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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慕鱼-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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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绕过柳源瞥了柳泉一眼,那小子惨白着脸。也是个有胆子却不敢承担后果的,顾渊怎地会自己出手打人。柳泉怪他抢了慕哥儿,却将他五花大绑想报复。
一个才十五六的少年就有这样偏激的想法那还得了?顾渊冷了口气,“的确缺了管教。”
他话一落,柳源便知顾渊怕是不肯轻易原谅柳泉。他也不想看那小子,省得糟心。
“去前头洗洗罢,等下回去莫让大夫更加担心。”他带着人去前院,路过僵直的柳泉低声凶道,“你也跟我过来!”
顾渊在洗了身上的灰,忽而听到前头惊呼。然后是柳家爹的怒骂和有节奏地抽人声。
柳源该是把事给他爹说了,他爹在抽柳泉。抽的声儿大,大得仿若故意抽给他听。
顾渊也不急,成心想让那小子受点教训。
却又听到柳泉大吼,“我也没真的把他丢进猪圈啊!他自个醉酒躺草里头,我还好心将他捡回来搁柴房。指不定他今天在什么地方呢?”
“我又没真的对他怎地!”柳泉毫不服输,“许他抢人骗我不许我给他点教训么?”
柳家爹气得发抖,“你闭嘴!你这书读哪儿去了?我今儿抽不死你!”
又是几鞭子下去,柳阿姆看着心疼却也不敢多说。柳源就更加不说话了,只是瞧了眼听够了过来的顾渊。
顾渊只瞧了一眼,被扒了衣服的柳泉,背上一道道又红又深的痕迹。
他哀嚎了几声,转头又瞪了眼顾渊。
顾渊心想这教训怕是还不够,却又见人哭了脸巴。自己也没什么实质性损失,柳泉这背上的伤估计也要十天半月才好得了。
听了几声被柳家爹逼出来的道歉,倒也算了。
柳家爹过意不去,对着顾渊道,“你放心,我回头再教训教训这小子。村里头的流言我也会解释,若是有什么损失你尽管跟我们提。是我们教导无方,才惹了这出事。”
顾渊点了头,勉强掀过这事。
他离开了柳家往村里跑,指不定大夫怎么了?还有慕临安,想来倒也应该是在村里头。
顾渊走后,柳家爹将柳泉关了起来。柳阿姆拉着柳源说话,眼眶还微红,语气却冷静,“你向来生火生得早,今日为何偏生等天亮了才生?”
“我偷了懒。”
柳阿姆瞧着他,“今早天还未亮,我瞧你在院里走了一遭。”
“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在想些什么了?”柳阿姆叹了口气,“你弟弟挨了打,我也不说什么。你总得收些心思,跟你弟弟多去镇里转几回,见的人也多了,见识也长了,你可别老守着着小村子里头。”
“我也想柳泉有个教训,我总不会害人便是。”柳源道。
“又岔话。”柳阿姆无奈,柳源笑了笑。
顾渊回了程大夫家,大夫瞧见他一跳起骂道,“你这小子做什么去了!”
骂了几句,眼底却是实实在在的担忧。
“怎地如此狼狈?”他瞧着人衣服也皱,头发也乱,一惊。
“出了点事。”顾渊含糊道,拿起桌上一杯茶灌了一口,缓了口气才道,“临安没有担心吧?”
程大夫才想起来,急忙道,“人都担心死了!你说你喝个酒还醉成那样!慕哥儿将你赶出去,我半夜敲了他的门说没瞧见你。他找了大半宿,又急又自责。好不容易被我赶回去,今早又去寻了。你快去村头瞧瞧,他往那儿走了。”
顾渊一听这话紧忙往村头跑,路过村长家,村长倒傻了眼,喃道,“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又见人一阵风似的朝前边跑去。
顾渊往去镇里的路走,走了莫约两公里,瞧见了慕临安的人影。只见那人扒着草丛,又往坑里头看。唤着他的名字,听这声儿还打颤。
顾渊莫名顿住了,又听了人唤了两声。
感觉人都快哭了,他忽而觉得喉咙干涩起来。悄悄走了过去,站到了慕临安身后。
“唉。”应了声,“我在呢。”
慕临安猛地回头,瞧了一眼,这人一身乱糟糟的,哑着声音问道,“你没事吧?”
顾渊伸手搁在他头上,笑道,“我没事。”
他瞧着那张脸,一晚的担心却更加明显了。怕人出事,又怪自己意气用事赶人。他怕得紧,要是人不回来了怎么办?
慕临安忽而说不出话,眼泪无声滑了两行。
他憋着声,掉眼泪。顾渊有些心疼了,“你哭做什么,我真的没事。乖啊,咱们不哭了。”
慕临安猛地转头,快速擦了泪。
声音还不稳,“我没哭。”
顾渊又心疼又好笑,“对,你没哭,我方才眼花。”
慕临安小声抽了两下鼻子,想要装作镇静,“你昨晚说我。”
顾渊一顿,紧张起来,心思全跑偏了,“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不理人又喜欢闷气。”慕临安摸了摸干了眼角,确认没湿了,大步往前走。
“我乱说的,你信么……?”顾渊跟着后头勉强解释。
慕临安默了半响,“……我也能改的。”
“?”顾渊怀疑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心里大喜,大步追上。
他一把抱住人,“你怎么这般……”
他找不到语言,心里又是熨帖又是暖心,于是他道,“我想亲你。”
慕临安僵了,干巴巴道,“你说要把我当儿子。”
顾渊,“……”
我个什么嘴……
顾渊也僵了半会,补救,“我那是说……我是说把你当……儿子宠,喜欢才愿意宠啊……”
算了,不管了,先下手为强,好不容易进一步。
顾渊不敢太放肆,以慕临安的性子指不定就跑了。
见人不抵抗,他低了头,用唇碰了一下慕临安的额头。怀里的人又僵了,顾渊低声闷笑。
“你说大夫要是知道,会不会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他会打人。”慕临安红着脸,挣脱顾渊的怀抱,“得走了,大夫还等着着急。”
他在前头走,脸红得吓人,幸好顾渊没看到。
走得快,又听顾渊一本正经道,“唉,你说咱俩什么时候成亲啊?”
慕临安猛地崴了脚。
顾渊吓了一跳,嘴里还不忘打趣,“怎么了?激动成这样?”
慕临安又恼又羞,“你闭嘴。”
第36章 第 36 章
清晨下了一阵小雨,雨后云层退散露出初阳。
时芒种,乡人开始忙于田间。芒种后又是端午,农事应接不暇。顾渊替程大夫收了豆子,又帮慕临安下了田。到了下午,二人又去了后山头摘粽叶。
扎粽子技巧不多,但也看个手巧。慕临安和程大夫扎得有模有样,可叶子到了顾渊手里,一裹一捆就变得奇形怪状了。
程大夫拎着顾渊扎的粽子瞧了眼,从鼻腔里哼出气,“这手笨得……不伦不类。”
接着便被大夫赶到一旁防止他捣乱,顾渊有些尴尬,又瞧见慕临安用粽叶遮着脸偷笑。
无奈,只得捡起医书瞧了起来。
他翻了大夫四五本医书,又瞧了草药图,综合起几个方子研究了一番。养颜的方子少,医书中多几笔带过,不曾细说。药性是否相克,草药是否有危害,顾渊都得一一翻书核实。
前头二人扎粽子后头顾渊看书倒也一派祥和。
乡里的粽子多为米粽,肉肥且少。大夫咂嘴,米一多荤味都没了,全是米也不好吃。程大夫起了身,准备去后院收些晾晒的野蘑菇,泡发塞粽子里头。
大夫走了,顾渊心思活络了起来。
他拖着小板凳坐到慕临安身后,瞧着他的发顶冷不丁出了声,“你方才在笑我。”
慕临安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转头,眼观眼,鼻对鼻。距离近得差点让他往后仰倒了,顾渊手疾眼快抓着人。
“我发现你一惊一乍的。”他还先告状,伸长了脖子挨着人轻声道,“我稍微挨近点,你就受不了。”
慕临安踹了他的凳子腿,“你知道还往前凑,我发现你越发不要脸了。”
“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你瞧我对程大夫这样么?”顾渊心想那还不得被大夫打死。他还拉着人,突然唉了一声,“你先别躲。”
“有味道……”他皱了眉正经道。
慕临安僵直了,心里疑惑。眼瞅着顾渊将头蹭过来,在他颈间嗅了嗅。鼻尖蹭过敏感的脖子,慕临安像只竖起尾巴的猫浑身惊起。
“做做什么?”他有结巴,脸色凝重。
“等一下。”顾渊依旧正正经经地嗅了遍,抬头,挺拔的鼻尖又蹭过慕临安的略微发热的脸颊。
顾渊感觉这人抖了一抖,忽而眯起眼一笑,“是粽叶的味道。”
空气莫约静了三秒,慕临安抄起顾渊的书一把砸在他头上。
“你这人真有毛病!”他红着脸,气得转头去扎粽子。
顾渊见好就收,拿起书给人扇风,“不热么?你脖子上都出汗了。”
慕临安听闻,一把捂着脖子,狠狠擦了一把。又在脚旁的水盆里净手,他心跳个不停。顾渊老是喜欢瞎说动手动脚的,他有些受不住。
好在大夫捧着泡发了的野蘑菇出来,他才松了口气。顾渊别开头望天,后一本正经拿起医书瞧。临了发现拿倒了,赶紧换一头。
“程伯,我与您换个位置。”慕临安对着大夫道。
大夫有些疑惑,好端端换位置做什么?不都是木头小板凳么?他瞧见了变了位置的顾渊,哼了一声,“顾渊坐门口去。”
顾渊瞧了眼霸权的大夫,又瞧了眼低头明显欢快起来扎粽子的慕临安。他有些手痒痒,想抬起慕临安的下巴,瞧瞧他是怎样的表情。
眉宇晕着红,脸是清冷的,眼底却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顾渊补脑了一下,搬着凳子认命地坐到门口去了。
看了莫约一炷香的医书,顾渊伸手捏着眼睛。耳边传出声音,“你可真勤奋。”
顾渊抬头望去,挎着篮子的柳源站在他面前笑着道。
“我爹叫我给你送粽子来了。”他笑着弯起眼,嘴边还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像极了现代校园里头品学兼优、性格温和的清秀学霸。
柳源压低了声,“上回那事,实属不对住。”
柳家爹确实澄清了,可若是对外头说自家儿子把人给绑了丢进柴房关了一晚,那还得了?于是柳源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与顾渊商量对外就说柳泉硬拉顾渊到家里喝酒,喝了一宿便留他在柳家歇息了。
柳家求情,私下又是给好处。顾渊觉得如此说,日后只怕更加麻烦。可见他软得不吃,柳家爹就当着顾渊的面打柳泉。顾渊虽觉得这小子应该受教训,但也见不得人被打个半死。
何况人家苦苦哀求,也就算了。
他家里子面子都未失,总得给些补偿。于是,柳源来了。
“接着吧,不然我也会不安心。”
程大夫和慕临安听声都出来了,二人是知道缘故的。也不语,让顾渊自个决定。
可外人是不知的,他们只知顾渊在柳家歇了一宿,柳源今儿来给顾渊送粽子来了。
“源哥儿送粽子?”隔壁在外头的扎粽子的陈阿姆道,“瞧粽叶光滑得,还冒油,是肉粽子吧?可真好。”
柳源笑了笑,“给顾渊的。”
他平日是不会如此说话的,一贯说半句藏半句喜欢让人去猜。毕竟是一个村长大的,慕临安知道柳源的性子,也因此觉得柳源性子累人便不大爱与柳源接触。
“柳源到里头来说罢,外头也热。”慕临安出了声,在外头人瞧着也怕人揣错意。
慕临安瞧着柳源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兜了一圈,倒也说不上冒犯好似纯粹瞧上几眼,然后微微一笑。
“不了,我送完就走。粽子是赶着扎的,蒸的。我回头还得去忙活。”柳源拒绝了。
“你便接着罢,难得人走一趟。”慕临安瞧了顾渊一眼。
顾渊眨了眼,摸不准慕临安到底是想他接还是不接。
柳源瞧着二人的互动,只笑,“也给大夫尝尝,慕哥儿你也尝尝。”
他话都说这份上了,老话还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顾渊便接了,道了谢。
柳源走了,慕临安回去坐着。
“怎么不扎了?”顾渊问道。
慕临安瞥了眼他放下来的肉粽子,“那里不是有了么?还扎做什么?吃得完么?”
顾渊愣了一下,就听程大夫哼哼道,“可不是么?还是肉粽子,花了不少钱吧。”
慕临安瞧到程大夫嬉嬉笑笑的脸,闪了一下舌头。
程伯这瞎凑什么热闹……
二人正尴尬,屋外传来骚动。
小孩子的哭声大得吓人,直哇哇哭。里头还夹杂着大人的哭、骂。吵吵闹闹,叫人心慌。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群人,人群里头一大家子拉拉扯扯、哭哭啼啼。
“不知道的还以为哭丧呢!这都快端午了,可真是晦气。”外头的汉子说了声。
慕临安听着哭声有些耳熟,手上的米还没来得及擦就跑了出去,顾渊和大夫后脚跟了出来。前头本来还在扎粽子的陈阿姆不知什么时候围观了好半会,顾渊向他问怎么回事。
“嗨!还怎地回事。这一年闹个七八回的,得是他老庄家。老庄家那不务正业的小叔子听说镇里有大户人家寻童养媳,就坏心眼怂恿老庄姆把阿细卖过去。他老庄姆也是鬼迷心窍竟然就真的准了,为了十两银子卖孙子!要是庄阿姆回来的早,这娃子准叫这些混子给抱走了!”陈阿姆扯嘴,面色不屑。
顾渊听了眉狠狠一皱,听着阿细的哭声又气又难受。
围了好些人,却没人制止。
“怎么没人帮忙?”顾渊问道。
陈阿姆一听,连忙摆手,“唉,这可不能怪我们。他老庄家混子多,人帮忙还打人嘞!帮了一两次还有四五次,没个完!何况这家事,外人也管不着。”
顾渊心底不舒服,也不知慕临安上哪去了。
“你克死了我儿!生个儿子还克了我老庄家!庄子长得庭宽脸方,英武得很。你瞧你儿子像谁?谁知道这娃是不是我老庄家的种!”老庄姆用柱杖狠狠打这护着阿细的庄阿姆。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利剑,“你一过门,庄子被你的晦气给弄病倒了。我可怜你,留你和你的野种留了六年。如今,我要将你们通通赶出去!”
“我没有!”庄阿姆含泪瞪了回去,“你死了丈夫,我也死了丈夫!你为何就不能同理我些?我没做过的事我绝对不会承认!我处处忍让,平日你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可你们不能动我儿子!”
他说到阿细,终于忍不住哽咽。
阿细站在中间,被拉扯着,整个人怕得只会哭了。
一名阿姆拉着庄阿姆,“嫂子,你也别太倔。大不了……以后再找人生一个不就好了?”
庄阿姆一把推开他,哭着大骂,“你们有没有良心?这是你们庄家的孙子!你有本事把你儿子送了!”
那阿姆翻了个白眼,甩开了他的手,烦躁道,“你怎地这么不听劝!”
“我庄家的后人有我儿子就行了。”庄二扯着阿细道,“今儿我就把人带走!既然是我庄家的人我们如何处置都行,你一外姓的没有权利置喙!”
他哼着气,用鼻孔瞧人,“你知道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吗?你就是干个半辈子都摸不着十两银子!卖你儿子能卖十两都算抬举你们了!”
莫说庄阿姆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旁人看了也觉得这一家子过分得很。
“庄二凡事还得讲良心……”邱家的汉子出了声。
“你闭嘴!关你个狗屁事!”庄二吊眼凶狠一瞥,“看好你家娃!”
那邱家的汉子被惹怒了,庄二毫不畏缩,“怎么?你想找事?”
邱阿姆拉了拉自家汉子,汉子瞪了眼庄二本来想作罢。哪想庄二那混子不依不饶,“我呸!看你那孬种样!”
汉子一下子又被点燃怒火,冲上去与庄二扭打成一团。
场面混乱至极。
顾渊未曾想真的有如此不要脸恶毒得能对亲人下手的人,现下只想那汉子把庄二打个半死。
慕临安肯定也气坏了,先找到人要紧。他方想,就见慕临安冲了上去想抱走阿细。
拳脚不长眼,谁又晓得慕临安胆子竟然这么大。顾渊一惊起,跟着也冲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呀各位。
第37章 第 37 章
顾渊护住了慕临安拉着阿细同庄阿姆躲到一旁。
邱家的汉子渐渐占了上头将庄二打得鼻青脸肿,老庄姆见形势不对,拍了手大腿。将那柱杖一扔,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你们是瞧着我老庄家死了主家的又死了儿子,堂兄家的小儿子又单薄好欺负啊!”他呼天喊地,捶完地又指着庄阿姆道,“是你!定是你伙同外人故意欺负我们老庄家!不仅害死我儿子还想害我侄儿!”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老庄姆赖在地上哭丧,“你是想将我逼死!好与哪个奸夫苟合!谋我庄家的财害我庄家的命!”
庄二家的阿姆一瞧老庄姆这个架势,随机也掐了把大腿拉过庄二指责,“我大哥死得早啊……可怜我婶婶失了丈夫又失了儿子,孙子也没个准头……如今,嫂子你怎地能合伙外人一道来欺负咱庄家呢?”
他眼睛一转,盯着了庄阿姆又盯了邱汉子,声泪俱下指责,“怕不是同谁搅和了,才不避嫌来管别人家的家事。”
他话里有话,指桑骂槐。
邱阿姆怒了,“你怎地说话的?管不好自家汉子就编排别家的?”
“不若如此,你家汉子冲什么劲头!我瞧着像得很呢!别人不来帮偏偏你的家过来!”
邱阿姆气不过,伸出脖子便要反击,眼瞅着这边又要吵成一团了。
老庄家没个主事的,老一辈的只有老庄姆和他死去丈夫的兄弟庄秧。
庄二便是庄秧的儿子,那老头没来。可村里人知道这个人是哥什么德行,手一挥假无奈道,这事是大哥家的事他管不了。可他儿子管了,他又道,那是他大嫂请去帮忙的他也管不了。
索性,称病不出头,坐在家里头等银子呢!
庄阿姆可算看清了老庄家蛇鼠一窝的面孔,也寒了心,抱着阿细哭。
慕临安见不得,撞了撞顾渊的肩膀,小声问道,“你能想些法子么?”
顾渊瞧了他一眼,心想,你胡乱窜我还没说你,现在还要掺和进去。可一瞧见慕临安几分哀求的眼神又心软了,好不容易人家求一回。
老庄家一看便知道是难缠的,里头的庄二更不用说,惯是个老懒。要像邱家这个做法简直没个完,能从村头打到村尾,打骂个三天三夜还不够。
只能先将阿细他们从老庄家拉出来,顾渊瞧着庄二出了声,“十两银子是么?”
庄二瞥了他一眼,他常年在镇里混没见过顾渊,“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是不是十两银子?”顾渊本来就生得好看,气质与村里人不同,语气还冷冷淡淡,颇有些唬人。
“是十两,怎地?”庄二看清了他穿的衣裳,一样的粗布麻衣,心里的忌惮消了耻笑了声,“你还想替他出不成?”
顾渊懒得多搭理他,“明日我给你十两,你把阿细给我。”
庄二有些不可思议,“你说真的?”
不仅庄二诧异,村里头的人都不敢置信。连慕临安也紧张起来,顾渊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他自己还住在程大夫家!
慕临安有些后悔了,就不该叫顾渊帮忙。他伸手捅了一下顾渊的后腰,手被反手握住了。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顾渊面上不耐,“哪个镇里头十两买一个村娃子?我劝你见好就收。”
庄二虚心又狐疑,他家阿姆连忙出口,“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人?”
“明天瞧瞧不就知道了?”顾渊一副无所谓,“还是说,等着村长来主持一番公道?”
他说完,庄二还是有些迟疑。邱家的汉子又开始挑衅了,邱阿姆更是提醒顾渊莫要便宜了庄二。多方人在劝阻,又有人去请村长了。他平白无故整这事,村长肯定不同意。若想村长不管,还得他去贿赂村长送点好东西。
庄二甚烦,好端端的十两银子难不成还要分给村长几两?
顾渊面色更加不耐了,“不行就算了,我瞧不上呢,浪费我时间。”
庄二心里举棋不定,又瞧人要走了。急忙出口,装作不屑,“那我就勉强给你半天的时间,明儿把钱拿来,我把人交给你。”
“可今儿人我还得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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