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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画-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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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儿追上来,道:“师父出去散心去了,过两天就会回来的。”顾枫叹息道:“我们欠他的太多了。”童子呵呵笑道:“你也不用这么想。等白姐姐的病好了,你们成了亲,你也是西隐一脉的人了。到时自然有机会报答他的。”顾枫惊问其故,童子道:“师父小时候给余牙子做了十二年的炼药童子,想拜他为师,却被拒之门外,这么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你若是能说动余牙子收他为徒,岂不就报了他的大恩?”顾枫默默点点头。
二日,顾枫辞行,童子道:“我听师父说孤隐峰常年隐在云雾里,便是到了山脚下也难以见到,你要有些耐心。还有余牙子这个人脾气不好。人也固执,你要小心应付。不过,他婆娘倒是个好心肠,有为难之处不妨求求她。”顾枫谢过童子,赶回均州,买了一辆马车,为掩人耳目,全身缟素,谎称扶灵归乡。
到了江陵府境内,但见村镇渐多,市面繁华,好不热闹。只是每走几里便有设有关卡盘查过往行人,声言捉拿蒙古奸细。关卡守兵并非官军,而是各镇乡兵,听顾枫一口地道的洪湖方言也不为难。到了江陵城,顾枫将车子停在饭铺门口,央一个算命的老者看顾,自己进店去买干粮,前后不足一盏茶的工夫,谁知却不见了马车,算命老者道:“车子让刘将军手下带走了,要你去西大街杨柳巷去取。”顾枫大怒道:“什么刘将军?当真无礼!”老者忙道:“小声些,刘将军你可惹不得,在江陵他可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哟!”
顾枫心下恼怒,甩开大步赶到杨柳巷,果然见马车停在一座大宅院前。顾枫朗声道:“朋友引我来有何指教?”话音刚落,只见大门里出来一个戎装大汉,拱手笑道:“师兄,多年不见还记得我吗?”顾枫一看竟是刘青烈,笑骂道:“吓我一大跳,你做的是哪家的将军?”刘青烈道:“是咱们洪湖派的将军,掌门师兄封的。”说罢向旁边一让,道:“师兄,请屋里说话。”吩咐从人将马车赶进来。顾枫道:“不必了,免得弟妹忌讳。”刘青烈闻言便不强求,吩咐众人看顾好。
落座后,刘青烈道:“师兄携白姑娘归隐山林的消息已传遍江湖。我想江陵是你南下必经之地,就吩咐各个路口留意。不曾想师兄竟扮成这,这个……哈哈……”顾枫道:“这也是迫不得已。行走江湖难,归隐江湖也不易啊!”刘青烈道:“江春红散播的谣言确实也骗了不少人,不过她也太小看你我兄弟的交情!她竟然以为你如今是洪湖的弃徒,我等必不容你,一个人兴匆匆跑到均州找老康帮忙,被老康当场就给撵了出去。”
第291章
顾枫道:“康师兄去了均州?不当小平山的大管家啦?”刘青烈闻言诡秘一笑道:“他自己的家都当不了,还好意思当洪湖派的家。”见顾枫不解其意,笑道:“穆晓霞身边的丫头月儿你总还记得吧?比他儿子还小一岁,被他娶去。这个小丫头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把康家闹的鸡飞狗跳,老康是落荒而逃,躲到均州找清净去了。”
顾枫笑道:“月儿就没追过去?”刘青烈道:“她也想去,只是舍不得九娘。”顾枫道:“听说掌门师兄这几年又纳了几房小妾?”刘青烈道:“九娘的孩子没了后,师兄又纳了三房,这阵子又寻摸着纳第十三房了。”顾枫苦笑着摇摇头,刘青烈趣道:“这一点,就不如师兄你了,你为了一个白姑娘,右使不当了,大侠也不做了。可在他的眼里女人不过是身上的衣服,旧了换,腻了也换。”
正说着,有小校来报事,顾枫道:“苏师兄经营民团有六七年了,如今该有一万多人了吧?”刘青烈闻言冷笑一声道:“师兄太小瞧咱们荆湖军了,我江陵就有一万八千人,其他各处加在一起不下十万人。还有十万洪湖弟子不在此列。”顾枫惊道:“这么多人,不怕引起官府猜忌?”刘青烈道:“我们帮他赵家守江山,他乐还来不及,怎会猜忌?荆湖的吕大帅和师兄如今好的就差没穿一条裤子了。”忽然丫鬟来报道:“夫人从平江回来了。”
刘青烈一跃而起道:“在哪里!”大步便要往外走,忽觉自己失态,尴尬一笑道:“顾师兄不要笑我,她若是得了白姑娘的病,我也会跟你一样的。”
不多时,两个丫鬟簇拥着一位贵妇进来,顾枫一见,吃了一惊:来人竟是陆云风的表姐朱玉菡,自己早年游历江南时见过的。朱玉菡见了顾枫盈盈下拜道:“顾大哥几时到的江陵?这些年让顾大哥受委屈了。”
顾枫知道她说的是天王庄的事,陆云冈是陆云风的堂兄,和朱玉菡也是沾亲带故。
顾枫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刘青烈闻言急忙道:“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顾师兄难得来一趟,玉菡,你何不去做一个糖醋鱼让师兄尝尝。”朱玉菡闻言笑道:“顾大哥先坐一坐。”说完满腹心事地去了。
过不多久,朱玉菡亲自端着糖醋鱼上来,一股醉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看那色香味俱全,看着已经让人生出馋虫来。顾枫赞道:“弟妹生在富贵家,却不忘庖厨,让人感慨。”朱玉菡笑道:“顾大哥过誉了,我是个没用的人,不下厨房,又能做些什么呢?白宫主文武双全,才是女中豪杰呢。”刘青烈道:“一个妇道人家只管在家相夫教子,有几个出去抛头露面的。”顾枫道:“这就是师弟的不是了,这是俗人之见。我等皆江湖儿女,要听他作甚。”朱玉菡闻言大喜,端起一杯酒说道:“顾大哥,为你这句话,小妹要敬您一杯。”顾枫道声请,低头正要喝,忽觉酒水浑浊有些不对头,便将酒水悄悄倒在衣袖上,假意惊叫了声不好,起身便往外走。
二人同吃了一惊,刘青烈随身跟出,问道:“出了什么事?”顾枫道:“该给她服药了,若是晚了只恐性命难保。”刘青烈闻言吓出一身冷汗,忙在前面引路。到了马车前,顾枫打开棺材盖,假意给无瑕喂药,用眼角余光打量刘青烈,见他只是一脸的焦灼神色,暗自点了点头。刘青烈也觉察到顾枫神态不对,便问道:“师兄可是看到了什么?”顾枫笑道:“有人仍旧不肯放过我,我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免得给你惹来麻烦。”刘青烈细细一思量,点点头,取出一枚令牌道:“由此向南有个阴阳寨,对过往行人盘查极严,师兄可凭此过关。”顾枫谢过,拱手而去。
第292章
当晚,顾枫夜宿野店,晚饭后顾枫打坐运功,忽觉窗外有人窥探,只做不知,打坐毕,便和衣而卧。不多久有人向屋内吹迷香,顾枫假意晕倒,两个蒙面人撬开门闩而入,潜行至窗前,举刀便砍,顾枫一个翻身捉住一人手腕,只一拉一推,二人便撞在一起,扑通倒地,二人武功既差,胆量更小。顿时跪地求饶。
顾枫轻蔑地一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行刺我?”一人道:“回禀大侠,我等都是拭剑堂的人。”顾枫喝道:“还敢唬我?拭剑堂岂能有你们这等脓包。”二人叫道:“我等真是拭剑堂的人,不信你看看这个。”顾枫见他手上举着的是一款令牌,只恐有诈,用剑挑了过来,仔细看过。心中疑团重重。问道:“你们隶属那个**?”拭剑堂在各地的分支叫盘,问**便是问他隶属哪一个支脉。一人答道:“我等皆隶属庆和堂。”顾枫冷笑道:“果然是在唬我,拭剑堂只有内外两堂,何来庆和堂?”顾枫话未落音,门口人影一闪,一人笑道:“顾右使这一句话就显得有些孤陋寡闻了。庆和堂与内外两堂平起平坐,乃是太后亲自下诏创设的,如何能是假的?”说话之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顾枫见过她,她是朱玉菡贴身侍女,名叫玉茹。
二人一起叫嚷:“大姐救命啊。”玉茹喝道:“无能之辈,庆和堂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还不快滚下去?”二人如闻大赦起身便跑,顾枫喝道:“我让你们走了吗?”二人闻言竟又乖乖地回来重新跪好,玉茹也是哭笑不得。
顾枫道:“你们堂主是不是朱玉菡?说实话,我不杀你们。”女子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你想杀我,我还想杀你呢。”说罢一把巴掌,四下里顿时杀出二十多名大汉,众人都蒙着脸却身穿洪湖乡军的号衣,顾枫轻蔑一笑,身如浮光幻影,在人群中穿了个来回,却见众人一个个手脚僵麻,丢刀弃剑站立不稳。那女子这才慌了手脚,颤声叫道:“你不要过来,杀了我你也走不了。”
顾枫道:“拭剑堂乃大宋利器,却被你们搞的乌烟瘴气。你再敢跟来,顾某必取你性命。”女子慌忙地点点头,招呼众人连滚带爬地去了。
顾枫已知身陷险地,带着无瑕连夜启程。至天明行到一处河湾,此人人马皆累,顾枫取下辔头让马吃草饮水,自己在拧了个湿巾来给无瑕擦脸。猛然间一声破空疾响,在河边饮水的马哀号一声,咣当一声,跌入水中。顾枫情知不妙,持剑戒备,一群身着洪湖军号衣的乡兵从林中涌出来。顾枫取出令牌叫道:“我是刘将军朋友,请不要误会。”忽一人怒斥道:“既是将军的朋友为何要滥杀无辜?”说话之人是朱玉菡侍女玉茹。顾枫道:“你已经饶你一次,你还要陷害我?”女子道:“笑话,若不是小姐心善,你能活到现在?你滥杀无辜,算哪门子大侠?”顾枫道:“请姑娘说清楚,我到底杀了谁?”玉茹一挥手,众人抬过来二十具尸体,其中两句便是昨晚入屋行刺的两个大汉。
“个个都是一剑封喉,这岂不是你顾大侠的得意之作?弟兄们!就是这个狼心狗肺的奸贼杀了我们的弟兄!”众人群情激奋,不容顾枫辩解,挥刀舞剑蜂拥而上,他们人数虽多,但武功只是稀疏平常,顾枫若是想走,只是谁也拦不住,只是有无瑕牵挂,顾枫如何能走?玉茹自然也看破这一点,她也算到顾枫会顾及同门情谊而不会对众人下杀手。众人开动车轮战术,一波一波地涌上去。
第293章
交战一久,顾枫便觉得力不从心,心里暗忖道:“难道我为了无瑕,真要不顾师门情谊大开杀戒?”他转念又是一想:众人苦苦相逼,又何曾当自己是同门?想到这,顾枫大喝一声:“你们再不住手,休怪我不顾同门之情。”众人也知道他一直在手下留情,一时都怔住了。玉茹叫道:“休要被他哄骗,他昨晚杀人时可是眼也不眨一下的。”众人被她的话一激,个个群情激奋。
顾枫长叹一声,牙一咬撕下衣襟蒙住了眼,脚尖轻轻一挑将棺材扛在肩头,以剑指天道:“师祖,弟子不消,为了白无瑕要与同门相残!待将她送到孤隐峰,弟子自戕便谢罪。”顾枫起步往前走,众人被他气势所折,纷纷避让。
那侍女见势不妙,命身边的神射手张弓搭箭,趁顾枫无心他顾之机放出一支冷箭,顾枫身临险境,全副心神都在左右之人身上,忽听恶风突至,却无可躲避,那箭便射穿了他的左腿。顾枫支持不住膝盖一弯,跪在地上,众人见有机可趁,嚎叫一声杀了过来。恰此时,又一支羽箭破空而至,这一次没有射向顾枫而是射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乡兵咽喉。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倒退。
忽听侍女玉茹叫道:“都退下来!”众人抬头一看不禁魂飞魄散:一个头戴斗笠,身穿麻布短衣的壮汉已将玉茹拿下,那名射伤顾枫的神射手此时正长满长弓虎视众人。那大汉叫道:“不想死的快滚!”群龙无首之下,众人纷纷溃逃。
顾枫放下棺材,道:“不知是哪路朋友,顾枫多谢了。”农夫笑道:“右使不必客气?”言罢抛来一瓶金疮药,押着少女一闪不见了身影。
顾枫包扎好伤口,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来到渡口,出重金雇船,船家忌讳棺材不吉利,不肯出船。一个打鱼的年轻人讥讽道:“棺材棺材升官发财,大吉大利的事,你却不愿意,可见愚蠢。”船夫讥笑道:“你说吉利,让给你拉好了。”年轻人不甘示弱,笑道:“只要客人愿意,这活我便接了。”顾枫大喜道:“小哥肯帮忙,必重金酬谢。”年轻人道:“客人不嫌弃,我就跑一趟。都是乡里人,不必谈钱。”顾枫闻言心中颇是感慨。
船行江心,年轻人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小船随声剧烈摇晃起来,不等顾枫明白过来,那年轻人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不见了踪影。顾枫叫声不好,持剑护住棺材,四顾白水茫茫,并不见人影,顾枫暗忖:原来是条黑船,你若敢造次,我必一剑杀你。谁知年轻人下水后,久久不见有动作,顾枫正惊疑之时,忽见船底渗出水来,仔细一看,心中暗暗叫苦:填充木板缝隙的胶末被人用刀撬开,胶末本是用木屑混合油脂制成的填充物,性质柔软,用刀撬的时候不会发出声响,这也是只是虽全神戒备仍旧没有发觉的原因。
顾枫熟悉水性,便是落水也能逃生到岸上,但介未休叮嘱过自己无瑕是见不得水的。顾枫心知已经中计,便沉声喝道:“哪路朋友?困住顾某有何指教?”但听一人哈哈大笑,但见一叶孤舟随风顺浪飘飘而来,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悠然自得地坐在船头,左手提壶右手执杯,倒了一杯酒丢了过来,顾枫伸手抄在手中,杯中酒一滴未洒。和尚赞道:“顾兄武功精进几层。”顾枫笑道:“和尚却不如原来洒脱啦,你弄这些玄虚是何道理?”那和尚人称肉头和尚,是顾枫故友,闻言笑道:“和尚欲邀顾兄同赴大漠,又怕顾兄不肯,只好出此下策啦。”顾枫冷笑道:“他们开出什么好处,让和尚也耐不住寂寞了?”肉头和尚哈哈大笑道:“老子活了大半辈子,总算弄清一个道理:天下之事,如江河滔滔,奔流不息。聪明人都知顺水行舟易,逆水行舟难。顾兄旷世之才,经天之志又能如何?先不容于世,后见疑于人。一腔抱负无处施展,你如今说要归隐,我倒问你:你心里真能割舍的下来。”一席话说的顾枫哑口无言。
第294章
肉头和尚又道:“如今大元皇帝虽是胡人,却是个礼贤爱士的好皇帝,像和尚这般粗鄙之辈都能大鱼大肉享用不尽,何况顾兄大才?顾兄若去必是如鱼得水,成就千古美名。”顾枫冷笑道:“多和尚好意,不过在下已决意归隐山林。和尚今日注定是无功而返了。在下也奉劝先生一言:卖国求荣非是大丈夫所为。”
肉头和尚叹息道:“顾兄为了一个虚名,便不顾她的死活了吗?”顾枫道:“你这话何意?”肉头和尚道:“你若真心对她,死都不怕,还怕担一个投敌的恶名吗?”顾枫闻言浑身一震,厉声呵斥道:“人无名节与禽兽何异?顾某便是一死也绝不投敌。只请你看在昔日的交情上放她一条生路。”肉头和尚道:“你宁死都不肯维护她,我又何必管她的死活?”顾枫仰天长叹,不知如何抉择。
忽然江面上涌起一朵水花,接着又是翻出一团血水。一具裸尸浮了上来,正是先前为顾枫撑船的那个年轻人,肉头和尚脸色一变,将一对月牙双环抄在手中,凝神戒备,顾枫知他武功不弱,担心水下之人不是他敌手,便也扣了两枚制钱在手,准备暗中相助。水面上又翻起一朵浪花,肉头和尚大吼一声,将一只钢环狠狠地砸了下去,突然一个水鬼,跃出水面直扑肉头和尚而去,他这一招时机掐的恰到好处,肉头和尚无处可避,遂将心一狠使了个两败俱伤的打法,全然不顾自己的命门暴露于敌前,拼尽全力将剩下一只钢环狠狠地朝水鬼砸去。顾枫眼见水鬼有性命之忧,两枚铜钱猝然而发,正好击中肉头和尚的右手腕,肉头和尚猝然被袭钢环拿捏不住,一愣神的工夫已被水鬼拉入水中,水面上挣起几朵浪花,便归于宁静。
顾枫叫了声:“请恩公出来相见。”叫了三五声,但见一个头戴皮帽的水鬼悄无声息地露出水面,他将皮帽一摘,顾枫便认出此人便是上次劫持玉茹救下自己的大汉。顾枫道:“阁下两次出手援救,敢问高姓大名?”那汉子闻言,笑道:“在下天火陇西总舵千叶堂副堂主殷深道。奉命前来听候右使调遣。”顾枫道:“如今我已归隐江湖,不再是什么右使了。”殷深道笑道:“右使对功高盖世,不论何时何地都是属下心中的右使。”顾枫闻言心中苦笑而已。
叙谈之下,顾枫才知道殷深道其实跟在自己身后已有一个多月,自己竟丝毫没有察觉,据他所言十日前朱玉菡接到拭剑堂令牌要其在江陵捕拿自己,但朱玉菡并无心与自己为敌,便故意让侍女玉茹带着一干草包前去应付公事,肉头和尚得知此事,便和一干同伙半道上截杀了玉茹的一帮部属,用意是让玉茹调集更多人马截杀自己,此计不成肉头和尚这才亲自出马,劝降不成便下杀手。
殷深道说道:“自右使决心退隐江湖,拭剑堂、梨花会和蒙古人各派高手沿途阻截,右使武功再高,有白宫主为牵挂,也难保不出意外,故此堂主才派属下等南下听命。这些日子与拭剑堂和蒙古人连番恶斗,弟兄们已折损殆尽了。”顾枫闻言不觉潸然泪下,道:“顾枫何德何能,要连累这么多好兄弟?此事到此为止,顾某在担不起如此深情厚谊了。”殷深道笑道:“人说右使是个仁人君子,属下感佩之至。再往前便是滇黔总舵辖地,按教中规矩属下是不方便去的,待属下护送右使过了双鱼寨变回。”顾枫取出令牌道:“我有通关令牌,自可畅行无阻。”殷深道说道:“右使有所不知,双鱼寨的三个指挥中有两个是蒙古人的奸细。”
顾枫闻言目瞪口呆。双鱼寨设在河道中心的一座小岛上,过往船只都要接受盘查,那些兵卒税吏行为粗蛮,言语恶毒,公然勒索钱财,稍有不从便要籍没财货,拘押船夫。顾枫望着寨门楼上高高飘扬的宋军旗帜,心中不禁恻然:连肉头和尚这样的人都甘心投敌做鹰犬,可见人心已散,如此江山还能姓赵几日?
第295章
顾枫沿沅江西行,正在山道行走,忽迎面一个打柴的老者惊讶地问道:“客人,你没见这条山路上只有人往北,没有人往南吗?”顾枫一想也是,这两天看到的尽是北来的行人,一个往南去的也没有。忙问原因,打柴人笑道:“南边有条山谷,一年内只有腊月和正月可以走人,一开春就没有人敢走了。”顾枫笑道:“山谷若是不能过人,怎会有往北来的人呢?”打柴人道:“前面三里有个寨子,你见到那些往北走的都是寨里的人。”顾枫笑道:“我就是去寨子里的。”打柴人笑道:“客人,我好心劝你,你却诓我,哼,寨子里都是苗人,他们可不喜欢汉人。我也是苗人,但我曾受过汉人的恩惠,所以好心帮你,信不信由你。”说完担起柴,唱着山歌去了。
顾枫望着四周高耸入云的山峰,心下愁道:“看他样子,不像是在骗我。只是这山高路险,不走这条路几时才能过去呢?罢了,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了。”往前走,山势越来越险恶,两座高山间夹着一条小路,两边是密得发黑的树丛,路边不时可见人畜的白骨,令人不寒而栗。山道路窄,顾枫只得用砍刀开路,一天下来也只走了七八里,眼见得天黑,四周猿啼狼嚎,阴森可怖。不过才三月天气,却有成群结对的蚊子四处掠食,个个大如苍蝇,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顾枫取出早预备好的艾草,在马车的前后左右各燃起一堆,又在马身上泼了防蚊蝇的药水,自己躲进挂了蚊帐的马车。起初,艾草烟浓还能镇住蚊子,不过一个时辰,艾草烧尽,药水也渐渐失去效力,蚊子成群往上冲杀,咬的马浑身直打哆嗦,马车上虽挂着蚊帐,却也钻了几只蚊子进来,顾枫身上虽涂了药水,仍旧被蚊子咬的浑身是包,痒痛钻心。
艾草燃尽,那马被蚊虫叮咬的一阵阵抽搐,顾枫下车来重新点燃艾草,谁知火折刚一晃亮,千百只飞虫“呜”地一声扑过来,顾枫一惊,火把失手落地,但见四下草丛里几十条五彩斑斓的毒蛇,马见了毒蛇竟一声长嘶,死命一挣挣脱了缰绳拼命跑起来,顾枫一时不备被它拉倒在地,只觉眼前一黑,腿上被毒蛇咬了几口,胸口一塞,便昏死过去。
顾枫醒来时,却见自己躺在一张竹床上,身边站着一个身穿五彩裙,头戴精致银饰的苗家少女。趁少女飞奔报信之机,顾枫将四下打量了一番:自己躺在一间竹楼里,窗外山青水绿,茂林修竹,梯田上正有人插秧,一派静谧的乡村景色。自己的伤口已被包扎好,手臂、左脚踝、右腿,竟有四处伤口。自己的手脚被捆在竹床上,顾枫试着运功挣开,一发力,才发觉自己半身僵麻,根本动弹不得。顾枫暗叹道:“赃官暴吏不知体恤民生,苗人倍受欺凌,对汉人恨之入骨,我落在他们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可惜我一死,无瑕也必性命不保。难道这便是上天赐给我俩的下场?”
正在胡思乱想,一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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