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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成为死太监-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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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白玉才七八岁大,他长得冰雕玉琢,又佯装要哭的模样,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止不住让旁人听了觉得可怜儿。
  外面两个守门的土匪小弟听了,都有些个不落忍,道:“老大,二当家的,这小娃娃着实可怜,若是这般小便没了爹,日后岂非像我们一般?”
  他这话说的,可戳了各位的心窝子,简直快准狠。他们若是有爹有娘,有人照料,也不会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只能上山做了土匪。
  萧拓虽生得人高马大,却心坎最软,抬起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荆白玉的头发,道:“小孩你莫哭,我们想想办法就是。”
  倒是陈均年,看似老好人一个,心眼子倒是最多。他没有立刻开口,眸子在眼眶中转来转去,道:“小娃娃,我且问你,你爹爹是做什么的?赵梁王为何扣押了你爹爹?”
  “我爹爹……”荆白玉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他父皇乃是大荆的九五之尊,但这一层关系如何能对这帮子土匪说道?若是突然暴露了身份,指不定会招来什么麻烦。
  荆白玉有些个进退两难,干脆直接扑进了厉长生怀里,假装害怕的埋头不语,只是躲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抽泣不止。
  厉长生并不慌张,抱住荆白玉拍了拍他的后背,心中有了一番计较,不急不缓的道:“是这样的,其实我们……”
  他话方说到这里,外面一阵喧哗之声。
  一个小弟兴高采烈的喊着:“大哥!大哥!大嫂给您带来了!”
  原是去请压寨夫人的小弟回来了,就瞧那小弟身后跟着四个人。说是请了压寨夫人来,还不如说是押解来的。
  那压寨夫人一声粉色罗裙,鬓发着实散乱不堪,长发挡住了半张脸,被他们推推搡搡的往这边走,一看便是丝毫不情愿的模样。
  众人瞬间都被那压寨夫人吸引了注意力。
  土匪头子陈均年立刻站起身来,同时也将他二弟萧拓拉了起来,道:“二弟你快来,先瞧瞧新嫂子如何!”
  “嗬——”
  荆白玉其实对陈均年这压寨夫人,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他不过是想要寻个理由敷衍陈均年,然后叫陈均年带着他的土匪大军打入三游城,趁乱将父皇救出罢了。
  但是如今……
  荆白玉乍一瞧那压寨夫人,竟是目瞪口呆,吓得差点原地跳起。
  而厉长生这会儿也未有看起来那般的冷静,心中也是一阵怔愣,着实是万万也无有料到。
  “陆……”
  “陆、陆……”
  荆白玉瞪着眼睛,“陆”了半天,后半句话竟始终没有说出口。
  陆轻舟!
  那压寨夫人还能是谁,虽然穿了一身女装,但荆白玉与厉长生还是一眼便能将其认出,绝对是陆轻舟无疑的。
  “公子!”
  陆轻舟一进来,挣扎险些都忘了,同样一脸震惊的看着荆白玉与厉长生。
  随即……
  陆轻舟那惊讶的表情慢慢褪去,脸上展现出从所未有的尴尬之色。
  “你们认识?”土匪头子陈均年好奇的问。
  荆白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抬着头去瞧旁边的厉长生。
  厉长生反应倒是极快的,笑着道:“认识,自然认识,没成想竟是这般巧合。”
  陆轻舟也不挣扎了,脑袋垂得尽量低,恨不得下巴插进自己胸口里,头发死死挡住他整张脸,根本不敢与厉长生和荆白玉再对视一眼。
  还真别说……
  荆白玉再稍微瞧了一眼陆轻舟,只觉太子詹事这身打扮,丝毫也不突兀,倒显得挺漂亮耐看,怪不得土匪头子陈均年竟是要将他一个大男人留下来做压寨夫人。
  这欺骗性着实满分。
  陆轻舟年纪轻轻,在都城里那是有名的纨绔子弟。京城里哪位姑娘没听说过陆轻舟的名儿?都知他风流倜傥,而且最会说话。
  陆轻舟体格并不健硕,看起来高挑匀称,如今换上一身女装,将喉结处用衣领子遮住,果然天衣无缝毫无破绽,那叫一个唇红齿白腮凝新荔。
  一瞬间的事情,荆白玉脑子里忽然有个天大的问题。
  其实厉长生此时也想到了这点子事情。
  陈均年口中的压寨夫人乃是陆轻舟,那陆轻舟这位小娘子的夫君匪头子,是……
  陈均年瞧见陆轻舟来了,心中欢喜非常,道:“难不成你叫露露?你先前不肯告诉我,我还一直不知。好名字好名字啊!”
  露露……
  荆白玉打了个冷战,陆轻舟则是更不敢抬头。
  厉长生心中一动,赶忙说道:“各位英雄好感,我想这其中恐怕是有些个什么误会。陆……我这弟妹的夫君并非赵梁王一伙,其实乃是被赵梁王所害,请各位英雄好汉高抬贵手。”
  “这……”萧拓瞧了一眼旁边的陈均年,道:“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不然咱们将这位姑娘的夫君找过来,一起坐下来好好说说,可莫要将好人给冤枉了去。大哥若真是强抢民女,是要寒了各位兄弟的心啊。”
  “我哪里有?”陈均年道:“这小娘子的夫君一看便不是好人,我这是在为民除害。”
  “你把他怎么样了?”陆轻舟一听,有些个着急。
  萧拓道:“大哥,莫要任性。”
  “唉……”眼看着天鹅肉飞了,陈均年叹息一声,摆摆手,道:“罢了,你们且去将那人给带过来,我们问了话再说。”
  “是!”土匪小弟们答应一声,复又出去。
  这两个土匪小弟才出去一转身的工夫,倒是有其他土匪匆匆忙忙的跑来,一路跌跌撞撞,嘴里还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的?”萧拓第一个站起来,道:“可是赵梁王的军队又打来了?”
  “不是不是!”土匪小弟道:“是……是压寨夫人的那个夫君,他醒过来了,一醒过来就恼怒非常,扬言要扭掉大哥的脑袋,已然打过来了!我们十个人都不是他对手啊!这可怎么办是好!”
  “什么?”陈均年亦是站了起来,道:“你们连一个受伤的病人都看不住,到底干什么吃的!”
  “可是大哥,他真的太厉害了!”小弟叫苦不迭。
  荆白玉听得云里雾里,全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赶忙挪到了厉长生身边,小声的问:“到底怎么回事?陆轻舟怎么扮起女装来了?他的夫君又是谁啊,说得神乎其神。”
  厉长生倒是并不好奇,十拿九稳的道:“还能有谁?这一个打十个,还是受伤的病人,这般神勇之人,定当非窦延亭窦将军莫属。”
  “原来是这样……”
  荆白玉恍然大悟,这么一想,倒也能对上号了。
  他们话音才落,果然就听到打斗和痛呼的声音,转眼之间,“咚”的一下子,有个土匪小弟四仰八叉的便被打了进来,倒在地上王八翻个一样。
  “陆轻舟!”
  有人大喊了一声陆轻舟的名字,风驰电掣一般而来。荆白玉定神一瞧,还真就是窦延亭无疑。
  窦延亭这会儿身上铠甲已除,可见浑身倒下都是伤口,虽然已都包扎起来,但有的伤口复又撕裂,样子不容乐观。
  就算如此,窦延亭仍然神勇非常,并非常人所能匹敌。
  窦延亭来势汹汹,未能一眼认出屋内的女装陆轻舟,倒是一眼瞧见了土匪头子陈均年。
  窦延亭呵斥道:“是你!你将陆轻舟如何了!速速将人交出来!”
  “什么陆轻舟?”陈均年奇怪的说。
  窦延亭这会儿心中急躁的紧,他本就不是个温吞之人,当下提起一拳便是抢身而上。那模样那力道,大有将陈均年脑瓜子一拳打裂的架势。
  “嗬!”
  陈均年赶忙一个弯腰躲闪,轻功倒是一流,眨眼功夫便窜到了二当家萧拓身后,藏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
  原来陈均年的武功其实不过如此,是万万不及他二弟萧拓的。他刚才托大,扬言将陆轻舟的夫君窦延亭打的落花流水,不过是夸大其词。乃是窦延亭受伤颇重,自己昏死了过去,陈均年根本无有和他过上一招半式。
  如今倒是好了,陈均年半点还手之力也无,脸皮通红一片,喊到:“什么陆轻舟!我不曾见过!我可是救了你的,你讲理不讲?”
  “好啊,你这等小贼,竟还敢诓骗于我!”窦延亭愤怒的道。
  “这位兄台,有话坐下来慢慢说。”
  萧拓赶忙拦住窦延亭,生怕真将大哥陈均年打出个好歹来。
  萧拓硬生生接了窦延亭一拳,顿时心中敬佩不已。那窦延亭已然受了颇重的伤,却仍锋芒不减,着实让人肃然起敬。
  萧拓也不敢还手,生怕误会闹大,只好也是躲躲闪闪,抽空说道:“兄台,你的媳妇儿就在那处,我大哥并未为难于她。我大哥虽有些个好酒好色之徒,却也并非什么卑鄙小人,强抢民女这等子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甚么媳妇儿?”窦延亭动作稍有停顿,随即怒气更盛,道:“我问你们将陆轻舟如何了!莫要与我扯那些无用的话!”
  这混乱不堪的场景……
  荆白玉看的是眼睛都忘了眨,心中着实好奇的紧,这窦延亭与陆轻舟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两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小老虎蹲在荆白玉身边,四肢展平伸了个懒腰,还张开大嘴巴打了个哈欠,便有一搭无一搭的趴在地上瞧那几个人耍宝。
  “窦兄窦兄!”
  厉长生眼看着若是再不出手,恐怕误会真要闹大不说,指不定还要闹出个人命来。
  他赶忙上前,拦在窦延亭面前。
  窦延亭果然煞时便收了拳头,惊讶的看着厉长生,道:“厉……厉兄是你?”
  窦延亭反应也是快的,并未有暴露厉长生的身份。
  厉长生上前抓住窦延亭的手腕,将他拉将过来,带到了垂首立在一面,一言不发的陆轻舟面前。
  厉长生笑着道:“都是误会,你瞧,你要找的人不就在这里?”
  “厉兄,你这什么意思?”窦延亭都被他搞糊涂了,他带着陆轻舟逃难于此,他要找的乃是陆轻舟陆詹事,怎么会是一个穿着罗裙的姑娘家?
  陆轻舟只觉得没脸见人,着实不想将头抬起来,可事到临头,真是赶鸭子上架,根本不给他另外一个选择。
  说起陆轻舟与窦延亭,这故事也是曲折。
  陆轻舟不会武功,假土匪冲杀过来,他本以为自己是死一万次也不奇怪的,哪料到竟是被窦延亭顺手救了。
  当时情况混乱,两个人亦是与大部队走散,只他们逃亡在外,比厉长生他们还要凄惨,连一匹代步的马匹也无。
  窦延亭为了戴上拖油瓶一般的陆轻舟,身上接连中了三箭。陆轻舟这人从小打到大就未有哭过,便是被父亲谩骂毒打,也是一滴眼泪也未落,然而那时竟急得他不知错所,险些就哭了出来。
  窦延亭全不当一回事,带着陆轻舟藏身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开始掏出匕首,划开自己的皮肉,将箭头从伤口取出。
  陆轻舟未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着实没有经验,窦延亭也不为难他,一言也不开口,直接自己动手拔箭。
  这三支长箭,有两只射得不深,取出只是疼痛罢了,并无什么困难,但第三只则不同寻常,若是稍有不慎,取箭之时一口气没吊足,恐怕便要一命呜呼。
  就在这关键时刻,长箭拔出,窦延亭虚弱的随时都要晕倒,却又有一伙人厮打着出现在了窦延亭与陆轻舟的面前。
  正是大哥陈均年带领的一伙土匪,与一伙假冒他们的土匪士兵打了起来。
  那些个土匪士兵被陈均年带人追赶,两拨人打得是难解难分。结果正巧了,陈均年一回头,便看到了穿着一身铠甲的窦延亭。
  窦延亭一辈子都是军人,那眼神那打扮,还有浑身上下透露出的煞气,是决计偏不得人的。
  陈均年煞时误会,以为窦延亭与赵梁王派来的假土匪是一伙的,当即大喊一声,叫小弟们将窦延亭陆轻舟一并抓起来。
  窦延亭连忙掩护陆轻舟逃跑,两个人顺利突围,甩掉了陈均年和他的土匪小弟。
  只是窦延亭伤势更重,逃出不多时,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便昏死了过去,可把陆轻舟给吓坏了,还以为他便这般死了过去,再也睁不开眼。
  陆轻舟艰难的背起窦延亭,死拖活拽的,将山一般的窦延亭带到了一户农舍。
  只可惜那农舍主人已然搬走,农舍之中无有食物可果腹,倒是有些个破旧衣物。
  陆轻舟瞧了一眼那顿破旧衣物,又瞧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窦延亭,干脆想到了个……
  不算好办的办法。
  陆轻舟当下也顾不得太多,竟是换了一身女子的罗裙,将头发也重新梳理一番,俨然还真是个年轻少妇模样。
  陆轻舟又弄了些灰土,将窦延亭的脸抹花,叫旁人瞧不出他的样子。
  如此一来,陆轻舟心里思忖着,就算那些个土匪追来,瞧见他们一男一女,乃是夫妻打扮,应该一时也不会发现端倪,便可多一份逃走胜算。
  陆轻舟打算妥当,便准备带着窦延亭继续上路,哪里知道便是这么巧,和刚刚分开的陈均年又碰了个正着,简直冤家路窄。
  陆轻舟本以为死定了,却万万也无料到,陈均年并未认出他来,只当他是个俏丽害羞的小娘子,竟还对陆轻舟“一见钟情”,喜欢得头晕脑胀。
  至于后来的事情……
  陆轻舟为了骗过陈均年,说自己乃是窦延亭的妻子。
  陈均年一听,自己头一次一见钟情,可这小娘子已然婚配,自己也不好做强抢良家妇女的强盗,本是心中落寞。但转头仔细一瞧,那小娘子口中的夫君,不正是假土匪一伙的贼头子,方才一身铠甲的将军!
  如此一来,陈均年立刻叫人将昏迷的窦延亭给绑了。
  窦延亭一直都在昏迷,根本不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个媳妇儿来。他向来孑然一身,因着总要在沙场上舔刀口,便不想祸害了旁人家的姑娘,免得姑娘哪一天便守了活寡,也是可怜见的。
  这会儿厉长生这么一说,窦延亭再仔细一看,简直晴天霹雳,瞬间愣在当场,难得的眼睛都睁大了许多。
  陆轻舟也是破罐子破摔,怒目瞪着窦延亭,道:“怎么的?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轻舟的气场还从未这般强大过,窦延亭被他吓了一跳,嘴唇抖了抖,声音显得有些弱,道:“没……其实我……没什么想说的。”
  那面陈均年一瞧,立刻拉着他二弟萧拓道:“二弟你瞧!我就说了,这小娘子定然不是心甘情愿跟着这贼头子的,我这是做了好事,救她……”
  陈均年话不曾说完,已然被他二弟萧拓瞪了一眼,顿时没了底气,蔫头耷拉的不敢再言语。
  厉长生一看,误会解除,笑得仿佛什么事儿也未有,道:“这其中都是误会。这位乃是厉某人的兄弟,姓窦。”
  厉长生说着,又瞧了一眼还在羞耻难当的陆轻舟,说:“这位则是厉某人的弟妹。其实我们都是被那假土匪所害的,弟妹,你说是也不是?”
  “啊?”陆轻舟有些个反应不过来。
  厉长生给他打了个颜色,还稍微推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声说:“陆大人,这回可要看你的本事了。”
  陆轻舟被推的莫名其妙,上前走了两步,差点撞上目光光灼灼的土匪头子陈均年。
  他被瞧得浑身一阵鸡皮疙瘩,赶忙又退了回来。
  荆白玉抬头瞧了一眼陈均年,又瞧一眼陆轻舟,然后拽了拽厉长生的衣摆,小声道:“厉长生,你这是甚么计划?”
  厉长生微微一笑,同样低声道:“侄儿还小,叔叔教你,这叫美人计,屡试不爽。”


第45章 银印青绶
  “美……美人计?”
  荆白玉纳罕着的看着厉长生; 这……
  厉长生这是要叫陆轻舟上演一出美人计?陆轻舟真的没问题?
  荆白玉已然为陆轻舟捏了一把冷汗。
  陆轻舟这般羞耻模样,是绝不想上前与土匪头子陈均年说什么话的; 赶忙垂着头要往后躲去。
  厉长生哪里能这般轻易的放了他去; 笑得一派亲和; 道:“我这弟妹有些个害羞,各位英雄莫要介意。他肯定是被那些个假土匪给吓坏了; 是也不是?”
  陈均年一听,果然说道:“是啊; 那些个假扮我们的人,着实太过可恶!竟是将这么漂亮的佳人也给吓着了,岂有此理。”
  “咳咳……”旁边的萧拓使劲儿咳嗽了一声。
  陈均年期期艾艾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又没说错什么……再者说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小娘子有丈夫了,我不叫他做我的压寨夫人便罢了,还不能说两句话了?”
  “大哥……”萧拓颇为无奈。
  他知道与陈均年说不通; 只好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真是对不住,我大哥这人就是这般; 有的时候做事孩子气了一些,没想那般太多; 还请各位不要见怪。”
  “谁孩子气?”陈均年不服气的嘟囔一句。
  这会儿作为受害者,小娘子的夫君窦延亭已然傻了眼,哪里还有刚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场; 呆若木鸡的立在当地,时不时的瞟一眼旁边的陆轻舟,表情着实有些个僵硬。
  陆轻舟是个机警的人,哪里能没发现窦延亭总看自己,却也无有办法,他现在真是后悔的想要一头撞死算了,没想到这一切如此之巧,不该遇上的熟人都遇上了。
  这恐怕将是陆轻舟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儿。
  “嗬——”
  窦延亭突然轻轻的抽了口冷气,高大的身体摇晃了两下。
  陆轻舟本在心中咒骂窦延亭祖宗十八代,听他突然闷哼,就知道是他伤势未愈,方才又力战群雄,指不定哪一处便撕裂开来。
  陆轻舟心中一急,赶紧上去扶住窦延亭,道:“你……你你没事罢?哪里疼?”
  “我……”
  “就……”
  “其实……”
  窦延亭被陆轻舟扶着,一时间结结巴巴的,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还闹了个大红脸,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此刻,荆白玉和趴在地上的小老虎,同时用鄙夷的眼光去去瞧厉长生。
  其实窦延亭伤口是有些疼,但在他看来不打紧的,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伤就发出痛呼,这实在也太无男子气概。
  可……
  可就在方才,旁边的厉长生突然出手如电,竟是一下子在他后腰箭伤上按着碾了一记。
  窦延亭无有准备,疼得一个激灵,便下意识的倒抽一口冷气。
  这小动作旁人无有瞧见,荆白玉和小老虎是看的一清二楚。
  厉长生趁机说道:“哎,窦兄弟,你没事罢?可是伤势太重?要挺不住了?”
  “不会罢?”陆轻舟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说:“你,我说你可别吓唬我啊。”
  那面二当家萧拓一瞧,道:“大哥你看,这夫妻两人恩爱有加,果真是大哥你误会了,差点酿成大祸。”
  陈均年这人好酒贪杯,还最喜欢美人,如今对女装的陆轻舟一见钟情,却也不是个蛮横霸道不讲理之人。
  陈均年心中酸溜溜的,还被二弟给口头教训了,整个人更是酸溜溜的,站在一面不言语。
  厉长生趁机说道:“窦兄弟伤势太重,不知道能否让我先扶他回房间休息片刻。至于那些个假土匪的事情,咱们稍后再做打算,各位英雄好汉你们看,可行?”
  “自然……”
  陈均年来不及开口,萧拓已然说道:“可以可以!请随我来,房间在那面。”
  陈均年被晾在一边,剩下的人已然小心翼翼扶着窦延亭往落脚的房间而去。
  二当家萧拓亲自将他们引到了屋里,一阵赔礼道歉,这才关门退出来,先叫他们好生休息一会儿。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跟进来,抱着小老虎,抬头去瞧厉长生,说道:“厉长生,你打的什么主意,现在可以说了?”
  厉长生莞尔一笑,说道:“小心隔墙有耳,所以……”
  “所以还不能说啊?”荆白玉问道。
  厉长生又是一笑,道:“所以,你应该喊我叔叔。”
  “叔……”荆白玉眼睛瞪得老大,原来厉长生不是要说正经事,而是要戏弄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全不紧张的样子。
  “嗷呜嗷呜!”
  小老虎冲着厉长生叫唤了好几声,似乎在恐吓他,不要占小主人的便宜。
  厉长生开了个顽笑,请众人入席坐下,这才说道:“只是想与大家从长计议一番,所以才出此下策,希望窦将军莫要介意。”
  “没什么的。”窦延亭对厉长生一向很是钦佩,说道:“还是厉大人想的周到,略施小计便可脱身,窦某人配合一下罢了,也无有关系。”
  荆白玉在旁边一听,好一个窦将军厉大人的,方才还让自己叫他叔叔,现在就不怕隔墙有耳了,厉长生果然坏得很,就是要占自己便宜啊!
  陆轻舟已然坐不住了,道:“我们快离开这里!我实在是……”
  “陆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窦延亭瞧陆轻舟一边说话一边动作,下意识的抬起手来,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做什么?”陆轻舟原是在豪爽的退外衫,道:“这女人的衣服,我是一刻也穿不下去了!必须退下来!”
  陆轻舟如今一身女装,头发还一派凌乱模样,若是此时再宽衣解带的,看着着实太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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