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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三观矫正员[穿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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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
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我今天下课之后去你家找你?”
沈空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微微眯起双眼,合上了练习册,简短地回答道:“行。”
韩隶转身欲走,但却在迈步前突然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犹豫了半晌,然后斟酌着开口问道:“对了……你觉得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怎么样?”
沈空愣了愣,抬头看向站在自己桌旁的韩隶,只见他看上去似乎有点窘迫,别过脸来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他在心里对系统感慨道:“原来剧情的惯性真的那么强大啊,即使是第一眼看到都能引起彼此的注意力,了不得了不得。”
系统回答道:“世界线的确会有自我修复和自我纠正的功能。”
沈空仔细地想了想,决定帮他俩一把:“挺不错的,应该性格很好。”
韩隶微侧的面庞骤然阴沉了一瞬,在沈空看过来之前恢复了正常。
他笑了笑,稍稍垂下眼眸,遮住眸底压抑不住涌起的戾气与寒霜,温言细语地回答道:
“这样啊,我明白了。”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赌场三楼
王睿诚抡起桌上的烟灰缸,重重地砸了下去。
无数尖锐剔透的玻璃碎片飞溅起来,在地面上重重地四开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几声小心的叩门声。
王睿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扬声道:“进来。”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来,眼观鼻鼻关心地站立在门外,丝毫不敢抬眼看向包厢内的犹如龙卷风过境似的混乱景象,嗫嚅着说道:“那个,王少,……还是联系不上他们,也找遍了其他地方,都说没有看到他们从puzzel里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王睿诚的火气又腾地上来了,他抄起桌子上仅剩的杯子,重重地向门口砸去。
手下下意识地肩膀一缩,也不敢躲,只敢定定地站在原地。
王睿诚愤怒地在包厢里躲避,一张肥胖的脸涨的通红,脸颊上的肉仿佛都在随着他激烈的情绪而哆嗦着:“找不到?找不到!?那就给我继续找,继续联系!要是我三表哥知道了我偷偷用了他的人脉进了那个鬼会所,不仅暴露了还没有找到那个程晨,别说我,你们也得跟着完蛋!知道吗?”
站在门口的手下诚惶诚恐地点点头,逃也似地走了。
包厢内又重归寂静,王睿诚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疲倦而悔恨地抹了把脸。
他其实也是一时冲动,虽然留了个心眼在派人的时候带上来那个程晨的父亲,但是也着实没有想太多……
结果一不小心酿成了大祸,不仅人没带回来,就连自己的手下都被人家扣下了。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王睿诚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瞬间两眼一黑,他犹豫了许久,才终于绝望地接起了电话:
“……喂?三表哥?”
韩隶站在校门口,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手机。
明亮的日光将他整个罩在微明的光晕中,校服外套搭在臂弯中,身上只穿着内衬的白衬衫,越发显得身材挺拔修长,惹得路过他身旁的女生不由自主地频频将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这个方向。
他垂着眼,仿佛对身边的一切毫无所觉,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手机黯淡下去的屏幕上,一条来自未知联系人的短信显示已读。
——puzzel的入侵者招认了他们的幕后主使。
不出所料,他们果然是就是那日韩隶去谈合作的城东赌场派来的,根据其中一人的说辞,他们的老板是在见到几个看上去被打的很惨的混混之后,才大惊失色地紧急派他们出去,并且还嘱咐他们带上那个程晨的父亲,以看到儿子不学好的名义把他骗出来,而且还能防止他的同学起疑。
韩隶现在掌握着明暗的两种资源,明里的商业以puzzel为原点扩张发展,而暗里的势力则是与林子愈相关联,他行事谨慎而隐蔽,两种身份被他隐藏的滴水不漏,城东新入局的势力很显然发现了破绽,所以才放出风声来试探他,结果却没想到被几个莽撞的混混搅黄了。
而程晨本来就和他同一天在赌场露面,现在又被发现是之前在混混手下救出自己的人,所以被误认为是他这方的人并不稀奇。
再联系到程泽康口中提到的账本,韩隶心中隐隐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很多赌场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潜规则,即使是合法经营的也一样,他们会在普通的赌桌中参杂一些被做了手脚的桌位,从而获得一大笔不菲的灰色收入,所以他们一般都会准备明暗两种账本,明处的没有问题,而暗处的则是用来记录这些不被上报的灰色收入。
程晨赌技惊人,又被认为是他的手下,自然会被赌场的经营者认为是他派去寻找那些注水的桌子,从而通过算法来计算他们的灰色账目的人,所以才会让他们如此紧张。
掌中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韩隶微微眯起双眼,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地点触:
“找账本。”
既然你们那么害怕账本落在我手上,那我就还非找到它不可了。
这时,身边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韩隶关掉屏幕,抬起头看向躁动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个今天刚刚转到他们班的转学生正穿过人群,直直地向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他修长的身形像是刚抽条的嫩笋,被夕阳笼罩的五官漂亮精致,脸颊和头发看上去都是软软的,看上去让人控制不住心生怜爱之意。
……程晨居然喜欢这个类型?
韩隶有些走神。
叶景欢此刻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扬起巴掌大的小脸看向他,一双猫眼灵动地眨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歉疚地小声说道:“那个……今天上午,我不是故意想要戳你痛处的,非常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好吗?”
韩隶拧起眉头,控制不住地满脑子都是今天早上的画面——
嘈杂的教室里,斯文清俊的少年半弓着瘦削的脊背,白皙的侧脸上还留着压出来的红痕,眼睛是狭长的内双,懒洋洋地瞥向他,带着种满不在乎的散漫和随性,哑着声音评价道:“挺不错的,应该性格很好。”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他认识程晨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对什么东西做出积极正面的评价。
韩隶心底里骤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戾气,表情瞬间沉了下来,阴暗的念头在脑海中升起,盘旋着收紧它细长而冰冷的身躯,在他的耳边嘶嘶地吐着信,呢喃絮语着,其中的每个字眼都仿佛滴着黑而浓的毒汁。
而站在他身前的叶景欢还在令人厌烦地絮絮叨叨着:
“……如果同学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呀……”
还没等他做些什么,他的余光就敏锐地捕捉到程晨的身影刚刚走出了校门。
心头的某些极端念头仿佛瞬间被安抚了下来,韩隶甚至懒得看站在眼前的叶景欢一眼,漠然地转身就走。
叶景欢一惊,实在没想到韩隶会是这样的态度,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诶,你怎么……”
眼前瘸腿的少年被拽的顿住了步伐,冷冷地侧身向后一瞥,漆黑的眼珠犹如浸了冰水的寒星,居高临下地盯视着他,仿佛他只是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似的,令叶景欢不由得浑身发冷,定在了原地。
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就只听韩隶漠然地说道:
“放手。”
叶景欢呆愣愣地松开手指。
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似的,韩隶垂下眼,用手指轻轻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周围人群的目光从明里暗里投了过来,仿佛一盏盏无形的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叶景欢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充血发烫了起来,他半是羞愤半是无措地低下头避开身边其他人的目光,细白的手指绞紧了书包背带,转身快步跑走了。
他一边跑一边羞愤地想着:自己今后再也不会主动理这个粗鲁的人了!
而已然走远的韩隶则是毫不关心地加快了步伐,一瘸一拐地走到沈空的身边。
沈空斜挎着包,慢慢悠悠地从校门口走了出来,抬眼看到韩隶时还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反正会在你家见面,就不如等你一起下学好了。”
“等了多久?”
韩隶跟在他身后,摇了摇头:“没有多久,我也是才出来。”
沈空伸手按了按自己因睡了一天而僵硬无比的肩膀,脖颈随着转动发出骨头摩擦的清脆声响,懒洋洋地迈开腿,说道:“行,走吧。”
韩隶刚才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面孔上此刻已然挂上了微微的笑意,线条锐利的面庞柔和了下来,看上去仿佛是个温柔的邻家男孩,他加快几步跟上了沈空的步伐,两个人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身边从头到尾观看全程的围观群众们震惊地看着两人离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和刚才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22、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韩隶又一次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他喘了两口粗气,用手掌撑在地板上支起了上半身。
两滴滚烫的汗珠接连从他的额前和鼻梁上滴下,在地面上晕开两团深色的痕迹,犹如一双大小不一的眼珠在无声地瞪视着他。
头顶传来漠然的声音:
“起来。”
韩隶抬眼看向上方。
少年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头顶摇晃着的灯光模糊了他的五官轮廓,但是韩隶仍旧能感受到那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韩隶本能感到危险,脊椎上一寸寸地泛起隐约的战栗与寒意。
但是胸膛内却仿佛有什么在烧,犹如燃烧的炭火在胸腔内翻来覆去地滚动,一路让热烫的火苗从筋骨血脉烧到了四肢百骸。
他伸手扶着身边的墙面,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
沈空抱臂站在他身旁,漫不经心地眯着眼:“还来吗?”
“来。”
韩隶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回答的斩钉截铁。
下一秒,韩隶还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就感到巨大的冲击力将自己狠狠地按到了墙壁上,他下意识地想要反击,但对方却滑不留手,根本无法捕捉,他唯一能动的手和脚在下一瞬被紧紧地绞住,转眼间就动弹不得。
对方的手肘压迫着自己的喉咙,韩隶毫不怀疑,只要稍稍施力,自己的喉骨就能轻易被碾碎——
只要对方想。
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鼓动着,喉头传来的窒息感令他头昏眼花,蜿蜒的汗水滴入他的眼睛,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韩隶有雇佣私人的教练教导自己防身术,对方也的确处处留手,但是……那狠辣而致命的招式,以及自己心脏急速的跃动和鼓噪,都仿佛在清晰地告诉他,二者完全不一样。
韩隶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向制住自己的沈空。
在他们目光相接的瞬间,韩隶感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模糊的视线中,对方的眼神却是那样的清晰——
锋利的,残忍的,鲜活的,生猛的,仿佛直面刀锋般掀起心底里本能的恐惧和战栗,仿若尖利的爪子将胸膛撕开鲜血淋漓的创口,狠狠地攥住尚带余温的心脏。
着双眼珠从八年前弥漫着消毒水气息的地下室内看向他,恍惚间,韩隶几乎有种那人从他的回忆中猛然窜出的错觉。
就像是看到了闪着银光的刀刃上,还带着自己多年前留下的干涸血痕。
他头脑混乱至极,有种时空错乱的诡异感觉。
沈空觉察到韩隶的不对劲,手下松懈了力道,扶着他在原地坐下,拧起眉头问道:
“没事吧?”
韩隶还沉浸在自己脑海中的古怪错觉中无法自拔,他混混沌沌地摇摇头,声音因喉头被压迫而有些沙哑:
“没……没事。”
沈空眉心处皱痕更深,他记得自己刚才有刻意避开韩隶膝盖上的旧伤,难道还是一不小心伤到了?
他就地坐了下来,手掌滑到韩隶的膝盖上,指腹隐含暗劲地按压着,试图寻找病灶。
韩隶被他手心的温度烫了一下,意识终于被拽回了现实。
他抬眼看向蹲坐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沈空,一时有些晃神:他之前没有发现……程晨的发色是偏栗色的浅棕,在灯光下犹如被镀了层浅淡的碎金,柔柔地绕着他的的脸颊,仿佛某种小动物的绒毛,看上去软软的,让韩隶有些好奇真实的手感到底如何。
头顶的灯光晕着温暖的黄色,眼前的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印下阴影,随着他的眨眼而轻轻颤动着,如同震翅欲飞的蝶翼。
韩隶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刚才……
是错觉吗?
沈空没有找到受损的痕迹,但是也没了继续下去的打算,他从地上爬起来,拉开冰箱柜门,拎出来两罐冰啤酒。
他把一罐扔给韩隶。
还在神游的韩隶下意识地接住,被啤酒的沁凉的金属外壳冰的手一抖,瞬间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了过来。
他抬头看向沈空,只见对方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窗下。
他正整个人懒懒散散地瘫在椅子上,仰起脖子往嘴里灌着酒,全无刚才的危险迫人。
韩隶犹豫了一下,伸手拉开啤酒瓶的拉环,雪白的泡沫瞬间从窄小的罐口涌出,他在猝不及防间被淋了满身满手。
沈空发出幸灾乐祸的恶劣笑声,活似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幼稚鬼。
韩隶有些无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从桌子上的纸抽中抽出纸巾擦着自己的衣服和裤子。
他看向快乐大笑着的沈空,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韩隶的另一只手仍攥着冰冷的啤酒罐,冰到发疼的掌心内积满了凝结在金属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间缓缓地溢出,沁心的冷意从掌心窜了上来,心脏似乎也有些发疼。
很奇怪的感觉,但是并不讨厌。
两个人安静地喝完一罐啤酒。
沈空手掌微微用力,将空掉的啤酒罐捏扁,发出喀拉喀拉的刺耳声响,他扭头看向韩隶:
“挺晚了,你该走了。”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沙发旁拎起自己扔在上面的书包,塞到韩隶的手中,冲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对了,别忘了做作业。”
一分钟后,韩隶站在狭窄黑暗的走廊中有些发懵,他扭头看向尚未关上的大门。
沈空一手撑着门,背光站着,暖黄的灯光从他的身后打来,韩隶看不清楚他的眉眼,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就连他的声音仿佛也是从很远地方传来似的,低沉而虚幻:
“我希望你这次学的足够多,毕竟这次我没下狠手,别人就不一定了。”
在丢下这么一句似有深意的话之后,沈空就松开了撑着门的手掌,任由门板顺着惯性阖上。
“咔哒。”
锁了落下来。
少年的身形同着暖黄的灯光一起都被隐藏在了门后,只剩下韩隶独自一人站在漆黑阴冷的走廊中发呆,他若有所思地深深看了眼已然紧闭的房门,将手中的背包甩到自己的肩头,然后转身向楼下走去。
刚刚关上门,系统的声音就在耳边催命般的响了起来:
“检测到矫正员的行为不利于目标任务三观矫正,请矫正员切鲁莽行事!”
沈空现在已经对系统单调枯燥的金属声培养出了耐性,他将自己整个人甩进了沙发中,在脑海中懒洋洋地回复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既然要我不消极怠工,就要认同我的教育方法。”
他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唇边,低头点上。
系统的声音仍旧一如往常:“目标人物为本书中的反派角色,向他传输狠辣的行事风格并不利于任务完成,任务无法完成,矫正员的积分将被清零,您……”
“行了。”
沈空这次没有在脑海中回答,而是直接开口出了声。
他的声音轻且淡,犹如空中逸散的烟雾一般柔和,但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振聋发聩的恐怖冷意: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愿意配合只是因为我愿意呢。”
他抖了抖烟灰,一双浅色的眼珠半眯着,眸底寂寂如荒野,在灯光下泛着无机质般的淡漠。
“世界上所谓三观正又爱心泛滥的人那么多,你们却偏偏选择了我——一个和你们的宗旨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法外之徒,我不想深究其中的隐情,也懒得弄清楚这个所谓的书中世界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才让你们做出这样的绝望之举,不得不让我来完成任务。”
沈空向后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
“我是个极端享乐主义者,我喜欢所有刺激的有趣的东西,所以我愿意接你们这单赔本任务,而不是因为怕死——如果我有多在乎我这条命,我早就退休了,懂吗?”
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烟灰:
“所以——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威胁我。”
23、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韩隶回到家不久就收到了好消息。
城东赌场那边有了进展。
由于他一开始本就没有多信任对方,所以在各个方面都留了个心眼,在对方向自己的组织中安插桩子的同时,他其实也没有闲着,暗中将自己的人循序渐进地安排进了赌场当中,虽然并没有多少动作的空间,但也能打探出不少较为关键的信息。
明暗账本这样重要的东西他们绝对藏的滴水不漏,所以韩隶对直接找到它没抱太大的期待。
他是从另外一个方面入的手。
通过自己安插在里面的棋子找到其中做过手脚的桌子,并且安排自己手下有经验的人混入赌场每天熙熙攘攘的的庞大人流中,再通过东部赌场每年上报的税单,不动声色地计算其中的差额,虽然因为实行的时间太短还没有得出具体的数字,但是已经能够隐约看到其中数额惊人的对比,搜集齐证据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韩隶放下手中厚厚的文件报告,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额头深处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不详的暗流正在孕育。
韩隶有些心神不宁,他找到常备的阿司匹林,剥出两片放到嘴里,苦涩的药片在舌尖慢慢融化,给他几近钝化的感官些许自虐般的刺激。
书房的门被轻轻地叩了两下。
韩隶抬眸看向门口,只见书房的门被推了开来。
徐伯端着托盘站在门口,严肃而板正的面容隐含担忧,轻声问道:
“少爷,头又疼了吗?”
韩隶摇摇头,将阿司匹林扔到抽屉里,然后将它关了回去:“没事,不用担心。”
徐伯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
他鬓角灰白,已经不再年轻,但是却还并没有到苍老的程度,笔直的身板仍旧健朗。
徐伯是跟着韩隶的母亲进韩家的家仆,在他被驱逐出韩家住宅时也仍旧忠心耿耿地跟在他身边,徐伯已经不仅仅是个普通的管家了,对于韩隶来说,他甚至比那位从未履行过自己义务的韩家家主更接近于父亲的存在。
他算是世界上仅有的能够说动韩隶的人了。
徐伯担忧地皱着眉头,沉厚的声音中带着难以忽视的忧心:“您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疲惫。”
他看从小看着韩隶长大,也亲眼见证了幼年的那场意外之后,韩隶是怎样飞快地成熟起来,变得沉默寡言,心思深重,最终长成了现在的样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承受了多少不该承受的重担,但是徐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容置喙太多,他只能绞尽脑汁希望韩隶能享受一些这个年龄的快乐:
“我听林家少爷说,您在学校交了朋友?”
徐伯一边说着,一边将托盘中的杯子端出放到桌上:“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把他带到家里来聚聚,毕竟我也实在很少看到少爷您交到同龄的朋友呢。”
想到程晨,韩隶的面部表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些许,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之前被冰啤酒冻的通红的皮肤似乎还在散发着湿漉漉的水汽。
他微微地笑了下,抬眸看向徐伯:“好,之后有机会我会问问他的。”
徐伯有些欣慰地收起托盘,向着韩隶微微一躬,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书房的门被轻轻阖上,房间里再次仅剩韩隶一人。
他扭头看向徐伯留桌子上的杯子,愣了愣。
透明的玻璃杯中,乳白色的液体微微地晃动着,在灯光下闪动中着柔和的光泽,散发着甜美的乳香味。
韩隶微微眯起双眼,漆黑的眼珠紧紧地地盯着桌上的牛奶,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个在他八岁时救他一命,还保住了他的腿的那个陌生绑匪。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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