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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他不想重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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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晏舟点点头,然后对正担忧地看着他的楚怀瑾一笑,“郭盛山是知道咱们要去北郡的,一定早已派人在东、北两郡的交界处迎接,等到那里就好了。这是个好消息呀,怀瑾也笑一笑嘛。”
  楚怀瑾倒是想笑,可横跨在封晏舟胸口上的伤口,却让他笑不出来。
  那是昨夜他们与东郡追兵交手时,封晏舟为了保护他而受的伤。因为缺少医药,虽然已用衣服绑住,能勉强减缓伤势,但仍有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伤口处往外溢出着。
  封晏舟看楚怀瑾仍是哭丧着一张脸,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像是自嘲一般,俯身在他的耳边说道:“小祖宗你想想,我这是自视甚高,结果打鸟不成,反被前世的手下败将给啄了一口,难道不可笑吗?”
  楚怀瑾除了忧心这人的伤势,早就开始在心中吐槽,封大摄政王之前意气风发地说要杀薛狗贼,结果现在反被人撵成得四处逃窜,当真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再看战况零比五。
  现在让封晏舟自己这么一说,他到底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倒是知道呀,让你还跟我吹牛!”
  封晏舟也不恼,反而是装模作样地叹气道:“谁知道阴沟里居然也能翻了船。”
  等封晏舟说完,他们也喝水、休息过一段时间了,便三人两骑地重新跨上了马,要一口气驰往北郡。
  783
  然而,在距东、北两郡交界处不足十里的地方,他们再一次被追兵赶上了。
  那为首的东郡将领,楚怀瑾曾在元城见过,据说是叫“武奎”还是什么,是薛应川走到哪都带到哪的心腹下属。
  “泽亲王、封王爷,我家王爷有请。”武奎对着封、楚二人朗声笑道:“刘良公公他们和封王爷您的那些亲卫们,也已经在元城等着你们了。怎么,二位不想和属下们汇合吗?”
  封晏舟挑眉一笑,“多谢你家王爷的惦记。不过我们已打扰贵郡许久,还是算了。至于我南郡的亲卫们,就要麻烦你们王爷多收留几日,等我日后再来讨要。”
  “这可由不得你!”武奎冷笑了一声,一挥手,那些随他而来东郡士兵便冲着楚怀瑾他们围了过来。
  还留在封、楚二人身边的最后一名亲卫,便将佩剑拔出,一边拼尽全身力气抵挡着追兵,一边向封晏舟喊道:“主上快走,我断后!”
  封晏舟稍作犹豫,就一咬牙,一手持剑,一手用力环抱住身前的楚怀瑾,驱赶着风尧向包围圈最松散的地方冲去。
  许是薛应川之前吩咐过,要抓他们二人的活口,又许是封晏舟当真骁勇善战、盖世无双。
  他竟单枪匹马、以一敌百,在一片血肉纷飞与杀声四起中,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楚怀瑾一骑飞驰,闯了出去。
  待到夜幕星垂之时,他们与北郡已是近在咫尺,楚怀瑾甚至能在前方隐约看到北郡的界碑,与四周插着火把的临时营地。
  “江远,前方是北郡的人吗?”楚怀瑾满心雀跃地回头看向封晏舟,向他确认这个好消息。
  然而楚怀瑾入目的,却是身后那个早已不再紧紧怀抱着他的男人,正从在唇边流出的鲜血,与他胸前,闪着寒光与血色的箭簇。
  封晏舟不知从何时起,就被身后的利箭穿透了胸膛,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把楚怀瑾带到了这里。
  他此时的意识已经模糊,慢了半拍,才费力地抬起了头看向远方,然后扯动着嘴角露出一个不成型的笑来,用微弱的声音回答道:“是北郡……我们要到了……怀瑾,你也笑一笑嘛。”
  这回楚怀瑾却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看着封晏舟胸前的箭头,半晌都没法回过神来,更无法理解他眼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却是封晏舟已快不成句子的话语,将他拖回了现实,“我怕是,没法……没法和你一起回……回南郡了……”
  楚怀瑾的心一下子被揪得生痛,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前,两行泪水就已经从他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不会的,不会的!”楚怀瑾扭回头看了看前方,他们距北郡的营地,已不过百丈远。
  很快,很快他们就要到了。
  那里一定有人,能救得了封晏舟。
  救得了,这个他爱过、怨过、也恨过的男人。
  封晏舟却是摇了摇头,他的眼睛已快失了清明,却依然贪婪执着地看着楚怀瑾,就像是要将他牢牢记住,刻在神魂中,直到这回真的走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后,也不要忘记一般。
  “抱歉……这次……我要失约了……”封晏舟艰难地抬手抹去楚怀瑾眼中的泪水,说出了他的最后一句话:“怀瑾……你能给我……给我一个吻,做……做惩罚吗……”
  封晏舟说完,还不等楚怀瑾回应,他的眼睛就渐渐地合上,再没有了一点声息。
  楚怀瑾在那一刻,就感觉好似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身后的人一起不再跳动了一般。
  他惶然无助地,就仿佛重回了上一世,他身为楚少帝时,见到了中毒濒死的摄政王的那刻。
  可他已不再是楚少帝。
  就如同,如今的封晏舟,也不再是那时的摄政王。
  楚怀瑾在这一刻,才恍然意识到,也许,楚少帝的确已经将他的摄政王放下了。可在这一世,和这个截然不同的男人再次重逢的他,却又将他的封江远记挂在了心上。
  这个男人,他爱过、怨过、恨过、放下过,最终却又捡了起来。
  可那个在他心底像是无所不能的封晏舟若是死了,他便无论如何,都又要放下了吧……
  他这穿越又重生地折腾了一通,竟是为了搞这么一出轮回,那也未免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楚怀瑾终于,还是应着封晏舟之前的请求,自嘲地大声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原本已经被抹去泪水的眼睛里,又重新变得模糊不清。
  楚怀瑾伸手抹了一把泪水,然后抬起头,轻轻地吻上了封晏舟的唇。
  那是存在于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是死亡与血色味道的。


第77章 
  784
  在连续疾驰了数日之后,就算是风尧这般世间罕有的宝马也早精疲力竭,但它还是勉强迈动着四蹄,将它背上的主人们驼出了幽暗的东郡,抵达北郡地界上的那一片灯火通明。
  楚怀瑾颤抖着双臂,死死扶着身后的封晏舟,才能不让他掉下马去。
  他在距离北郡营地还很远时,便开始拼尽全身力气,向着守在门口的士兵们大声呼救:“快!快找军医来,救镇南王!”
  楚怀瑾那近乎是嘶吼而出的声音,直接打破了深夜里的寂静,于是,不仅是守门的将士,就连这营地中掌兵的将军也很快就被惊动了起来。
  守门的士兵直接开门将风尧放了进去,当这匹黑色骏马在营地中停下,立时便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指挥着几名北郡将士把封晏舟小心地抬进了营帐中。
  楚怀瑾直愣愣地等在营帐门外,全身不住地发抖,大脑像是停摆了一般,就连这营地的统领上前来与他说话,他也毫无反应。
  那位北地将领年近不惑,身材高大、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像是只化成了人形的熊精。
  不过这“熊精”倒是粗中有细,见叫了楚怀瑾几声“小郎君”也没得到回应,就叹了口气,吩咐侍卫取来一件厚实的披风,给楚怀瑾披上。
  此时已是十月初,北地又比他处更加寒冷。楚怀瑾先前又是焦急、又是绝望,尚且不觉得,等这件暖和的披风上了身,他才渐渐意识到,方才不仅是他的心,只怕是连他的身体,都快要被这漫长寒夜给冻僵了。
  他勉强定住了心神,向那位北郡将领道谢:“在下楚九,多谢这位将军。”
  楚怀瑾已摸不准北郡对朝廷到底是何态度,从京中来的钦差们又都被扣在了东郡,他此时自报家门,用的就是他在南郡行商时的身份,没摆什么“泽亲王”的谱。
  那络腮胡子熊精“嘿嘿”一笑,“原来你就是楚大当家的,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久仰久仰。在下郭盛海,奉我兄长之命,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郭盛海乃是定北王郭盛山一母同胞的兄弟,楚怀瑾之前从北郡买牛买羊买寒瓜的时候,郭盛山就有把当中的一些事宜交由他去管,他们两人也算是隔空打过交道的。
  只是现如今,楚怀瑾满心都牵挂在生死不知的封晏舟身上,他与郭盛海互通了姓名,就再无心寒暄,只痴痴地守着军医的营帐。
  楚怀瑾也不知自己究竟枯等了多久,直到那老大夫从帐中走出,说道:“亏得镇南王命大,若是那箭头再偏上稍许,怕是要将他一箭穿心,便是老夫也救不回来。不过就算如此,他身负几处重伤,流血过多又已气竭,恐怕要过几日才能醒来。之后更要小心将养,莫要留下隐患。”
  楚怀瑾闻言,当即心下一松。
  他在这几日里,虽然一直被封晏舟拼力护着没有受过伤,但到底是一路奔波与惊忧,现在心中吊着的那口气散了,竟是一下子失力地瘫坐在了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直到最后,还是郭盛海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搀着他去看那帐里还在昏迷中的男人。
  封晏舟此时的气息微弱到几不可查,但无论如何,这个和他两辈子纠缠不清的人,终究是活过来了。
  785
  之后楚怀瑾日日在封晏舟的床边守着,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等着盼着这人醒来。
  直到第四日深夜,那北郡的老大夫在又一次为封晏舟看诊后,说他伤势稳定了很多,快该要醒来了。
  也过来探望的郭盛海舒了口气,朗声笑道:“孔大夫不愧是我北郡第一神医!实话说,楚大当家的刚将封王爷带来的时候,我还当他活不成了呢,幸好家兄先前就让我将孔大夫请来,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们南郡交代了。”
  楚怀瑾便起身,向郭盛海与孔大夫深深地一作揖,“有劳孔大夫与郭将军费心了,怀瑾代南郡上下先谢过两位高义。”
  然而,等他道完谢,却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楚怀瑾将郭盛海刚才的话在心中重新捋了一遍,片刻后便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向那大胡子壮汉问道:“郭王爷是何时让将军您去请孔大夫的?”
  这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事,郭盛海就大大咧咧地照实讲了:“家兄一接到你和封王爷要来我们北郡的信,就交代我了,孔大夫是和我一起从华肃城来的。”
  郭盛海说着,有些自豪地一笑:“我那时还纳闷这是何缘故,现在方知家兄真是料事如神。”
  ……
  …………
  料事如神的,是郭盛山吗?!
  楚怀瑾这才琢磨过来,他怕是让封大摄政王给套路了。
  别人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封江远为了套他这颗白菜,连自己的命都舍得拿出来玩个苦肉计。
  这厮就不怕玩脱了,真把命给砸在里面?!
  786
  封晏舟在黎明时分渐渐地苏醒,他睁眼后环视四周,却意外地只在床边看到了郭盛海,并没有见到楚怀瑾的身影。
  “怀瑾……怀瑾在哪里?”他虚弱地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楚大当家的他……”郭盛海听他这么一问,神色竟是变得有些怪异,连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
  封晏舟费力地伸出手,死死地拽着郭盛海的手腕,逼问:“怀瑾他如何了?!”
  郭盛海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看着床上的被褥,一口气说道:“你昨夜实在是太过凶险,就连孔神医都说你活不成了。楚大当家的……他一时没想开,竟拔剑自刎了。唉,楚大当家的年岁虽小,却真真是条重情重义的汉子,只可惜我没能拉住他。封王爷,等你回了南郡,还请厚赏他的家人吧……”
  郭盛海这话讲得像是背书一般,眼神更是闪躲,若是在平日里,他怕不是要才刚说一个字,就会被封大摄政王察觉出异样。
  可封晏舟刚从昏迷中醒来,又忽闻“噩耗”,刹那间便觉胸口血气翻涌,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他足足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明白过来面前的这个北郡将军究竟说了些什么,更遑论去探究对方神色、言语间的真假。
  封晏舟只觉得他胸腔内的那一颗心,像是真的已被利箭刺穿,在上面生生地破开了个洞一般。
  又更有千万只无形的手,要伸进那洞中,将这枚已快跳不动的红物撕扯得粉碎。
  他呆愣了许久,仅是凭本能,更加用力地攒住郭盛海的手,一遍一遍地说道:“你骗我,你在骗我,你一定是……”
  “楚大掌柜的尸身还停在隔壁营帐里,你若是不信……”郭盛海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扭头向账外看了一眼,“我就让人把它抬过来吧。”
  封晏舟听到“尸身”二字,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几次动了动嘴唇,一时间竟然不敢说出个“好”字。
  他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直到原本就受着伤的胸口更加发疼,才勉强自己点了头。
  他与怀瑾之间尚还隔着山海,怀瑾怎么会,又怎么能,在现在就愿意把命给了他,为他去殉这份情?
  他虽从前世一直执魔到今生,心心念念地都是与他的槐花仙再续前缘,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死去博,在对方心中,仍有些许对他的情意。
  可若这份情意,是要用楚怀瑾的性命去证明……
  封晏舟宁愿选择在暗中爱着、护着他的槐花仙,便是一辈子都不出现在楚怀瑾的面前,他都心甘情愿。
  封晏舟在心中一遍遍地祈求,是他看走了眼,是北郡另有所图,郭盛海在骗他。他的小祖宗只是被他们郭家藏了起来,只等日后来要挟他——那便是要他舍下所有权势、身家,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
  然而,那具被北郡士兵们用木板抬进帐中的躯壳,一下子就将他所有的幻想都打碎了。
  封晏舟茫然地看着被放在营帐正中地上的少年。
  那少年的眉眼、身段,是他日日相见、夜夜想念,熟悉到一分一毫都不会错认的。
  可少年脸上毫无血色的苍白,与原本白璧无瑕的脖颈上已干涸了的血痕,却又是那样的陌生。
  陌生得,就像是有一把生死之剑,已将他们二人的前缘,毫不留情地尽数斩断。
  封晏舟怔忪了片刻,双眼中并没有流出透明的泪水,却有两行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到下巴,在他冠玉般的脸上留下两道红痕。
  封晏舟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终于如梦方醒,他拼力挪动着虚弱的身体,想要去到楚怀瑾的尸身前。
  要像是在前世那个痛彻心扉的夏夜里一般,将他的槐花仙搂进怀中,徒劳却不肯放弃地,想用自己的体温将对方冰冷的身体重新暖热。
  可封晏舟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上的力气甚至还不足以让他站起,他险些要跌落到床下,却仍然挣扎着要爬向那个被放在地上的少年。
  郭盛海赶紧上前拦住这个刚捡回一条命来的男人,一面示意孔神医上前来查看封晏舟再次崩裂开的伤口,一边劝道:“人死不能复生,封王爷还请节哀,多多保重身体。”
  他说着,就看向刚才将楚怀瑾抬进来的手下,说道:“封王爷既然已经看过了,你们就把楚大当家的埋了吧。唉,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个棺材铺子,只能一帘草席委屈楚大当家的了,你们记得把坑挖得深一些,免得日后让野狗给刨出来。”
  “住手!”封晏舟闻言,顿时目眦欲裂。
  他本是虚弱极了,可在这无限的悲哀与绝望之中,他一下子就爆发出了像是用生命燃烧出来的力量,一时间竟是连郭盛海这样的壮汉都差点压制不住他,还要叫副将过来帮忙。
  于是,封晏舟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将楚怀瑾再次放到木板上,要抬了出去,用一席草帘裹住,埋葬在北郡这片遥远的土地上。
  从此与他天人两隔、再不相见。
  上一世的封大摄政王,幸得高人相助,方能再见芳魂。可在这一世,圣僧早已圆寂,他又能从何处再寻他的槐花仙君?
  从此一别,只怕是真的要穷尽碧落黄泉,永无相会之日了。
  “住手!”封晏舟像是一只失了伴侣的孤狼,绝望又无力地挣扎、嘶吼着:“郭盛海,你敢如此,我南郡定屠你郭家满门!”
  然后,被他这么威胁的郭盛海不干了。
  “楚大当家的,你可没说封王爷会是这反应啊!”他一边松开了阻拦着封晏舟的手,一边大声嚷嚷道:“你哥俩闹脾气,可别把我们北郡也牵扯进去。”
  北郡的演员显然没有南郡的敬业,戏还没演完,就撂担子罢工,还顺手揭了老板兼编剧的老底。
  于是,封晏舟一下子就傻住了,而楚怀瑾则“诈尸”睁开了眼睛。
  楚怀瑾站了起来,一边拍着脸上糊着难受的白粉,一边走到封晏舟的床边,冷笑着问道:“骗我好玩吗?”
  ……
  …………
  峰回忽路转、大落又大起,封大摄政王也不管胸口的伤又溢出了多少血,一把就将“活了过来”的小祖宗搂进了怀里。
  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那边,死也不肯放手。
  “不好玩。”他哭笑不得地说。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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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大摄政王刚从重伤昏迷中醒过来,就被楚大当家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地反秀了一脸,着实是有些伤了元气,之后每天各种丹参妙药的将养了五、六日,才算是完全恢复了精神。
  虽然封晏舟身上的伤至少还要再养上一两个月才能痊愈,不过他已经能经得起长途跋涉了。
  再加上魏宏领着一队近百人的镇南王府亲卫取道西郡,已赶来为他家王爷“护驾”,他们便拔营与郭盛山一起前往北郡的都城。
  楚怀瑾之前气过封晏舟居然套路他,也恼过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可到底是架不住这人苦肉计用得太狠。
  在封大摄政王醒来那日狠狠地“回报”了一通后,楚怀瑾这几日一直都是守在对方病床前,不说是嘘寒问暖,至少也是多有关心。
  他们现在启程去华肃城,楚怀瑾也没再骑马,而是坐进了由魏宏赶着的宽大马车中。
  等他们在路上行了一段时间,楚怀瑾见封晏舟今日的状况还算不错,居然有气力与他说笑了,就虎下脸来,审问道:“你说吧,东郡这一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封大摄政王捂唇咳嗽了几声,见他家小祖宗面上并没有多少缓和,显然是对他这一套卖惨的方式快要见怪不怪了。
  封晏舟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正色说道:“薛应川的亲信中有我的探子,我听闻他这几年的行事,便猜测他也是重活了一世的人。这次正好随钦差们一起去元城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顺便再演一出……”
  “顺便?!”楚怀瑾一下子就打断了他的话,故作严厉地喝道:“封江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楚差人”敲打,封大摄政王只好重新交代他的“犯罪事实”。
  “是我想用苦肉计讨你的欢心,薛应川正好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就以先前那道圣旨做引子,逼得刘良带着你我去了东郡。”
  “可你这赌得也太大了……”楚怀瑾眉头紧皱,“若是薛应川那狗贼派得追兵更多些,甚至他在元城里就动手,你我岂不是都要折在东郡?”
  “之前薛应川手中的牌不够多,他还不敢公然与朝廷翻脸。后来……”
  封晏舟瞟了一眼楚怀瑾的神色,小心地挑选措辞道:“他自以为从我手中骗到了底牌,的确是志得意满,想要对你我下手。不过我早已布下了杀局,先他一步,送他归西了。怀瑾你放心,我有按你说的,给了他个痛快。”
  虽说,封大摄政王之前杀薛应川的时候,是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慢慢地把人勒死,离“痛快”二字着实差了十万八千里远,但相较于他之前打算的活剐,倒的确也能称得上是,给了这个重生而来的仇敌一个痛快。
  所以,封晏舟便舔着脸在楚怀瑾这里献媚、装乖,他还用满心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家小祖宗,等对方的一声赞扬。
  然而,楚怀瑾这个刚开始研究阴谋诡计的初学者,是完全地混乱了。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也无意识地提高了许多,“什么,薛应川已经死了?那派人追杀我们的是谁?!”
  封晏舟看着出楚怀瑾那双都瞪圆了的漂亮桃花眼,是心里直痒痒地想去吻他。
  只是他又不敢轻易在此时招惹他家小祖宗,只好暂时收起别的打算,专心说道:“那个‘薛应川’是我手下的一名暗卫,带了特制的面具假扮的。”
  他看着楚怀瑾发直了的眼睛,停下来掩饰住自己唇边的笑容,才继续解释道:“我那假扮薛应川的暗卫,下令东郡士兵‘都要抓活口’,而武奎也是我镇南王府出身的死士。有这两个人在,就算是我等真的落到了东郡的手上,最终也能脱得了身。”
  “武奎也是你的人?”楚怀瑾这回是彻底惊了,“那个带头追杀我们的武奎?!”
  封晏舟点了点头,挑开身边马车窗户上的帘子,装作看着路旁的风景,向楚怀瑾坦白:“在南郡,他的箭术只在我之下。所以……我有绝大的把握,他射我的那一箭,便是再凶险,也能留我一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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