回句什么,朱棣已经一把把他推开,脸上依然是哥哥对弟弟那副热情的笑脸。他使劲地拍着朱植的肩膀道:“两年不见,看不出我十五弟也一表人才啦。怎么样,想你四哥吗?”
朱植只感到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以朱植这样的功夫都觉得难顶,看来朱棣手上的功夫可硬得很。他刚要硬着头皮回答:“当然想……”
朱棣又打断了话头,热情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一正道:“大哥病笃,我姑且千里迢迢回来看顾。你可倒好,跑到城外打马射猎。大哥对你一心一意,你可别废了孝道。”
说实话,这些天结识了几位年轻俊杰,和他们一起切磋武功,射猎的时间的确很多,但好歹自己也一天到东宫去看一眼,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天却被朱棣抓个正着。不过朱植最惊叹的却是朱棣一时一变,一冷一热的态度,真不愧是一代枭雄。
朱植觉得被人误会,急得双手一格向外把搭着自己肩膀的手臂推开。急道:“我没有……”
朱棣再度打断他的话:“呵呵,看样子还有点劲。怎么翅膀硬了,敢不听四哥教训啦。”
朱植在他面前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但偏偏自己又没办法跟他抵抗。朱植脸气得通红,刚要硬着脖子跟他顶一句,突然想起了当年推销员培训时导师的话:永远要给客户一个笑脸。自己还拿捏不好,是不是这时要和他翻脸。不要发怒,不要发怒,朱植不停告诫自己,深呼吸,深呼吸……
朱植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轻轻一笑道:“难得四哥还惦记大哥,弟弟在此代大哥谢谢你了。”说着很恭敬地作了一揖。
这回轮到朱棣有点吃惊,在他印象中,朱植就是火暴脾气,刚才这样激他就是为了让他勃然大怒,跟自己动手,然后再让他吃个亏。没想到,眼前的朱植好象变了个人,不软不硬地回了这么一句。
朱棣脸色一变,但随即消失无踪,上来又是一个熊抱,大声道:“好,我的十五弟终于长大了。”随即声音又变小:“你那靠山快没了,自己小心点。”
又是赤裸裸的威胁,朱植这回有了准备,也在他耳边回了一句:“哥哥也别高兴得太早,咱们的靠山都是父皇。”
朱棣突然把眼睛眯成一线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弟,好象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人,过了片刻才从嘴里挤出一句:“弟可要好自为之。”
说罢,不管朱植什么脸色,转身头也不回,飞身上马,一挥手对着自己的兵将道:“弟兄们,进城,今晚放假,秦淮河上细皮嫩肉的江南碧玉等着你们哪。”
那些燕王的骄兵悍将哄然大笑:“谢王爷,进京城,睡江南娘们去。”
在燕军的队伍中,一个光着头穿着袈裟的和尚格外显眼,那人一双三角眼正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自己。朱植突然想到,此人难道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姚广孝?!
瞿远在后面小声地对朱植道:“王爷,你看见了吗,那个红脸的是张玉,白脸的是朱能。此二人合称燕王手下的尉迟叔宝,是燕王最能打的将领。而那个光头和尚就是道衍。”
朱植的眼神从光头上转移到朱棣左右的两员大将身上,红脸的年届四旬,三缕长须,颇有名将风采;白脸者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开外,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好是一表人才,只是眼睛冷漠地盯着自己,嘴边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张玉,靖难燕军中第一大将,史称张玉勇武,善兵事,每阵必先。而且有谋略,善于分析彼此实力,发现对方弱点,是朱棣肱股之臣。后在东昌大战中为救燕王而被盛庸所斩,史载成祖曰:“胜负常事,不足计,恨失玉耳。艰难之际,失吾良辅。”因泣下不能止。后来平定天下,成祖追封张玉为河间王,成为与开国功臣徐达常遇春并列,并配享成祖庙。
朱能更是一狠角色,史载真定大战,朱能独与敢死士三十骑追奔至滹沱河,跃马大呼突南军,军数万人皆披靡,蹂藉死者甚众。以后经常出现燕军几十几百人就敢冲到南军阵中斩将夺旗,朱能是始作俑者。后来王真战死淝河,燕军屡败。诸将议旋师,这有这主按剑曰:“汉高十战九败,终有天下。今举事连得胜。小挫辄归,更能北面事人耶!”史称,能于诸将中年最少,善战,在张玉阵亡后,朱能成为了朱棣的首席大将。
可以说张玉就是朱棣的关羽,朱能则是朱棣的赵云。眼前这两人一个沉稳,一个霸气,都是一时无两的人物。还有那个姓姚的和尚,集古之阴谋家之大成,靖难之役有八成是这主撺掇出来的。突然朱植想起电影《卧虎藏龙》里的一句话,和尚不念经也该打,脸上不经意地泛起一阵笑意。
所谓笑者无心,看者有意,这种笑容让正仔细盯着他看的姚广孝心中一惊,眼前这小王爷怎能如此从容?
等着朱棣回到队伍里,张玉一声大喝:“起驾。”众人一夹马肚,绝尘而去。
望着远处的烟尘,朱植暗自唏嘘,怪不得燕王敢起兵造反,任谁有这样精锐的强兵都不会坐以待毙。
瞿远道:“进止有据,阵容整齐;长途奔驰,旗帜不乱。燕山左卫真乃天下第一军,恐怕你们号称京城第一军的羽林右卫也有所不及吧。”
楚智憋了半天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看未必。”虽然语气挺硬,但显然心中没底。
朱植重新上马,拍拍楚智肩膀,故意激他道:“楚将军,非本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燕山左卫是在沙场上滚打出来的,非羽林卫在较场上练出来的。这两者的差距非经战阵无法弥补啊。”
楚智听完,那股军人的血性被激了起来,道:“王爷教训得是。但,只要把智放到边地,给一年时间,智担保训练出一支天下第一军。”
朱植哈哈大笑道:“好,楚将军有志气。天大地大,边塞天天有仗,边军天天见血。他日我带各位去辽东,我就不信你们带不出比他强的辽东劲旅。弟兄们,你们有没有信心。”
几个将领终于从沮丧中恢复过来,齐声道:“有信心!”几人还纷纷调侃了燕军几句。
未来在疆场之上,朱植非常可能跟这支军队交手,可不想手下被燕王的兵威吓着。不过今日一会,自己无论气势还是威严都输给朱棣,心里那个难受。朱植转念一想,也是,现在自己的实力如何能和封疆已久,久经战阵的朱棣相比。
行,你就等着,老子比你多600年命,就不信斗不过你。望着远处的烟尘,朱植心中暗暗较劲。
第三章 懿文太子(2)
回到府里,朱植郁闷地呆在房间里,让人把杨荣请过来。眼前的局势越来越复杂。虽然自己有历史知识,但眼前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自己如何能应付得了。看来是时候把杨荣拉到自己的堑壕里,同时也该试试他的斤两了。
没想到自己的便宜老婆郭秀见朱植如此郁闷,却先来到他身边劝解:“夫君一进屋就闷闷不乐,所谓何事?”
朱植灵机一动,倒不如把今日这一切跟眼前这位号称是自己的王妃说说,看看她是否知道这些复杂的皇家关系。他便一五一十地将今日与朱棣见面的事情告诉了她。
郭秀听完,笑笑说:“原来夫君为此事烦恼。夫君可知太子和燕王的关系?”
朱植道:“当然知道,现在朝堂之上情况很微妙啊。”
郭秀道:“其实,正是这个微妙的情况下,夫君才可保周全。”
朱植道:“哦,此话怎讲?”
郭秀道:“夫君封辽王,太子从中出力不少,殿下的良苦用心相信一定与夫君交代过了。但即使太子出力,如果没有皇上撑腰,任何事情都办不成。这说明皇上至少从背后还是照顾太子,自然也会对夫君善代。所以,无论今后如何,夫君只要认准皇上,吃透他老人家的心意,自然可保周全。”
朱植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还是想象中中国古代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妇道人家吗?分析问题头头是道。自己不过因为一时郁闷跟她倒倒,没想到居然倒出半个参谋来。转念一想,她好歹是朝廷功勋之后,自小出自官宦人家,自然对政治有所涉猎。或者是她后面那位侯爷出的主意?自己再试试她。
朱植道:“这些话可是泰山大人教你的?”
郭秀摇摇头道:“虽然父亲他也挺关心夫君的处境,可他总是担心和你过于亲密会惹人不快,所以他老人家很少跟妾身提起这些事。妾身平时总在夫君周围,也体会到夫君心里的苦处。一个女人家的能指望的不就是夫君吗?这些都是妾身胡乱说的,说得不对,夫君别介意便是。”
望着自己这个体贴,聪慧的便宜老婆,朱植心中涌起一股甜蜜,一把把她拉到怀里,一嘴亲在她脸上:“我的好妻子……”郭秀脸顿时绯红,在朱植怀中软成一团。朱植心想,其实这才是自己最能够信任的人啊。朱棣的老婆就是徐达的女儿,那可是帮了朱棣大忙的人。自己以后可能逐渐培养一下郭秀,说不定也能成为自己一个帮手。
两人正缠绵着,门外有人敲门,杨荣来了。两人赶忙分开,郭秀去开门。杨荣见是王妃,赶紧想跪下行礼。
朱植连忙站起来道:“勉仁,快进来。秀儿你先出去吧,别让人进来。”
杨荣坐下来,就把今日的事情前后说了出来,当然对于双方私下的谈话,朱植还是觉得不方便跟他说。
杨荣思索了一下道:“殿下,恕勉仁死罪。”
朱植连忙道:“勉仁,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但说无妨。”
接着,杨荣问了一个让朱植都感到吃惊的问题。他说:“殿下想当皇帝吗?”
朱植顿时语塞,这是个诛心之问啊,他稍微犹豫了一下,立刻回答:“植岂敢有此非分之想?”
杨荣丝毫不容朱植喘息,又道:“那殿下愿做逍遥王爷还是做一代权王?”
朱植又语塞,说实话,作为一个现代人在内心里他还是希望凭着几百年的知识储备做出一番事业的,但这话该怎么跟杨荣说呢?
杨荣微微一笑:“殿下不必回答,荣已经知道了。”
这回朱植有些挂不住了,自己把他当成心腹,却不敢直说。于是又把太子对他的临终托孤一事说了出来。
杨荣听完展颜一笑,道:“谢殿下信任,荣全明白了。”
朱植道:“勉仁赐教。”
杨荣道:“殿下以为太子是否完全信任殿下?”
朱植又被噎住了,这个自己好象从来没想过,能把情报网交给自己,还在弥留之际托付给自己监视燕王的重担,怎么看都是很信任自己的。
杨荣道:“荣以为,太子未必真的如此信任殿下。帮助殿下封辽王,表面上太子是为了有人在燕王腹背钳制,但殿下同样被封到辽东那偏僻的地方,离京城更远了。这正是太子一石二鸟之计,假如殿下真的忠于皇太孙,日后万一有变,燕王会受到朝廷和殿下的前后夹击;万一殿下有二心,离朝廷那么远威胁也小,而且,殿下和燕王首先互相消耗一番,朝廷自然坐收渔人之利!”说完,杨荣的眼睛望着朱植。
朱植故意表现出心里还是无法接受,嘴硬道:“太子自幼与我交好,怎么会不信任我呢?”
杨荣知道辽王还心存幻想,又继续分析:“殿下,如果太子完全信任殿下,那为什么还给殿下留一张名单供殿下挑选,说是辅佐实为监视。殿下生性重义,所以才没有想到这层。”
听了杨荣的一番分析,朱植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自己还天真地以为从小就与朱植交好的太子一片真心地对待自己,封自己去辽东就是为了让自己对付那个野心勃勃的燕王。谁知道经杨荣这么一说,朱植才品出一些味道来。
杨荣又道:“太子说得没错,现在皇上身边名将日少,皇上只能依靠几个王爷。在殿下兄弟中通军事的惟燕王、宁王和殿下三人矣。那么殿下看看,辽东的广宁,北平和宁王的封地大宁,正好从东到西排列,这正是我大明北疆最重要的三个地方。太子制造了这样一个战略态势,正是让三位最善战的王爷互相制约互相消耗。而且这种布置也利用了皇上依靠王爷们守边的想法,又是一个一石二鸟之策,既制约了三位王爷,又丝毫不会被皇上猜疑。太子的策略不得不说是妙到毫巅。”
之前,朱植对杨荣才能的了解,只是体现在几篇辽东奏折的批语上。到了这会朱植算彻底服了杨荣,没想到不在朝廷的他能把各方力量分析得如此恰当。如果说在这之前朱植只能用历史书上的知识分析着自己处境的话,现在杨荣的出现,才真正让自己多了一个和这个时代合拍的脑袋。
杨荣看上去是个不爱说话,沉默寡言的人,但对一切仿佛都胸有成竹。看着他,朱植越来越有信心,他情不自禁地握住杨荣的手道:“植得勉仁,如高祖得子房,刘玄德得诸葛孔明啊!”
杨荣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想跪下。朱植又道:“免了,以后你我二人一起的时候,这种面上的礼节就免了。”
两人重又坐下,朱植道:“勉仁分析得不错,那么植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杨荣道:“燕王此次入京,说是来看病中的太子。依荣看来,实际是为储位而来。看来燕王必定是得到了准确消息,知道太子命在须臾。一旦太子西行,那么下来这个能够巩固国本的储位就非常敏感。如果立皇太孙,那么未来主少叔壮将成为大明社稷一大难题。皇上有可能改变嫡长制,易储其他王子。那么作为诸王中最有能力继承大宝的只有燕王。一旦燕王备储,殿下的处境可以说百害而无一利。”
朱植道:“依勉仁之见,圣心如何?”
杨荣道:“荣有闻,太子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皇孙待太子疾,昼夜不暂离。这都亏了是黄子澄谋划,皇孙纯孝,可慰圣心。”
朱植这才点头,原来朝廷里的事竟是如此,黄子澄朱植太知道了。一个纯粹的儒家理想主义者,只能说他太迂腐,不能说他不忠心。
杨荣又道:“所以现在处于非常微妙的时期,燕王严峻,太子宽仁,皇上素喜燕王,这在朝廷之上都不是秘密了。如果说到武功,诸子中无人可出燕王之右。但皇孙也不是没有优势,太子素有仁名,皇孙性格随父,而且性纯孝至诚,也颇得皇上喜爱。此时燕王入京,名为探望,实则为了夺嫡而来。”
朱植道:“难道父皇授意四哥进京?!那不就要将储位传给他吗?”
杨荣道:“不过殿下不必担心,既然太子的安排如此精妙,对这一步必定已经有了计较。到时候殿下可静观其变则可,关键时候稍微推动一下。但切不可出头,一旦出头不但为燕王记恨,还容易遭受皇上的猜忌。”
朱植还是有些忧心忡忡道:“如果父皇心意已决呢?”
杨荣道:“圣心虽然重要,但有一个问题我想会有人提醒皇上。如果要立燕王,那么又把晋王和秦王置于何地呢?皇上不会不注意这个问题。而且太子仁厚,对于朝廷的民意还是有很大影响力。”
一番话,让朱植如梦初醒,好的谋士就是能通过简单的情报以及相互之间的关联,寻找到情报背后的真实意图。问题是,在没有特定的情报来源的情况下,杨荣是怎么能得出这些分析的?看来自己得把情报让杨荣过目,对了,不如让他替自己看情报吧。
朱植道:“不瞒勉仁,太子将一个情报网交与植统领,日后所有情报就请勉仁先过目吧。”说着就把桌上一叠情报放到杨荣面前。
杨荣不忙接招,反而平淡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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