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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街往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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凸着,脸色涂了过量的胭脂一般红,看上去就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猴子。
刚从家里过来的我傻傻地站在那里愣了半晌,才摇摇头笑了,活该啊,我们太放肆了,人家不让在这里设摊呢。
王东看见了我,摔开那个城管向我冲了过来:“二哥你管不管?这帮杂碎抢了咱们的三轮车,还要抢水果!”
我冲他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迈步走向几个一脸正气的城管队员:“掀得好,你们也是为了市容市貌嘛,我认罚。”
王东扑过来,刚要冲我嚷,我一脚踹了他个趔趄,大声唱道:“入监守法第一条,监规纪律要记牢!”
站在大海池子的堤坝上,我搂着王东的肩膀说:“看啊兄弟,大海是多么的宽广啊,跟我的心一样。”
王东呼哧一声蹲下了:“操他妈!宽广个**!”
我陪着他蹲下,指着海面上飞翔的海鸟说:“你应该向它们学习,心里什么也没有,全是海里的食儿。”
王东反着眼珠子看我:“我不是看着我的食儿?可是谁让我吃?”
我笑了笑:“别人不让你吃,可是你吃得还不错。你跟我一起吃了很多不该吃的食儿,不是这样吗?”
王东一怔,咧开大嘴笑了:“对,真他妈的对!”
我的心一沉:“蒯斌不是说过吗?马太福音上说,不要为衣食忧虑什么……”
王东断然总结道:“屁!”
我又一次看见了一只蹲在树上的海鸥,又一次觉得不可思议。是啊,这么漂亮,这么潇洒的鸟儿怎么可以蹲在树上呢?简直有损个人形象。海风将它的翅膀掀起来,它一次次地扭回头去用嘴巴将羽毛压熨帖。歪在海风里,我再一次茫然地看着它,我觉得它的脾气确实不是一般的执拗,明知道海风还会把它的羽毛掀乱,它依然一次一次地去整理。我也这样,明知道前方等待我的不一定是鲜花,可我依然一次一次地相信,前面等待我的一定就是鲜花,这里面到底有多少自欺的意思?我不止一次地想过要退出这种浑浑噩噩的生活,可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前面的清苦生活,我似乎已经习惯了在刀刃上行走。
回家的路上,王东被人咬了一口似的哼唧道:“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唱过的一首歌吗?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
我说:“不是那样唱的,是这样,劈山山让路,引水水就来,千村万社学大寨,大寨红花遍地开!”
王东吃了苍蝇一般难受:“这都他妈的什么呀!那时候咱们还以为世界就是咱们的了。”
我撇开他,背着手就走:“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晚上,林宝宝问我,今天怎么没出摊儿?是不是生意不好?我说,摊子没了。林宝宝抓着我的手说,大宽你可千万别闲起来,咱们家离不开你呢,你要是不干活儿了,咱们家吃什么呀?我说,老天爷饿不死没眼的家雀,面包会有的。
晚饭没吃,我关紧房门,呆呆地望着漆黑的窗户出神。窗帘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一方巴掌大的天空,这方天空被外面的灯光映得灰蒙蒙的,像一块沾满灰尘的蜘蛛网。我迎着这张蜘蛛网走了过去,这张蜘蛛网逐渐变大了、变亮了,亮得如同一池湖水。湖水一开始是碧绿的,随着阳光的变化逐渐变成了橙黄的颜色,这种颜色是那样的宁静。夕阳几乎是垂直吊在湖水上方的,晚霞晕染了天际、树木以及绸缎般抖动的湖水。湖水开始变幻着它的颜色,五彩缤纷。太美了!我打起精神,慢慢向辽阔无垠的湖面走去。一群水鸟被惊醒,扑拉拉扎向如血的残阳。湖面渐渐荡开,血红的湖水似乎害怕我,纷纷涌向两边,为我闪开一条金光大道……我怎么走到街上来了?我开始糊涂,是谁牵引着我来到街上的?我来街上干什么?
我的胸挺起来了,腿开始越来越有力,胳膊甩动起来也毫不迟疑,我的脸庄严而豪迈,可我的内心充满悲伤。风从耳边猎猎穿过,我走得大汗淋漓……下雪了,雪片大如蒲扇,慢慢悠悠地从天上往下飘落。雪下落的速度非常非常缓慢,缓慢得一如电影里的慢镜头,可我的步伐依然坚定而倔强……到家了,到家了,我快要到家了!我看见了那幢被皑皑白雪覆盖着的楼房,那是我的家,家里有一张温暖的床,我的爱人杨波在床上等着我,她在悲伤,她在落泪,她需要我去安慰。
“大宽,你快回来——”是林宝宝在喊我,昏黄的路灯下,她披头散发,就像一个墓道上方漂浮着的鬼魂。
“嫂子,你回去!”我冲她大声嚷,“我要回我自己的家,杨波在家等我呢!”
“这孩子……”林宝宝抱着一棵树软到了地上,“老天爷呀,他怎么也疯了?”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一个好消息
更新时间:2008…10…7 18:05:20 本章字数:6148
转眼年底就到了。一天,我刚吃了几根充做早饭的油条,老虎突然打来了一个电话,说有个来钱的生意想要跟我通通气儿。一听钱这个字,我的心立马就抽紧了,眼前全是花花绿绿的钞票,我说声“救命的来了”,让他马上过来找我。
给王东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在哪里?王东说,在家饿着肚子看电视呢。我说,一会儿我带老虎过去,有事儿商量。刚挂了电话,老虎就披着一身沙雪来了。我没跟他罗嗦,一按他的肩膀,开门见山地问:“你说的是正当生意吗?”老虎憋着嗓子笑:“正当生意我找你呀,没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德行了?”我明白,这小子很可能跟我是一样的想法,一偏头:“跟我走。”
路上,我给王东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先出去一下,留着门,我跟老虎谈完事儿就给他打电话。
王东蔫蔫地说,不够意思啊哥们儿,有事儿还背着我商量?
我说,你就别罗嗦了,如果是好事儿我跟你汇报,如果是坏事儿,你知道了没什么好处的。
王东说,正好我要去给我妈上坟,完事儿我在外面听你电话。
一进王东家的门,老虎咳嗽一声,先凑到镜子前把脸上没刮干净的几根胡须拔下来,然后搓着手冲我干笑。我有些着急,催促道,虎哥,你就别跟我拿“怕头”了,赶紧说,什么来钱的买卖?老虎笑眯眯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照片里的一个胖子说:“你看看,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我拿过报纸仔细打量,照片里是一帮人在一座楼前剪彩,那个胖子满面春风地笑,面熟,好象他经常出现在电视上,我问:“这是谁?怎么像个大官儿?”老虎委琐地笑了:“不是大官儿,可是比大官儿还出名。唐一鸣,世邦集团的老总,喜欢冒充善人,经常搞个捐款什么的。上镜率很高啊,听说省里的领导都经常跟他吃吃喝喝的呢……”我打断他道:“别罗嗦了,你想让他干什么?”老虎收起照片,微微一笑:“他很有钱,蒯斌那么十个也顶不了他一个。干什么?你说呢?”我一怔:“你不会是想要绑架他吧?”老虎反问道:“你没有这个想法?”
“打住打住,”我的脑子一懔,故意装憨,“你不想活了?这样的人你也敢动?不行不行,我还没活够呢。”
“给你看一样东西啊,”老虎打开包,拿出一本卷了边的书,砰地丢到桌子上,“看看吧,张子强。”
“张子强?哦,想起来了,香港那边的黑道大哥……”
“对,”老虎矜持地仰了仰下巴,“最近我一直在研究他,兄弟我也想上个档次了。你先看看那些我标出来的字儿。”
绑架这样的人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魄力的,我有些退缩,胡乱扫了两眼他划出来的几个章节,合上书摇了摇头:“你不觉得依照咱们现在的实力,干这样的事情等于找死吗?”老虎握着书,把身子往后一仰:“正是因为咱们落魄了才应该铤而走险!如果我有钱,刀架到脖子上也不干这样的事情……宽哥,不瞒你说,兄弟这些年没闲着修炼自己的智力和修养。我想过很多次了,要干就干大买卖!迅速崛起,你知道不知道这个道理?越是别人不敢干的事情风险越小,相反利润越大。如果你去绑架一个小包工头,他的钱少,命也就不是那么值钱,为了十万八万的,他可能会跟你拼命,警察很容易就把你抓到了。而这样的大家伙,他的一条命可以顶咱们十条命,钱在他们的眼里,跟废纸一样。只要咱们第一步成功了……总之,这是一块肥肉,而且正是最肥的时候,在这个时候,谁的眼尖,谁的手快,谁就发财,如果咱们下手慢了,机会就永远失去了。”
他说得很有道理……前几天我跟蒯斌闲聊的时候,蒯斌就说过,现在老虎跟以前不一样了,尽管当着了解他的人的面还装粗鲁鬼,性格可是变化了许多。还举了一个例子,说老虎在郑州的时候曾经单枪匹马绑了一个人,小小地发了一笔财。
我说:“废话咱们就不说了,你先说说这个人的基本情况。”老虎张口就来:“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前几天又在郊区古前镇开了一家水产加工厂,产品全部出口到日本。那个厂很大,可智也许知道,钢结构厂房有一部分是他的工程队去干的……”老虎见我听得全神贯注,话说得越发沉稳,“我去过世邦水产,无论从设备上还是从管理上,绝对一流,整个厂区得有你以前上班的那个工厂十个大……我简单点儿说,他是刚从日本回来的,因为世邦水产刚刚上马,他几乎天天靠在那里,下班自己开着车,有时候连个保镖都没有,这也证明他很狂,根本想不到有人还敢去琢磨他……哈哈,我就敢。我老虎这个人就是为世邦水产这种生意准备的,他是牛羊,我是狮虎!我已经观察过他好几天了,策划好了,咱们这几天就可以行动。”
“这事儿你跟别人透露过没有?”我忽然有些动心,好肥的一块肉啊。
“兄弟不傻。”老虎说话的口气漫不经心。
“就咱们两个去办这么大的事情?”我皱了一下眉头。
“不可以吗?”老虎笑得一脸坏水。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WWW。1……6K。CN(1……6k。cN。文。學網
我点了两根烟,递给他一根:“虎哥啊,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上次我跟王东他们‘黑’洪武那一把,到现在心里还有阴影,我坐了好几年的牢呢……不说了,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这事儿究竟值不值得冒险……”老虎猛地把烟戳在烟灰缸里:“冒什么险?手到擒来的事情!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唐一鸣不比洪武,洪武是混江湖的出身,唐一鸣呢?一个六十年代的大学生,脑子里装的全是生意和虚荣,他根本考虑不到社会上还生存着咱们这一路人。我打听过了,以前不是没有人‘滚’过他,可是他太幸福了,‘滚’他的人全是一帮没有素质的小混混,连我以前的级别都不到。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所以在他的脑子里全是邪不压正这个歪理,他以为只要他有政府支持着,任何人奈何不了他……我听说有一次他跟身边的人吹牛,他说,我老唐什么风浪没见过?黑社会那点道道儿到了我这里不好使。他还举了张子强绑架李嘉诚儿子的例子,说李嘉诚无能,如果换了他,他先给钱,后黑道白道一起使,不把他抓起来誓不为人。你说这不是个膘子是个什么?李嘉诚多大的资本?他算个什么玩意儿?标准的井底之蛙。我仔细研究过张子强,他的那套路子非常值得借鉴,他最后为什么出事儿了?不是出在他绑架上,而是出在他贩卖军火上,咱们不跟他学,干哪一行就干哪一行,不能随便干一些不熟悉的行业……”
我强压着心跳,把他的书拿过来,用力一拍:“你说的这事儿,这本书上面有记载吗?”
老虎探过身子,哗啦一下翻到中间,指着他标出来的几行字说:“好好看吧,就从这里看。”
我接过书,老虎讪笑着说:“宽哥,不是兄弟在指挥你,这事儿我有经验,能者为先嘛。”
我说:“别去想这些,一切为了银子。”
重新点了一根烟,我皱着眉头,快速地扫着那一章的情节。上面描述着张子强绑架了一个姓郭家的公子,在路上绑架成功,把郭公子带到一个房子里以后,然后给他父亲打电话,要几十亿港币,那老头儿跟他兜圈子,张子强就把身上绑了炸药,亲自去了郭府,软硬兼施,最终拿到了钱,而郭公子也安然无恙地回了家。我点了点头:“这个老张是条汉子,我佩服。”
老虎哈哈大笑:“世上不光他这么一条好汉!老子也不是‘一个眼的逛鱼’,这次我要办得比他还漂亮。”
我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唐一鸣下班的路线和下班的时间你都了解清楚了?”
老虎说:“基本清楚了,细节我还没来得及了解。”
我有些担心:“是你自己亲自去的吗?”
老虎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笑道:“这事儿我必须亲自出马,任何纰漏我都不想出。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很危险?没事儿,我伪装得很好,几乎没有下车……本来我想派个兄弟去,可是那样才叫危险呢,以后不管成没成功,这个兄弟一定是个隐患,最后弄不好要杀人灭那什么……呵,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我的心不黑,呵呵,命比钱大,图财不能害命。”
“你确定他没注意你吗?”
“绝对没有!我远远地跟着他,看见他的车进了车库就知道他回家了。”
“你怎么知道他的车进了车库?”
“海园别墅的车库全在外面,这个我不说你也明白。”
“他走的是直通市区的路吗?”
“经过一小段,然后就直接上了前海,从前海走大约十几分钟就到了别墅区,有一段路很僻静。”
我记得从那边的立交桥拐上前海可以直通海园别墅,的确有一段比较僻静的路,路上车辆很少,行人也基本都是外地观光客,在那段路上动手应该比较安全。我想了想,眯着眼睛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老虎笑了:“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我忽地站了起来:“马上!”说着拨通了王东的手机,老虎捏着下巴嘿嘿:“对,应该喊上王东,他干这事儿也是一把好手。”
我说:“他不是什么好手,可是他跟我一样,穷疯了。”
老虎继续嘿嘿:“穷则思变啊,总这样下去,不但别人瞧不起,连自己活得都没劲,不定哪天就饿死在下街了。”
这话对我的刺激很大,是啊,如果我有钱,杨波会跟西真偷情,会跟我离婚吗?
说话间王东就到了,我让他坐下先喘口气,将老虎说的事情简单对他说了一下。
王东不说话,眼神沉郁地盯着老虎看,似乎是在研究一件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古董。
老虎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闪开他的目光,嘟嘟囔囔地说了自己设计的绑架过程。
王东垂着头想了一会儿,目光炯炯地问老虎:“这个唐一鸣认识你吗?”
老虎笑道:“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就像你认识李嘉诚,李嘉诚不认识你一样。”
王东说:“我不太注意这些大款。我问你,他是咱们这个城市最有钱的人吗?”
老虎说:“据我了解,他不算最有钱的也差不多,反正最近风头很劲。我也了解过了,别看这个人那么有钱,可是他没经过什么风浪,属于一帆风顺起来的那种,这样的人是很容易对付的。”王东说:“那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这样的事情风险太大了,一旦出事儿就不是一年两年的‘口子’。刚才我想了想,你的设计有漏洞,你让宽哥在别的路上等着,你跟我去绑他,那可是在大白天,一旦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宽哥想过去帮咱们都没办法帮……反正我觉得这样的设计不是那么完美,最好是去他家里绑,或者在晚上行动。我没干过这样的事情,心里没底,应该好好商量商量再说,任何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老虎不置可否,哦哦两声,起身走到了窗口。我的目光跟着他瞟向窗外,外面飘着很大的雪花,像是楼上有人撕开了一床鸭绒被。老虎把窗帘拉上,房间里顿时朦胧起来,我想过去开灯,老虎过来人似的摆了摆手:“别开灯,策划这样的事情需要的就是这种环境,黑暗中寻找黎明嘛……宽哥,刚才王东说得很有道理,你再想一想,应该怎么办才是最稳妥的?”
“刚才我看了一下张子强绑架郭公子的那段情节,里面有个细节我注意到了,”我说,“当时他们决定动手的那条路是一条单行道,张子强让手下的一辆车卡住了路口,这样,别的车就进不来了,完事儿以后把郭公子的车丢弃在一个停车场里,他们很从容地走了。我觉得咱们也应该这样。我想过了,从前海到海园别墅,起码有两公里的路程是单行道,路很窄,两旁全是松树,僻静得很。咱们先去偷两辆车,你和王东开一辆去绑人,我可以开着我的那辆提前到路口等着,一旦接到你发出的信号,我就装做车坏了,把车停在那里,后面的车就被我卡住了,等你得手以后,我就在后面跟着你,一直护送你们到咱们租的房子。注意,房子不能租得太远,康家洼棚户区那边就很好,人多,但大部分是外地的生意人在那里租房子……”
老虎微笑着打断我道:“这个不用你担心,我已经踅摸好了哪里有房子,也不远,不经过海园别墅,在别墅后面的一个渔村,村头有一个晾晒鲅鱼的农户,我看见他家门口的电线杆子上贴着有房子出租的小广告……”我挥了挥手:“这是后话。我接着说,万一你失手了,我可以马上过去帮你。再就是,这次行动咱们得作好一切准备,带上重家伙,防备出大乱子。”
王东赞同道:“应该。万一出了事儿,保命要紧,指不定会跟警察遭遇。”
老虎摇头道:“你想得也太多了,就算是失手,警察赶到的时候,咱们早已经跑没影了。”
王东推他一把,正色道:“不管结局怎么样,防备着点儿不吃亏。”
老虎挨这一推,似乎又回到了当小弟时的状态,舔着嘴唇笑了:“就是就是,东哥英明。”
王东沉默片刻,突然冒了一句:“如果人抓到了,钱怎么要?”
我一怔:“你说呢?”
老虎烫着似的怪叫一声:“这还用怎么说?顺理成章嘛!绑到咱们‘家’以后,直接逼着他给他老婆或者他手下管钱的人打电话。不能跟他罗嗦,夜长梦多,限制时间,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以内凑足五百万,不然撕票。”王东摇了摇头:“绝对不能让他给手下的人打电话,那样肯定出事儿。他的手下会问,你一下子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他只要一吞吐,那个人马上就会联想到什么,咱们又不在身边,那个人一冲动就容易报案,只要惊动了警察,这事儿办起来就困难了……”
“这事儿我已经想过了,这个电话应该直接打给他老婆,任何人不牵扯。”老虎说。
“万一他老婆是个老钱式的人物呢?要钱不要命啊。”我笑道。
“我了解过了,他们是一起下过乡的患难夫妻,感情铁得很,她绝对不可能做老钱那样的人。”
“消息准确?”
“绝对准确,我老虎打从十五岁就策划过绑架的事情,我办事儿很仔细的。”
“他老婆是干什么工作的?”
“以前在外地的一家商场里干出纳,唐一鸣发达了以后,她就辞职跟着她男人干,”老虎娓娓道来,“唐一鸣是以卖电器发的家,后来接二连三地开了几家卖电器的商店,前几年开了一个电子工厂,生产环保仪器,他老婆一直在环保仪器厂工作,那个厂目前由她管理着。她每天都在那里上班,据说是个女强人。他有个儿子,在英国留学,平常就他们夫妻二人在家。”
我稍一思考,猛地点了点头:“我有数了哥儿几个!来,听听我的设想啊……我想这样,在绑架唐一鸣之前,我亲自去接触接触他的老婆,用拉广告的形式。她不是开着一个工厂吗?我先找个地方去印一盒名片,上面吹得牛气一些,什么国际传媒企业推广啦,什么跨国广告架设金桥啦……反正她也不会亲自去调查。我可以亲自去她的厂里,以最优惠的价格跟他谈广告的事情,女人都喜欢沾点儿小便宜,兴许就跟我热乎上了。然后我再利用这层关系,跟她吃吃喝喝……”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王东纳闷道,“咱们想要绑架的是她的男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别打岔,听宽哥说,”老虎似乎听出了我的意思,“宽哥,继续说你的。”
“基本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不明白就先糊涂着吧,”我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这事儿还需要人手。”
“人多了会乱的。”老虎不同意我的想法。
“听我的,”我的口气不容置否,“拿钱的时候,没有第三个人很危险!”
“对啊。再找谁?”老虎盯着我的眼睛说,“不是铁嘴钢牙的人,最好别搀和这事儿。”
“大光。我了解他,他办这样的事情很轻松,牙口也不错。”我抬头看了一眼挂钟,直接拨通了大光的手机。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绑架中的突然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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