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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恨你更想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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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定北望着那男高中生的背影,不知想到什么,手指紧紧地一握箱子提手,向前,匆匆离开。
  清晨的樱花大道,热闹非凡。
  男高中生穿过一个十字路口,车轮子一蹬迅速飙远,转了个弯,在一条满是卖早点的巷子里,猛地刹住。
  “是他。”男生接住一个煎饼果子,大口嚼了起来。
  “什么材质做的?”摊煎饼的大叔赫然是市局刑侦队的杨波,他技术生疏,勉强弄了一只给眼前的男生品尝。
  男高中生没有表现出嫌弃的样子,一张白皙的脸,表情比较淡漠,声音柔磁,“不是很高档,具体的不好说。”
  “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杨波止不住赞扬,放眼整个行动组,没有哪个有眼前这小孩扮演高中生更像了,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小孩,还是个非常可靠稳妥的小孩。
  “我走了。”少年吃完东西,随手扯了纸巾擦了嘴,一时没看见垃圾桶,蹬出去的车轮已义无反顾往前冲,他一反手就把纸巾扔进了杨波怀里。
  这准确度。
  杨波服了。
  “年轻真好啊。”杨波笑着,对着耳机里的陈皖南汇报了声。
  那头,陈皖南始终没吭声。
  。
  “小妞,吃早餐了。”
  “小妞,皮蛋瘦弱粥,太阳蛋,喜欢吗?”
  “小妞,以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想去一次肯德基?我父母就是把我在肯德基丢掉的呢。”
  “小妞,我们同命相怜。现在,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我要出去。
  我要抓住你。
  瞿嘉无助的在床垫上摇头,她长发纠结了起来,被关住太久没有清洗与梳理的缘故,这也是后来她出自本能的反感养长发的原因,直到和陈皖南在一起,她总是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这男人在她耳边求哄,养一次试试看,有女人味。
  我没有女人味吗?她当时这样笑着反问他。
  就当满足我从小的愿望,行吗?他眼中带笑,柔情似水。
  瞿嘉不能拒绝。
  分开的六年,她头发一寸没剪过,黑黑亮亮及腰。
  她头发太臭了,剪掉!
  什么?下身也发臭了!晦气,连人喂狗啊!
  不要不要!救命!
  汪汪汪汪——
  啊啊啊啊啊啊!
  一句话一个片段。
  瞿嘉知道自己又做梦了,她醒不过来,耳朵里是女孩子们的凄惨哭叫声,她泪流满面,听到凶恶的狼犬咀嚼人骨的咔嚓声,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那个地方在哪里?
  “瞿定北……你不要去找了……回来……”
  “我不恨你的……回来……”
  “他们会杀了你……回来……”
  瞿嘉梦呓中哭着醒来。
  灯绳啪嗒一声。
  再次亮起。
  这根绳子是她现实与梦境的分割线。
  “清醒了吗?”事不关已的柔磁男声,真实响在头顶。
  与她梦境中一遍遍叫她小妞的男声不一样。
  眼前这个,明显年轻太多。
  梦里那个也年轻,但沉重,一声声专门往她心窝子里戳,很专业。
  到此时,瞿嘉就算是个傻子也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事,她被深度催眠了,灯绳的响落是催眠师操作她的道具,每一次陷入的黑暗画面里,那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漆黑的小屋中她被关住了,木门缝隙那头的肉乎乎物体是男性。生。殖。器,她所住的屋子隔壁是个淫窟,女孩子们的惨叫声,被掩埋的尸体,放走她的少年……她记起来了。
  “不摘面具,我也知道你样子了。”她笑了,苍白的脸颊因为囚禁的几日,毫无血色,但这朵从唇角绽放开的笑意,美艳不可方物,如那于暗中脱胎换骨炸开的昙花。
  “什么?”少年讶异。
  瞿嘉自顾看着垫子上摆来的水果,抬眼望他,“我想,你一定是上的表演系吧,阿泽。”
  “……”
  “你舅舅在哪。我要见他,立刻。”瞿嘉一字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陈队哽咽:……心疼我嘉。
孟怀青愣:……事情严重到如此了吗?
白局拍桌:妈的陈皖南你像什么样子?自己人而已!
陈队暴躁:就心疼我嘉!
众人:…………
阿泽:我会不会被小舅妈打?
杨波:你最可爱了,乖。

  ☆、终相见

  从地下室出来; 像重获新生。
  8号外面来回走动的保安,这时在瞿嘉眼底不一样了; 她终于辨清这些人,不是物业配备的普通保安; 而是耳朵里别着耳机的警方人士。
  从住进这别墅的那一刻起,游戏就开始。
  是她疏忽大意了。
  “你现在是警方重点保护的证人。”出来后,白局这么对她说。
  “这是上头开会决定的。”
  “你难道没有察觉; 从你踏进小源川开始,就时刻处在被敌人威胁的情况下吗?”
  花房里的雨衣人,争对的不是鹿跃; 而是她瞿嘉。
  “这个敌人; 我们就用了你对他的称呼,米诺雷诺斯; 希腊神话的牛头人身形象,所以这次行动代号屠牛行动。”
  “其他的,不便多说了。你安全在大家保护范围内就好。”
  听白局说完这些,瞿嘉只关心陈皖南的去向; “他去哪了?”
  不过,白局在电话里没有明确回答; 声称是行动上的保密。
  瞿嘉没有追问。
  ……
  夜晚再次来临。
  两天前下过的雨; 让整个别墅区都郁郁葱葱的。
  瞿嘉在地下室里呆了两天,出来时,好好的洗了个澡,她被折磨的不成人型。
  干裂的嘴唇; 涂了一管的润唇膏下去,才止住了血。
  脸色一直很白,毫无血色。
  眼皮底下黑肿,像受过虐待。
  受伤的那只手臂更不用说了,被她在梦呓中挣扎翻滚的身体压过,此刻,生生作痛。
  “你怎么发现的?”开口的少年音是阿泽,他坐在白色沙发上,摆弄那只银色短笛,偶尔放在唇下试音。
  现在别墅内就剩他们两个人。
  瞿嘉心里对这次行动,突然扯进来一个小孩,有点意见,但嘴上没多说,尤其是白局竟然阿泽留在她身边,说是陈皖南的意思,她想这小孩必定有过人之处,也就随他去了。
  “衣柜里的衣服,非常刻意。两件,两件的,像特意准备好的,包括唯一的那套登山服。还有冰箱里食物,那两天,你给我吃的东西,全是我亲手买的。两天前的那个电话也是,他叫我不要怕。”而且别墅的安保很有问题。
  一般来说,普通别墅里的保安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叔,或者软趴趴的小青年,而陈皖南的这栋别墅,并不是什么高贵宅子,配备的保安却个个魁梧有力,眼神非凡。
  她竟然都没有发现这些。
  果真像白局说的,她和陈皖南在一起的时间里,已经彻底忘记对米诺的防备。
  此刻只能庆幸,被关住的那两天是自己人做的假局,而不是真正的进入危机。
  “有点后怕。”阿泽扭头望向桌子那边,瞿嘉正在画着什么,从他这个角度看,好像是地图。
  “怕什么?催眠效果不是很好吗。”瞿嘉笑笑,没有抬头。
  “你情绪进入的深度非常恐怖。”嘶吼,翻滚,痛苦的不像个人,当时那场面,连催眠师自己都犹豫,要不要继续进行下去。
  “催眠深度,主要在于被催眠者的精神是否高度集中,你扮演米诺在先,完全将我唬住。不过催眠这件事不是没有后遗症的,我可能会出现假性记忆。”瞿嘉说着,将完成好的地图拾起来,在灯光下照着看,白纸上歪歪扭扭的四通八达路径图显现了出来,“这是当年我跑出来的路。二十年的变迁,这张图就算不是假的,也不一定有参考价值。”
  “不一定。”阿泽吹了下短笛,眉头一皱,对这音色似乎不满,他淡淡地说,“不还是各种店铺吗?画这么详细。”
  “对。”瞿嘉愣了一秒,察觉到这小孩的与众不同,“你眼力很好。”
  “一般吧。”少年波澜不惊。
  瞿嘉点头,慢声道:“是得让他们跑趟工商局。”
  “嗯。”
  ……
  下午四点。细雨绵绵。
  宁城市局,审讯室里。
  两名刑警,正严肃以待的对着眼前的年轻男人。
  “瞿律师,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杨波笑了声。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市局的老熟人,前段时间还因跑曾鹏的案子,在市局来去自如的瞿逸斐大律师。
  瞿逸斐今年三十岁,风度翩翩,笑意迷人,如果不是坐在警局,他此时脸上淡然的笑意,像是对面的人,是他的相亲对象。
  “杨组长客气。有话我们直说吧。这么把我请来,实在分身乏术。”瞿逸斐的意思是,录完这笔录,他还得赶去医院。
  因为瞿氏失踪六年的继承人瞿定北,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和疑似杀害霍连云但现在已经被车撞到昏迷的周越,呆在同一家医院。
  警方花了一天一夜,将两人逮捕。
  “你对周越有印象吗?”杨波问。
  “没有。”
  “瞿定北为什么要开车撞他?”
  “这个问题,你们应该问我大哥。”
  “你大哥一言不发。我们只能先问问你,你们瞿氏这几年,都是你一手在打理,六年前,霍连云所在的恒通国际,和你们有一笔石油开发项目上的冲突。你了解多少?”
  “当时是我大哥在职。我没管过那些。其实,大哥与霍连云的恩怨,你们也最好问瞿嘉。他们兄妹关系非常好。”瞿逸斐深邃的黑眸看上去非常通透,他盯着眼前的警察,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杨波皱眉,瞿嘉小时候被霍连云囚禁过的事情,也是在这老头死后才爆出来的,瞿逸斐怎么知道的,或者他不知道,是随意的一说?
  “他们兄妹,是不是该见上一面。”瞿逸斐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也很合理。
  “这个,我们已经在安排。”杨波点点头,大概没什么事了,很平静的道,“耽误瞿律师的时间了,不过,瞿定北失踪六年,又跑回来撞人,我们势必要去贵公司查一查的。”
  “欢迎。”瞿逸斐点了下头,理了理西装,没等杨波说可以离开,便从椅子里起来,主动开门出去了。
  “果然市局是他家啊。”另一名负责记录的警员不满的嘀咕了一声。
  杨波倒是不介意,笑了笑没搭话。
  。
  市医院,九楼烧伤科,两个穿着笔挺警服的警察守在病房门口,让路过的人无一不驻足围观。
  里面躺着的那个人,被包扎的像粽子。
  如果你关注过新闻的话,这人刚在一个小时前,成为全城热议的对象。
  “太牛逼了,就那个人吧。”穿着病号服的人,挤了好些个在开水间议论。
  “就是他。开的奔驰大g!”
  “我看了短视频,那场面,车子一面往前溜,一面往前烧。挺可怕的。”
  “撞他那人,好像在七楼,底下也有警察呢。”
  从开水间路过的赵晓然,穿着便服没引起注意,她听到这些议论,首先翻了个白眼,真心佩服这些大叔说风就是雨的嘴巴子,警察都没定性是瞿定北故意撞的周越,怎么这些群众到一个个火眼金睛,拍板定案的?
  不怪赵晓然吐槽人民群众的想象力,事实真相不是用眼睛就可以看出来的。
  此时市局大院里,那辆被烧的只剩骨架的越野车,被一辆大拖车拖来,用了一块巨大的油布,从底下包裹着,送到了法医主任武钢的面前。
  起火原因到底是什么,得从这一堆灰烬里摸排而出。
  与此同时,瞿嘉画出来的地图,在一堆技术人员手里,在一批出外勤的各疑似相关辖区的派出所民警手里,一条条街,一户户商家,一颗颗树,细细比对,查询。
  可能没结果,可能有结果。
  急不得。
  ……
  而市人民医院里,陈皖南却无法不焦急。
  躺在床上的人是他未来大舅子。
  而且,没来得及和瞿嘉相认,就把瞿定北以故意杀人的罪名抓到牢里,这未免对瞿嘉太残酷了。
  如果是这样,瞿定北就会变成下一个曾鹏,因为复仇,而把自己搭进去,留爱他们的人,在外面受折磨。
  “陈队,你还是包扎一下吧。”赵晓然无奈,留疤了可不好看,在脸上呢。
  “没事。”陈皖南拿纱布擦了下额头,拿到眼前看,血迹不多,他心里有数,车翻倒的时候,有意识护住头部。
  瞿定北就没这么幸运了,本来就少一条腿,行动非常不便,车子被逼停时,整个人从撞开的车门里摔了出去。
  现在浑身青紫,伤痕累累躺在外科,而且听医生的意思,他左腿被截的部分,有感染迹象,情况挺麻烦。
  “瞿家来人了吗?”他问了声,便闭眼靠在栏杆上,这几天的奔波,他睡眠相当不足,整个脸色都泛着青,不过赵晓然觉得这点不打紧,颜值决定一切,帅哥什么状态下都很养眼。
  上司都这么努力了,她身为下属当然全心全力,立即拿了笔录本出来,把瞿定北情况复述了一遍,“瞿定北的姑妈大伯,还有瞿逸斐瞿律师,都守在门外。他们联系不到瞿嘉,现在对你很有意见。你不出去是对的,咱们毕竟是办案,和他们家长里短的说不着。不过呢,比较麻烦的是瞿定北始终不吭声。而且,也没有允许瞿逸斐进病房。”
  按道理讲,瞿定北惹了麻烦,第一时间就是喊律师,瞿逸斐现成的守在外面,不让见。
  这是一心逼瞿嘉现身了啊。
  陈皖南冷冷翘起嘴角,不予置评。
  “好歹是亲兄妹,说的话会多点吧。再有十来分钟,瞿嘉就到了。我们没说瞿定北找着了,她还以为是你出了事。”
  “别这么吓她。”陈皖南疲倦的揉揉眉心,他总共三天没看见她,感觉像过了三个世纪。
  把瞿定北逼停时,他有很努力的护住对方,他不想让瞿嘉失望,既然帮她找到了哥哥,最起码,瞿定北得是个人的完整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可惜……
  。
  已经是晚上十点。
  从小源川感到宁城,开了三个多小时,加上严重堵车,瞿嘉心急如焚赶到了。
  推开急诊大楼入口处的厚棉帘子,暖气一股脑的扑到脸上来。
  瞿嘉一边解大衣扣子,一边疾步往通道里走。
  光可见人的大理石地砖上,回荡着她匆忙的鞋跟敲击声,她忽然想起还没问陈皖南在哪个楼层,刚要抓过身边一个同事问一声。
  迎面就撞见见通住楼上的电梯下来了,一个年轻女孩从里面出来,赫然是赵晓然。
  “晓然!”她喊了一声,气息有些不稳。
  “瞿嘉你别着急,陈队没事。”赵晓然就是下来接她的,楼上的人分身乏术,一拨人等着周越清醒,一拨人守在瞿定北房门前,只有她被派下来,可能也因为同是女孩子,照顾瞿嘉方便些,毕竟她要见的人,自己毫不知情,是已经被六年前的警方判定死亡的瞿定北啊,她亲哥哥。
  可怜瞿嘉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和亲哥哥见面。
  赵晓然此时感性的不行,眼眶都不自觉发酸,紧紧挽住她,“不是陈队,他很好,非常好。”
  “那是谁?”瞿嘉一时怔愣住。
  “你哥哥。”赵晓然肯定道,“是你哥哥瞿定北,他在七楼,他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等文期间,可以看我的完结文《上天入地喜欢你》。
温馨轻松婚后文。

  ☆、没关系

  旁人的一句话; 听到瞿嘉耳里,她是如此拆分的。
  你哥哥。
  我哥哥?
  你哥哥瞿定北。
  对; 我哥哥瞿定北。
  他还活着。
  活着?
  他在七楼。
  七楼。
  ……
  七楼……
  不是可能,不是听说; 很准确的数字,七楼。
  瞿定北在七楼。
  从一楼到七楼多长时间?
  三十秒。
  六年。
  三十秒。
  六年……
  他瘦了。
  曾经北方人的高大健硕体格因为肌肉的缩减,瘦骨嶙峋;筷子一样的双臂摆放在身侧白色的被褥上; 连手掌都那么突兀,只剩皮包着粗粗的指骨,瞿嘉怀疑如果自己去握住他的手; 感觉上握的差不多应该是一具白骨吧。
  “瞿定北。”哪怕他变得再也不像他自己; 瞿嘉还是认得出,她声音很轻。
  “你来了。”瞿定北笑了; 奇怪得很,哪怕是个人都看出这人灵魂是多么空洞,但他那双黝黑的眼睛,在看向自己妹妹时; 温柔与儿时无异。
  “来了。”瞿嘉看着他。
  “吓着了?嘉儿。”他也看着她。
  瞿嘉眼泪滑下来。
  有些称呼真的很奇怪,很有特定意义; 比如陈皖南; 他从来不叫她第二个名字,只是瞿嘉瞿嘉,连名带姓,每一声都是一声的分量。如果人海喧闹中; 他只要叫了她名字,瞿嘉相信自己会用目光第一时间去寻他。
  而父母在家在,她早是个没家的人。
  谢谢瞿定北。
  你活着。
  “嘉儿。”瞿定北温柔唤她。
  她走到床边坐下,在他左手边,被子底下,是条空荡荡的腿。虽然它不存在了,但还是腿。
  瞿嘉能感觉他断肢处的炽动,生命力比完好的部分更叫她触目惊心。
  “怕吗?”瞿定北不好意思的苦笑。
  “活着真好。”她却不在意。
  瞿定北没说话。
  “只要你活着,哪怕是植物人,我也心安理得。”她眼泪早平息,声音很淡,表情也是淡如一张白纸,说着残忍的话。
  “是吗?”他嘴角笑意更苦,“可那是活着吗?”
  “对我而言是活着。你不知道吗?”
  瞿定北又沉默了。
  他上半身靠在枕头上,宽肩膀只剩骨架,罩着空荡的病号服。房间里很安静,一枚警用摄像头在墙壁闪着红点。
  “为什么不回家?”她心里怎么能不介意,“爸爸葬礼时你在哪?我到处找你时你在哪?”
  “你带警方问我的?”他竟这样说。
  “我带我自己问。”瞿嘉一瞬不瞬盯着他。
  瞿定北又把视线偏过去,他盯着窗户外的万家灯火,一眼望不到这个城市的头。
  “我只有十五分钟。”瞿嘉无奈的苦笑,闹到这个地步,六年再相见,被限时。
  “那你陪陪我。”十五分钟后就出去。他不奢求什么,见一面就好了。
  “瞿定北,我前一段时间碰到一个案子,嫌疑人你大概听说过,当年和我们家做过生意,曾鹏。”瞿嘉淡然的声音,不管不顾他突然紧握床单的手,反而失笑,就这定力,拿什么和她逞强,她不信,经过如此苦难的六年,瞿定北在见她面后不会贪恋亲情的温暖,“他原本有个很美满的婚姻,妻子漂亮大方,虽然是家族联姻,一开始没有深感情,但我想,曾鹏在杀掉那个记者前的心理活动,不止因为前女友被那人害过,也因为那人在五年后再次跟上他现任的妻子。他做好一切打算,自杀式内爆,曾家大厦倾倒,却把妻子安排的好好的,自己去坐牢了。”
  “那不是很好吗。”瞿定北努力挤出笑容。
  “是。”瞿嘉顺着他话,“在你们这种人心中,害已可以,不害人,牺牲小我换大我,清高,正义,无畏,可笑。”
  瞿定北失声而笑,听到最后两个字。
  “他妻子怀孕了。”
  瞿定北笑容微收。
  “那天在局里碰面,曾鹏对她说,不要让孩子姓曾。”瞿嘉看着他,目光如炬,“可你知道我的朋友曾鹏的妻子,她是怎么做的吗?她的确没有让孩子姓曾,姓卓,跟她姓,可名字叫卓鹏,哥你如果有机会进去了,劳烦你见到曾鹏,问他一声,给他儿子取名字叫卓鹏的他的前妻,他能坦然面对她心里所遭受过的遗憾吗?”
  “别人的事我为什么要关心!”他情绪突然失控,或者一直在压抑,在瞿嘉进来前,这男人的瞳色被血腥戾气充满,他是从失控被撞烂的车子里爬出来的,滚过地上的灰,草丛里的痰,早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瞿氏未来掌权人的瞿定北,他腐烂了,身体,心里通通发出恶臭,多少个不见天日痛苦难当他活过来了,那种活法是瞿嘉所希望的却不是瞿定北希望的!
  他此时双目猩红,瘦下去的脸孔显的狰狞,脸,脖子,露半截的两手臂,能见到皮肤的地方都暴瘦到可怕,瞿嘉就坐在床上看着他,这不是她认识的瞿定北,她深深知道这点的,以前的瞿定北不会杀人,开车从商场车库出来,见到捡瓶子的老人,他会停下车,不催促,等对方慢慢过去,才开走。
  瞿定北也会生气,但更多时候是露出两颊有两酒窝的笑容。
  “你要杀周越,就是下个曾鹏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逃避,瞿嘉摇头涩笑,深深的自嘲,“情,财,仇,杀人三动机。人都是自私的,你不要毁掉我,我不需要你这么做,我不领情。”
  “耽误你终身大事了是吗。”
  “你跟着我去了小源川。你知道我要结婚了。这枚戒指,从进病房开始,你每次扫到它,眉头都会深深一折。你不喜欢陈皖南,不,应该说,你不喜欢的是警察。对吗?”
  “这点你错了。你抱了侥幸。我不喜欢的是陈皖南。他致你于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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