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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公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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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阿昭,你今晚真是太棒了,我原先还有些提心吊胆,没想到你表演得这么精彩,嗓子全开啦!”
  “是呀,今天有一半的赏钱都是冲着你这苏三给的哟。”
  众人纷纷恭喜赞美着阿昭,惹得她的小脸都红成了两抹醉霞。
  “哪里,是大家功力高深带着我,要不我恐怕还没胆唱呢。”她红着小脸道。
  “那倒是,哈哈哈!”武老爹大言不惭地道。
  其他人笑骂地推着武老爹,不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洋洋喜气,谁也没半丝火气。
  就在这时,百花戏楼的老板西良辛笑呵呵地进来了,一劈头就连连道恭喜,对梅友用真是亲热得不得了。
  “小老弟,真是了不得啦,我这百花戏楼今日可说是三生有幸,能够请到你们这么顶尖的戏班。你们都不知道,林员外和高员外满意得不得了,临走前还只追问我明儿还有没有开戏?
  他们两老还赏了我一锭大银子,说是明儿还要再叫朋友一道来捧场,你们听听,这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吗?“
  西老板这样一说,众人更加兴奋,面面相觑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明晚的演出。
  梅友用感动到拼命抹眼泪,哭兮兮地道:“哪里、哪里,是您肯给小班子一个机会,这一切都要感谢您老哇。”
  “咱们也甭谢来谢去了,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西老板诚诚恳恳地道:“我出二十两银子,请你们留下来演出十天,这花红赏钱咱们三七分账,可好?”
  “我们三你七?”梅友用睁大了眼睛。
  打他接掌梅家班以采,还是首次有大戏楼愿意出钱请他们驻演,还可以拆账分钱呢。
  西老板笑了,连忙摆手,“不不,我哪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自然是你们七,我三罗!”
  “没问题,一言为定。”梅友用还来不及高兴,就急急先答允下采,免得对方反悔。
  西老板笑眯了跟,随即啊地叫了起来,“哎哟,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贵人的吩咐都给忘了。是这样的,有一位马公子极为欣赏你们,说是想要和你见一面,同你商量一些事。”
  “马公子?”
  “是啊,这位马公子器宇轩昂,一看就知道是贵不可言的人物,你快快随我去见他吧。”
  梅友用脚步飘飘然地跟着西老板离去,今天晚上发生的好事太多了,多到他来不及消化,只能被动地接受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阿昭望着梅友用的背影,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一切真是太好了。
  第五章
  随后梅班主带回来的消息更让他们欣喜欲狂到整晚都睡不着。
  原来马公子是个大大有钱的人,要请他们全班到家乡为老太爷祝寿唱戏,一路上的花费都由他负责之外,还要出一千两银子的酬金请他们在寿宴上唱一出“卖油郎独占花魁”。
  演出一次就可以得到一千两银子的酬金,而且一路上都被打点得好好的,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大大好事只有傻子才会拒绝吧?梅家班上上下下虽没有几个聪明过人的,但至少也都不是傻子,一听到这个消息,大家欢呼着抱成了一团,满口答应连连。而且马公子慷慨极了,还允诺让他们在百花戏楼唱完十天戏后再动身。
  第二天一早,茅屋里人人虽一夜未睡,却精神饱满地在门前的草地上喝热豆浆吃脆油条,一副幸福的样子。
  阿昭穿着一身月牙色的简单衣裳,梳着两根长长的辫子,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安静的溪边。
  风儿轻轻,水儿清清,她愉悦地坐在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偶尔飞过的云雀美妙地吟唱,真是一个好美的夏日早晨。
  她刚吃完了油条和豆浆,这种肚子饱饱又温暖的感觉真是美好极了,不用再担心没饭吃肚子饿,可以有力气有精神的专心练唱。
  这一切都要感谢西老板和那个好心的马公子。
  阿昭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姑娘,总是对于生命中偶然出现的幸运充满了深深的感激。
  她索性脱了鞋袜,露出雪白小巧的脚丫子在草地上感受着那柔软又微刺的青草触感,痒得让她又想笑又舒服。
  她实在太快乐了,快乐到忍不住引吭高歌起来。
  “咚咚锵!咚咚锵!小小人儿爱歌唱,爹娘说我无事忙,唱起歌就心欢畅,谁家的儿郎偷偷望,怕羞也知躲一旁……”
  霜节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着迷地望着她被阳光映照得莹然生光的小小脸蛋,那掩不住的清灵、管不住的欢畅。
  小小人儿爱歌唱,谁家的儿郎偷偷望……他蓦然轻笑了起来,眸光温暖地紧锁着她的脸庞。
  印象中,他从来没有见过谁的脸上曾有这么灿烂天真的笑靥,这么可爱精灵;她的笑,紧紧地扣住了他的心弦。
  刹那间,他突然好想要永远留住这一朵缤纷奔放的笑颜,日日相见,时时流连。
  “你的歌声好美。”而且有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阿昭没料到有人,她蓦然回过头来,小脸布满惊异。
  “是你!”她低呼一声,不由自主地飞红了小脸。
  是那位公子……她还以为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满面温雅的笑意,不过还是戒慎地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笑望着她,“这样舒服吗?”
  “嗯?”她有一丝羞涩和不解。
  他瞥了一眼她雪白柔润的小脚,“光着脚丫子踩在草地上,很舒服吗?”
  她的脸更红了,“嗯,非常舒服。”
  不过太不合礼仪了,她偷偷把小脚给藏起来。
  霜节的脸也红了一红,刚刚才想起怎么可以公然谈论女孩子家的小脚呢?
  “咳!”他连忙转开视线,错开话题道:“你家就住这附近吗?”
  阿昭端正坐起来,把小脚藏在屁股底下,让微长的草遮住那双雪白小脚。“我家……可以这么说,你呢?你家也住在这里吗?可我以前没见过你啊。”
  他谨慎地将目光转移向她,有点释然又有点失落。啊,她把可爱的小脚藏起来了。
  随即他又痛骂自己邪恶的心念——笨蛋,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君子首重节操守礼,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视。
  在做了一番深切的自谴与心理建设后,他总算能平静地对着她微笑。“我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好远吗?”阿昭眨动着大眼睛;几乎是有些羡慕地问:“那你的家乡漂不漂亮?”
  能够培育出这么俊秀出色的男儿,一定是个地灵人杰的好地方吧,“很美,那是二个宛如人间仙境的地方。”想着影城的一切,他明亮的眸子有一丝暖意荡漾。“山是青山,水是秀水,四季如春清爽宜人,而且家家户户有花有水有笑声,是个既富足又快乐的地方。”
  阿昭被他形容的景象迷住了,她怔怔地道:“家家户户有花有水有笑声,既富足又快乐”……世上真的有那样的地方吗?
  都没有人吃不饱穿不暖?真的都很快乐,不用担心很多事吗?“
  “要担心什么事呢?”他微笑,“人生贵在知足常乐,他们都很知足,不贪求、不自我束缚,自然能够得到快乐。”
  “要快乐很不容易呢。”她摸着肚皮,有一丝羞涩窘然的笑意,“像我,最快乐的事莫过于可以吃饱饭,可以唱戏……可是只要肚子一饿,我就快乐不起来了。”
  “你常挨饿吗?”他一怔,眸光情不自禁更柔了。
  霜节想起了他们初初相见的那一幕,那时她就是为了“一百颗馒头”差点跟他把命拼,为了一两银子,还几乎要投井自尽,她时常挨饿没饭吃吗?
  为什么?她的家人怎么能够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而且那一两银子还是她辛辛苦苦当来的。
  他的脸色陡然一沉,让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小女子走当铺,还要负责保护当来的钱,稍有差失甚至不惜要以命相抵,这是什么样的一家人?
  阿昭被他一下子温柔一下子铁青的神色吓住,心慌地扭着小手道:“其实……其实也还好,大家都是一样的啊,不过从今以后我们就不会挨饿了,因为我们开始争气了,而且有一个大贵人在帮助我们呢!”
  一想到从今以后——至少是这两三年——都可以不用饿肚子,她就觉得幸福得不得了。
  当然,那是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出现的话。
  “争气?贵人?”他被搅糊涂了,她家的财务状况跟贵人有什么关系?她满眼诚挚,迫不及待希望他相信,“是真的,武老爹说,我们倒霉太久,也该转运了,就像那个鳖十摸久了,也会出现至……至什么宝的。”
  “至尊宝。”他挑眉。她欢然点头,“对对,就是至尊宝,你好厉害。嗯,所以说,我们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梅家班要出运了。”
  梅家班?他愣了一愣,失声道:“你是梅家班的?”
  “是啊,你有听说过我们吗?”她热切地望着他,有一点不敢置信。“真的吗?我们开始有名了吗?”
  她是梅家班的?是打杂的还是跑龙套的?他昨晚在台上怎么没瞧见她?
  “我昨天也去看了你们的戏,唱得非常好。”他这才恍然,原来自己就是她口口声声说的那个贵人。
  他不禁有一丝羌尔,好一班淳朴可爱的戏班子,完全没有一丝铜臭和摆谱气息。
  不过就是邀请他们到影城唱戏,他算得上是什么贵人呢?
  她被他一赞美,小脸顿时红得跟苹果一样;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了。“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们唱得很好吗?”
  他笑了,真挚地点头,“真的很好,只是我好像没有瞧见你。”
  “我?”她突然有一点扭捏和不好意思。“有的,只是台上台下相差太多,你不认得了。”
  “有相差太多吗?难不成昨晚的丑角,祟公道就是你?”他打趣道。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宛若银铃。“呵呵!我怎么可能会是崇公道,我是……苏三啦。”
  “苏三?”他震了一震,“苏三?”
  昨晚艳色夺人艺压全场的花旦苏三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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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红红地道:“对不起,长得不是很像吧?我卸了妆粉之后长得挺失礼的。”
  “怎么会?”纵然尚未完全自惊讶中清醒过采,他还是被她的话逗笑了。“什么叫长得挺失礼?你有一双我见过最澄净美丽的大眼睛,还有一张最可人的脸蛋,如果这还叫失礼的话,那么全天下的女子恐怕就更抱歉了。”
  阿昭噗哧一笑,小脸却变得又热又臊,红成了醉石榴的颜色。她的心儿狂跳不停,小手绞扭得仿佛没处可歇放,又是喜又是羞又是涩。“哪哪……哪里,是……是公子过誉了。”
  他紧紧地凝视着她。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地低叹,“你就是苏三?我完全没有料到……不,我早该料到的,你的歌声有穿帛裂云之色……”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她的脸红到不行。
  呀,脸红得好可爱。
  他情不自禁盯着她傻笑,半天才勉强管住这朵放肆的笑容,清了清喉咙正经问道:“今晚你们还会在百花戏楼,唱的是哪一出?”
  “今晚唱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她光是想就兴奋不已。“这还是我第一次扮杜十娘,戏词虽然都背熟了,可是还是好紧张。”
  “我相信你一定会唱得很好的。”他温柔地道,“我对你有信心。”
  “那么你……今晚会去吗?”她屏息地望着他。
  他凝视着她,“你希望我去吗?”
  闻言,阿昭的脸瞬间通红起来,“这个……这个……”
  怎么问得这么直接呢?难道……难道他看不出来,她会这么问,就是希望他会去吗?
  阿昭低着头扭绞着小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嘿,她娇羞的模样真的是太太太……太可爱了!
  霜节又傻笑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要是给人瞧见,堂堂影城马公子一世英明恐怕会毁于一旦。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偷偷松了口气,小小声地道:“我姓花,单名一个昭字。”
  “花招?”,他一怔,“好……特别的名字。”
  她急急摇手,“不是耍花招的花招,你千万别误会了,我的昭是昭君出塞的那个昭。”
  “原来如此。”他咀嚼着这个别有一番趣意的名字。“大家都怎么唤你?小昭?昭儿?”
  “不,大家都叫我阿昭,如果公子愿意的话,也可以这样叫我。”她红着脸道。
  “阿昭,阿昭。”他可乐了,一遍又一遍地叫唤着。
  好一个阿昭,可爱得名如其人。
  “公子,你呢?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
  “我姓马,叫霜节,取霜雪傲节之意。”他大方地说出自己的姓名。“马?”她安然很兴奋地道:“你跟我们的大贵人马公子同姓呢,班主说他也是姓马,原来姓马的好人这么多,真惭愧,我以前还很讨厌姓马的公子呢!”
  “为什么?”他追问,不想莫名其妙就让她讨厌。
  “因为拆散祝英台和梁山伯的坏人就叫马文才呀!”她天真地道。他差点呛到,“呃?”
  就因为这个没头没脑的原因?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看来这个小丫头的想法与寻常人不太相像,要了解着实得费一番工夫。
  不过,十天后,他们将多得是时间可以互相了解。
  一想到这个,霜节又情不自禁乐了起来。
  “阿昭!阿昭,你在哪里?咱们该排练了。”
  模糊的呼唤随着山风飘送而来,他们两人同时惊动,面面相觑了一眼。并无刻意,但双眸交会的刹那,彼此眸底都流霹出一抹不舍。“大伙在叫我,我该去对戏了。”阿昭急惶地要站起来,没料到跪坐许久双腿早就麻了,一个起身却随即失势软倒,“呀……”
  “当心!”霜节长臂一捞,及时将她揽人怀里。
  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两人的肌肤紧紧相贴,衣裳的阻隔仿佛瞬间消失,温热和触电般感觉强烈地震动了他俩。
  她的身子出奇的香,动人的柔软,霜节胸腔内的心脏怦然狂悸,他低头痴痴地凝视着她的小脸,坚实有力的双臂恍若自有意识地将她箍拥得更紧,好想将她完完全全融人自己的身体内,永远地留住这一份幽香和轻软动人。
  阿昭柔弱地偎在他胸前,脑际飘飘然地晕眩了起来,不敢相信他的双臂好有力量,他的胸膛像是被丝绒裹住的铁块般,又柔和又坚硬,这样的一双臂膀,这样的一个怀抱,好似可以替她撑住天,挡住所有的风雨。
  而且他深邃的黑眸呵……
  她痴醉地被他的眸光繁紧锁住,浑然忘我地静静依偎在他胸前,直到……
  直到一声杀风景的喷嚏声惊破鸳鸯梦。
  “哈啾!”霜节总算及时捂住口鼻。
  老天,他心底的呻吟还未起,随之而起的又是连续好几个强烈的喷嚏,逼得他不得不轻轻地推开她,痛苦地捂着口鼻急急后退。
  “哈啾!”真是……够了。
  阿昭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一头雾水地望着喷嚏不绝的他,还没问到底发生什么事,蓦然心头先起了一阵深深的惊愕和自惭。天,一定是她……她身上有怪味,或者是有跳蚤什么的,才会害他打喷嚏打成这样。
  可怜的马公子,他做梦也没想到她其实是一个浑身怪味和跳蚤的女孩吧?
  阿昭惊惶自卑地连连后退,心里满是自责和丢脸的情绪,她慌乱地低喊道:“对、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内疚和羞惭的心绪再也抑止不住,她眼眶一红,泪雾飞快地凝聚成珠,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对不起!”她掉过头,抓起鞋袜奔逃而去。
  老天,让她在这一瞬间消失掉吧!她再也没有脸见他了!
  “阿昭!”霜节打完了最后一个喷嚏,试图要唤住她,可是哪还来得及?该死,他把她吓跑了。
  霜节深深呻吟了一声,颓然地坐倒在地上。
  “可恶,都是这个该死的怪毛病,她一定被我吓死了,一定以为我是什么怪物。”他无力地支着额际,突然觉得全身的气力都消失无踪了。他一定得想个法子治好自己这个一近女身就发作的怪病。方才拥着她的滋味美妙如身处仙境云端,教他至今依旧流连难忘,怀里仿佛犹留有她身上的余香,淡淡地提醒着他,伊人芳踪已杳的事实。
  拥着她的感觉太美了,他不能让它成为绝响。
  绝不!
  当晚,阿昭失魂落魄地把杜十娘演得错误百出。
  若不是她的扮相着实美艳绝伦,嗓音太过动人,身段楚楚自有系人心处,再加上其他人适时的帮衬抢救得宜,一出好好的“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差点就变成了“百宝箱怒沉杜十娘”。
  扮演男主角的梅友用被她连连的失误搞到濒。临发疯,在最后一幕差点失控抡起百宝箱就把杜十娘给砸下船去,要不是演船夫的武老爹及时仲长脚把他绊了一跤,这发噱的意外插花惹来全场观众的大笑声,惊醒了梅友用的理智,恐怕杜十娘真的难逃被挤下船的恶运哩!
  不过也幸好这意外的巧合搞笑,让全场的观众看得新鲜之余还大呼过瘾,以为这是他们精心安排出来的插科打讳,在戏有惊无险的落幕之后,非但没有看出端倪还疯狂鼓掌叫好,赏钱像雨般落在店小二们手端着的花红盘子底。
  高员外还得意洋洋地跟李员外道:“瞧,我就说这是咱们宝蜜防跌镇有史以来表演最好的一个戏班子吧?”
  等到大伙回到后台卸妆后,梅友用气呼呼地冲到阿昭面前,对着她怒吼道:“你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差点搞砸了这出戏,你知不知道?”
  阿昭低着头,忍着盈眶的泪水不敢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咱们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这第二场的演出若捅出了楼于,以后还有谁会想看我们的戏?他们会以为我们第一晚的成功是侥幸的,会觉得我们就是烂泥糊不上墙的烂戏班,就连马公于也会以为自己看走眼,说不定还会改变心意,取消邀约呢!”梅友用气急败坏的嚷着。
  “对不起。”阿昭知道统统都是她的错,她不该让自己的心情影响了这出戏。“对不起,班主,我下次绝对不会了。”
  梅友用好不容易得到了受重视的机会,好不容易能够把梅家班重新振作起来,好不容易看到了东山再起,重现风光的一线曙光,自然格外的珍惜和紧张,因此对于阿昭的失常,他真是又惊又怒又急又恼。
  “你不要以为你唱得好了就可以拿乔,我既然可以捧红你也可以捧红别人,如果你还是这么不知道珍惜检点的话,我就召募培植新的花旦来取代你!”梅友用气到口不择言。
  他这伤人的话一脱口,阿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始终插不上话,找不到机会劝解的众土听到这话,脸色皆变,忍不住气愤难平地叫道——
  “你不可以这么做!”
  “就是,阿昭已经很用心了,何况她跟我们这五个多月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武老爹忿忿地道:“咱们现在手气正好,每晚能够挣这么多钱,有一半也要归功于阿昭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呢?”
  “武老爹说得对,阿昭只是稍微出点小差错罢了,整晚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不能说她不卖力啊,你这么说有失公道。”
  邢大娘也看不过去。
  李师傅也一脸不满,“她毕竟还小,压力也大,想想所有的眼睛都看着她呀,一上台能够稳健到这地步着实不容易了,总得给她时间慢慢习惯戏台子啊。”
  眼见人人都为阿昭说话,都在指责他的不是,梅友用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实在说太重了,可是他的男儿自尊心怎么禁得住大家轮番的指责?
  “随便你们!”梅友用恼羞成怒,愤而挥袖离去。
  阿昭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哽咽地抱住邢大娘,忏悔自责道:“标们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呢?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用心,是我出了差错……”
  武老爹怜惜地看着她,“傻丫头,你真的很努力了,我们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呀。”
  邢大娘不舍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唱戏几十年了,也有过忘词或搞砸的时候,这在所难免的,只要多注意多当心就是了,人家说人有失足马有乱蹄,吃烧饼哪有不掉芝麻的,你说是吧?班主是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把气发在你身上,你也别太在意了,好不好?”
  “我知道,只是……”她并不埋怨班主,只是埋怨自己。
  “别再想了,今晚大家都累了,等会卸完了装扮就回去睡个觉,大娘保证你一觉起来,什么不如意的事都忘了。”
  “好。”她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掩住了自责和深深的落寞。
  她注意到,他今晚真的没来……
  霜节确实没去,可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因为他被一个很麻烦的老头子给缠住了。
  他黄昏才刚回到桃花小楼,就看到一脸天要塌下来的颜浒老镖头,一见到他就像见到香饽饽出现,死命巴着他的大腿……是真正的“巴住大腿”不放。
  如果不是看在小楼大厅人多,不太好童思一脚把他喘开的话,霜节怎么可能会放任他在自己腿上乱摸乱巴的?
  “小老儿有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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