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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性别男-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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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昨夜劝慰酆如归,不是为了让酆如归能安心地留在他身旁,而是因为他希望酆如归能在他触手可及之处罢?即便酆如归那瘾发作起来会吸食他的血液也无妨,即便他因此而身亡……亦无妨。
    不知是从何时起,酆如归于他而言变得这般紧要,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他此生从未尝过,陌生得很。
    他曾同酆如归道他待酆如归胜过至亲至爱,当时他不及细思,现下想起来,他何以会出此言?
    他自小便被父母送入道门,此后,便终日与师兄弟们在一处,师父醍醐道人时而闭关,时而云游,鲜少教导他,教导他的多是师兄,可他与师兄之间,几无肢体接触,哪里有与酆如归这般亲近?
    年过四十,父母接连逝世,他仍是少年模样,两次前去奔丧时,俱是哭了一场,守过头七,便回门中继续修炼了。
    他生性无趣,师兄最疼爱的师弟不是他,父母膝下三子一女,最疼爱的子女亦不是他,人人皆道他无趣得紧,不会讲俏皮话,更不会讨人欢心。
    若是师兄、父母算作至亲至爱,酆如归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们比下去。
    可如今酆如归也厌烦他了么?此前,酆如归从来不曾拍开过他的手。
    酆如归觉察到姜无岐颇为心不在焉,关切道:“不好吃么?”
    姜无岐听得酆如归的关切,放下竹箸,抬眼望住酆如归道:“贫道是否很是无趣?”
    酆如归不知姜无岐何以会有此问,含笑答道:“不,你于我而言,较其他的人事物要有趣许多。”
    姜无岐眉尖一蹙:“你是在打趣贫道么?”
    酆如归莞尔道:“我打趣你作甚么?”
    姜无岐肃然问道:“贫道有趣在何处?贫道却是不知。”
    酆如归抬手覆上姜无岐的眉尖,将那眉尖抚平了,又蜿蜒至姜无岐的唇瓣,不轻不重地揉按着:“你而今的模样便十分有趣。”
    “是么?”姜无岐质疑着,却见酆如归居然将揉按过他唇瓣的指尖送入口中吸吮。
    酆如归迎上姜无岐的视线,眼波流转间,百媚横生,启唇,露出一小截舌尖来,那舌尖包裹着他自己莹白的指尖,淫靡得令人脸红心跳。
    他便以这副姿态,含含糊糊地道:“咸豆浆的滋味确实不错。”
    所以眼前酆如归的口腔内里是咸豆浆的滋味么?
    好想再尝一尝。
    姜无岐这般想着,却不知酆如归又在心底暗暗补充道:从无岐唇上抢来的咸豆浆的滋味确实不错。
    姜无岐默念了一遍凝神定气的心法,才将自己那碗尚存大半的咸豆浆往酆如归面前一推。
    酆如归明知姜无岐是要将咸豆浆让予他,他却施施然地又吸吮了下自己的指尖,才故意狭促地道:“道长莫不是要让小娘子我喂你罢?”
    未待姜无岐回答,他已执起调羹,舀了一勺,送到姜无岐唇边。
    姜无岐张口要言,那豆浆却是被喂入了他口中,一勺一勺,竟无停歇。
    直至见了碗底,他才得空道:“如归,你适才为何要拍开贫道的手,是贫道惹你不快了么?”
    姜无岐自然是惹他不快了,不过那并非是姜无岐的过错。
    但酆如归却道:“道长你确实惹我不快了,因而你须得应下我一件事。”
    姜无岐不假思索地道:“何事?”
    酆如归伸手拈起一只什锦蔬菜包,蹭了蹭姜无岐的唇瓣,才答道:“由我亲手喂你这什锦蔬菜包。”
    姜无岐颔首,立刻就着酆如归的手,去吃那什锦蔬菜包。
    堪堪咬上一口,他便尝出了滋味,而并非是单纯地通过味觉感知。
    一笼什锦蔬菜包共计四只,一只他已吃尽了,余下的三只由酆如归喂予他,吃到最末一只最后一口时,酆如归的指尖与他的舌尖仅仅毫厘之差,他的舌尖生出了自主意识般,小心翼翼,又状若无意地拂过酆如归的指尖。
    他的心脏陡然一震,半晌,才觉出酆如归的指尖是豆腐脑、油条、香葱猪肉烤饼以及……咸豆浆的滋味。
    ——那指尖上隐约还有些津液的痕迹。
    他忽觉耳根发烫,同时羞愧万分。
    他为人坦荡,片刻前,却趁着酆如归喂他吃什锦蔬菜包之际,寻机轻薄了酆如归的指尖。
    他忐忑地窥视着酆如归,酆如归正取了张丝帕去擦拭手上沾染的油气,酆如归应当并未发觉自己的登徒子行径罢?
    酆如归擦拭完自己的指尖,又去擦拭姜无岐的唇瓣,末了,将那丝帕往桌案上一丢,便伸手探入姜无岐怀中,摸出铜钱来,一枚一枚地放置于桌案上。
    姜无岐的心脏明明不曾被酆如归的指尖触及,却猛然喧嚣起来。
    是由于做了亏心事的缘故罢?
    姜无岐的神态一如往常,酆如归全然不知他心中波浪滔天,捉了他的手欢快地道:“无岐,我们快些去看傅明煦画糖人罢,我还从未见过人画糖人。”
    酆如归尚是二公子之时,养尊处优,糖人这样的市井玩意儿,他只让小厮去买过尝鲜;而成为酆如归后,他怕祸及旁人性命,日日将自己困于鬼山中;与姜无岐下了鬼山后,他亦不曾见到过画糖人的摊子。
    第91章:野鬼村·其八
    许是傅明煦的打扮过于古怪的缘故,全无人要买他画的糖人。
    酆如归远远地瞧着,兴奋劲当即下去了,他侧过首去,朝着姜无岐低声道:“不知他要在此苦等多久,才能赚到足够的钱去买那芙蕖山楂羹?”
    姜无岐回道:“他曾言他生前乃是一木匠,作为木匠必然要去雇主家中做工,但他身死,须得吸食人血,故而做不得木匠,他的身体接近于虚无,又干不得苦力,许画糖人便是他目前唯一能做之事了。他依靠自己的手艺为女儿买芙蕖山楂羹,心底想必十分满足,你在此同情于他,不是平白辱没了他么?”
    “你说得不错,但……”酆如归轻声唤道,“无岐,他已四日不曾饮过人血了,长时间暴露于日光底下,怕是会魂飞魄散。”
    闻言,姜无岐细细端详着傅明煦,那傅明煦唯恐摊子不够显眼,将其支在了芙蕖巷口,但整个身体却拼命地向着阴影处缩去,被几乎无处不在的日光逼迫着,应是相当难受罢?不若便帮一帮傅明煦罢?
    思及此,他方要与酆如归说话,却见酆如归松开他的手,不紧不缓地行至一群玩耍的孩童面前,笑吟吟地问道:“你们喜欢吃糖人么?”
    “糖人!”其中一个女童欢呼着道,“美人姐姐,你要买糖人予我么?”
    又一个男童道:“我要凤凰的糖人!”
    “要糖人的举手。”酆如归蹲下身来,与孩童们平视。
    “我要。”
    “我要。”
    “我也要。”
    ……
    酆如归从怀中取出一吊铜钱分予举手的七个孩童,分罢后,又叮嘱道:“其一,那芙蕖巷口有个画糖人的叔叔,叔叔的糖人画得可好了,你们便去叔叔那买罢。叔叔身体有些不舒服,不能晒太阳,因而才穿了一身黑衣裳,你们不必害怕;其二,你们不要说买糖人的钱是从我这处拿的,不然叔叔该不开心了;其三,下次若是有人要买吃食予你们,你们定要小心些,不要被坏人骗了。以上三件事,你们勿要忘记了。”
    七个孩童似懂非懂地望着酆如归,片晌,唤他为美人姐姐的女童应道:“美人姐姐,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这女童一出声,余下的孩童们因急着去买糖人吃,亦附和道:“美人姐姐,我们也不会忘记的。”
    “去罢。”酆如归暗暗地望着孩童们行至芙蕖巷口,将傅明煦包围了起来,却又见有三个成人亦向着傅明煦的糖人摊子走去了。
    他正思忖着自己是否多事了,姜无岐却已然到了他身侧。
    他抓了姜无岐的手,脑中灵光一现:“那三人莫不是你收买来的罢?”
    “若是只有孩童,太容易惹傅明煦起疑了罢?”姜无岐肃然道,“不过傅明煦又不是傻子,他久无生意,突然却多了十人要买他的糖人,不可能不起疑,故此,我麻烦那三人中的俩人只问上一问糖人的要价,再因嫌弃要价太高而离开。”
    “道长你当真较我周全许多。”酆如归夸了一句,又自吹自擂道,“你变得这样周全,是由于我亲手喂你饮尽咸豆浆,又吃下一笼什锦蔬菜包的缘故么?”
    姜无岐原就是周全之人,听得酆如归此言,难得玩笑道:“便是因你之故,却是被你看穿了。”
    姜无岐这番话中无一暧昧之词,却催得酆如归略生羞怯。
    姜无岐实在是知情识趣了许多。
    他们身在距芙蕖巷口不远的芙蓉巷口,酆如归生怕被傅明煦瞧见,露了馅,遂扯着姜无岐往里头躲去。
    这芙蓉巷子乃是一条窄巷,仅能供一人行走,墙面长着翠绿的藤蔓,蜿蜒四散,地上的青石板的缝隙间铺着厚厚的青苔,此处还未有日光照进来,是以,这藤蔓、青石板以及青苔上全数沾满了晶莹的露水,以致于地面湿滑。
    酆如归猝不及防间足下打滑,幸而被姜无岐抱了满怀,才未跌倒于地。
    酆如归堪堪站稳,本能地望向姜无岐,心中不由一动,他圈住姜无岐的腰身,步步紧逼,直将姜无岐逼到墙面上,又半哄半骗道:“我方才喂你咸豆浆与什锦蔬菜包可谓是千辛万苦,作为报答,你须得吻我一下。”
    姜无岐的背脊抵着湿漉漉的藤蔓,面前是神情倨傲的酆如归,片刻后,他依言吻上了酆如归的唇瓣。
    酆如归的唇瓣轻颤着,四片唇瓣一经贴合,那唇缝便松懈了少许。
    姜无岐下意识地想要尝一尝酆如归口腔内里的滋味,便破开那唇缝探入了舌尖去,少时,豆腐脑、油条、香葱猪肉烤饼以及豆浆的味道便齐齐地没进了他的舌尖。
    他的舌尖又不觉去舔舐酆如归的舌,一触,却是险被烫伤,他霎时恢复了神志,急急后退。
    酆如归见状,却是不知餍足地以齿尖衔住了姜无岐的舌尖,又将那舌尖一点一点地拽入自己口腔内。
    他已沉溺于与姜无岐亲热的欢愉之中了,怎能容忍姜无岐离去?
    他踮起脚尖来,一手勾住姜无岐的后颈,一手钻入姜无岐后襟内,摩挲着被包裹于遥乐碌募》簟�
    他的身体更是紧贴了上去,弹指间,与姜无岐的身体几无空隙。
    姜无岐怕伤到酆如归,不敢如何,索性任凭酆如归摆弄。
    酆如归轻咬、吸吮着姜无岐的舌,其后那软肉又乖顺地被他牵引着,在他口腔内扫荡,他敏感的口腔黏膜被摩擦得酥麻,这酥麻便是与心悦之人接吻时,所产生的快感罢?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全身的意识尽数集中于最为酥麻的那处,连那物正不知羞耻地磨蹭着姜无岐的腿根都不曾察觉。
    直至吐息不能,他才放过姜无岐的舌,喘息着道:“抱歉,我做得过分了。”
    姜无岐怔怔地摇首道:“无妨。”
    “嗯。”酆如归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方要与姜无岐稍离,却是不能。
    他腰身以下酥软万分,双足仿若已归姜无岐所有了。
    他忽觉有异,低首一望,居然见得那物正粘着姜无岐的腿根。
    他登时紧张得浑身紧绷,后退一步,又忐忑不定地去窥望姜无岐,见姜无岐面上并无厌恶之意,才稍稍松了口气。
    姜无岐自小长于道门,无人教导他床笫之事,他大抵连自渎都不会,定然不知他适才那姿势便是求欢罢?
    依照话本,姜无岐为柳姑娘还俗后,只牵过柳姑娘的手,不曾拥抱、接吻过,更遑论是云雨了。
    姜无岐是在被原身囚禁了之后,才破了童子之身的,当时原身对姜无岐百般折磨,却又百般索求,于床笫上玩遍了花样,铺于其上的兽皮终日黏糊、潮湿。
    姜无岐是被强迫的,那物被抓着没入后处之际,他甚是震惊,但对于原身的恨意却不曾稍减。
    自己如今所为较原身好不了多少罢?
    原身是用了强硬手段,而他则是徐徐渐进。
    可那又如何?
    姜无岐合该是他的,除非姜无岐亲口与他说要为柳姑娘还俗,要同柳姑娘成亲,不然他为何要拱手将姜无岐相让予不知身在何处的柳姑娘?
    他恶向胆边生,立即以双手勾住了姜无岐的后颈,令姜无岐垂下首来,继而含住了姜无岐的下唇瓣,他不敢去看姜无岐的双眼,只时轻时重地噬咬着。
    姜无岐并未回应他,但也没有推开他,好似魂魄已从这具肉身逃离。
    他吻着吻着,唇瓣愈加燥热,心口却愈加寒冷。
    独角戏般的亲吻有何意义?
    他松开姜无岐,大着胆子,仰起首去,凝望着姜无岐,命令道:“姜无岐,吻我。”
    姜无岐的一双唇瓣被酆如归咬得稍稍红肿,眉眼温润如常,无奈地道:“如归,贫道生怕又会欺负了你,贫道已许诺你,不会再欺负于你了。”
    酆如归便又转而命令道:“姜无岐,欺负我。”
    姜无岐低叹一声,努力令自己保持清醒,但当他的舌尖抵上酆如归的舌尖,他却再也忍不得了,一手扣住酆如归的腰身,一手挑起酆如归的下颌。
    酆如归阖上双目,承受着他从姜无岐处乞求来的亲吻。
    姜无岐对接吻并不熟谙,但却不横冲直撞,温柔似水。
    酆如归从未被旁人吻过,无从相较,但他知晓,姜无岐的吻便是他此生唯一想要的吻。
    姜无岐吻着酆如归,不知怎地,竟陡然起了要将酆如归的衣衫剥去的心思。
    他想再瞧一瞧那副蝴蝶骨,再瞧一瞧那细瘦的腰身,再瞧一瞧那圆润的臀尖。
    不出所料,他果真又失控了,一旦陷入酆如归的唇齿中,他便会失控,便会变作他自己所不齿的登徒子。
    他满心愧疚,既痛苦又甜蜜,矛盾之下,吻了一阵,便松去了加诸于酆如归的束缚。
    酆如归用双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头颅低垂,细细地喘息着,那截莹白的后颈随着他的喘息轻颤不休。
    待酆如归将气喘匀了,方才朝着姜无岐道:“多谢你,是我勉强于你了。”
    姜无岐摇首道:“并无勉强。”
    姜无岐着实是太过纵容于自己了。
    酆如归眼尾生红,抬指一点姜无岐的下唇瓣道:“把你咬疼了罢?对不住。”
    “不疼。”姜无岐柔声道,“却是你,气喘得这样厉害,可有不适?”
    哪里有甚么不适的?
    酆如归淡淡地回道:“我无事。”
    俩人再也无话,良久后,酆如归走出这芙蓉巷子,窥了眼傅明煦,恰逢最后一个孩童从傅明煦手中接过糖人。
    他的糖人是一只展翅的雄鹰,他不住地向同伴炫耀着,喜不自胜。
    七个孩童说说笑笑地走远了,余下的一个成人要了简单的寿桃糖人,少时便做好了。
    有过路人见傅明煦的糖人这般受欢迎,便也凑热闹地要了芙蕖糖人。
    “走罢。”酆如归走在前头,姜无岐走在后头。
    走出几步,他又无意识地去牵了姜无岐的手,紧接着,将五指嵌入了姜无岐指缝当中。
    他到傅明煦身边时,傅明煦正在画芙蕖糖人,糖料是红糖、白糖以及饴糖所熬制的,熬至牵丝,便可用来画糖人了。
    傅明煦拿着一只小勺舀起液体状的糖料在一块石板上头勾画出一枝芙蕖,趁这芙蕖尚未干硬前,取一个小铲子,将芙蕖铲离石板,在其后黏上一根竹棍,最后,将其置于石板上,待其完全冷却发硬便完成了。
    傅明煦拿起芙蕖递予客人,客人方才一接过,却闻得旁的一红衣女子吃惊地道:“这糖人栩栩如生,夫君,你也为我买一支罢。”
    酆如归唯恐旁人听不见,将声调提得极高,以引人注目。
    他生得貌美,由他口中道来,颇有说服力,故而有些好奇糖人是如何栩栩如生的过路人,便也围了上来。
    酆如归又扯了下姜无岐的衣袂,当着众人的面,撒娇着道:“夫君,我要糖人,我要糖人……”
    “你要买便买罢。”姜无岐不久前才与酆如归接过吻,视线不知不觉间往酆如归唇瓣上去了。
    酆如归一指路边的一丛藤蔓道:“便画这藤蔓罢。”
    这藤蔓与他同姜无岐接吻的芙蓉巷子里头的藤蔓一般,唤作茜草,耐寒,喜湿,味苦,可入药,有补血之效,亦可做红色染料。
    傅明煦立刻照着茜草画起了糖人来,不多时,茜草便画好了,确实算得上栩栩如生。
    酆如归从姜无岐怀中取出铜钱,交由傅明煦,便美滋滋地拿着糖人走了。
    他吃着糖人,面赤心跳,方才与姜无岐接吻的画面在脑中一帧一帧地回放。
    他喜欢与姜无岐接吻,倘若姜无岐不是纯粹的纵容,而是也喜欢与他接吻该有多好。
    他这般想着,连糖人都泛起了苦味,犹如是由黄莲所制。
    他从口中吐出糖人,递给姜无岐:“苦得很,让予你吃罢。”
    苦得很?姜无岐疑惑地送入口中一尝,这糖人分明是甜的,怎么会苦?
    他正疑惑着,却猝然意识到这糖人是酆如归含过的,所以而今酆如归的口腔内里是糖人的味道么?
    这糖人上头沾满了酆如归的津液,所以酆如归的津液与他的津液混在一处了么?
    ——好想直接从如归口中尝到糖人的味道。
    他全然不知自己为何又食言而肥地生出了欺负酆如归的心思。
    只因酆如归适才允许了他的欺负,他便能得寸进尺么?
    姜无岐羞愧至极,口中的糖人却反是更为甜腻了。
    俩人不便打扰傅明煦画糖人,便先行到九曲楼等待。
    俩人已用过早膳了,遂只要了一壶明前龙井。
    明前龙井很快便送上来了,酆如归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茶盏,时不时地轻呷一口,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姜无岐吃尽了糖人,犹豫再三,方才问道:“如归,你可是有心事?”
    我确有心事,这心事名为姜无岐。
    酆如归自然不敢据实告知,瞥了姜无岐一眼,不理会于他,却是唤来小二哥要了一碟子八珍糕。
    八珍糕的八珍为白扁豆、白术、茯苓、薏苡仁、莲子、芡实、党参以及淮山药,制作八珍糕需要先将这八味药材磨成粉末,再将其与糯米粉、面粉、藕粉混合,接着加入白糖,温水和面,醒面,取一块面团,以模子压实,脱模,上锅蒸熟即可。
    这九曲楼的八珍糕形若月饼,上印芙蕖,酆如归取过一只八珍糕,一面饮明前龙井,一面慢慢吃着。
    酆如归无论吃甚么皆是眉开眼笑,仿若是在吃甚么美食珍馐,但眼前的酆如归却是神情冷淡,这八珍糕索然无味么?
    姜无岐拈起一只八珍糕,尝了一口,这八珍糕显然十分可口。
    他复又问道:“如归,你可是有心事?”
    酆如归怕姜无岐担忧,又恨不得姜无岐每时每刻皆担忧于他。
    姜无岐不喜欢与他接吻,并非是姜无岐的过错,他何必平白折腾姜无岐?
    想了通透,他便勾唇笑道:“我确是有心事。”
    姜无岐急切地问道:“你有何心事?”
    酆如归扯谎道:“我怕明日还吃不到那韭菜鸡蛋馅的烤饼。”
    姜无岐直觉得酆如归是在敷衍于他,但联想到酆如归从掌柜处听闻韭菜鸡蛋烤饼已售罄时的失望模样,便信了八分。
    他马上安慰道:“你明日定能吃到韭菜鸡蛋烤饼。”
    “真的么?”谎扯着扯着,似乎连自己都能骗过去了,酆如归真情实感地惦记起了韭菜鸡蛋烤饼来。
    假若他的心事当真是韭菜鸡蛋烤饼便好了。
    他又吃了一只八珍糕,终于尝出了味道来。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傅明煦挑着扁担进得了九曲楼,他从扁担下的竹筐内端出一只瓷碗来,递予小二哥,语调欣悦地道:“小二哥,劳烦予我一碗芙蕖山楂羹。”
    小二哥接过瓷碗,热情地道:“稍待。”
    未多久,芙蕖山楂羹便被盛入了傅明煦所带来的瓷碗当中了,傅明煦战战兢兢地接过瓷碗,挑着扁担便走了。
    酆如归付过银两,亦拉着姜无岐的手出了九曲楼去,跟上傅明煦。
    今日傅明煦的摊子收得早,街上人来人往,既要挑扁担,又要端稳瓷碗实在不易。
    酆如归见此,手指一动,扁担眨眼间便到了他右肩上。
    他此前不曾挑过扁担,顿觉有趣极了,故意晃晃悠悠着前行。
    傅明煦忽然没了扁担,方要找寻,一见扁担到了酆如归肩上,赶忙致谢道:“多谢酆公子善心。”
    酆如归摆摆手道:“谢我作甚么?我不过是觉得有趣,才从你那儿抢了这扁担。”
    酆如归今日仅仅略施粉黛,但依旧是姿容惑人,明艳无比,一身红衣在他容颜的映衬下,暗淡得直要褪色。
    他该当抚琴作画,品茶饮酒才是,挑着这粗俗的扁担委实违和。
    姜无岐看不过眼,行至酆如归身侧道:“由贫道来挑罢。”
    “才不要。”酆如归正在兴头上,一口回绝,又将扁担放置于后颈,以双肩挑着。
    傅明煦这扁担下的竹筐里头装着糖料、石板、铲子以及一把竹棍,糖料与石板有些沉,但于酆如归而言,与一枝芙蕖无异。
    他蹦跳着走在前头,一路买着吃食,出芙蕖城时,两个竹筐的空隙处都被他塞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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