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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慕鱼-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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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还有两坛。”慕临安挖着,极力让语气平静下来。
等他挖出酒,摇摇晃晃抱着两坛子酒又朝竹林深处走去。
林深处,一座坟。
“我爹的。”慕临安解释道。
坟没长草,立了块无字的朽木,谈不上墓碑。
“我爹说他糊里糊涂过了一生,临头来其实是个无才无德的。无功绩有过错,写上名字倒叫他无颜面对那黄泉见祖先。”
一身傲然又如何,临头来还不是一捧尘土?
“爹。”慕临安直直跪下,唤了声,“屋没了。酒就都给您,我走了……也不知几时过来一趟。”
他把两坛酒围着坟倒了个圈,声音不稳却含笑,“今儿喝个饱,日后便戒了罢。”
顾渊听他讲了大堆,终是撩起长衫同慕临安跪了下去。
“您放心,日后有我照顾临安。”
磕了三个响头,侧头瞧见临安正红着眼眶望他。
“走。”慕临安狠了心,拉起顾渊,“现在走,立马走,我不愿再待下去了。”
慕临安想走,顾渊就得考虑买房的事。镇里好些的住宅得要两百贯到八百贯不等,十两银子也就十贯钱。
顾渊还剩二十五两,若是买成套的住宅还差远了。他同程大夫商量了番,整集了前些日收罗新编的方子打算卖给杨药师。
顾渊一人去了药馆。
药师在厅堂,瞧见顾渊来了急忙迎了上去。他摆了茶,笑着跟顾渊道托药膏的福生意变好了,还把前头的药馆气了个正着。
药师正乐呵,“你这次来,是带了什么成品么?”
“我只带了方子。”顾渊道。
药师才发觉顾渊脸色不大喜悦,心里踌躇,“你这是……有愁事?”
顾渊将近来的事与药师简略说了,又道,“我手中有四个方子,有些是和程大夫新编的。原是想自己捣鼓出来药品,现下急于用钱,才想来问您收不收方子。”
四个方子,没有成品便不知效果,药师心底不大敢将方子买断。他沉思,想了前头的药膏又想到程大夫,半响才开口,“你将方子给我瞧瞧。”
顾渊便将方子递了过去。四张单方都是美颜养容的,一一先过了程大夫的眼。杨药师瞧完,亮了眼。
“倒没什么问题。”药师将方子轻轻放下,去看顾渊,“我能收,不过我现在只能给你两百两。”
五十两一张方子,四张两百两。顾渊心底忖度,这方子还未实验过,杨药师说价倒也算实在。
药师瞧他犹豫,又道,“说实在的,我也不敢全收。现下全收了,算还你一个人情。若是日后方子好,我再补些银两与你。”
顾渊没再犹豫,应了下来。
接过银票,顾渊才心里有些底。他又找了牙行,叫牙子帮他留意了空的住宅这才回了村。
程大夫的意思是先成亲,不能让慕哥儿不明不白地住进新宅子。一来大夫也怕拖到日后二人多了闪失,二来慕哥儿毕竟是在这儿长大的不能没个出嫁的地儿。
顾渊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这事还未同临安说。他敲响了慕临安的门,慕临安正坐着瞧他爹的书。
慕临安已有几日未出门,想来瞧他的村人也被他挡在了门外。顾渊知他心情不好,也没跟他多讲外边的事。
可今日不同,顾渊找了话,“文氏被捕头同村人抓住了,说是在他偷偷回家瞧孩子的时候逮到的。”
“火……是他放的。”顾渊瞧他还拿着书盖脸,伸手抽了他的书,“临安。”
那书被抽走了,一双眼睛通红。
整日躲在房里伤心也不是个法子,顾渊心里叹气,“我找了牙行帮忙留意屋子。”
他将书丢在桌上,慕临安唉了声挣扎去拿书。顾渊拦了他的手,握住,“你还整日抱着书不离手了。”
“书暖和些?还是人暖和些?”顾渊柔了声,捏着人的手,“大夫要咱俩成亲,你如何想的?”
慕临安这才抬了头,望向顾渊。
“你愿意么?”顾渊心里紧张,毕竟人家年纪不大,自个都两辈子了,总觉得有些欺负人 。
慕临安默了半响没说话,正当顾渊尴尬之际,人突然靠了上来伸手环上了顾渊的脖子。顾渊被吓了一跳,搂住人怕他掉下去。
慕临安却直接吻了上去,吻上了又没动。
顾渊僵着,直到感觉到相连的唇缝渗进大颗咸咸的液体。慕临安的唇颤抖了一阵,哽咽道,“我愿意。”
顾渊却没了话,只伸手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背。
大夫选了个黄道吉日,日子定在六日后。他放出了消息,村里人皆是震惊。
顾渊竟然和慕哥儿要成亲了?
“太急了。”柳家爹道,“也难怪,慕哥儿家也没了,老住在程大夫家也不是个法子。要找人靠着,也只得进他家的门。”
他话音刚落,里头的小儿子把碗给摔了。
“爹你说什么?”柳泉哭了。
柳家爹最瞧不了他这个模样,大声道,“我说慕哥儿和顾渊要成亲了!日子就定在六日后,程大夫要摆酒了!”
柳阿姆剜了他一眼,“你与泉儿说这些做什么!”
“就你惯着他!”柳家爹骂道,“不若这样还能让他怎样?活在梦里还盼着人家慕哥儿和他成亲?几时能成熟点!多像你哥点成不成?”
他瞧见儿子哭更加气,拔了鞋砸过去,柳泉竟也不躲任由鞋砸了脸。
柳家爹气甚,“你这王八羔子!”
柳阿姆心疼得厉害,又是安抚柳家爹又是喊柳源,“源儿你快带你弟躲躲。”
却没发现柳源那一瞬间也白了脸,柳源将柳泉拉进房间锁了门。
二人没话,只有柳泉在那头哭。
柳源听得烦,难得发了脾气,“哭哭哭!你这小子只知道哭!哭有什么用?不会想法子么!”
柳泉继续哭,“都成亲了,还想个屁法子!”
柳源更烦,他心底其实也没多喜欢顾渊。远远地瞧着,有些好感罢了。只是愿意去与人争一争,争个好的。方才听到他爹说这二人要成亲,心忽地凉了一下,慌张起来。
他捂了捂胸口,有些难受。
“不是还没成亲吗?”柳源又冷静了下来,“你别哭丧似的。”
还有六日,还能想法子。
“我和爹、阿姆不同,我不劝你。”柳源平静道,“人也就走那么一遭,别留下什么遗憾。柳泉,你要哭要闹我都不管你,也就这么最后一次了。”
第43章 第 43 章
娶亲之事,木已成舟。
是日,村长集结德高望重的年长者与程大夫商量慕哥儿出嫁一事 。这事本不该由村人干涉,但因慕临安无亲无故,只得由老辈儿出面主持。
慕临安现住程大夫家,但娶亲总不能从大夫家接人又送到大夫家去。如今,慕临安的房子没了。从哪儿接,成了一个难题。
老辈儿提议让慕哥儿这几日借住村人家,村长却不同意。
他听了有些急眼,“不是亲缘长辈便不能受跪接茶,难不成还得让慕哥儿认个能磕头的长辈?这祖宗谱上写着的事,乱来一通,总归不是这个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年长的村人无奈道。
“不成不成!坏规矩!”村长态度坚决,不松口。
双方讨论了半天,村长硬是要否了这法子。程大夫急了眼,从椅上跳下,一脚踹上村长的凳腿。
一通轰,“我总算看清了!什么想法子?你就是想从中作梗不让他俩成亲!我们自个想办法,不用你插手!滚滚滚!”
程大夫丝毫不给村长面子,村长脸上挂不住。黑脸道,“你可莫要乱冤枉人!我怎地不愿他俩在一块儿了?”
俩外人在一块儿多好?村长听了还想给人家送几挂鞭炮!可就是不能认长辈!认了村人做长辈就得重算人头,那不就是他担心的问题么?
他如何能答应,“随你们便,可就是不能乱了礼!”
僵持不下便不欢而散。
离顾渊迎娶慕哥儿还有三日,河上柳家的下了坡,柳家爹找了程大夫。
“我这有个主意你瞧成不成?”柳家爹进来便道,“不如这样,接亲的地儿不变照旧是慕哥儿家。受礼的还是慕先生,只是在原先那地搭个棚子叫人先候上三日,拜慕先生为义父,拜一日便为一日义父子,叫这人挂以义兄之名给慕哥儿送亲。”
程大夫忖度,实在无法子,“可谁又愿意?”
柳家爹细细敲了桌,语气真挚,“若是不嫌弃,可让我家哥儿送亲。大夫你也知……我家泉小子对慕哥儿抱有心思。一来拉了亲,可断了他的念想,叫他不敢再生事。二来,也算是对顾渊的赔礼。”
大夫眼前微亮,又再三思量,确实能解燃眉之急便暂允了。柳家爹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源儿这主意想得妙啊,这下可以断干净柳泉的念头了!
柳家爹心里熨帖,说了番祝词才离开。
三日已过,觞酒豆肉准备齐全。
慕哥儿家的原址已经搭起了简易的小棚,柳源拜了慕先生三日,摇身一变成了慕哥儿的挂名义兄。
慕临安从陈阿姆家装扮上轿,连夜上了坡。他下轿时,柳源正在棚里头打理慕先生的香火。
听了动静,柳源一转头。只见盖着红盖头一身红衣的慕哥儿站在了他跟前,柳源瞧不见人脸色。微愣了瞬,随机握上了慕临安的手。
“小心些,莫要摔着了。”柳源热切地牵过人的手,“顾渊还有几个时辰才能到,我陪你等着。”
慕临安听了心下微动,他原是不想让柳源拜他爹的。虽说只是三日,但他本就与柳源不算亲近便不愿白白认个亲。现下听他这么说,又觉是自己唐突勉强了人家。
他点了头,语气有些感激,“还得多谢你帮衬。”
“无须多谢。”柳源握紧了他的手,勾起唇角,“‘三日义兄’也算是义兄,无论如何也得多担当着点。”
二人在棚里坐到已时,从远炮响听到敲锣打鼓。
迎亲队伍终于来了,柳源扶慕临安上了轿。轿帘刚落,柳源就被人扯了手后肘。
他回头一看,是他满眼焦急的阿姆。
柳阿姆笑着对迎亲队伍道,“你们先走,娃第一次送亲,我不大放心。交代他几句,后头再跟上。”
说完边扯着柳源到了棚后,柳阿姆厉了神色,压着声音有些恼,“你到底要做些什么?”
柳源脸上带笑,挣脱柳阿姆的手,“木已成舟,阿姆,我能做什么?您先松手,我快赶不上了。”
“柳源!”柳阿姆怒了,“我原先就不同意!你可别说都是为了你弟弟,我让你有个分寸不是叫你捣乱!你怎地能跟你弟一般不懂事?”
柳源定定瞧了自家阿姆一眼,拍了拍阿姆的手,“说起弟弟……我爹现在正在大夫家帮忙,家中无人,阿姆可得看好弟弟。若是让弟弟跑出来了,那就不好了……”
他话音刚落,柳阿姆就白了一瞬脸,急忙松了柳源的手往家里跑。回头,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你糊涂!”
“唉!”柳源应了声,糊涂他也认了。
后脚跟上了送亲队伍。
顾渊一大清早就在门口望着,大夫拉了他几次。语气又躁又好笑,“你现在怎地能站门口呢?里头等着!急个什么?都半道了人还能跑了不成?”
顾渊几分委屈,“大夫,我有些慌……”
程大夫一拍脑袋,连哎哟几声,“你慌也得憋着!”
“憋不住,换您您也得慌。”顾渊扒着门眺望前头又道。
大夫嘿了一声,又火急火燎赶到后头忙活去了。顾渊瞧着这门口贴的那对囍,听着屋里头喜气热闹的忙活声,手心竟渗出了汗。
这两世也还第一次成亲啊,哪能不慌。
近了正午,锣鼓喧天,一顶轿子终于露出个尖。
轿子落了地,先是陈阿姆忙拉过顾渊小声道,“新郎官,踹轿子踹轿子。”
顾渊愣了一下,紧张得早就把陈阿姆先前嘱咐的抛到后脑勺去了。他忙上前,朝着轿门轻轻踹了一脚。
“三脚!新郎官三脚!”陈阿姆看着干急,“踹重点儿!”
于是顾渊又踹了一脚,第三脚加大了力度。轿子摇晃了一下,顾渊有些迟疑,怕慕临安磕着碰着了。
半响,里头传出一声轻响。
陈阿姆急,“哎呦,慕哥儿你哪能回踹哟。”
顾渊噗地一笑,也不知轿子里头的人什么表情。笑着紧张感散退,“陈阿姆莫要计较了,我同临安都是第一次成亲,没经验。赶紧儿,叫我牵进去罢。”
他笑得爽朗,长眉入鬓,笑完又轻抿嘴唇。本就生得温雅英俊,一身红衣又衬出飞扬的神采,惹得人去瞧他。
柳源瞧着他,直到陈阿姆拉开轿帘。他才牵出慕临安,把人交到顾渊手上。
“可要牵好了。”柳源温声道。
顾渊哪里还听得进他人的话,满眼都是慕临安纤细修长的手。他小心牵过人,手握了又握。
挨着人低语,“我带你到里头去。”
第44章 第 44 章
接了人,从午时耗到傍晚。
仪式方开始。
顾渊牵着人跨过了门槛,抬头又见一个火盆搁在前路。
小娃子从门侧伸出头嘻嘻笑,大人围坐在一旁瞧热闹。坐在厅堂正中央的大夫含笑望着过来的二人,旁侧是留给慕先生的空座。
陈阿姆报着流程,“该跨火盆咯!”
他一瞧顾渊牵着慕哥儿的手,走上前将二人拉开,“新郎官可不能再牵了,这得要郎夫自个跨过去。”
顾渊这才松了手,待慕临安跨过火盆。
那火烧得旺,火苗跳跃。
慕临安抬了脚,红盖头有些遮视线他便弯了腰低头去瞧火盆的位置。还未落地,盖头先向前滑落。慕临安脚先落了地,听到旁侧的陈阿姆倒吸了口冷气,又瞥见前头的大夫惊起了身。
盖头被顾渊扶了上去,稳稳当当盖在慕临安头上。
于是,陈阿姆那口气松了。
柳源抢先扶过慕哥儿,对着顾渊道,“顾渊你莫心急,流程还没走完呢!这会还不能碰慕哥儿。”
顾渊被这些繁琐的礼节弄得头疼,他只想牵个人还如此心累。又见陈阿姆点头含笑赞同,只好讪讪收了手。
“陈阿姆快些报流程罢。”顾渊压着声催道,“叫人受罪。”
他说完,身旁的慕临安就给了他一肘子示意他莫要乱讲话。顾渊瞧着笑,“听见没?你可不能碰我。”
想来临安那张脸也同盖头一般红了。
陈阿姆抿着嘴笑,“可还得等一个下午,小两口儿怎地就等不及了?”
他笑完,高声喊道,“火盆过,日子红红火火!往里头起!”
柳源扶着慕临安同顾渊进了门朝高兴得红了脸的程大夫走去。
礼数尽,接着拜天地。
柳源将红绸交到了顾渊手中,顾渊满眼温柔喜悦叫他喉头有些发紧。他退到旁侧,听着陈阿姆喊着:
“一拜天地!”
拜完天地,
“二拜高堂!”
顾渊侧头瞧着慕临安好同步跪下,临安跪得稳稳当当,顾渊看着心里莫名得意起来。
前头的笑咧了嘴的大夫忽而翘了胡子,笑着骂道,“臭小子,现在看我呢!回头够你看得了。”
顾渊从善如流地去看大夫,大夫被他腻人的眼神看得一激灵,连忙喊陈阿姆。
“夫夫对拜!”
顾渊与慕临安对拜,透着红盖头瞧里头的人影。
陈阿姆喜气洋洋,“送入洞房!”
声落,柳源便扶着慕临安进了后院。
村人在大夫家吃酒,汉三一把拉过礼成的顾渊,对着旁人笑道,“来来来!该灌新郎官酒了!”
一碗酒挨上了顾渊的脸,汉三笑道,“好兄弟,多喝几碗!不喝,今儿闹洞房!”
后头的汉子起哄,哥儿在一旁笑着瞧热闹。
顾渊看着酒碗有些发怵,这可是实打实的碗!多喝估计今晚就得昏睡过去……
汉三凑了过来,低声道,“你放心,水酒半掺。”
他拍拍顾渊的肩,大声嚷嚷,“喝罢!一碗满!我可地道?”
二人对视心照不宣地笑了,顾渊接过碗豪迈地一口喝完。周遭都是叫好声,顾渊揽过汉三,“汉三哥成亲记得喊我,我定要灌你的酒!”
汉三心动,往人群中瞧了眼。
方哥儿正被刘阿姆拉着吃酒宴,汉三挠挠头,“成!”
你来我往,后又灌了几碗酒,众人才肯作罢。
“放顾渊去洞房啊!灌醉了,许慕哥儿还要怪罪咱们嘞!”汉子们调侃。
虽说酒水掺半,但也喝了十几碗。顾渊有少许醉意,他松了口气转身方走了一步便被人喊住。
“等一下!”本该被关住的柳泉突然出现在厅堂,他抱了坛酒满眼通红地望着顾渊,“我与顾哥也熟识一场,慕哥儿与我又是家门前一同长大的。我也该给顾哥敬酒。”
顾渊听了微愣,只他心不平,随机又笑道,“好。”
笑得温和谦卑,比柳泉哪次见着时都要俊朗、气度不凡。柳泉咬了唇,走到桌前倒酒。
“第一碗,我敬顾哥与我相识,陪我嬉闹!”柳泉直直地瞧着顾渊,递过酒碗。
顾渊知躲不过,二人对着饮酒。
那酒一入喉便像在喉头生起火,火辣辣,烧得疼。
顾渊喝得头昏,柳泉也好不到哪去,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碗,敬我真心对待的顾哥。请他!……喝最烈的酒,娶……我最喜欢的哥儿。”柳泉开始讲胡话。
顾渊沉默地瞧他,半响干了酒,道,“你该喊哥夫了。”
“好个哥夫!”柳泉大笑。
周遭惊起,刘阿姆频频咂舌去瞧柳家的人 。
柳家爹正在后头忙活,不知前边的状况。汉三瞧着情况不对,便溜去喊柳家爹了。
“第三碗,我敬你顾渊……”
他还未说完,柳家爹就冲到了堂前一把夺过酒,狠狠踹了柳泉一脚,“敬你个头!说什么胡话!”
“我哪里是胡话……?”柳泉已发醉态,跌坐在地上,拍着身上的灰,迷茫,“我几时说错什么了?我是真诚来送祝福!”
柳泉瞧着顾渊,“我祝慕哥儿,幸福!一生幸福!”
他摇摇晃晃,“不好吗?不好吗?”
柳家爹气得脸涨红,连忙解释,“这小子说得都是屁!顾渊你莫要介意,我这就带他走!”
顾渊醉了几分,有些站不稳摆了手。柳家爹骂着“丢人”立马拖着醉得胡言乱语的柳泉走了。
顾渊不愿和柳泉计较,更不愿破坏了这大喜的日子。
他惦记着后头的慕临安,往后院走去。他才到后院,大夫从厢房出来递了个小盒子给他,又抓着他讲了一通。顾渊听不清,脑里模糊得很,连连摆手。
好半会大夫才放了人,顾渊有些受不住了。去茅房走了一趟又吐了一遭,离开还想着慕临安会不会嫌弃他满身酒气。
他又想慕临安从早到晚忙乎得没吃什么东西,怕他饿着。转身又去厨房捎了一些糕点,才往喜房走。
房外没人。
按理说,应当是充当义兄的柳源守门,闹新郎。
顾渊嘀咕了声,“没人我就直接进去了。”
树上传出响声,“还不能。”
顾渊一抬头,柳源不知怎地就跑到树上坐着了。柳源默着盯了他半响,“我方才坐树上瞧到你们了。”
“你有些醉了。”
顾渊不知他要说些什么,只想着快点儿进去,“你不闹洞房我就进去了?”
“怎地不闹。”柳源笑笑,一双腿在树上荡来荡去。忽而,高声喊道,“慕哥儿!”
喊完,他好似滑了脚,从树上掉了下去。
顾渊心一惊,那树怎么说也有一个人多高。酒上脑,也无法细想。顾渊身体先反应,下意识去接人。人是接到了,摔到一起。
柳源压在他身上,低头虚搂了一下他的脖子笑道,“我叫慕哥儿开门迎人了。”
顾渊仰头瞥见前头一双红色鞋子才猛地反应过来,他推了人,严肃道,“你闹过了!”
慕临安平淡地瞧着他二人,顾渊不知他怎地想的,有些慌神。他从前只觉柳源热心、思维比较活络,今儿这一出把他酒都给弄醒了。
这心思是太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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