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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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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我来试药?”看了一眼陈南雁,便丢了一粒吞下,那药丸问着辛辣,入口却如一泓清泉,熨帖着五脏六腑无一处不舒畅。一股清新的气息在经脉之间盘旋行走,少冲连叫两声好药,喂陈南雁服下。片刻之间,陈南雁脸上慢慢红润起来。只是一直没醒,少冲守在一旁不敢擅离半步。掌灯时分,陈南雁幽幽醒了过来,像是熟睡了一场,红扑扑的脸上,带着些许汗水。
少冲怕她误会正要解释。陈南雁抿着嘴笑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我想喝点水。”少冲忙起身倒水,见茶壶中水凉,开门去叫小二。门一开,门口静静地站着两个人:杨秀、黄梅。少冲强装镇定,道:“二位回来啦,人可救到了?冷女侠呢?”杨秀拔出剑,架在少冲脖子上,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是不是拭剑堂的人?”不等少冲回答,黄梅伸手在少冲怀里摸出了金令,晃了晃,笑道:“还是块金牌。秀才你可别说是路上捡的,或是谁借给你的。拭剑堂的规矩我可知道一些,私自外借令牌绝对是死罪。”杨秀板着脸道:“还有什么话可说。”手腕一翻,便要割下少冲的脑袋,陈南雁急叫道:“师姐,你不能杀李公子。”说着话忍着剧痛爬了过来,黄梅抢前一步扶住陈南雁,一摸脉搏,脸色微微一变,问少冲道:“是你喂她服的药?”少冲点点头,黄梅怒道:“那你真该死了。这是毒药,你不知道吗?”少冲一愕,道:“黄姑娘何来此言?药我尝过,并不是毒药。”黄梅冷笑道:“你真的尝过?”少冲默然点点头,黄梅叫道:“那你也该死。谁让你是拭剑堂的探子?不杀了你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拔剑便刺,少冲大叫一声冤枉。猛然一阵冷风吹来,油灯一晃,一个蒙面人飘进屋来,一柄短剑径直刺向杨秀,杨秀侧身避过,伸手把少冲推向黄梅叫声:“看好。”摆剑来斗蒙面人,二人斗了六七招,各自后退。杨秀冷笑道:“再不报上名来,定让你死在我剑下。”来人把面罩一摘,笑道:“死丫头牙尖嘴利,若不是我有伤在身,早卸下你一条胳膊了。”来人正是孤梅山庄的侍女红袖,孤梅山庄、紫阳宫同为武林四清门,朱子虚与紫阳真人私交甚笃,两家多有来往,彼此都熟识。
第一O八章 救人(3)
杨秀道:“我没工夫跟你斗嘴。为什么要救他?他可是拭剑堂的探子。”红袖瞥了一眼少冲,道:“做拭剑堂的探子,他还不够格。他救过我们的命,应该不是坏人。”杨秀冷笑道:“这么说倒是我弄错了。他的令牌哪来的?”少冲道:“是内子送我保命用的。”众人闻言脸上不觉都露出惊讶之色,红袖道:“谢丽华出道不久,身上还有些人味儿,把令牌送给情郎保命,也不奇怪。我倒是奇怪你们怎么都到嘉鱼来了?”
杨秀道:“我们是接到张大侠的帖子,来抓……那个人的,一路跟到这儿,不想被人算计,六姐失手让人拿了,我们预备着去救人,谁知……唉,真是一言难尽。”红袖道:“原来你们也接到了他的帖子,我们也接到了,那个人被洞庭水寨的人捞了去,我们暗中跟踪洞庭水寨伺机抢人,谁知有人曝露了我们的行踪,又造谣说我们身上带着什么藏宝图,让洞庭水寨倒打一耙,害的我们伤的伤,走的走。”杨秀道:“让洞庭水寨的人捞了去?难道洞庭水寨也接到了帖子?这一次下山救人,处处透着诡异,一个小小的捕快,这么多门派竟奈何不了他。我觉得这件事后面另有蹊跷,故意让你进来……却又让你摸不到头脑……究竟是什么意思?”少冲暗中揣测他们说的“那个人”多半是说雷显声。雷显声曾说过江湖上不少人在找他,目的无非是想知道去年闲云阁内密会的内容。只是让自己不解的是拭剑堂和梨花会商议的是如何结盟、刺探蒙古军情,这等军国大事,这些江湖草莽为何这般感兴趣,又是什么人能策动紫阳宫、孤梅山庄、洞庭水寨这些名门大派出面相助?
黄梅道:“你们两个小夫妻光顾着说话,人还救不救了?”红袖道:“如今算你们运气,有我们李大侠在,救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黄梅拍手笑道:“那倒也是。只是不知李大侠愿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了?”少冲拱手笑道:“在下义不容辞。”黄梅拍手叫道:“好!”指着陈南雁道:“此事若是办成。看见那个叫陈南雁的女子了么,赏给你做媳妇?”陈南雁闻言顿时羞红了脸,杨秀道:“好了,好了,南雁是个老实人,你不要总欺负她……”黄梅笑道:“这怎么是我胡说,这为李公子为了救人,可是冒着性命为人家尝药的。若是心里没点心思,肯冒这个风险吗?”少冲闻言甚觉尴尬,正要辩解,红袖冷笑道:“救死扶伤,江湖大义。李公子乃正人君子,岂能见死不救。哪像你讲的那般不堪。”眼见二人将要斗嘴,杨秀急忙打断:“好,好,咱们闲话少说,今晚就动手。梅儿你去探一探六姐关在哪,我去打听一下五姐的下落。这里就劳烦红袖姑娘看顾了。”红袖冷笑道:“黄梅。你们紫阳宫几时又多了位杨统领,好大的官威啊。”黄梅冷笑道:“我可不敢说,免得有人说我胳膊肘往外拐。”杨秀白了二人一眼,纵身出了客栈。黄梅随后跟出。
少冲道:“原来红袖姑娘和紫阳宫这么熟悉。”红袖道:“庄主和真人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两家常来常往自然熟识了。”问南雁道:“伤好些了没有?你的剑法不比杨秀他们差,怎么反而受了这么重的伤?”陈南雁道:“捕快中混了不少高手,我救人心切,一时不备,遭了他们的道儿。幸亏李公子仗义相救。”红袖道:“傻妹妹,你这般美貌,任他哪个男人见了也要相救的。”挨到下半夜,杨秀、黄梅和冷凝香一起回来。原来冷凝香被冲散之后,一口气逃出城外,直到天黑才潜回城来,正巧遇到杨秀便一起回来,半路上又巧遇黄梅,众人会齐。冷凝香道:“已经打听清楚,六妹被关在县衙后面的齐云楼里。是巡检司扣的人,他们接到什么密报,说咱们是蒙古来的探子。”少冲道:“果真是巡检司。凭我这块金牌一定可以救出人的。”冷凝香道:“那就幸苦李公子一趟了。”众人商议之后留下红袖照看陈南雁、玉箫。冷凝香、少冲四人趁着夜色到了县衙后街齐云楼下。
第一O九章 救人(4)
少冲先前曾公干到过嘉鱼县,知道这个齐云楼是县衙私产,用来迎送各地过往同行的。因来往中人有些是押解罪犯的,故此在楼内设有一个地牢。把陈兆丽关押在齐云楼里倒也合情合理。四人趁着夜色来到齐云楼对面的屋顶,细细观看,齐云楼楼高三层,数十个房间皆是灯火明亮,隐隐可见来回巡逻的人影晃动。
黄梅等的心焦,挽起袖子就要动手。冷凝香连忙喝止,黄梅道:“不过是七八个人,便个个是高手,咱们也不输给他,怕什么。”冷凝香道:“胡闹。这七八个人是明处的,你知道暗地里埋伏着多少人?”杨秀道:“五姐说的极是,不可鲁莽。还是按计行事,李公子劳烦你了。”少冲道:“义不容辞。”起身正要走,杨秀一把抓住,叮嘱道:“见机行事,不要强求。我们在这接应你。”少冲心中一热,黄梅睁大眼睛盯着少冲,担心道:“秀才,机灵些。”少冲笑道:“黄姑娘放心吧。”
齐云楼大门半敞,厅堂中灯火通明,正中的桌子上一个身材单薄的黑衣少年正自斟自饮,同桌两个人都低着头,三个人低声在说着话。门口的两张桌子上围坐着八个人,安安静静地喝着酒。门口的条凳上坐着一个黄脸大汉,左手提着酒壶,右手抓了一把花生米,一粒粒往嘴里送。少冲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站住!”黄脸大汉叫了一声,伸腿拦住了少冲。“让开!”少冲面无表情说道。那汉子眼珠子骨碌一转,怪笑一声,一字一顿:“滚……出……去!”少冲一动不动,一言不发。那汉子见少冲不搭理自己,勃然大怒,将手中酒壶往地上一摔,伸手抓住少冲的衣襟,沉声喝道:“活腻歪了?”左手匕首抵在少冲的咽喉上。少冲冲着汉子怪笑了一声,依旧一言不发。
厅堂中突然静的怕人,心跳声和喘气声听的一清二楚。十几道目光一起**过来。忽然,黑衣少年淡淡地说了声:“放了他。”黄脸大汉丢开手,身子却不肯让,黑衣少年道:“这间客栈已经被我包了,朋友还是另投他处吧。”少冲哈哈一笑道:“我看还是你们出去的比较好。”说着话,取出金令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十几个人的目光凝固在令牌上,脸色由惊讶变得惊恐,又由惊恐变得疑惑不解,最后目光全部移到黑衣少年身上。黑衣少年皱皱眉头,对少冲说道:“借一步说话。”领着少冲进了一间客房。门一关,黑衣少年转身一招刺向少冲,少冲原来就有防备,急忙闪避,少年冷笑一声,连续三招招招不离少冲胸前三处大穴。少冲仓皇躲避,毫无反手之力,心中正自叫苦。少年忽而停了手,淡淡说道:“你果然不是堂里的人。”少冲蓦然心惊,正要辩驳,少年冷哼了一声道:“你不要怕,拭剑堂的规矩是见令如见人,你既然有金令在手,就是上官。请上官吩咐。”少冲原本被他识破身份,赴死的心都有了,不料峰回路转,这少年竟然突然俯首听命。少冲道:“把紫阳宫的陈兆丽交给我,你即刻离开嘉鱼县。不得再跟踪为难紫阳宫诸弟子。”少年叫声遵令,从腰下解下一枚钥匙和一个瓷瓶献给少冲。转身便走,少冲不料如此顺利,正心中庆幸,那少年忽而停住了脚步,少冲心中一紧,少年回身说道:“替我带话给金牌的主人:莫被他人当枪使。”冷笑一声扬长而去。转眼之间,齐云楼里空无一人,众人在地牢中找到昏迷不醒的陈兆丽,喂她服了解药,陈兆丽才悠悠醒来,面对众人羞惭不已,一言不发。冷凝香只怕有埋伏,急命回客栈。一进门却见屋中空无一人,桌倒椅碎,竟像是有人打斗过,正惊异间,忽听梁上一响,掉下来一人,冷凝香飞身急忙接住,一看却是陈南雁,忙问缘故。陈南雁道:“你们走后不久,无端端闯进来一群乞丐,抓走了红袖和玉箫。”黄梅“啪”地一掌拍在木柱上,震得屋顶尘土簌簌落下,恨恨道:“丐帮如今也成了精,朱红袖怎么无能到连几个乞丐都对付不了!”陈南雁道:“他们……用了迷香,所以……才……”冷凝香道:“那你怎么会在梁上?谁救的你?”陈南雁突然红了脸,低着头道:“是,是,是……”黄梅瞪眼咬牙道:“又是那个老不休!我找他算账!”夺门要走,杨秀一把扯住,狠狠地掐了一把,暗暗使了个眼色,大声道:“是丐帮抓的,怕什么?回头讨回来就是。想必是他们认错了人。”
第一一O章 救人(5)
少冲知道丐帮与红袖玉箫之间的根结在哪,正想说出,不料冷凝香忽然深深施了一礼,说道:“公子这次连救我们两人,紫阳宫感激不尽,日后定当回报。”少冲见她开口逐客,又见她与黄梅言语神情之间,似乎有什么不想告人的秘密,便回礼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红袖、玉箫两位姑娘如今下落不明,在下本该前去查看,怎奈洪湖县那边实在无力脱身。只好请几位代劳了。”冷凝香笑道:“他们两位也是紫阳宫的朋友,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公子放心。后会有期。”
少冲辞别四人,赶到江边,时已拂晓,渡口上竟无一条船。少冲惊诧万分,寻到船塘,见一条船上正升起炊烟,一个汉子趴在甲板上吹火。少冲丢过去一块银子道:“劳烦出船,有急事。”大汉捡起银子在手里掂量一番,苦着脸又丢了回来,少冲惊道:“嫌少?!”大汉手一摊,哭丧着脸道:“老大有话,三天之内不准任何人渡客到洪湖,违令者投江喂鱼。兄弟,你这银子我怕是挣不了。”少冲心里一怔,暗自道:“莫非是洪湖出大事了,心里更是焦急,摸出一锭大银子丢过去,道:“船我买了。”大汉接过银子掂了掂,知道这银子足可以买两条新船,便笑道:“船归你了。江上风大浪大,多加小心。”说完乐滋滋地去了。
船到江心,少冲累的手麻,正想歇一口气,忽见一条大船追了过来,来势汹汹,少冲急忙划船,怎奈小船终究敌不过大船来的快,大船渐渐追近,船上人隐约看得见。突然一人大叫道:“九哥,别走,是我。”少冲定睛一看,心放下来,船头站着的人,名叫龙彪,是江上一个有名的光棍,以贩卖私盐为生,偶尔也做些劫掠财货的勾当。因他早年向穆英投过弟子贴,算是半个弟子。因他得了财货,常找赵丰出手,与少冲见过几面,也算是熟人。
少冲正要说话,却见龙彪向自己暗使眼色,少冲猛然见龙彪身后站着两个青衣道士,一左一右夹像是在监视着龙彪,便住了口。龙彪命人抛下软梯,少冲爬上船头,两个道士突然拔剑架在少冲脖颈上,喝道:“你是什么人?”龙彪忙陪笑道:“不要误会,是自己人,昨天过江去见周帮主借人,误了时辰,只好一个人回来,是吧,九哥。”少冲含混地点点头,两个道士将信将疑,收了剑,龙彪道:“九哥一定没吃饭,来来,一起喝一杯。”勾肩搭背,进了内舱。少冲低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封江令是谁下的?”龙彪压低了声音,道:“封江令是五大盟主下的。他们是崆峒派的,来监督我的。”少冲惊道:“五大盟主到了洪湖?所为何来?”龙彪道:“新近江湖上冒出一个叫张默山的人,你听说过吧。”少冲点点头。龙彪口中的这个张默山是江湖上新近崛起的一个传奇人物,传说他是中原十绝中排名前三名的隐外三仙的亲传弟子,隐外三仙德高望重,武功绝伦,与当今武林五大盟主交情莫逆,他们的弟子自然得天独厚,一踏入江湖便是声名鹊起,四门八派谁不给他几分面子?封江令既然是五大盟主下的,又跟这个张默山有什么干系?
龙彪见少冲面露疑惑,叹了一口气道:“要说这世道就是这么不公,你看着张默山出道江湖才几天,干过什么大事,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师父?可人家硬是拿到了五大盟主的令旗,在江湖上时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他说蒙古特使在洪湖和朝廷的奸臣密会商议南下那就是。老九你相想,就算蒙古人想和朝廷中的一些败类有这个阴谋,他们为何要在洪湖密会?一个屁大的地方?傻子也不信?可谁也敢说个不字?!”龙彪发了一通牢骚,继续说道:“他说此事被一个叫月什么的郡主知道了,所以要拿住这个郡主审问明白。这个月什么郡主原本在洪湖县的大牢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失踪了。这个张默山发下话来,要八大门派领衔齐集洪湖,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个郡主。老九,你想,那郡主是有身份的人,有朝廷给他撑腰,一般人谁肯招惹她。所以令是下了,可多半人都磨磨蹭蹭不肯来。没人手,你看连我这号人都给抓来当差,还派人看着。唉……”
第一一一章 解套(1)
少冲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他猜不透张默山是何居心,他既然有本事博得五大盟主的信任,号令八大门派,自然绝非等闲之辈。谢丽华是拭剑堂派来查闲云阁密会之事的特使,张默山难道毫不知情?不会的,自肖天海设计诬陷丽华之后,她的身份已经曝光,以张默山的耳目灵通他不可能不知情,他既然知情就该知道对谢丽华下手等于公然和拭剑堂作对,他应该知道这样的后果不堪设想,更令人费解的是五大盟主竟然也默认了此事。”想到这少冲问道:“前些日子不是说一个叫雷什么的捕头知道内情,如今为何又换成了这个月什么的君主?”龙彪道:“那个捕头据说死啦。嗨,这些事我听起来头就疼,我只巴望着事情早了。耽误了我许多生意。”少冲道:“行走江湖自然少不了钱,不过比起性命,钱能算老几。”
洪湖城东门外有条小河,两岸遍植垂柳,名唤万柳河。少冲正匆匆赶路,冷不丁柳树丛中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谢丽华,还有谢水清。谢丽华一如往昔的美貌,只是眼中多了几许惆怅。少冲心中一紧,百般滋味在心头。少冲道:“你们躲在这里不是办法。他们到处在找你们。为何不跟着邵大人离开这里?”谢水清冷笑一声道:“若是能走得了,还用呆在这里等你救命吗。”谢丽华淡淡道:“他们放出话来,我们若是跟在邵大人走,他们就刺杀蒙古使臣,挑起两国纷争。”少冲道:“如今洪湖被围的铁桶一般,我又能帮得了什么忙。”谢丽华闻言苦笑一声,道:“我也知道这让你很为难。算了,当你没来过。你多多保重。”说完这一句,慢慢地转过身子,少冲心里猛地一阵绞痛。
谢水清嘿嘿一声冷笑,伸手拦住了谢丽华的去路,对少冲说道:“废话我不多说一句,这个忙你能帮,也一定能帮上。你是洪湖人,这里的一草一木你都熟悉,他们人虽然多,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总有空隙可钻。你想想这些日子来,咱们可曾亏待过你半份?郡主以贵胄之尊下嫁给你,极尽妇道,如今更怀有你的骨血,你能见死不救吗?”少冲闻言大惊失色,谢丽华闻言把脸一转,埋怨道:“这个时候,你说这些做什么?”谢水清道:“老奴死不足惜,但若不能保郡主平安离去,老奴死不瞑目啊。”少冲沉吟片刻,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有件事你们要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知道闲云阁密谈的内容?”谢水清哈哈大笑道:“他们的鬼话你也信,我告诉你这是有人暗中策划的一场大阴谋:郡主是太后内侄,郡主罹难,江湖上便是一场腥风血雨。大宋国内乱你说说对谁最有利?”少冲惊道:“你是说张默山是蒙古的奸细?”谢水清道:“起码他是个被人利用的傻瓜。”少冲一咬牙道:“好,我设法送你们出去。”正要走,谢水清叫声慢着,少冲冷笑道:“你怕我去告密?我既然答应你们,绝不会食言。”谢水清取出一份公函道:“也许这个你能用得着。”少冲接过来一看,不禁面无人色。
其时,苏清河已经先一步到达,拿了肖天海,驱散了聚集起来的穆英弟子。一面向官府撤诉,将庄天应保释回来。一面连夜询问穆英死因,肖天海倒也是一条好汉,任苏清河用尽手段,始终一言不发。苏清河正是无计可施,忽听少冲求见,便传相见。少冲入堂见礼已毕,见刘青烈守在一旁,便道:“晚辈有事想禀报掌门。”刘青烈便道:“你们都下去。”众随从退下,少冲目视刘青烈仍旧不说,苏清河摆摆手道:“青烈,你也下去。”刘青烈瞪了少冲一眼,恨恨而去。苏清河笑道:“有什么话说吧。”
第一一二章 解套(2)
少冲取出便笺献上,苏清河展开看完,眉头紧锁。少冲道:“庄天应在快活林的时候被蒙古人秘密逮捕,受不了严刑拷打就投靠了蒙古人。这一次回来是刺探洪湖派的虚实。”苏清河冷笑道:“就凭拭剑堂的几张纸,你就怀疑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少冲万不想苏清河一语中的,心下又惊恐又是钦佩,忙道:“他们没有理由骗我,庄天应确实和先前有许多不同之处。”苏清河低头默然不语,少冲心中惴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谢水清给自己的便笺其实是拭剑堂的一份函文,记载着庄天应回洪湖后为蒙古人打探消息的情况。凭着这样一份东西就认定庄天应是蒙古人的奸细,实在有些苍白。若是往日,这样一份东西,自己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可是这一次自己为何丝毫没有怀疑?少冲心里升起一股凉气,气也不敢出了。
苏清河忽然微微一笑,拍着少冲肩头问道:“晓霞待你不薄,你忍心让她下半辈子守寡?”少冲暗暗松了一口气,道:“若非事关大是大非,我万万下不得这个手。”苏清河道:“你原本和拭剑堂的人搅在一起,是因为不知情,如今谢丽华身份已经明,你还跟他们搅在一起。意欲何为?”少冲道:“这也是晚辈求见掌门的缘由。洪湖这步棋若是这般走下去,对洪湖派是大大不利。”苏清河略吃了一惊,急道:“你说说看。”少冲道:“洪湖是洪湖派的洪湖,不论如何都不应该让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谢丽华是当今谢太后的内侄,若是张默山侥幸得逞,这笔帐,洪湖派自然逃不了干系。张默山若是拿不到人,江湖各派便会把这笔帐算在洪湖派的头上。”苏清河笑道:“左不是,右也不是。那我该怎么办?”少冲闻言撩衣拜倒,恳切哀求道:“请掌门救谢丽华一命。”苏清河拍案喝道:“李少冲!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少冲不慌不忙道:“洪湖派近十年复兴,八大门派早已经视为眼中钉。拭剑堂把一个君主派到洪湖,足见对洪湖派已经起了疑心。此时若不设法打消他们的疑心,他日洪湖派恐再无安宁之日。洪湖若是一乱,北兵必然南下,那时便是兵连祸结,生灵涂炭。掌门慈心仁义,又居心何忍?晚辈斗胆请命护送谢丽华出洪湖,若是不幸被人发现,自当自行了断,绝不连累到洪湖派。”
苏清河听完,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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