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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初搞慈善-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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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食,只要愿意出钱,总能买到,可是他们家没了粮食以后只剩下钱了,若是连钱都没了,那还剩下什么?
  最后还不是会败。
  邓老大看着妻子:“如今已经不是我们送不送的事了,你信不信我今日不送粮,明日那群当兵的就会冲进家里,给我冠一个不孝的罪名,到时候别说家里的钱粮,就是铺子和地都保不住!连命都没了!”
  妻子茫然的看着丈夫:“竟然这么……”
  邓老大苦笑道:“我原先以为那陈将军是莽夫,如今看来,倒是我们太蠢了,当时哪怕报病,都不该叫爹出去。”
  妻子:“……可大家都去了……”
  “不去的那几家……如今……”
  邓老大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一片凄凉,救爹,家就败了,还不一定救得出来。
  不救爹,一样逃不过,进退都是死,只能选怎么死才能体面一些。
  邓老大第二日才知道,真有一户人家没有送粮,这户人家在汝宁也不怎么体面,大户太多,这家只能算是小鱼,家里和亲戚中间也没人当官,只有些钱,家业也不能跟别家相比,不知道是怎么考量的,还真就没送。
  虽然没送,可并没有被找麻烦。
  汝宁城内的大户们就像是收到了什么讯息,竟真的开始陆续不送粮了。
  陈柏松并没有派兵来找麻烦。
  “我就说嘛,未必他真敢做什么?要是真把老人们杀了,天下人的唾沫就能淹死他!”
  “就是!如今我们不送粮了,还不是什么事也没有?”
  邓老大不敢不送,他这辈子都活在他爹的手心里,他不敢想他爹真死了该怎么办,只能叫人继续偷偷的送,原先刚入夜就敢送,如今得宵禁以后绕路送。
  好在军营那边还是接了。
  邓老大的妻子不理解他,兄弟和儿子也不理解他。
  别人不送不都没事吗?怎么我们家还要继续送?送了也没什么好处,不送也没坏处。
  但毕竟是长辈,血脉相连,也不敢真的开口阻止邓老大送粮。
  一个月以后,陈柏松那边终于有了动作,大军入城,把不送粮的那几家全抄了。
  不孝的罪名一放,当兵的把人抓起来,铺面田地全部派人收走。
  “老爷!”下人们在院里乱窜。
  邓老大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他听见了消息,心慌的不行,他虽然送了粮,可他害怕陈将军也借此机会把他们邓家也抄了,到时候难道还会有人来给邓家求情找公道吗?
  就在邓老大慌乱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当兵的已经走进来了。
  两腮有肉的亲兵笑着冲他说:“我们将军说了,邓大爷至孝,当为典范,这便叫我们把邓老爷送回来了。”
  “那些不孝之人如今都被关着,还得请邓大爷多费心,时常过去看看他们,有您这个典范在,多教教他们什么是孝道,您看如何?”
  邓老大还能怎么说?
  他能说什么如何?
  只能傻站在那点头,木然地说:“自然要为将军分忧。”
  亲兵鼓励道:“如今的汝宁也没几户大家了,邓大爷若有心,还请多与咱们将军走动,到时候跟咱们将军一同处理那些麻烦事,搏个美名,岂不美哉?”
  邓老大咽了口唾沫:“听凭将军差遣。”


第103章 103
  所谓师出有名; 林渊其实不太明白,毕竟是现代人; 更愿意相信枪杆子里出政权; 但古人似乎不这么想; 就像小明王; 或是他; 再或者是其他的义军; 都要打出来一个旗号,要么是宋朝贵族之后; 要么是天神下凡; 总归要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即便这个理由再荒唐可笑,都比没有理由来得好。
  而且老百姓总是很容易相信这些奇奇怪怪的头衔; 只要老百姓相信了; 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读书人; 那是少数;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大约是穿过来的时间长了,林渊的想法也慢慢跟土著接近了。
  但是与其说是想法接近,不如说是一旦遇上了什么事; 林渊想的都是怎么在人们容易接受的情况下去实施。
  独裁对他来说简单,老百姓真心实意的认为他是菩萨下凡,菩萨说的话,那自然都是该听的; 至于对不对——他们不考虑这个。
  可林渊自己希望他的独裁能够多点人情味,他也不希望自己最后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政治机器。
  “大人,陈将军那边递来的书信。”仆从递过书信,低着头退下。
  林渊展开书信看完,嘴角勾起了笑容,他把这封书信又递给宋石昭,宋石昭一目十行的看完,连声说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得一智将!”
  将分几种。
  猛将,虎将,智将。
  猛将常见,虎将难得,智将更是罕见。
  不怕死敢拼命的人有,但不怕死敢拼命还有点急智的不多,冷静聪明计算仔细的更是少之又少。
  林渊笑道:“我原先还以为我这奶哥与我那义兄是一路人。”
  宋石昭表情都有些扭曲。
  他知道林渊说的是谁,李从戎!一个傻着过了半辈子,运道还好的不得了的人,而且虽然傻,但是对林渊忠心耿耿,所以这么多将军当中,就李从戎过得最潇洒。
  别的将军都因为一大堆顾虑不敢娶妻,连婢女都不太敢碰。
  只有李从戎,看上了小户人家的女儿,跟个鼻涕虫一样粘着人家,不过也顾着礼仪,不曾孤男寡女独自相处过,可礼物是从来不少的,那户人家家底薄,还是从外地逃来的,李从戎只是在街头看了一眼,就认定自己一见钟情,非卿不娶。
  送的东西千奇百怪,有小件也有大件,小件是锅碗瓢盆,还有床单被褥。
  大件有桌椅板凳,还有一些金银器,他还给人家送粮食,送钱,送得非常开心。
  他是开心了,可差点没把人女方家吓死。
  毕竟一个大将军,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那家人以为李从戎就是想找个妾。
  可妾是那么好当的吗?要是在别的地方,他们说不准就同意了,毕竟女儿过去了还能庇护家里,但在南菩萨治下,只要愿意干活,哪怕缺胳膊少腿都不会饿死,不必卖女儿讨生活。
  于是李从戎追得越大手笔,那家人就越是心惊胆战。
  最后还是杨子安给想的法子,叫李从戎跑去人家墙根下唱歌,这才勾得那家女儿春心萌动,抱得了美人归。
  林渊听说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就李从戎那五音不全的样,唱个民谣都能跑到外婆桥去的歌喉,还能靠这个拐到媳妇?
  这简直就是玄幻事件。
  几个将军里,李从戎竟然是成亲最早的,确实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毕竟李从戎嘴里没个把门的,在外头的名声,说不定还不及陈柏松这个杀星来得好。
  宋石昭有时候都觉得李从戎这辈子估计把所有运气都压在结义兄弟上了。
  他也算是慧眼识珠,在林渊还落魄的时候跟他拜了把子。
  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李从戎这辈子只要不犯大错,林渊都不会对他下手。
  可见是傻人有傻福,更何况这个傻人还有几分领兵的本事,又从不结党结派,还能称得上一声纯臣。
  这人的运气啊,有时候还真是捉摸不透,宋石昭都有些羡慕了。
  他为了成为林渊的心腹花费了多少功夫?
  再看看李从戎,人家不用费功夫,真情流露就行了,毕竟傻子装不成天才,他越傻,上头的人反而越放心,再加上他还真有些小聪明。
  自从林渊进驻高邮以后,他就再不以兄弟相称,口称大人,东家,不用义兄弟的名头去给自己谋求好处,这样的人,林渊宠爱他也不奇怪。
  宋石昭忽然说:“陈将军比以前成长了。”
  以前的陈柏松只会打仗,并且他没看过几本兵书,打仗全凭他自己的直觉,而令人震惊的是,他的直觉总是准的。
  林渊坐下喝茶,目光看向窗外:“我也有一段日子没有出去走走了。”
  宋石昭一惊,连忙说道:“大人!外面危险,如今不管是缺了我,还是缺了哪一位将军大人都不重要,但您不行!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林渊:“……我也没想去那儿闲逛,我是说,我亲自去一趟汝宁,待安置好了再回来。”
  宋石昭松了口气,他就怕林渊一意孤行。
  “闲的久了,骨头都脆了。”林渊伸了个懒腰,只有在宋石昭面前他才这么不注意形象,在外头总是得端着。
  人们喜欢的是菩萨般的领袖。
  这个“菩萨”是具象化的,他得带着一张悲天悯人的笑脸,像一个完美的假人,只需要再僵硬一点就可以请上神坛的那种。
  林渊扮得久了,久而久之,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有时候对着水面,他都能被倒影里自己的笑容吓一跳,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恐怖了!倒影里的人真的是他吗?那笑容简直就像恐怖片的变态杀人狂。
  但下人们似乎都挺吃这一套的,林渊只要对他们露出这样的笑容,他们都恨不得马上给林渊上两炷香,把林渊给供起来。
  林渊自己都觉得自己越来越陌生了,他也害怕自己会走上一条不归路,选择去汝宁也不准备带着身边熟悉的人。
  再说了,陈柏松是原身的奶哥,和原身的关系就跟旁人不同,半仆半兄,虽然是半仆,可原主脾气好,心肠好,从来没用对仆从的要求对待过陈柏松,所以陈柏松对如今的林渊也没有什么畏惧的感情。
  大约至于和这样的人相处,林渊才不会脱离“人”的范畴。
  周围的人,包括宋石昭,都已经不把他当人看了,他们觉得他是全知全能的神。
  只有林渊自己心里清楚,他只是占了穿越的便宜而已。
  如果他没有任何关于历史的记忆,他就是个普通人,或许现在正缩在哪里的乡下想办法混一口吃的,每天都在盼望什么时候能穿回现代,毕竟在现代不会遇到灾荒,有手有脚就能吃饱肚子。
  越是这么想,林渊就越是心慌。
  他走在一条极窄的路上,他在哄骗别人的时候也在哄骗自己。
  就像骗子骗人,骗得多了,自己都信了。
  他曾经的一个同事就是,长得不错,工作能力弱,有一张巧嘴,谈了个富二代女朋友。
  女朋友长得胖,脾气也不好,动辄就是打骂,一言不合当着外人的面就要摔碗掀桌子,同事就只能哄,哄着说“我这辈子最爱你”“你是我的心肝,没了你我就什么都做不好”。
  说得多了,同事自己都信了,林渊亲眼看着同事一边被折磨的精神恍惚,一边喃喃自己深爱女友。
  他们最后还结婚了,林渊还被邀请过去他家做客。
  同事是公主抱把不愿意吃饭的老婆从房间里抱出来的。
  同事一百四十斤,老婆一百八十斤。
  有一次同事喝醉了,在他老婆不在的情况下,还一边痛苦流涕,一边述说自己对老婆的爱意和忠诚。
  全单位的男性都被他一番哭诉弄得心有余悸。
  林渊当时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骗子的最高段位,就是自己都对自己的谎言深信不疑。
  林渊觉得自己现在似乎也有点这种趋势了。
  宋石昭在一旁说:“大人还是要多带给人去,若是路上遇到了危险……”
  林渊点头,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先生不必忧心,我自有分寸,只是这边的事得麻烦先生看着了。”
  宋石昭这才发现,林渊走了,自己就是这边最大的人物,到时候他想怎么折腾吴长青,就怎么折腾吴长青,宋石昭眨眨眼睛,兴奋极了。
  “吴长青这人虽然有一堆毛病,但我还得用他,先生到时候可别只给我留半个人。”林渊面带微笑的提醒。
  宋石昭屏息:“同殿为臣,我与吴区长虽有些矛盾,却也并非不可……”
  林渊打断他的话:“不过他的性子,先生倒是可以磨一磨,别叫他不知天高地厚。”
  宋石昭再次兴奋。
  林渊无奈的笑了笑。
  他何尝不知道宋石昭对吴长青的敌意是做给他看的呢?也或许不是假装,但宋石昭对吴长青的十分敌意,大约只有三分是真的。
  只是想叫他放心,他们这些手握实权的臣子不会勾结犯上而已。
  他们斗得越厉害,对林渊的好处反而越多。
  林渊知道,可他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人活一世,难得糊涂。
  作者有话要说:  这大概就类似于我虽然明知道我的猫只是喜欢我喂得小鱼干,但我就是假装不知道,认为我的猫就是喜欢我。


第104章 104
  林渊到达汝宁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春天过去了一大半,再等一个多月就会迎来夏天; 阳光落在地上; 田地里的农户在春耕; 陈柏松接手汝宁的第一个春天; 百姓们依旧和往年一样生活;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那就是百姓们比以往更加恐惧瑟缩。
  即便陈柏松像林渊一样把大地主全部控制住了,即便他让农户们得到更多的利益; 可农户们依旧不安; 依旧害怕。
  人们似乎更喜欢以前的生活; 吃不饱,饿肚子; 艰难的生活; 被压迫被剥削,可即便如此; 他们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 忽然有个人告诉他们,他们自由了,不用在地主老爷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高租子下生活; 也不用提心吊胆,生了孩子也要把孩子溺死。
  他们睁着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像鸵鸟一样埋下自己的头。
  陈柏松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难道人们不是应该开心鼓舞吗?
  林渊策马进城的时候,转头看见的就是路旁的田地; 以及田地里瑟瑟发抖,用绝望又麻木的眼光看着他的百姓们。
  这让林渊更清楚的意识到了汝宁和其他地方的不同。
  在别的地方,林渊是人们唯一且崇高的精神领袖。
  林渊忘记是在哪里看到的。
  科学发展到最后,就会变成神学,精神空虚的人们会不顾一切去寻找寄托,而这个寄托,就是各式各样的宗教。
  乱世中的人们正是精神最崩溃的时候,高邮泰州以及其它被林渊征服的土地上的人们抓住了林渊,而汝宁没有。
  “大人!”护卫们跟在林渊身后,他们看着林渊策马,抬起马鞭,随风疾驰。
  林渊在军营前勒马,他胯下的黑色骏马如人般直立,林渊坐在马上,腰挺得笔直,军营里没人不认识他,士兵们在看到林渊的时候齐整整地跪了下去。
  马蹄落到地上,林渊翻身下马,很快有小兵激动的双眼泛红地走过来,小兵似乎想说些什么,数次张嘴却吐不出一个音调,林渊看了小兵一眼,脸上又露出了惯性的笑容,他声音温柔地说:“把马牵走,喂点豆料。”
  小兵连连点头,他牵着马,骄傲的却像是牵着整个世界。
  小兵走路的时候甚至都是同手同脚离开的。
  他逃到高邮的时候只有十四岁,没有父母亲人,逃难的路上处处都是白眼和讥笑。
  直到逃到了高邮,进入了军营,军营里没人欺负他,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每隔七天就会聚在一起举办晚会,他们会当着许多人的面说自己的过去,说曾经的家乡,说自己是怎么历经艰难来到这个地方。
  在这个军营里,小兵感受了从未感受过的快乐。
  在这里他是被包容的,他充满了归属感,越是如此,他就越敬仰林渊。
  他的敬仰是盲目的,不理智的。
  可军营里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不仅仅是陈柏松手里的兵如此,朱元璋,李从戎,杨子安手里的兵也是如此。
  这种极端的精神崇拜,使得军权,政权都紧握在林渊手中。
  但最致命的一点是,如果林渊有朝一日死亡,这个以他为中心的世界就会迅速分崩离析,瓦解败落。
  林渊自己也知道,但他无能无力,他没法去大肆宣扬民主和自由的思想。
  民主与自由无法生长在畸形的思想土壤上。
  只有等,等着国家稳定,等着新一代接受教育,等着这种极端崇拜落幕,民主与自由才会落在土地里,在人们的思想中开花结果。
  或许等他死了,民主自由才会出现萌芽。
  前提是他在死之前能稳定这个国家。
  至于他的功过是非,只能留给后人去评价了。
  “少爷。”陈柏松离开帐篷,快步迎了过来,他离开林渊身边已经有接近两年的时间了,这两年时间他在不同战场上流血流汗,只有夜深人静独处时才会想到林渊。
  他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少爷了。
  那个他记忆中温和,善良,还带着一点天真和软弱的少爷,已经变成了一个冷静,强大,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掌权者。
  这带给了陈柏松一种无法言喻的错乱感觉。
  他希望自己能保护少爷,可少爷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林渊看着陈柏松,他也有些错愕,陈柏松看起来更成熟了,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匹狼,如今他已经变成了一只虎,他学会了沉着冷静,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是亮出自己的獠牙和利爪。
  “胡子长了。”林渊冲陈柏松笑,“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陈柏松沉默了,他走到林渊身边,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男人。
  他比他高,可在他面前,他却永远处于下位。
  “进帐。”林渊走在前面,好像第一次来汝宁军营的他才是熟悉这里的主人。
  陈柏松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走进了帐内。
  林渊坐上原本属于陈柏松的位子,陈柏松的亲兵给林渊端上茶水,亲兵紧张又激动,他的双腿都在发抖——上了那么多次战场,杀人的时候都不会腿抖,这会儿才抖个不停。
  “汝宁的事,你做得很好。”林渊喝了一口茶,他不急着进城,也不急着去料理麻烦,“不用忧心。”
  陈柏松薄唇紧抿,常年征战,陈柏松如今像一把刀,见过血的刀。
  他的脸看上去有些削瘦,让他的五官异常分明,林渊都不得不承认,光凭外表来说,陈柏松长得比他英俊。
  “是我没做好。”陈柏松说着他在汝宁做的事,以及他最想不通的地方,“百姓更慌乱了。”
  高邮易主,泰州易主,苏州易主,百姓们似乎都接受良好,他们发自内心的期待林渊带领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可汝宁为何不同?汝宁的百姓为何不同?
  陈柏松不明白。
  林渊微笑着,像严厉又慈爱的父亲一样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这不怪你。”
  陈柏松低下头,他觉得羞耻。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管汝宁的事,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耳光。
  “这样,我来管,你来看,等事情做完了,你再告诉我你学到了什么。”林渊轻声细语,“好不好?”
  陈柏松猛然抬起头,看着林渊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林渊:“慢慢来,总能学到东西的。”
  陈柏松饮尽一杯茶,朝林渊行礼道:“谢少爷。”
  汝宁城边,农户们正各自在家做饭,女人们从端出野菜汤和杂粮饭,一家人蹲在地上大口抛着饭菜,杂粮饭里面并没有米,糠是主角,他们吃完饭后坐在门槛上说话,谈论着明天的天气,秋收能有多少收获。
  “村长说地主老爷不收我们租子了。”女人的表情有些茫然,“现在五家一起用三个锄头一头牛,这些也要还给老爷吗?”
  男人咳嗽了两声,他才三十岁,可看上去已经是接近五十的人了,他的皮肤粗糙泛黄,脸颊凹陷,眉头紧皱,他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弓着腰说:“我明天去问问。”
  女人的背上用破布条绑着一个孩子,孩子什么也不知道,他才两岁,不明白大人的忧愁,正在抓着母亲的头发玩。
  “他们说,南菩萨来了,地主老爷就不管我们了。”女人眼里泛起了泪花,她问丈夫,“那个南菩萨真的不走了吗?”
  男人沉默的看着脚下的地。
  女人愤恨地说:“南菩萨为什么要汝宁?他们为什么要来?让我们过以前的日子不好吗?”
  虽然贫穷,虽然饥饿,虽然奋力耕种却吃不饱肚子,但是日子很安稳。
  可现在,他们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未知让他们恐惧,恐惧带给他们愤恨。
  翌日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男人就已经离开家去了地里,女人也要下地,她像栓牛一样用布条充当绳子,把孩子拴在树边她能看到的地方,也跟着一起耕种。
  她的眼睛已经坏了,天不大亮她就看不清东西,但干了这么多年活,就是抹黑也能干,种地已经变成了她的本能。
  就在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洒向大地,村长跑在田坎上,他身后有人敲锣,锣声一响,村民们就知道上头有消息了,他们拿着农具,走到村口的空地,抬头看着站在石头上的村长。
  村长五十多了,身体不怎么硬朗,他竭尽全力的大喊道:“南菩萨来了!当兵的今天要过来!”
  村民们吓坏了。
  “当兵的过来干什么?”
  “我家没有粮食!也没有女儿!”
  “别让他们来!”
  发声的是少数,而更多人只是沉默着低下头。
  有人在发抖,肩膀耸动。
  不管村民们再怎么恐惧,再怎么不愿意,当兵的还是来了。
  来的士兵并不多,只有百来人,但这群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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