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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画-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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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羽锐优哉游哉地拨弄的盖碗,笑道:“你这脾气也该改改啦,如今刀在人家手里,这可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子,明知他在割你的肉,你还叫不出声来。”金岳闻言也泄了气,低头思忖片刻,低声问张羽锐:“他们都怎么说?”张羽锐扫了一眼左右,用手指沾手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逼宫。金岳悚然而惊,扶椅坐下来,道:“到底是自家弟兄,你们就忍心下手?”张羽锐道:“不过是让他出去散散心,醒醒脑,算是给他提个醒。”金岳闻言仍旧迟疑不决。张羽锐将剩茶一饮而尽,赞声:“好茶。”言罢起身而去。
第416章 驭龙升天(6)
金菱儿和钟白山的牢房面对面,中间只以铁栅栏隔开,钟白山的牢房里满是刑具,他被吊在半空,打得体无完肤,脚下都是血。金菱儿的牢房有床有桌子,桌子上的果盘里总是装满洗好的新鲜水果,金菱儿面如死灰地呆坐在床沿。见李迎进来,猛然扑到铁栅栏前道:“迎姑娘,我死不足惜,求你救救白山哥。”李迎道:“到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他?你做了这种傻事,父亲怎么肯放过你呢。”
金菱儿道:“我谁也不怨,也没指望能活着出去。可是连累了他,我一辈子也不能心安。”钟白山喘着粗气笑道:“菱儿,不要说这些话,咱们马上就可以到阴间光明正大地做夫妻了,再也不用这样躲躲藏藏了。”金菱儿泣道:“白山哥,是我害了你。我们在人间做不成夫妻就到阴间去做。迎姑娘,你是个好人,等我们死后,请把我们埋在一起。”李迎冷着脸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犯下的罪孽不是到阴间就能洗清的。”说话时,暗暗将一个纸团塞在金菱儿的手里。
从李迎进牢房开始,狱卒们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她,直到她孤身一人走出牢房,众人这才都松了口气。
当晚,金岳设家宴招待李迎,金岳自当上陇西总舵总舵主起便将自己钟爱的那个波斯女子强赎出来做了夫人,此后又一口气纳了五房小妾,最小的一个年龄竟和李迎一般大小。六个女人都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又都被金岳宠出性子,家宴上肆意欢笑好不热闹,众人尽欢而散。
当晚三更天,钟白山突然暴病不治一命呜呼,金菱儿寻死觅活,撞破额头,典狱不敢掉以轻心,急忙请来坐堂大夫诊治,不想大夫在来监狱的途中被李迎所擒,李迎易容为大夫进入大牢,与诈死的钟白山里应外合,逃出牢房,虽然被典狱及时识破她的身份,但钟白山以李迎性命相要挟,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带着金菱儿从容离去。典狱一面将李迎暂时扣押,一面向上禀报。金岳得知实情时已是天明时分,震惊之余反倒生出一丝敬意。金岳亲赴狱中去救李迎,李迎低头一言不发,金岳苦笑道:“姑奶奶你真是送了伯父一份大礼啊。”李迎道:“所有罪过,迎儿一力承担,绝对不会连累伯父。”金岳笑道:“你这娃娃,跟你爹一个模子扣出来,足智多谋,敢当大事。你伯父这一关好过,要紧的是你怎么跟你老爹交代?”李迎笑道:“伯父放心,侄女自有计较。”
金岳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深夜劫狱按律是死罪,他是个认死理的人,他会轻饶你。”李迎道:“他总不能杀了我吧。”金岳心情烦躁,在屋中来回踱步,忽转身从案上拿起一份请柬,道:“这是金维四转来的顾右使的请柬,你就借这个缘由去昆仑山躲一躲。过了风头再回来。”李迎看过请柬不由地苦笑道:“顾伯伯要娶唐姐姐!这也太……”金岳不屑地笑道:“只要两情相悦有何不可?做人能如顾右使三生之幸呐!”李迎为难道:“伯伯成亲,侄女去道贺,这不合适吧?”金岳道:“年纪轻轻的就迂不可及。不过借个由头去避难,顾忌那么多干什么?”金岳想了一想,打开一间密室,取出一件银闪闪的软甲道:“这是我从中宫监的库房里找到的,你穿上试试看。”那软甲用北极狐狸的绒毛纺线搭配着金丝银线织成,既轻薄柔软可以保暖,又绵密坚韧可防刀剑,确实是一件宝物。李迎笑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侄儿可受不起,还是给哪位婶婶用吧。”金岳笑道:“粥少僧多,让她们知道准打架。”金岳催促再三,李迎这才穿在身上大小肥瘦无不合适。当下,金岳备下一份贺仪,挑了两个得力亲随跟随李迎一道西去。
金岳的书房里并没有一本书,账本倒是不少,在他那张楠木书桌上放着一副用黄金打造的算盘,算盘珠是用羊脂玉精雕细琢而成。张羽锐正在饶有兴致地拨弄着玩,忽听身后脚步声急促,金岳板着脸匆匆而入,劈头便问:“敢问张大堂主,成都离总教有几天的路程?”张羽锐哈哈一笑道:“东使是怪我来迟了?”金岳道:“难道不是吗?你张大堂主倒是会做人,明知小姑奶奶要来给咱出难题,你偏偏就是见死不救。”张羽锐笑道:“我如今不是来了吗?”金岳道:“你来是来看我笑话的吧?”张羽锐正色道:“老金,你今天神色不对啊,难道是让人跑啦?”
金岳闻言苦笑不迭,丢下张羽锐不管,转身便进了书房。张羽锐随后跟进来,端起一杯茶,细细品了几口,道:“这样不是很好吗?皆大欢喜。”金岳冷哼一声道:“皆大欢喜?亏你说的出来。”张羽锐打量着金岳,冷笑不言。金岳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问道:“你说说,怎么个皆大欢喜。”张羽锐慢条斯理道:“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以他的精明就真不知道二人间的这点小腻歪?不过是念及旧情虑及利害没有下手罢了。”金岳闻言冷哼了一声。
张羽锐道:“张默山这一招看似平淡,用心却狠毒无比啊。小丫头这一招若是无心,是你我的福气,若是有心,那就是他的福气了。”金岳闻言手一颤,茶水全倒在袖子上。
张羽锐看在眼里,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最近山上可出了不少闲话,十停中倒有八停扯到你老兄身上,还是自身检点些,免得让人算计了。”金岳怒火中烧,拍案道:“这天下是老子一刀一枪挣来的,老子不享用难道让他们享用?谁不服气,自己挣去!”张羽锐道:“你看看,一句逆耳的话都听不得,手长多拿,嘴大多吃,都是情理。可你看看自己干的那些事,那童宝真能金枪不倒长命百岁?你也不怕折了阴寿。”金岳慌问道:“这事他怎会知道?是你说的?”张羽锐扑哧一声冷笑,道:“人家如今是身临绝顶无风不入耳啊。”
金岳“啪”地一声将茶碗拍在案头,破口就骂:“许他在宫里左一口右一口吃的肚满肠肥,就不许我弄口小菜?这份家业是他一个人挣下来的吗?如今皇位坐稳了,就不念旧情了,想拿老子开刀只管明刀明枪的来,别躲在人后玩阴使滑!”金岳越说越气,转身又指着张羽锐的脸骂道:“你去跟他说,想整我只管来,我金岳眨眨眼不是娘生的。”
张羽锐优哉游哉地拨弄的盖碗,笑道:“你这脾气也该改改啦,如今刀在人家手里,这可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子,明知他在割你的肉,你还叫不出声来。”金岳闻言也泄了气,低头思忖片刻,低声问张羽锐:“他们都怎么说?”张羽锐扫了一眼左右,用手指沾手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逼宫。金岳悚然而惊,扶椅坐下来,道:“到底是自家弟兄,你们就忍心下手?”张羽锐道:“不过是让他出去散散心,醒醒脑,算是给他提个醒。”金岳闻言仍旧迟疑不决。张羽锐将剩茶一饮而尽,赞声:“好茶。”言罢起身而去。
第417章 驭龙升天(7)
少冲闻知李迎劫狱放人之事,一时哭笑不得,只得随她去了。因柳絮儿安胎不得近身,少冲便每日歇在政务堂,一应饮食起居皆由余已己办理。这日辰时刚过,少冲忽觉困倦,忽闻一阵清香,但见余已己轻罗纱裙捧茶而来,纱轻绫薄罩不住她玲珑凹凸的好腰身,少冲睡意全无,拥着她到内室里温存了一阵,忽见李浩瑜立在前厅案前,便打发了余已己,叫进来询问。李浩瑜道:“一些学生围在风衣府门前闹事,纳兰堂主和雷堂主正在殿外候见。”少冲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问:“何故闹事?”李浩瑜道:“川中总舵执法堂刑狱司典狱鲍成因失职罪被金东使革职,鲍成不服具状告到公理院,公理院审理驳回状子,鲍成羞愤之下便在审刑院外自裁,幸而被一群在公理院见习的学生救起。
学生们将他带回育生院,鲍成就坐在大学院门口哭诉冤屈,惹得许多学生围观,少年人血气方刚,便有人要公理院重审,这自然不合法制,又被公理院驳回,由此便有几个学生抬着鲍成在大学院、专科院、武功院、养老院巡回鼓动,育生院得知此事后派员将事件平息下去,鲍成也接进迎宾馆治伤。事情本来已经平息下去了,谁知从昨夜起忽然有人就造谣说鲍成是因大小姐的缘故才被革职,公理院之所以不敢审理此案是出于官官相卫,到三更天,几个学生翻进宾馆将鲍成劫了出来。四更时数千学生突然冲出育生院到祭天台集会,要求风衣府彻查此事。雷堂主因证据不足,拒绝再查,学生们便开始拥堵风衣府,又有几支小队分赴清议院、小西湖和通天洞、红堡前造谣鼓动。李右使在卯时与学生相见,答应彻查,学生方才散去。”
少冲听完,冷笑嘿嘿,道:“出了这等大事,我竟丝毫不知,你这个耳报神是怎么当的?”李浩瑜道:“事发时属下几次派人去风衣府探问,那边以事态不明为由都给挡了回来。属下亲自去,没见到秋使,只从当班主事那里探得一些消息。属下又赶到千叶堂,张堂主出外巡视尚未回山,也只是见到了当值主事。”少冲道:“罢了,这事也不怪你,你且退下吧。”
李浩瑜前脚刚走,余已己换了一件衣裙捧着一碟玛瑙提子飘了进来,坐在少冲腿上,拈了一颗提子塞到少冲嘴里,少冲吐了出来,余已己捡起来放进自己嘴里嚼了,笑道:“你的烦心事或许我倒可以帮上忙。”少冲闻言顿时冷了脸,余已己咯咯一笑道:“你的话我哪敢不听呢,只是披香殿撒出去那么多的珠子,一时半会儿也难都收了回来,我先前只把她们都冻住了。眼下事紧,不妨再用一用。”因见少冲不言,余已己便起身走到内厅门前打了个响指,阶下一个侍女附耳过来,余已己低语交代了几声,那侍女便头退了出去。余已己转过花屏走进内室,只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少冲,抬头一瞧,原来李久铭、吐故纳兰和雷显声一行到了前厅,心头的不忿这才消了下去。
李久铭此来正是为了学生闹事之事,所言与李浩瑜所述大致相同。少冲道:“学生们所做虽急躁了些,却并无过错。李迎若果真触犯律法,我也绝不包庇,不过此事来的如此突兀,又繁而不乱,也未必真是学生们发起主导的,既要彻查就查个水落石出,若有幕后黑手也一并揪出来法办。”正在商议间,忽见柳絮儿贴身侍女童晓彤飞奔而来,挂着哭腔道:“姑娘摔倒了,流了好多血,首座快去瞧瞧。”少冲只觉头皮发炸,跳起身便走,也来不及乘车,一路飞奔回到小西湖别院。柳絮儿业已昏迷不醒,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少冲惊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变成这样?”众人皆不敢答,服侍的婆子哭泣道:“早起我陪夫人在园中散步,夫人兴致颇高,有说有笑的。她说口渴,我去取茶,谁知我一回来,就看见夫人跌坐在地上已经不中用了。”少冲心慌意乱,握着柳絮儿的手直叫道:“是谁害了你,是谁害了你。”此言一出,屋内一片死寂。医生谭中怡劝道:“夫人并非中毒,是她体质太弱,摔跤动了胎气。”少冲慌忙问道:“可有良策救她。”谭中怡沉吟道:“如今只有剖腹取出婴儿,或可保住她一条性命。只是此法太过凶险老夫全无一点把握。”少冲顿感通体冰寒,目光扫过,众医生婆子个个摇头叹息。少冲只得对谭中怡说道:“劳烦先生施术吧。”含着泪看了柳絮儿一眼,出了内房。
第418章 驭龙升天(8)
此刻,童晓彤也赶了过来,正呼哧呼哧喘气,见了少冲羞愧难当,低头落泪而已。少冲将其唤到一边,问道:“今早在园中有什么人见过夫人吗?”童晓彤先是不敢言语,继而伏地答道:“余掌宫来过。”少冲道:“是几时几刻的事?”童晓彤道:“约辰时二刻。余掌宫说首座有事托她告诉姑娘,要我走开,我不敢走远,就站在那边远远地看着,她和姑娘说了两句话就走了。然后姑娘的神色就不大对,再后来姑娘就脚软摔倒了。”少冲道:“你没记错是辰时二刻吗?”童晓彤颤声连说了几个“没”。少冲叹了一声道:“此事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起。”童晓彤刚应了声“是”,忽听屋里传来柳絮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婆子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脸色已如灰土一般,拖着哭腔道:“夫人她,她,不中用了……”少冲闻言禁不住满脸是泪,又听得一声惊呼,只见童晓彤一头撞在石阶上,挑花乱飞,已然香消玉殒。
李浩瑜将婆子医生等一干知情人全部扣在东院,不准众人随意走动。
天火教教规凡教众死后,不论身前职衔高低,功劳大小都是将尸体洗净后用一块白布包裹,浸上火油后用火焚烧,再将骨灰迎风播撒。此教规由西山人订立,天赐子都能遵行不悖,但那些半路入教之人便往往偷用土葬,虽不合规制,但也向来无人究办。李浩瑜因想少冲是半途入教又与柳絮儿情深意浓,便私下与陆家丰商议用中原人的办法办理丧事,先在别院内设灵堂一座,停尸三日后再用棺椁成殓埋葬于小弥山。
少冲悲伤过度竟至精神恍惚,只顾在柳絮儿灵前静默追思。
陆家丰将棺椁打造好后,命人趁着夜色运往小西湖别院,不曾想刚出内务堂后门便被一群学生截获,众人逼问出棺椁的去向,便有个胆大的学生跳到棺椁上,大呼道:“李少冲身为护教首座,却纵女犯禁,霸占披香殿侍女,如今又背制给他的姘头营葬,如此屡犯教规,奢侈靡费之人如何当得首座?!”四下应声如雷,有人趁机大喊:“李少冲下台!还政于教主!”附和之声更大。众人抬着棺材往小西湖别院而去,路过浮叶桥时,因桥面狭窄,桥头执法堂的巡捕又手拉手组成*人墙挡住了去路,前面无路,后面的人又挤过来,不免有人摔倒有人掉下桥,那个站在棺材上正振臂高呼的学生身子一晃一个跟头跌落桥下,可巧又撞在石墩上,竟是一命呜呼。四下一阵骚乱,有人叫嚷:“青云兄何罪,竟遭人毒手,天理何在!”众人也不管真相如何,只顾乱喊,把那具尸体当做攻城槌一般朝人墙闯了过去。执法堂的那些巡捕事先得到严令不得动人,恰如被捆住了手脚,勉强拦了一阵子便被冲的四分五裂了。一干学生呐喊着冲到小西湖别院前。
小西湖别院前只有三五个守门的侍卫,见众人气势汹汹而来,便都回身进了院子。众学生将别院团团围住,却摄于少冲平日威势,并不敢擅闯,只在外面振臂呼喊,辱骂。
第419章 驭龙升天(9)
早在众人过浮叶桥时,少冲已知事情来龙去脉,并未斥责李浩瑜,反问李浩瑜有何应对之策。李浩瑜道:“看如今种种,必是有人在暗中扇阴风点鬼火想借此逼迫首座下台。属下恳请首座即刻坐镇红堡,调鹰虎山营兵进山平乱。”少冲道:“依你看非得杀人不可平息此事吗?”李浩瑜道:“非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不可平息。”少冲道:“你想的太过了,我不想杀人。”李浩瑜道:“不强压,如何能过这一关。”少冲冷哼一声道:“他们若真要我性命就不会这么兴师动众了。你即刻给我拟一道表章,就说我要去南海巡视,不能再辅佐教主了,一切庶务由她自己决断吧。”又冷笑道:“摆这么大阵势无非是想看看我的笑话,我总不好驳人颜面吧。”
李浩瑜见少冲早有盘算,这才放心进屋撰写表章,又嫌门外人太吵,便叫过一个执事吩咐了几声,那执事走到门前将门一开,冲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叫道:“你们还在这吵嚷作甚,李首座早回落髻山了。”众人先是不信,又见他一人立于门下,不觉都心中生疑。有人私下道:“我早就说过像他们这种人家里一定都是有密道的,我们傻站在这半点用处也没有。”又有人道:“别上他当,且进去搜一搜。”顿时有人劝道:“莫中了他的诡计!他如今还是首座,擅闯首座私宅,那是重罪,咱们所凭的不过是个‘理’字,万不可连这个也丢了。”众人吵嚷了一阵子,决议去落髻山下向教主杨清请命。
众人一走,早等候在暗处的余已己便闪进了小西湖别院,在此之前,余已己已经动用安插在各处的耳目探知了指使学生闹事的幕后主使,她满心欢喜,虽然不能断定自己是第一个向他回报的人,但至少可以让他知道自己的一片忠心。然而余已己跨进小院时突然被一股肃杀之气逼住了,她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少冲在院中慢慢踱着步,神情凝重,四周的侍从们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忽然,少冲停住脚,问道:“昨日辰时二刻你在何处?”余已己略一思索,答道:“在后山督促工匠修剪花木。”忽冷声反问道:“首座何不直问我今日辰时二刻在做什么?”少冲道:“为何要问今日?”余已己冷声道:“今日辰时首座失去了一位挚爱。”顿了一顿,脸色露出一丝凄容:“余已己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触犯柳姑娘分毫。”
少冲转过身来,盯着余已己的脸看,余已己碎牙紧咬嘴唇,极力平息心中的不平气息。良久,少冲缓缓说道:“我要去巡视南海,你愿意随行吗?”余已己一腔委屈夺眶而出,泣道:“属下誓死追随。”少冲道:“只是出去走走,哪里就要死要活了?”吩咐李浩瑜道:“把东跨院的人都放了,童晓彤忠心可嘉,厚葬了吧。”
众学生抬着棺材赶到落髻山时,少冲请示南巡的表章已被杨清批朱下达各院堂,其本人也已由红堡出山南下了,众人虽不免有些气馁,但仍聚在落髻山下不肯就走。约三更时,铁心堂前军、左军一千四百人出营进抵落髻山下,加上执法堂巡捕,中宫监、风衣府侍卫合计二千五百人已成合围之势。执法堂堂主雷显声出面申斥众人不经允可私自集会已是违法,若不退走,即将法办。一刻钟后学生散去大半,到四更天,山门前只有二三百人围着棺材不肯走,大声呼喊,杨清整肃教政,严惩贪腐。四更一刻以执法堂巡捕为先锋,铁心堂左军为后,共计上千人入场捕拿学生。众人不用刀枪只用棍棒打死打伤不下百人,余者全部拿捕入狱。二日,执法堂即以叛乱罪揪送至刑律院,审讯一个月,定罪三十八人,余者名单被中枢堂诠选司记录在册,定为永不重用。而此时少冲已携余已己、李浩瑜、童晓彤等人在崖州扬帆出海了。
第421章
钟纯子当晚便开始传授,他原打算用三天时间授完,哪知仅只一晚后李迎便已学成**分,不禁连夸李迎是块习武的好材。李迎笑道:“这都是您教的好,换成父亲,他必然要啰哩罗嗦一大堆,这边刚说行,那边又说不行,今天教了这一招,明天他又改了,直把人弄的晕头晕脑。”钟纯子笑道:“如此看来,令尊的武学修为已快达化境,是与不是往往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老夫当年创制这套小缠丝手时耗费了无数的心力,不过世间没有尽善尽美的东西。这是防身之术,要点在一个‘防’字上。后发制人,先发而制于人。”
叶秀又插嘴道:“小缠丝手配合天蚕金甲使用,威力倍增。”李迎大喜过望。
顾枫与唐玉林的婚礼如日举办,来贺喜之人并不在少数,除了唐非池夫妇里外招呼,无瑕也事必躬亲,将各路来客招呼的妥妥当当。待到二人敬完谢宾酒,无瑕又亲自将顾、唐送入洞房这才离去。二日晚唐玉林便催促顾枫回无瑕处安歇,无瑕早先一步拉了李迎作伴,又将顾枫推了回去,那边唐玉林也闭门不纳,顾枫又怕惊动来客脸上不好看,只得在书房里将就了一夜。
到了第四日,山上的来客已经散去后,无瑕忽然踪迹全无,她房中的被褥衣服折的整整齐齐,日常物品也未曾少一件。唐非池夫妇忙着询问庄客,顾枫的心里却知道,白无瑕若想不辞而别,不让人知道她的下落,凭几个庄客是不会知道她的行踪的。
唐玉林泣道:“是我伤了姐姐的心,她怪我了。”金菱儿安慰道:“或许白姐姐觉得闷了到山下去散心了。”
顾枫木然道:“不,她心中一定是在怨我,我要下山去寻她回来。”唐玉林拽住顾枫的手道:“我和你一起去。白姐姐要是怪罪下来,我们一起担着。”顾枫宽慰道:“你如今已有身孕,怎经得起长途颠簸?还是留在山上静养。我去去就回的。”唐玉林泪眼婆娑,说道:“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在这等你回来。”
正说着,无瑕跟前的两个孩子顾湘南和东方欲白一左一右抱着顾枫的腿哭着要娘,众人看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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