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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性别男-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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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酆如归指尖拈着的一枚野果。
    不知酆如归是何时摘了野果的。
    这野果瞧来红艳艳的,但尝起来却是淡而无味,他便朝着酆如归道:“滋味尔尔。”
    酆如归手指一动,又有一枚野果挣脱枝叶,飞至了他掌中,他尝了一尝,这野果的滋味甚是美味,便道:“这野果尝起来酸甜可口,许是你那枚野果还未熟透罢。”
    姜无岐不经细思:“可以让贫道尝一尝么?”
    酆如归揉按着姜无岐的唇瓣道:“你想尝的是我的口腔内里,亦或是那野果?”
    姜无岐这才反应过来,他那番话无异于在向酆如归索吻。
    他望住了酆如归,坦诚地道:“贫道适才是想要尝一尝那野果的滋味,才询问于你,但而今贫道想尝的却是你的口腔内里。”
    酆如归当即抚上了姜无岐的右颊,探首吻上姜无岐的唇瓣,又以舌尖轻刷着姜无岐的唇缝。
    那唇缝堪堪松懈,他便钻入了舌尖去,轻点姜无岐的舌尖。
    姜无岐立刻尝到了那野果的滋味,果真是酸甜可口,但不过须臾,他竟只能尝到酆如归的滋味了。
    姜无岐正背着酆如归,接吻不便,是以,粗粗尝了尝酆如归的滋味,他便松开了酆如归。
    酆如归乖顺地趴伏于姜无岐宽厚的背脊之上,不再轻薄姜无岐,而是指挥着姜无岐靠近那些野果,便于他采摘。
    不多时,他一双手上便堆满了野果,他宛若收集了足够过冬的松果的松鼠一般,喜不自胜。
    姜无岐将他背到溪边,洗过野果之后,便又将他背回了篝火旁。
    篝火摇曳于夜风中,将酆如归映得影影绰绰着,催生出了蛊惑人心的风情。
    酆如归坐于篝火旁,自己吃一枚野果,便又喂姜无岐一枚野果。
    这野果尽是红艳艳的,但滋味不一,酆如归亦尝到了淡而无味以及苦涩难言的野果。
    酆如归提议道:“不若我们来比一比谁能吃到更多的酸甜可口的野果罢?”
    姜无岐正被酆如归所散发出来的风情蛊惑着,并未入耳,本能地问道:“你适才说了甚么?”
    听得酆如归又重复了一遍,他才颔首道:“好罢,可要如何证明我们无人撒谎?且胜利者可有奖励?”
    酆如归粲然笑道:“不是很容易便能证明么?我们吃进一枚野果,便接一回吻,确认对方口中的滋味便可。至于奖励,无岐,你喜欢甚么奖励?”
    姜无岐的耳根又泛红了,思忖着道:“贫道并无心仪之物,你便买一件得罗送予贫道罢。”
    每每自己要送得罗予姜无岐,姜无岐俱会婉拒,如今姜无岐却要将得罗作为胜利的奖品,教酆如归不由心生欢喜。
    酆如归又听得姜无岐道:“那如若胜利者是你,你又想要甚么奖励?”
    “奖励么?”酆如归唇角含着狭促的笑意,如登徒子似的,以灼热的眼波将姜无岐从头至脚逡巡了一番,末了,眼波定于姜无岐面上,却是道,“你便买几样点心予我吃罢。”
    俩人遂吃进一枚野果,接一回吻,待最后一枚野果被酆如归收入腹中,酆如归直觉得自己口腔内里满满是姜无岐的滋味,这滋味仿若活物一般,蜿蜒着四散开去,强势地将他的身体占为己有。
    他凝定着心神道:“此番的胜利者乃是我,你勿要忘了买点心予我。”
    姜无岐揽住酆如归的腰身,应承道:“贫道从不食言。”
    “那便好,你假若胆敢赖了我的点心,我便不理会于你了。”酆如归被姜无岐亲吻得浑身发懒,一身的皮肉仿佛要粘于姜无岐身上了。
    姜无岐略略推开酆如归,又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得罗,铺于地面上,才温柔地道:“睡罢。”
    “嗯。”酆如归将姜无岐用力地一推,迫使姜无岐倒于得罗之上,紧接着,便将后脑勺枕于姜无岐的肩上,紧紧地依偎着。
    周遭是似无尽头的虫鸣,漫入耳蜗,酆如归不觉聒噪,反是无比安心。
    自溺死于湖水当中,他便一直一直地不安着,难以入眠,他居于鬼山山洞,鬼山本就人迹罕至,山洞又是幽深晦暗,本不会有人踏足,特别是夜幕降下之后,且纵然有人闯入,凭借他这副身体的修为亦可轻易驱赶,但他却陷进了极度的不安,这不安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因而一旦有风吹草动,他定会惊醒。
    最初,他抗拒着睡眠,困倦得实在忍不住了,才被迫睡去;其后,他学着宽慰自己,每夜都要布下结界才能阖眼;而今,在姜无岐怀中,纵使是席天慕地之下,篝火时明时暗,四周昏晦,他亦无所畏惧,虫鸣甚至成了他催眠的歌谣,伴着姜无岐有节律的心跳声,催得他沉沉欲睡。
    更深露重,他由于受寒而整个人缠紧了姜无岐,汲取着姜无岐的体温。
    姜无岐原已入睡了,被他这一动作闹醒,亦爱怜地将他拥紧了些。
    酆如归这安稳的一觉是被一阵敲锣打鼓之声打断的。
    天色大亮,他睁开双目来,不舍地蹭了蹭姜无岐的心口,方才坐起身来。
    放眼望去,不远处似乎隐隐有人送嫁,一座大红花轿被荒草遮掩了大半,抬着花轿之人亦是一身的喜气洋洋,前后或吹着唢呐,或击着鼓,或敲着锣,或抬着嫁妆,直教人想沾一沾喜气。
    他与姜无岐成亲之时怕是不会有这般的排场罢?
    一时之间,他一如寻常人一般,极为想要瞧一瞧热闹,更是好奇新嫁娘是何等的花容月貌。
    送嫁的一行人愈来愈近,但酆如归的面色却是倏地一变。
    姜无岐见状,关切道:“你有何处不适么?”
    酆如归摇首道:“这新嫁娘恐怕已然过世了。”
    是了,随着花轿清晰地映入眼中,靠近的并非是喜气,而是刺鼻的血腥味。
    ——是妙龄女子流出的血液的气味,若是换作心悦于姜无岐之前的酆如归必定会觉得这血腥味诱人至极,但现下他直觉得异常刺鼻。
    酆如归乃是千年恶鬼,对血液的敏感度远胜于姜无岐,姜无岐听得此言,细细一嗅,才感知到浅淡的血腥味。
    及至花轿到了一丈开外,那血腥味才浓烈起来。
    如此浓烈的血腥味,旁的人为何会全然不觉?
    又为何会无一人瞧见从花轿的轿帏底下流窜出来的血液?
    送嫁众人莫不是全数失去了视觉、嗅觉不成?
    姜无岐正思索着,却见身侧的酆如归飞身而出,掀开了那轿帷。
    轿帷一撤,酆如归从中将新嫁娘抢了出来,那新嫁娘心口插着一把金剪子,生得是如花似玉,体态娇软,她一双星眸微张,唇角染血,身上的嫁衣原本已是大红,被鲜血浸湿之后,更是扎眼。
    她见得一生人,拼了命地哀求道:“救我……救我……”
    她气若游丝,但尚未身亡,因失血过多,酆如归远远地闻见了足以致命的血腥味,才错误地判断了她的死亡。
    而适才酆如归却听得了一丝动静,他为了救人,不及细想,掀开轿帷一瞧,惊喜交集,这新嫁娘竟然当真未死。
    送嫁众人为免于责罚,自是不能任由酆如归抢走新嫁娘,当即冲上前来,欲要将其抢回,却是被姜无岐阻拦了。
    他们尽数敌不过姜无岐,被打飞过一回后,便不再动手,而是与姜无岐对峙。
    那厢,酆如归抱着新嫁娘施展身法进了锐州城门。
    过路人一见酆如归抱着一心口插着金剪子的新嫁娘皆是纷纷闪避,生怕沾了晦气。
    酆如归放目四顾,好容易寻到了一间医馆,他抱着新嫁娘进得医馆,那坐堂的中年大夫却是摆摆手道:“你是从何处将人抢来的?还不快些还回去。”
    “还回去?”酆如归大为吃惊,“我若是将她还回去,她定会没命,你乃是大夫,行的是救死扶伤之事,你为何不救她一救?”
    大夫神色冷淡,直言:“救不得,救不得。”
    酆如归质问道:“救不得?是救不得而不是救不了么?”
    大夫扫了眼被鲜血染红的地面,答道:“救不得,亦救不了。”
    酆如归眼见新嫁娘的气息渐弱,耽搁不起,伸手扣住了大夫的咽喉,威胁道:“我不管你是救不得,亦或是救不了,你定要将她救回来,不然我便要了你的性命。”
    大夫挣脱不得,只得为新嫁娘救治,他令酆如归按住新嫁娘的身体,又喂新嫁娘吃下一颗药丸,才伸手去拔那金剪子,血液随即喷洒了出来,溅于大夫面上,与此同时,那新嫁娘不断地口吐鲜血,满面痛楚。
    大夫以大量的细布按住了新嫁娘的伤口,然而这些细布很快便湿透了,换过细布,依旧如此。
    新嫁娘浑身的血液似要流淌至干涸一般,全然止不住,大夫又让酆如归喂药丸予她,但她竟是咽不下去,即使咽下,亦会很快被鲜血冲出来。
    整个抢救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但在药石罔效,血流不止的情况之下,大夫终究是回天乏术。
    弥留之际,那新嫁娘虚弱地笑着,拼命地握了握酆如归的手,又朝着酆如归道:“多……多谢……你……”
    话音尚且萦绕于耳侧,但斯人却已然香消玉殒。
    淡淡的魂魄从死去的躯体中浮起,紧接着,便被黑白无常带走了,酆如归不及吐出一个字来。
    自己分明未救回她的性命,但她竟是向着自己致谢。
    酆如归却是不知,于这新嫁娘而言,他所给予的乃是其一生中除却兄长外不曾感受过的善意,不求回报,不掺杂利益的善意。
    酆如归心中哀恸,神色凄然,身体摇晃,幸而被身侧的姜无岐一把搂住了腰身。
    “我……无岐……我……”他思绪混乱,无法组织言辞,最终只不断地唤着,“无岐,无岐……”
    姜无岐轻拍着酆如归的肩膀,劝道:“人死如灯灭,她已去地府了,眼前的肉身不过一具空壳,她若是一生向善,下一世定会幸福圆满,你毋庸为她心伤。”
    “可是无岐……”酆如归望住了姜无岐慈悯的眉眼,“她年岁正好,容貌出众,原该有疼爱她的夫君在侧,娇儿在怀,且她临死之前竟还向我致谢,我并没有为她作甚么。”
    姜无岐亲吻着酆如归的额角:“你若是过意不去,便查一查是谁人害死了她罢?”
    “嗯。”酆如归下定决心道,“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以慰她在天之灵。”
    那一身是血的大夫却是冷淡地道:“有甚么可查的,这金剪子十之八九是被她父母插进她心口的。”
    酆如归错愕地道:“大夫你何出此言?”
    那大夫方要答话,医馆之外,却有数不尽的壮汉围了上来。
    其中有几人一身的喜气洋洋,正是送嫁者。
    他们不由分说,齐齐涌入,直要上来抢夺新嫁娘的尸身。
    酆如归救不得新嫁娘的性命,心生愧疚,此番哪里容得他们成事。
    他立于新嫁娘的尸身面前,唤出红绸来,眼前的乃是凡人,不经打,是以,他并未将内息灌入红绸,仅用红绸将人或震开,或掀翻。
    姜无岐护于酆如归身畔,伸手令一罐子紫苏飞入掌中,其后,便以已经晒干的紫苏叶往壮汉身上掷去。
    他身上的绀橘梗色得罗因外头的晨风而微微拂起,听得壮汉的身体接连坠地的声响,他眉间的慈悯更盛。
    壮汉无数回倒地,又无数回冲向新嫁娘的尸身。
    许久之后,又来了一人,这人年逾四十,一副管家模样,一众壮汉一见他,便让出了一条路来。
    管家行至姜无岐跟前,拿出一纸婚书来,有理有据地道:“虞家幼女虞聆雪早已是我贺府新妇,三媒六聘一样不缺,你们有何立场占着她的遗体不放?”
    一般而言,倘使新妇身死,夫家唯恐麻烦是断不会来争抢尸身的,并且会向女方父母要回聘礼,这是由于男方娶妻大抵是为了传宗接代,延续血脉,一个死人是决计无法为男方生儿育女的。
    除非新郎官深爱着新嫁娘,即便新嫁娘身死,亦要将新嫁娘葬入自家坟冢,冠之为良配或德配某氏,再添上“泣立”二字,但深情者寥寥无几,大多亡妻尸骨未寒,便已有了新人。
    这世间高位者尽是男子,而女子多数身不由已,犹如玩物,貌美者稀罕些,争相追逐,丑陋者无人问津。
    且若是新郎官当真情深似海,如今新郎官身在何处?连心爱之人死去,都不肯露上一面么?
    酆如归思及此,扬声问道:“新嫁娘枉死,你们为何不先查查她的死因,而只顾着要将尸身抢过去?”
    管家心下焦急,无暇与酆如归废话,令其中一壮汉去报官,而后才答道:“虞聆雪无论生死,皆是我贺府新妇,我贺府自会查明其死因,你们二人管我贺府的家务事作甚么?”
    自己确实不占理,但虞聆雪死得蹊跷,所谓的夫家贺府中人又有些古怪,酆如归着实放心不下。
    少时,那锐州知州已被一壮汉请来了。
    他扫过红衣女子与一道士,双目定在他们身后的尸身上,掩了掩口鼻,才道:“这虞聆雪乃是贺府新妇,如今身死,理该由贺府带回安葬,尔等勿要闹事。”
    酆如归与这新嫁娘无亲无故,确是并无能将其尸身留下的正当理由,不得不妥协道:“知州大人,这虞姑娘死得凄惨,望大人你能还她一个公道。”
    锐州知州颔首道:“这是自然。”
    酆如归得到了锐州知州的承诺,侧过身去,眼睁睁地瞧着壮汉将新嫁娘的尸身抬了出去。
    新嫁娘的双手垂下,心口的残血便顺着双手十指坠落而下,“滴答滴答……”着,于地面上晕出一个个的放射状圆晕。
    那把金剪子尚躺于一旁的桌案上,极是锋利,在浓稠的猩红的包裹之下,仍是透出了一点刺眼的雪亮。
    片刻后,有一壮汉折回了医馆来,问那大夫:“那金剪子在何处?”
    大夫指了指金剪子之所在,那壮汉便向大夫要了些用作包扎伤口的细布,小心翼翼地将金剪子包于其中,才双手捧着离开了。
    为何那壮汉对于一把凶金剪子会这般的慎重?好似那不是夺了新嫁娘性命的不详凶器,而是一件至高无上的稀世珍宝。
    酆如归满腹疑窦,侧过首去,望着大夫问道:“大夫,你为何会认为这金剪子十之八九是被新嫁娘的父母插进她心口的?”
    大夫答道:“这乃是我锐州的风俗,若是及冠男子身故之时,尚未娶妻,须得择一未出阁便已过世的少女与之婚配,不然必将家宅不安,鸡犬不宁,影响家中男子的前程以及女子的婚嫁,严重之时,阖家上下将逐一无端惨死。未曾出阁便过世的少女不算少,但未曾出阁,且颇有颜色的少女却是凤毛麟角,因此若是男方家中富贵,会由男方父母亲自挑选美貌少女,好让其子在地府亦能享用美色,风流快活,以免祸害活人。挑选好美貌少女之后,便是三媒六聘,如同活人之间成亲一般,只新嫁娘出阁之前,男方父母会命人将她杀了,以便进行冥婚仪式。”
    大夫神色淡然,语调冷静,似已司空见惯了。
    这般的恶习是如何令人司空见惯的?
    女方父母又怎能舍得活生生的女儿无辜被杀?更遑论是亲自动手了。
    且这大夫瞧来年纪不过三旬出头,何以会有一双古井无波的双目?
    第124章:无间地狱·其三
    酆如归眉间微蹙:“女方父母如是做是为了彩礼么?”
    “自然是为了彩礼。”大夫方才说罢,却又闻得酆如归问道:“若是为了彩礼,何不如为女儿择一活生生的女婿,竟是要冥婚?”
    大夫半眯着双眼道:“你们可知在这锐州,死去的新嫁娘较活着的新嫁娘要值钱许多?毕竟死去的新嫁娘更为稀缺一些。因而,倘若未出阁的女子因天灾、人祸或者疾病意外身故,女子的父母首先会做的,并非是为女儿出葬,而是寻一夫家,好得些彩礼,若是迟迟没有夫家要这女儿的尸身,女儿才会被草草下葬。”
    他呷了一口铁观音,润了润喉,续道:“大多时候,寻不到女儿夫家的父母,会一直等到女儿的尸身几近化作白骨,实在无人问津了,方才将其下葬。这集市上偶尔有叫卖女儿尸身的,你们多去集市上转转,兴许能碰到。”
    他面上的表情很是冷淡,放下茶盏,又道:“一具新死的女尸,要由其容貌来核定彩礼多少,多则上百两,少则几两;一具已腐烂得瞧不清面目的女尸,约莫是两三百文;一具尸骸,约莫是一百文。若是容貌相当,一具新死的女尸较活生生的女子,可多要三成至五成的彩礼。”
    为人父母,生育一女儿,不应该好生爱护,视若珍宝么?为何会将女儿当做货品一般待价而沽?非但连尸身都不放过,还任由女儿被人杀害,以便与人冥婚,甚至亲自动手杀女?当真是丧尽天良。
    酆如归直觉得头昏脑涨,浑身生寒,不可站立,如同抓着救命浮木似的,抱住了姜无岐的腰身。
    那大夫的嗓音却又直直地窜入他耳畔:“传闻为亲生父母亲手所杀的女子会更温顺些,能更好在地府伺候夫君,是以,要是女方亲生父母同意亲手杀女,彩礼又可多上一成。”
    酆如归凝了凝神,问道:“女方父母便不怕女儿变作恶鬼,向他们索要性命么?”
    大夫答道:“几无可能,这锐州的父母从女儿出生起便教导她要顺从,顺从父母,顺从兄弟,顺从夫君,且大环境便是如此,锐州的女儿们不是认为此事理所应当,便是已然认命了,我从未听闻过有哪一家的女儿变作女鬼,向生身父母索要性命的。其中顺利出嫁,成为母亲的女子们,亦是这么要求她们的女儿们的。如此恶性循环之下,新嫁娘被杀,以便冥婚之事早已屡见不鲜了,更遑论是售卖女尸了。”
    “官府对此事竟是不闻不问么?”酆如归被姜无岐轻拍着背脊,稍稍冷静了些,“这不是一桩桩的人命官司么?”
    “适才那刘知州,他在这锐州做知州十余年,他的长子过世之时,他便向当时名满锐州的唐家二小姐下了聘礼,唐家是书香门第,对女儿的教育不同于锐州其他人家,宁死不从,刘知州为了成事,将唐家一干人等下了大狱,独留唐家二小姐一人,以致于唐家二小姐逼不得已,上吊身亡。”大夫面无表情地道,“刘知州哪里会管这一桩桩的人命官司。”
    方才酆如归、姜无岐与壮汉打斗之时,大夫的药柜受到波及,不少的草药倒于地面。
    他说罢,便蹲下身去收拾草药,后又仰起首来,望着酆如归与姜无岐道:“你们二人乃是外乡人,我劝你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好,贺府乃是当前锐州最为富贵的高门,你们适才得罪了贺府,照贺府当家睚眦必报的性子,你们怕是不会好过。”
    贺府,贺,贺预。
    酆如归脑中灵光一现:“那贺府之中,可有唤作贺预的?”
    大夫听酆如归提及贺预,回道:“贺预乃是贺府的二少爷……”
    酆如归忍不住打断道:“莫非此番要与虞姑娘冥婚的便是那贺预?”
    大夫摇首道:“并非贺预,此番过世的乃是贺府的三少爷贺颐。”
    说话间,有一妇人步入医馆,她怀中抱着一牙牙学语的女婴,女婴面色烧得通红,应是发热了。
    她急急地朝着大夫道:“薛大夫,劳你赶紧瞧一瞧我家阿囡罢。”
    ——这大夫姓薛,唤作薛涉,在这锐州有些名声。
    薛涉见状,不再理会酆如归与姜无岐二人,急匆匆地向着那怀抱女婴的妇人走了过去。
    他仔细地为女婴诊治,然后,便为女婴开了几服药,嘱咐妇人按时让女婴煎服。
    待妇人提着包好的中药,抱着女婴走出医馆之后,酆如归才又问薛涉:“薛大夫,那贺府如何走?那虞府又在何处?”
    薛涉犹豫了半晌,才作答,而后,他又提醒道:“你们许有些本事,但还是勿要惹祸上身为好。”
    酆如归不置可否地笑笑,谢过薛涉,便牵着姜无岐的手,出了医馆去。
    他们疾步而行,经过那之前抱着女婴就诊的妇人之时,居然听得那妇人喃喃自语地道:“阿囡,吃下这几服药,你便该痊愈了罢?你假若无法长大成人,你弟弟的彩礼可如何是好?”
    酆如归心中恶寒,那妇人满面焦急地来向薛涉求诊,竟全然是为了拿这女婴换取其弟弟娶妻的彩礼么?
    忽而,他又见一男子向着妇人迎面而去,并破口大骂道:“你这贱蹄子,连一奶娃子都养不好,还得老子浪费药钱,你难道不知老子赚钱不易?”
    妇人赶忙致歉道:“相公息怒。”
    她一手抱着女婴,腾出一只手来,晃了晃中药包,赔笑道:“那薛大夫同贱妾保证了只消服下这几服药,阿囡便能痊愈。”
    男子没好气地道:“要是有个万一,我拿你是问。”
    妇人谄媚地道:“相公放心,定然不会有甚么万一。”
    姜无岐紧了紧酆如归气得微微打颤的手,柔声道:“走罢,我们先去那贺府一探究竟。”
    “嗯。”酆如归颔首,“无岐,走罢。”
    那贺府离医馆算不得远,假若俩人使出身法来,不过须臾便能抵达,但由于从医馆去往贺府的路上行人众多,使不得身法,俩人不得不步行而往。
    耗费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俩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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