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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囚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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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精灵看上去和他身边的独角兽一样平静又无辜,有些委屈地看着他的殿下:“您陷入了幻觉,我很担心,本来想去取些水来让您清醒一些。很快来了一个侍卫,他说要帮我,却突然倒在地上抽搐起来。这时有一条巨大的蛇形魔兽从树上掉了下来,我很害怕,想回去找人呼救,没想到迷了路。”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多了几分自责,又拍了拍身边的独角兽:“幸好遇到了这个小家伙,领着我来这里,就遇到了您。”
贝非勒斯丝毫没有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看到对方平安出现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走上前用拥抱和亲吻细细抚慰了自己的暗精灵一番,接着就带梵那因一起沿原路返回营地。
他们收拾了所有的物资和装备,把两个侍卫也捆起来一并放到独角兽背上带出去,因为贝非勒斯打算让他们出去后接受审判,而不是在这危机重重的森林里自生自灭。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使得他一向更注重程序正义。
或许是因为他所许的那个愿望的原因,这次他们没再受到任何阻碍,很顺利地就沿着来时的道路返回到了生命之森外面,同驻守在外的六名光精灵侍卫及其他赶来支援的侍卫会和,一同回到光都。
到达光都之后贝非勒斯吩咐其他人先送梵那因回去,接着就马不停蹄地奔往精灵王的宫殿。阿奇勒和精灵王都已经得到消息,正在宫殿里等着他的归来。
回来的路上贝非勒斯已经得到消息,这一次的暗精灵叛乱比过往的每一次都要更为棘手,精灵王的军队和他们陷入了胶着的苦战之中。更为不利的是不少暗精灵奴隶得到消息后纷纷响应,从主人家叛逃出去加入了暗精灵的队伍。
书房内的气氛很是凝重,贝非勒斯向自己的父亲和祖父详细讲了自己在生命之森中的所见所闻,包括那棵只能看到隐约轮廓的巨大树木,以及那个充满诱惑的、诡异的声音。
“你有提什么愿望吗?”精灵王看向自己的儿子。
“……没有。”贝非勒斯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实情。
如果让父亲和祖父知道自己为了一个暗精灵奴隶而冒险和不知底细的对方达成了筹码不明的交易,他担心会对梵那因不利。
阿奇勒和精灵王点了点头,并没有怀疑。他们都知道贝非勒斯个性谨慎,不是会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冒险的人。
“我怀疑暗精灵一族也和对方达成了交易,虽然我们还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但是那很有可能和母树有关。”阿奇勒凝重道。
“可是父亲,”精灵王不解地皱起了眉,“母树会做出让精灵自相残杀的事情吗?”
阿奇勒看了他一眼:“……至少,我们要承认,在我们统治的这段时期里,我们也并不是无可指摘的。而且永远不要指望有真正仁慈、无私、神圣、悲悯且公正的造物主存在,即使真的存在比我们更高级的意识,’祂’也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完美。”
“就像贝非听见的那个声音。”阿奇勒转向了自己的孙子,“祂会提条件、会索要报酬,证明祂也有欲望。而无论多么高级的存在,只要存在欲望,就只会想要不择手段去满足自己的欲望。”
第17章 索要报酬
“这就是神话中高级存在和低级存在的关系,也是我们这些低级存在和比我们更低级存在的关系。谁能更好地取悦祂,满足祂,祂就会照拂谁;至于比祂更低级的存在的全体福祉……无足轻重。”
年长的精灵长长吐出一口气:“至于存在一个伟大的高级存在,会永远照拂我们,保护我们……不过是我们自欺欺人的美好幻想而已。”
但是贝非勒斯口中所说的“那个声音”依然让精灵王和阿奇勒在意。
精灵王是光精灵一族如今的支柱,贝非勒斯则是未来的希望,而且就他所描述的情景来看,阿奇勒认为生命之森中的一切还不是他足以应付得了的。
最终阿奇勒决定自己亲自带亲信前往生命之森查探生命之树和“那个声音”的情况。
而就在他出行之前,光都得到了关于暗精灵反叛军的最新战况:在长达一个月的胶着之后,两军在金谷之城展开了大战,精灵王的军队铩羽而归,反叛军占领了西部重城金谷城。
光精灵听闻这一消息之后全部哗然大惊,再也不能将这次反叛等闲视之。关于“暗精灵拥有了特别的力量”的消息也渐渐传开了。
曾经的精灵王,已经二百余岁的阿奇勒就在这样的形势下,怀着沉甸甸的心情带着亲信踏上了前往生命之森的旅途。
他们根据贝非勒斯所提供的消息提前做好了准备,况且阿奇勒各方面的经验阅历毕竟要比贝非勒斯丰富许多,他的亲信也更加忠诚强大。或者,还有其他难以揣摩预料的原因,总之阿奇勒的旅途比贝非勒斯当初顺利得多,他很快就听到了“那个声音”的召唤,与一个深夜来到生命之树前,被询问是否有什么心愿。
阿奇勒提出希望收回如今部分暗精灵所拥有的力量,保证他们一族的统治长长久久。
那个声音痛快地答应了他,同时也像当初对贝非勒斯那样提出要求:“可以,但是我想要的时候,你要向我支付等价的报酬,否则你会受到双倍的惩罚。”
等到阿奇勒回到光都的时候,他惊愕地听闻那支暗精灵反叛军突然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消失不见了,金谷之城也重新回到了光精灵的手中,唯一的损失就是那些趁机从主人家逃跑去参加反叛军的暗精灵还没有回来。
这下可以确认,那个声音的确是有着高于一切的强大力量的,他完成了他应允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届时将会向阿奇勒收取怎样的报酬。
然而无论如何解除了叛乱危机的确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精灵王在皇宫中举办了盛大的欢庆宴会,邀请所有王公贵族及臣属参加。
阿奇勒却在长途跋涉后感到疲累,早早就离场休息,在众人欢庆之时陷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又听到了那个熟悉而神秘的声音。
那个声音用不容他拒绝的语气道:“我完成了我的承诺,实现了你的愿望,现在是你支付报酬的时候了。”
阿奇勒听见自己在梦中询问那个声音他需要支付怎样的报酬。
“我看上了你的孙子,我想要他。”那个声音如是说,直截了当,依然平淡而不容拒绝,“把他送来做我的情人,同时他必须接受我的所有求爱和求欢。”
阿奇勒一下子惊醒了,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望着漆黑的屋顶和窗外的月光,梦里的那个声音依然清晰地回响在他耳边。
他清楚地知道那个声音要的是什么,可是他怎么可能会把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精灵族未来的精灵王送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东西做供其享乐欢愉的玩物或情人?
阿奇勒决定装作不知道,假装没有做过这个梦。尽管这使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然而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再度听到了来自那个声音的警告,那个声音冷冷淡淡地提醒他如果想要违约不支付报酬,他将受到双倍的惩罚。
阿奇勒在梦中苦苦祈求对方宽宥一些时日,告诉对方他需要和自己的孙子商量一下。
那个声音沉吟了片刻后大度地同意了,但要求他在三天内必须履行诺言支付报酬。
阿奇勒醒来后紧急把精灵王唤来商议对策。他没叫来贝非勒斯,也没打算让他知道,因为他依然不打算把贝非勒斯交出去。
精灵王众多的私生子在此时派上了用场,阿奇勒挑选了三个和贝非勒斯相似但又各有千秋的私生子,为他们特别额外封了王子的封号,然后让护卫护送他们前往生命之森。
他这里利用了那个声音话中的漏洞,反正对方只说了要他的孙子,又没有指明要哪个孙子。虽然他心知肚明对方指的应该是去过生命之森、和祂有过交流且最名正言顺的光精灵王子贝非勒斯,但是他可以装糊涂,这些精灵王的私生子的确也是他的孙子没错,他可不算违约。
而且阿奇勒心中还抱着侥幸心理,他听出那个声音只是想要一个情人。而他挑选的三人都和贝非勒斯年龄身形相仿,性格各不相同,但都很讨人喜欢,说句良心话他所挑的人在调情和取悦人方面应该比他不解风情、多年来身边只有一个暗精灵奴隶、从来不搞暧昧的孙子贝非勒斯强多了。
说不定那个声音相中了这三人,觉得喜欢,自然也就不再执着于贝非勒斯了。
即使对方是想要光精灵族的王子做情人,现在那三人也有王子的封号、身份和地位,也可以满足需求。
阿奇勒的算盘打得很好,但那个声音却全然不买账。
他所派去的三名新王子和他们的护卫甚至连生命之森都进不去。那个声音摆明了不欢迎的态度。
更令阿奇勒不安的是金谷之城附近又开始出现了暗精灵叛军的踪迹,而且据密报显示他们甚至拥有比之前更强的力量。
那个声音明显已经动怒了,而且控制权和主导权一直在对方而非己方。阿奇勒很清楚“双倍的惩罚”可能意味着什么。
迫不得已,阿奇勒又召来精灵王和贝非勒斯共同商议。
贝非勒斯听完祖父的讲述后感到极为吃惊,因为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生命之森中的那个声音,以及自己同对方达成的交易。
从生命之森回来后他一直过得相对轻松,叛乱也被顺利解决,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过着和以往一样的处理公务、吃睡、锻炼、学习、和梵那因亲热的规律生活,生命之森的事已经完全被他抛之脑后。
他也不由得感到一丝疑惑,对方会去向祖父索要报酬,为什么却不来直接向自己要求支付报酬?
如果对方向自己要求报酬而自己没能及时支付怎么办?他会受到怎样的惩罚?永远失去梵那因?
想到这里贝非勒斯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最终贝非勒斯做了决定:“我再去生命之森看一看吧,看看祂究竟想要做什么。放心,我会没事的。”
他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想要他做情人,又要他怎么做情人。毕竟到目前为止那个声音虽然展现了祂的神通广大,却连面都没露,也没有展现过自己的形态。
祂的本体总不可能就是那棵树吧?一棵树要什么情人?难不成自己也变成树去陪祂?
贝非勒斯漫无边际地想着,回到家时脸色变显得有些怏怏的,总归是看起来不太开心。
暗精灵温柔地侍候他换下外出时所穿的衣物,轻柔地吻了吻他的颈,问道:“殿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好像精神不大好。”
王子殿下委屈地搂上了他的暗精灵的脖子,小声控诉道:“梵,我和你说。有一棵变态的树,想要我去当祂的情人。”
变态的树?
梵那因当即愣了一愣,随即不由自主地暗自咬紧了牙——真不知道阿奇勒那个老家伙是怎么和他的殿下转述他的要求的。
第18章 最后一日
贝非勒斯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就得要他的暗精灵使出浑身解数来哄他开心。
梵那因一边费尽心机地哄着他,一边轻声问道:“殿下,究竟怎么了?什么树要你去他那里?”
贝非勒斯靠在他的胸膛上,摆弄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自己的暗精灵听。
这些事他不想瞒着梵那因,他知道对方一向有自己的判断,也希望他能掌握充足的信息。
他讲完之后梵那因没有马上做出回应,贝非勒斯也就怏怏地趴在暗精灵地胸膛上,无聊地玩弄着对方的锁骨,一言不发,但是脸上写着明显的不开心。
“殿下不愿意去?”半晌后暗精灵轻轻问道,轻吻着他的发旋。
“可是我听殿下的描述,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很厉害。他喜欢殿下,如果殿下愿意和他好,与他一起生活,他应该能给殿下很好的生活,他会很宠爱殿下,会给您您所想要的一切。能让您的统治长治久安……殿下为什么还不愿意?”暗精灵轻声问着。
“……够了。”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便被贝非勒斯厉声打断了。
光精灵王子仰起头用异常悲伤而隐含怒气的淡金色眼睛看着他,轻而缓地道:“我不在乎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在意他对我是好或坏。我只在乎一件事情,梵那因,你知道我答应对方的要求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要分开了。”他俯下身,轻轻亲吻上暗精灵的锁骨,微仰着头看着对方,“意味着我将成为其他人的情人,意味着我们再也不能这样了,意味着我将属于你我之外的另外什么东西,而不再属于你……和我了。”
暗精灵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着,显然从未曾想过这一层。
贝非勒斯笑了笑,没在意对方的天真,也自然没有思考暗精灵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忽略这种显而易见的后果。
“但是我没什么选择。”贝非勒斯道。
不仅仅是祖父所做的交易,他自己也曾和那东西换取过东西——他当时索要的是梵那因的平安,如果他不给对方其所想要的报酬,他担心他会永远失去他的暗精灵,那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天罗地网在他开口向对方提出要求的时候就已经铺下,而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王子殿下搂着暗精灵的脖颈,主动献上甜美的唇,闭上眼睛无声地笑了笑。
再睁开眼之后淡金色的双眸中是一如既往的慵懒、骄傲以及面对面前人时独有的柔和:“所以在那之前,梵那因,好好侍候我,照顾我、取悦我、让我记住和你一起的所有感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贝非勒斯和精灵王及祖父约定好了三日后会主动前往生命之森一探究竟,但他心中已做好了准备,明白这恐怕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途。
因而这三日里他整天闭门谢客,什么事情也不做,什么事情也不想,只待在家中与自己的暗精灵在一起肆意温存。
他为梵那因准备好了后路,他已经废除了梵那因奴隶的身份,并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现在所居住的府邸都转移至对方名下——这在法律实现上有些困难,毕竟当今社会上暗精灵其实没有拥有合法私人财产的权利,贝非勒斯不得不动用了自己的特权来办理这些事情。
此外他还告知父亲及祖父,如果他不能回来,就赐给梵那因爵位,保护他一生衣食生活无忧。
精灵王知道他的处境,也默许了他提出的这一系列要求。
很快到了第三天的早上。
贝非勒斯知道过了今天他就要上路前往生命之森,所以格外不愿睁眼面对现实,睡醒之后也孩子气地在梵那因身上赖着。
梵那因只好轻轻地诱哄地吻着他的眼皮,放轻声音道:“殿下,该起床了。已经天亮了。”
贝非勒斯起初抗拒着不肯理他,哼唧着就是不肯睁开眼睛,夺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躲避着暗精灵的袭击。
后来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把把被子掀了起来,坐直了身子瞪向梵那因,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我这次离开,可能就回不来了。而且这次我不能带你去,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你了。”
“梵那因,你这么想让我离开吗。”他垂着头,用极轻的声音喃喃道。
这是一向骄傲的光精灵王子殿下正常情况下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从始至终在他们的这段关系中都是他处于主导关系,他用他的权势、地位、力量压制并掌控着暗精灵,他命令暗精灵服从他,侍奉他,自以为是地给予对方奖励,而全然不顾对方的真实意愿及想法。
他从未考虑过梵那因的想法。他不敢考虑。
他怕对方的真实心意是离开他、放弃他所给予的一切而换回自由。他怕如今梵那因的一切行为都不是出自本意,而只是无力拒绝出自他的授意。
很长时间以来贝非勒斯都拒绝承认这点:梵那因对他很重要,在他心里,暗精灵有着特殊的位置。
而如今这一点是如此明显且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即使是他也无法否认——在面临重要抉择的时候,暗精灵总是他最先想到的那个人。
他把他的暗精灵捧在心里,可他却只是对方难以拒绝不得不忍受的主人,这对于贝非勒斯而言是很难接受的。
然而无论如何,让他放下骄傲去向对方祈求怜爱或是出于施舍的情感也是绝无可能。
“殿下,怎么可能。”梵那因微笑着把他从床上抱起来,给他披上柔软的白色袍子,再细心地系上衣带。
“殿下,你该吃早饭了。”暗精灵柔和道,“放轻松,我向您保证,一切如您所愿。只要您愿意,今天将永不落幕,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贝非勒斯当然不会相信这明显的鬼话,但是即使是安慰也让他感到开心。
更何况此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轻响——这实在不该出现在一位养尊处优的王子身上,但是贝非勒斯正值青春年少,平时在梵那因照料下生活极为规律,早餐、午饭、晚餐、夜宵都定时定点可以吃上。
今天由于在床上耍赖,现在比起他日常吃早餐的时间已经晚了将近一个小时了,生理反应是难以掩饰的。
贝非勒斯瞪圆了眼睛,看向暗精灵的表情瞬间显出几分羞赧和紧迫。梵那因却没在意,轻笑着摸了摸他的肚子,又吻了吻他的耳垂:“殿下,稍等一下,我去取早餐来。”
贝非勒斯坐在偏厅的小桌前看书,果然不过片刻暗精灵就推着餐车回来了,上面整齐地摆着他最喜欢的几样食物。
贝非勒斯微微有些奇怪,因为往常送餐这种工作都是由其他侍从来负责的,并不需要梵那因亲自动手。
“其他人呢?为什么要你自己做这些事情?”贝非勒斯问道。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暗精灵避重就轻地答道,温柔地看向自己的主人,“殿下,这样不好吗?你不喜欢吗?”
贝非勒斯摇了摇头,开始在暗精灵的服侍下吃起早餐,想当然地认为梵那因应该是给其他人放了假或是什么的,以便和他度过最后一个二人世界。
对方这份突如其来的浪漫让他有些意想不到,心情却因此好了不少。至少这多少证明了十年来的陪伴并不全是虚假的,暗精灵也会惦记着他。
作为未来的继承人,贝非勒斯从小就被教育情爱是无意义而奢侈,必要时必须舍弃掉的东西。所以他从未想象过一份心意相通彼此深爱的感情,婚姻于他而言也只不过是政治的筹码。
像现在这样,知道暗精灵也在意着他,对贝非勒斯而言已经足够了。
这一天和之前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都没什么差别。
午饭过后贝非勒斯前去午睡,睡醒后又和梵那因嬉戏亲热了许久,他命令梵那因去把厚重的暗红色的天鹅绒窗帘拉开,准备靠在暗精灵怀里安静地迎来他在这里的最后一个落日。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窗外天光大亮,没有丝毫日头偏西的征兆,简直和贝非勒斯刚刚睡醒时差不多。
贝非勒斯下意识去看床头的银色小钟,却发现小钟已经不见了。
不仅如此,卧室里的所有钟表都不知所踪。
第19章 门里门外
“梵那因,我们的表都去哪了?”贝非勒斯扬起头,疑惑地向自己的暗精灵问道。
“不想让殿下看到它们烦心,所以我今天早晨醒来后就都收起来了。”梵那因自然回道,拉开窗帘后便回到贝非勒斯身边,把人拥进自己怀里,吻了吻光精灵淡金色的发梢。
自己由于过于忧心即将离开家去面对那棵变态的树,所以昨天一直频频看表,因时间的流逝而哀伤,明显心神不宁的样子,这些梵那因一定都看在了眼里。
贝非勒斯暗自想着,非但没有因对方的举动而生疑,反而感动于对方的细心体贴。
那就暂且忘记时间,至少在夜晚来临之前,他还无需担心明天的来临。
放下心理负担之后的最初一段时间里贝非勒斯是很快活的,他不再担心自己将要离开家、离开暗精灵,将去独自和一棵对他图谋不轨又神通广大的变态的树去周旋,因而可以尽情享受和梵那因在一起的最后时光,甚至不觉时间飞逝。
感到困倦之后就美美地在暗精灵怀抱中睡一觉,睡醒后天色依然是亮的,并且可以马上享用到暗精灵奉上的点心,而不会感到饥饿……贝非勒斯太想抓住这最后的时光了,所以起初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但是即使他再心神不宁,时间一久也发现了不对。
这一天实在是太久了,久到仿佛时间已经停止,太阳永远不会下山一样。
而这些时间以来,他身边唯一可以接触到的活物就只有梵那因。
这明显不合常理。明天一早他应该去宫殿拜别祖父阿奇勒和精灵王,而后在他的护卫队的陪同下踏上前往生命之森的旅途。即使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该这么安静,至少精灵王应该会派人来寻找他。
贝非勒斯沉吟着,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趴在梵那因的胸膛上,亲吻着他的唇角。
暗精灵安静地任由他亲吻,鼻翼处略微绷紧,微微上扬,搂着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是真的,至少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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