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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食无忧[穿越]-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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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新鲜,开业了便是开业,没开业便是没开业,季鸿还从未听说过有“试营业”,开业也能先试一试?
见他不说话,清欢忙道:“要不我去做点什么吃食罢?虽然比不得年哥儿的手艺,那也总好过让季公子您饿肚子不是。”她放下穗穗,说着就要往厨房去,嘴里嘀咕着,“也不知年哥儿在想什么,一大早竟只留个生蛋。”
“不必了。”季鸿握着蛋向外走。
一枚生蛋,一碰就滚。
可不是叫他“滚蛋”么。
看来他还没搬进来,就已经被某些人下逐客令了。
不过也好。
段明刚栓了马,指挥着门房的下仆们将车上几个箱子搬到园子里去,就看刚刚进去没多久的主子又走了出来,正想问问那些箱子搬哪儿去,是不是还搬到季延在金幽汀给他留的那间小院。金幽汀是围池而造,前有荷塘,后有花圃,盛夏时菡萏摇曳,秋浓时菊梅傲然,一年四季总有风景。但园子里最好的住处却不是二公子的,而是三公子的听月居,因他在府上住的是最偏小的康和院,季延便有意识想要补偿他,所以金幽汀里最好的总是留给季鸿的。
只是季鸿那时还小,实际上并没有来过几次。
如今整个金幽汀都是季鸿的了,最好的又让给了余锦年。只不过照段明的想法,主子与那小神医如胶似漆的,自然是要住在一块的,便没等季鸿回答,就已经支使着人往听月居去了。
听段明这么问,季鸿反而停下来想了想,竟吩咐道:“先搬到二哥院子里。”段明还没反应过来,季鸿打开其中一口箱子,随便拿了几件儿衣物,又从隔层取出来一只小箱奁,道,“走罢。”
走?走哪去?段明跟他出了园子,见他往车里钻,奇怪道:“世子,您这身上的伤都还没瞧,是要去哪?”
“随便。”季鸿随口答道,待落下了车帘,才从座底下抽出那几本闲书,摸出了昨日匆匆瞭了一眼的《野狐涎》,故作镇定地塞进了随身的箱奁里头。过了会儿,见段明一头雾水不知该去哪,这才好心施舍一回,给指了个明地儿:“去东十字街。”
段明终于了然,这是要去找小公子呗,也对,论医术,哪还有比小公子更高明的呢!
谁知季鸿下句道:“我记得,那似乎有间云来客栈。”
段明好险没一下子将马鞭抽断——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家主子裹着里里外外一身伤,放着家里的瑶池玉景不住,放着医厨双绝的小情人不去找,却要去闹市里住客栈!
——
东十字街上新开了一家食肆,门前立了张硕大的木牌,写着什么试营业五日,一切吃食,看老板心情让利减价,用后若是能提出什么好建议,说不定还能免单。
夏京人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卖法,没多会,好奇者便三五成群地来了,在店中要了些简单的花点试试真假,结果还当真给减了好些钱,再者店里东西也确实口味新鲜,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就已门庭若市。
只是有一样奇怪,就是这食肆都开了好几天,却一直没有挂店匾,只在前檐底下挂了几盏绘着圆碗的灯笼,夙夜不歇地亮着,以至于食客们回头与人提起时,都只能用“挂灯笼碗的那家”来替代。
到第四日,来往行人便发现,这无名食肆前的木牌突然换了字儿,上书——“老板怒郁结胸,无心算账,店内一概吃食让利五成”。
还有这等好事?
余锦年趴在铺子里,嘴里啃着一支狼毫小笔,在纸上百无聊赖地乱画。外头人来人往,他不看;后厨热火朝天,他也不管;旁边算盘噼里啪啦响,来往进出都是银子,他还嫌烦。
苏亭左手拨算盘珠子,右手飞快记数,还没算了有三两页的账,就愁眉苦脸地道:“年哥儿,这、这不妥啊!我们食材尽买好的,本来定的菜价就已经很低了,如今还让利五成,这还没正经开业,账上的钱就要亏空了!”
余锦年把手里笔一丢,小声气道:“亏,亏死他!”一抬头,见石星肩上搭着条手巾,充当了传菜小二的角色,累得满头大汗,他将人叫住,瞪道:“石大头,见你家主子了吗?”
石星冤枉说:“主子只吩咐我跟着年哥儿你,他那儿都是五哥跟着,真没见着哇!”
余锦年脸快鼓成个包子,伸手攘了苏亭一把,道:“去,门口板子上再补一句,就说……姓季的除外!”
苏亭:“……”
话音刚落,就有一人杵在了柜前,低声笑问:“那姓燕的如何?”
余锦年对这声音下意识就觉头晕目眩,也不知究竟是被季某人给气的,还是被燕某人给关出了心理阴影,他头也没抬,翻了个白眼道:“诶,苏亭,听见狗叫了吗?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饿犬,快给两个肉包子打出去!”
苏亭不知道余锦年被锁小黑屋的事,没听出他是在骂人,还真从后头拿了俩因为掉地上所以没法卖了的包子出来,张望着头四处看,问“狗在哪”。
余锦年半掀起眼皮,没好气地扫了柜前的某人一眼:“可不就在这站着么。”他又去一本正经地叮嘱旁边的书生,“苏亭,知道人模狗样是什么样么,知道衣冠禽兽是哪种兽么,快瞧瞧,下次记住了,这样的东西可不能放进我们店里来,要坏风水的。”
苏亭这才反应过来,不知所措地捧着俩包子,颇有些尴尬的朝燕昶笑。
燕昶已习惯了余锦年皮笑肉不笑的姿态,更学会了不烦不躁地接收花样频出的骂人金句。这几日天子出城春猎,京中空闲,他却不能空闲,忙过了这几日偶然听见几个下人吊八卦,道东十字街上有个傻子老板,折本做生意,赔钱赚吆喝,最奇的是连匾子都不挂。
分明没亲眼所见,他第一个念头就觉得,这种特立独行的事,放眼大夏,也只有那只被他放走了的小猫咪能干得出来。也不知为什么,明知道即便是来也不会得到什么优待,他却还是没忍住,也没叫上周凤,自个儿就走来了。
进了店,不出预料,果然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燕昶自己也觉得挺没意思的,兀自笑了笑,并不出门,反而很没尊严地吃下了这骂句,还挑了个能瞧得见小老板的桌子坐下,耐心地翻看桌上的东西—— 一个底座,一条凹缝,竖插一张打磨细致的薄木板,板头画着个碗形,下面写着各色菜名和价码,如此奇形怪状的板子,就是所谓“菜单”。
识字的可以自己看,不识字的可以请小二来念,每日还有据老板心情而定的开胃小菜,巴掌大的一小碟,食材都不贵重,但是五颜六色摆做一圈,极好看。
燕昶心道,这种事果然还是只有他才能想得出来。
余锦年走过去,撂下块抹布:“真是佩服,你究竟有多厚的面皮,才能这般面不改色地坐在这儿?”
燕昶徐徐道:“怎么,那姓季的没将你操好,怎么如此大的火气。”
“……”他说的声音不大,周围又吵闹,除了他们二人应当再没人听见,余锦年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燕昶笑道:“该不会叫我说中了罢?”
余锦年骂道:“中你麻痹!”
“别急,我吃完就走,请小先生酌情给上些能入口的东西。”余锦年正要啐他想得美,却紧接着听他摩挲着下巴说道,“我倒是想起来,方才一眼之差,似乎是在哪儿瞧见了郦国公世子,和一个姑娘。啧啧,在哪儿来着?唉,今早起了到现在还没用过一口膳,委实是记不住了……”
余锦年看了他一会儿,权衡片刻,咬咬牙转身去了后厨,摒开了一名厨子。
灶上炖着锅用来做上汤青菜的鸡汁,他盛了一罐出来,乱七八糟抓了点碎菜,丢了一捧手擀面,稀里哗啦一锅煮了,倒出来加个七七八八的调料,就气呼呼地走出来,往燕昶面前重重一搁:“吃!噎死你!”
虽说过程不太美好,至少结局大差不离。
燕昶也就不计较了,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说了个地儿:“云来客栈。”他似猜到余锦年想什么,笑了笑说,“我正盼着你俩老死不相往来,他如今确实带了一个姑娘,我简直求而不得,何必骗你。”
余锦年眯了下眼睛,将两臂卷起来的袖子慢慢放下捋顺,扭身向外走,至柜前咬牙切齿地吩咐苏亭道:“记着账,八号桌上的客人一碗杂烩面,金珠十粒。”
苏亭刚点了点头,又吃了一大惊:“啊?十粒……金珠?”
被“黑店”讹了一笔巨款的燕昶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面上含笑,也不嫌弃店里东西简陋,自筷筒里抽了双竹筷,倍感珍惜地瞧了会眼前的面,才下筷去夹:分不清哪日的皱缩笋丁,还没发开的晒干蕈菇,还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菜丝,数来数去,也只有这一握手擀面还算正常。
他一面自讽自己上赶着去贴人家冷屁股,一面又觉得这十粒金珠花的不亏。
才尝了一口,燕昶忽地顿住——这个味道!
食材可以大同小异,地点也可以天南海北,但是这口汤羹的滋味,却一直萦绕在燕昶心头。他想起那日在东崇府,一碗柔腻鲜美的素鳝羹,想起那店里的伙计说,做羹之人乃是位素昧平生的小公子,而那小公子之所以下厨,是为了他口味挑剔的心上人。
两次被人拒绝,两次竟都是同一个人。
燕昶落下竹筷,不禁哂笑自讥一声,愚!
——
云来客栈后门。
余锦年果不其然发现了季鸿的马车,停在隐蔽处,无人看守。
他三两下爬了上去,钻进车厢内好一通翻找,从他座底下扒拉出一堆闲杂书册,圣人言、贤者书、诗词典籍各色各样,却独独没有他要找的那本!
在这一下就冒了火气上来。
——好嘛,我偷偷藏起一本“野书”,是为了和你看星星看月亮,和你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你却拿着这书去和别人看星星看月亮,谈完诗词歌赋再谈人生哲学,还一谈谈了好几天不回家!
去你个大猪蹄子!
第125章 牛乳乌鸡汤
云来客栈是东十字街上最大的一家,其名为客栈,实则楼下厅堂里也开酒肆,贩些当季风靡的酒水吃食,偶尔的会请个把琴师来弹奏助兴,瞧着的确是比其他客栈酒肆风雅许多,但又因下榻此处的多是些大商小贾之流,店中装饰也少不免有些铜臭之气。
京城的公子哥儿们是不常来这种地方的,毕竟隔着不远的东三巷中便是软红香土、歌舞不歇,至高至雅与低俗下流尽能和谐欢闹地囊括于那三街四巷之中,那儿才是夏京真正的销金窟。找乐子,那儿才是好地方。
余锦年进了店,有淡淡琴声盈耳,弹的是高山流水,店里却你嚷我喝,觥筹交错,委实有些不伦不类之感。
段明端着盆子出来,正要去换水,在楼上阑干旁不经意地往下一看,霍然瞥见个小祖宗,立刻惊得往后大退一步。愣了片刻,随手揪住个过往的伙计,掏出几粒银珠子往他手里塞,小声道:“底下那小公子瞧见了没?去,将他打发走,客客气气的,别伤了他。”
那伙计虽然不明所以,但有钱不拿是傻子,立刻把银珠往袖兜里一塞,二话不说下去了。
云来客栈的房间并不大,几间上房也不过是摆设精致了一些罢了。
房间深处设一张雕花垂幔床,外间窗下则置一面可供写画的桌案。此时一道身影坐在桌后,半裸着上身,胸腹之间缠绕着数圈雪白纱布,肩头披着一件烟灰色罩衫,衣也没穿、发也没束,脸色虽比前几日好看了些,却也并不红润,此时正手里把弄着一块田黄石。
屋子里淡淡地飘着一股苦味。
桌案另头则站着位姑娘,素衣浅妆,好一副眉清目秀的好样貌,只是张口说起话来则不那么婉约了,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抱怨,噼里啪啦说罢一堆,抬头看去,那人压根没在听。她气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接着去拿桌上碟子里的点心:“叫你好好休养,你都不听。每次来只见你雕那石头,那破石头有什么好摆弄的,活该要累瞎了眼睛。”
“别动。”
“……”
季鸿盯着她将手里的点心放下,才重新落下视线,用指腹轻轻抚去石上碎屑,不冷不淡道:“温姑娘,你该回去了。”
“温姑娘温姑娘,你倒是只记得温姑娘三个字。每回用着我来便叫我来,用不着我就叫温姑娘?”温思思不满地哼了一声,看他提笔在一旁纸上寥寥写画几笔,不由歪头看去,因是为了篆刻而写下的反字儿,所以不大好认,随着辨了几遍才念道,“余……什么年……”她一下没认出中间那个字儿来,嘀咕说,“这是个甚么人?”
季鸿道:“和你无关的人。”
温思思灵机一现:“我知道,前几日你带上街的那个!卢大将军家的小儿,便是他施救的罢,确实了得!这京中可传开了,道他是神医后人,妙手回春,你身上这伤……可就是因为他才受的?他若真有那般医术,我可要去认识认识……”
“你话太多了。”季鸿仍是不留情面地打断她,吩咐道,“段明,送温姑娘下楼。”
温思思长吁短叹地拎起自己的小箱,撇了撇嘴道:“也不知这些年都是谁帮你,某些人,真是无情哪!”
正说着,段明蹑手蹑脚回到房间,将铜盆往盆架上一放,哀嚎道:“下不了楼了,小祖宗来了!”
“嚓——”的一下,季鸿指间捏着的乌金篆刀险划过左手指腹,剌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他眉间慢慢皱起,连指腹上的血丝抹污了雕样都没发觉,直到那温思思一脸高兴地叫起来:“可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我要下去瞧瞧!”
“多嘴一个字,封了你家的药坊。”季鸿放下篆刀,把雕了一半的田黄石收进袖口,先起身燃起火折,将本用来烹茶的风炉点着了,又从香笼里拈出几粒檀麝香丸,暴殄天物般的直接一块儿扔进炭火里,顷刻间一股香气从火苗中溢出来,浓得有些呛人了。
但是房间里的苦药味却不那么明显了。
“……”温思思反而更加好奇,心想那小子究竟有多凶神恶煞,才能将水火不侵的季大公子给唬住?她偏要去一睹真容,既然有人不叫看,那她总能偷偷摸摸地瞧吧!
而传说中“凶神恶煞”的余什么年,此时正挨桌去瞧食客们的脸。
那收了“贿赂”的小伙计迎了上去,打眼瞧他也是一身金贵,心想指不定还能赚第二笔赏钱,立刻笑意满面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今儿个我们店里的酱蹄髈那叫一个香哪,若是再配一壶十八仙,那才滋味!小公子坐下尝尝?”
“我若买你的酱蹄髈,你须帮我找一个人。”余锦年环视一圈。
伙计雷打不动笑眯眯:“小公子要找什么人?我们这儿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可都是人!”
余锦年从腰间钱袋子里摸出个小东西,丢到伙计手里,道:“十分打眼的,美人。”
那伙计虽然也是个见财眼开主儿,可楼上那位看起来显然更加的不好惹,于是只能不舍地看了看那小银馃子,搓了搓手,扯换话题道:“小公子您这就说笑了,我们又不是什么花阁,哪里能有美人?色美味香的酒菜倒是不少。您要是不喜欢酱蹄髈,我们还有烧鸡烧鸭烧鹅卤豆腐……”
扯这无用的废话,余锦年正觉得头大,忽然注意到一个温婉娴丽的女娘提着裙摆走下来,手里拎着个妆奁一般的小箱,到了跟前,那姑娘与他擦身而过,扫起一阵袖风。余锦年鼻尖一动,眸子骤紧,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似要将那女娘的背影盯出个窟窿。
小伙计还在跟他报菜名,余锦年推开那小二,阔步跑上楼梯,直奔二楼最西头的一间屋子,也是方才那姑娘走出来的方向。走上去的时候还气着,心想什么皇亲国戚,玩消失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含糊,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难不成是事到临头,才觉得松松软软的小姑娘比较好抱?
小姑娘……
余锦年走着走着停住了,对啊,谁也没规定他不能喜欢小姑娘。身后的小伙计一路追上来,拦他在门前,慌里慌张地重复着“我们没有你要找的人”,还要解释,便听这少年问“方才这房中是不是有个姑娘”,伙计额上汗都冒了一串,生怕坏了贵人们的好事,支支吾吾半天不知该怎么回答。
突然,“咯吱”一声,两人面前的房门被人打开。
余锦年抬头,看门后站着那个让他生了好几天闷气的人,顿时眼角又垂下来,郁郁地盯着他看。
“公子,我是……”小伙计纠结着,想要解释这并非是自己办事不力,却见对方轻轻叹了一口气,摆手,示意他退下,他连忙撒腿跑下了楼,可不去管这档子烂事了。可下来了,又忍不住回头去望,两人之间气氛诡异,那少年似乎是气着,可是气怒之外又好像有点别的东西,他吃不准是什么,但总觉得令人好奇,便扒在楼梯扶手底下偷偷地看。
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脚尖隔着一道门槛顶着,徐徐的清风扰着男人的发。没等季鸿反应过来,余锦年一步迈了进去,转身将他往里一推,对开的门与窗之间有风来回地筛荡,季鸿后背顶在一面多宝格前,格上一只红釉细腰的美人耸肩瓶瑟瑟地晃了晃,倒头栽下去。
清脆的一声响儿,少年的清澈眸底似乎也因此微微发颤,季鸿被盯着的时候,思绪渐渐难以集中,仅能关注于当下那双被清风抚颤的睫毛上,心里更加的做贼心虚起来,还不合时宜地想……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季鸿脑子里胡乱地发散,还没能找出一个好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下一刻,却被少年踮着脚欺上来,颇具气势地吻住了。
楼下偷窥的小二仅瞥见两人撞在一起,像男子女子那样抱在了一块儿,房门露出两片颜色各异的衣角,此时已纠缠在一处,分不清究竟是谁身上的,小伙计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就见那房门被人伸腿一踢——咣当一声,将一室奇景重重地掩在里头。
季鸿怔住,没弄清当下的状况,就先被动地接受了一个湿气盈然的亲吻,起先很是疾烈,贴上来就火急火燎地往里钻,毫无章法地乱来,气势汹汹得像是要把他整个都给吞吃下去。有好一时半刻,直到舌尖被咬了几口,他才重新掌握住主动,托住少年的腰,引导着慢慢柔和下来。
其实心里虚着,怕少年摸到他身上不对劲,便想撤,可又舍不得。这房间在云来客栈算不上是最贵,但是朝向好,敞开窗能看见街那头屋檐底下的灯笼,可他想看的哪是那几盏灯笼,是灯笼底下的人呀。
季鸿两手搂着,轻轻在他腰上拍了拍:“你怎么……”
想问你怎么来了,转念一想,还不是因为自己连日躲着他,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看了吗?”余锦年突然问道,扶着男人的肩头,踮起脚来又在他唇上湿漉漉地碰了碰,一下子就打断了季鸿要说的话。他逆着窗口投进来的光,周身是黯的,唯有眼睛沉沉如暗夜当空的星子一般,点缀着稀疏微光。季鸿没懂,他又重问一遍:“我给你的书,看了吗?”
“……”季鸿霍然记起这个事,耳下唰得泛起红色,略有些窘迫地盯着余锦年。
瞧他这个样,肯定是看了。天如此的暖,这人却穿了好几层衣物,余锦年垂下眼睛,看到他腰间的玉带扣,莫名的歪卸了一寸,仿佛是急急忙忙间打上的,屋里焚着浓郁的熏香,像是掩盖什么特殊的气味一般,简直是欲盖弥彰了,他心下沉了数丈,口中滋味之复杂难以言喻,不知不觉间他抬起手,抠弄着季鸿腰间那对白玉带扣,低声问道:“你看了,好不好看……有没有试过?”
季鸿天生在这方面迟钝,又深受世家德行束缚,那混书他只敢匆匆瞭过几眼,至今仍在枕下压着,之所以不敢留在车里,是怕段明他们打扫时给翻出来,因此还没来得及去体会书中内容。至于好不好看……他也没看过别的,又如何比较这一本好不好看?
他正心中思索,少年又抬起眼睛,露出一双生着几条细血丝的眼角,像是许多天都没有睡好的样子,颜色恹恹,勾着他的玉带扣嗫嚅:“有没有……和别人试过,那样……”
“——怎么会!”
这下终于恍然大悟,季鸿的脸色瞬间变换数次,唇瓣张张合合,竟不知该说什么,又好像说什么都像是虚伪的开脱之词,让人难以信服。说没有,该如何解释方才从他房间里出去的温思思,说有,那他肯定是疯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掉进了由自己亲手造就的陷阱里,折腾了几天,终究还是要被对方拿住翅根。
他不说话,余锦年就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走的模样。季鸿猛地抓住了他的腕子,往自己怀里拽,情真意切而又焦急万分,微凉的指头掐在少年火热的手腕上,瞬间就令对方的皮肤染上了一样的温度,他没想到自己力气那么重,重得少年小声地哼了一声。
季鸿这才惊醒,稍稍松了松力道,却不敢丢开,小心翼翼地剖白:“没有。那样的……我只和你……”别提要和他做那图上的事,就是说一说,他都觉得太露骨,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太不可思议,让人实在是羞于启口,以至于薄唇下意识紧紧抿住,是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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