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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千金太难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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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身边的一个见习记者,却有幸采访了您,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刚才那位小姐,怎么样了?”孙文涛没想到美好的怀念竟生生被打断了。
“哦,”孙文涛的嘴在变成“0”型之前立刻醒悟过来,“您是说白姝安吧,看起来她伤势有些严重。”
“还能参加演出么?”他已经猜到了前一个结果,却有些好奇她的下一步打算。
“这个节骨眼上,竟发生这样的事,多亏您半路救了她来,不然我可惨了,说真的,您是我的福星……”孙文涛说了半天也没把话语转到正题上,竟有滔滔不绝地解释下去的趋向,见洛涵风已经把眼睛看向了别处,才识趣地补充说,“大家都在劝她去医院,可她不肯,坚决要上节目。这不,云主任已经在化妆间里劝了她半天了,我也已经做好了取消节目的最坏打算,但是白小姐她,您知道,她在云城演艺界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所以……现在搞得我也左右为难。”
听到这则并不意外的消息,洛涵风嘴角浮起一丝怪异的笑,无意识地往化妆间瞥了一眼,对身后的孙文涛说道:“带我进场内入座吧。”
孙文涛自然责无旁贷,毕恭毕敬地领他到了前排贵宾席就坐。
演出在一场艳丽的歌舞秀之后拉开了帷幕,身着高贵燕尾服的男主持与身着酒红色晚礼服的女主持携着吴月大学的校长站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上,开始今晚的致辞。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轰鸣般的掌声响起……
“……79年前,我们吴月大学的前身吴月书院在美丽的月城建立……”
长片的溢美之词歌颂着这所古老学校的历史人文,歌颂着带给这所名校发展机遇的领导和各界学友,赞美耕耘者的付出、赞美学习者的勤奋,前人的努力、后来者的推进、发扬与传承的灿烂品德……这一切华丽的辞藻都被淹没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
这里不是洛涵风的母校,甚至跟他毫无关系,所以他可以这样冷静地坐在这里。当他俯视着楼下那一群群意气风发的青年的脸,再看看台前一排排被授予权力、名衔的光鲜亮丽的躯壳,此中的不和谐可想而知,无法想象这些青春的灵魂在许多年以后,也会逐渐被钱财名利所填满,渐渐地失去如今的光环。说到灵魂,他突然害怕起来,仿佛是另一个自己在紧紧地箍着他的心,绞痛地厉害。
一时间,舞台上的人影都变得虚幻空灵……只听到一个报幕的声音,“接下来将由月城歌舞团的著名演员白姝安,为大家表演独舞《红楼梦影》……”
悠扬的琴声从远处飘来,一个清丽的身影由舞台一角缓缓地移动,她的舞步轻盈,恰似凌波微步,渐渐旋转至舞台中央……她头顶素色金钗,身上罩一件粉桃织锦绸状长裙,衣襟处环绕一圈圈浅蓝绣花,在淡白的灯光下,犹如画中的仙子下了凡,那仙子此刻正在莹蓝的霓虹灯下翩翩起舞……
洛涵风第一次看她的舞蹈,但奇怪的是,这样的场景,如此的装扮,却似曾相识……
她蓦然回首的瞬间,却让他感到浑身冰冷,看着她一遍遍旋转的身姿,洛涵风不由得紧紧地盯着那只受伤的手臂,她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的心也跟着打了一个寒战……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洛涵风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已经下台去了。
第四章 庆 典 (2)
化妆间里,白姝安脸色煞白地站着,琴姐在旁边帮她解开了舞服的纽扣,一件一件地褪下来,等到只剩内衬时,右手臂上已染红了一大片,而她也只是直直地站立着,没有发出一丝呻吟,任凭血从袖子里一滴一滴地流到指甲,于是那朵鲜红的桃花就开到了指甲里。
白姝安坚持到演出结束,本来已经筋疲力尽,不想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她身侧,一阵风似地,拉起她的手便往外走。
她的身体就如瞬间失去了支撑一般,全身无力地往前倒去,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恍恍惚惚,拉着她手的这个人,她还来不及看清楚他的脸,只模模糊糊地望见他脑后浓密的黑发,郁郁葱葱地长到鬓角,他手心的温度很浓,宽阔的肩膀却很远……
眼前明亮的灯光仿佛融进了室外黑暗的天色,骤然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她脑中的一切意识也在瞬间被黑暗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股强烈的清流刺激,意识渐渐恢复,那冰凉清冽的水流沿着她的手臂,蜿蜒淌至胸口,逐渐蔓到全身,一遍遍刺激着她疲惫的双眼,睁眼所见,白茫茫地一片,四下里悄无声息,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试图起身,但全身酥软无力,又一头扎回枕中,闭上眼睛,可怕的嗡嗡声一层接一层地涌上来……
一只温热的手掌暖暖地抚上她的脸颊,怜爱地摩挲着她的耳鬓和前额,她努力地再次睁眼,终于看清眼前熟悉的面孔,那温婉柔润的眉宇间此刻因紧蹙而凝聚着细纹,通红的眼角还泛着湿润的光芒,看到她睁开双眼,唇角一个浓浓的微笑暖若春阳,顿时在她心底牵扯起丝丝缕缕的依恋。“曼姨。”她轻唤了一声,嗓音有些哽咽,“我在哪里?”
“这里是医院,你感觉好些了吗?”曼姨的声音柔软而动听。
“嗯,怎么我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努力地挤出一丝笑来,却因实在没有力气,那勉强的笑容很快便消散在苍白的脸上。
曼姨的手再一次捋了捋她额角纷乱的发,俯下身子用额头贴了贴她的面颊,再温柔地抵在她的前额,确认一切正常之后,声音稍稍恢复常态:“你昨天晚上演出结束后在学校里昏倒,已经昏迷了一夜,幸好现在没事了。没有力气也是正常,你留了太多的血。”
望着曼姨清瘦的脸上深陷的眼眶,想必是熬夜所致,白姝安不忍地撒娇道:“曼姨,你快去休息一下吧,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曼姨不但没有离去,反而安心地坐到床沿,仔仔细细向她说起昨晚的事来,“昨天晚上陈师傅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车子出了意外,你受了伤,之后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我就知道一定是你的倔脾气又犯了……我急忙赶到学校,碰到你云姨,她说你刚刚被一个青年男子救走,已经送去了医院,幸好琴姐当时跟着他一起来到医院,又及时打电话通知了你云姨……我和你云姨才在第一时间知道你所在的医院,可是当我们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那位男子却已经离开了……”
曼姨的陈述很平静,白姝安却变得越来越困惑和茫然,曼姨顾自波澜不惊地说道,“我很遗憾没有看到那个救你的人,因为据琴姐说,他行为举止十分绅士,长相又无可挑剔,而且还……”
白姝安终于理解了曼姨话里百转千回的试探,急忙打断她:“我不认识他,”话未完觉得描述得不够准确,赶紧纠正,“我昨天也是第一次遇到他,他救我来医院的事,我压根一点儿都不知道,我当时已经晕倒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这有什么难,既然是你云姨学校邀请的贵宾,她很快就可以打听到他的身份和职业……”面对白姝安无辜又纠结的样子,曼姨根本不以为然,她甚至有些无可奈何地瞪了姝安一眼,“你可别怪我擅自做主,我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要是再置之不理,这么好的一个青年才俊又要被你错过了……”
“好?你都没见过人家,怎么就能断定人家是青年才俊了?”
“你们车子出事后,要不是他及时发现,你能那么顺利地回到学校?你演出结束后晕倒在后台,要不是他及时送你到医院,你现在还能这么完好地躺在这里跟我聊天么?不管怎么说,他昨天救了你两次,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修养良好,心地善良吗?”
“可恶的琴姐,到底跟你说了多少,我下次外出表演绝不带上她了……”白姝安闭上双眼,直直地躺在床上,打算用沉默来抗议曼姨匪夷所思的想法。
哪晓得曼姨这次是动了真格,“装睡也没用,你云姨向来古道热肠,估计这会连人家住哪里都打听清楚了,下次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要亲自上门去道谢,如果你觉得上门太唐突的话,或者约他出来见个面,吃个饭……”
此刻白姝安的脑袋处在一片混沌之中,根本赶不上曼姨瞬息万变、捉摸不透的思维,她本想用双手抬起被子遮住面孔,可以暂时远离她聒噪的声音,没想到左手臂上还吊着盐水、插着针筒。双手猛地一抬,左手针头深陷进皮肤,右手触及伤口,一阵痉挛般的疼痛,不由自主发出“哎呀”一声。
曼姨低头看到她右手臂上包裹结实的伤口,已经眉头紧蹙,再一看左手输液处正渗出一道细小的血丝,终于缄口不语,急忙按下床头的叫铃。
30秒钟之后,护士急匆匆地赶来,熟练地清理掉新增的伤口之后,又帮她重新找了静脉口子继续输液。
护士离去之后,曼姨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拉到她的颈下,并仔细掖好,微叹了口气,正打算起身离去,听到白姝安微弱的声音不确定地响起:“曼姨,为什么不能是若旻哥,你明明知道,我……”
曼姨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似的,表情冷淡,语气坚定地回绝:“这件事情不用再提了,我最后再说一次,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他把你当妹妹看,你也应该尊他为哥哥。好了,你休息吧。”
曼姨起身沉默了片刻,回头俯瞰着她,语气毋庸置疑,“还有,从今天起,直到你手上的伤完全康复为止,不准练舞,不准登台!”她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高跟皮鞋踩着地板发出有节奏的“蹬蹬”声,与她圆润有力的嗓音融合在一起,清晰地回荡在白姝安的耳际。
白姝安瞪大着双眼呆呆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许久许久,才从迷茫中回过神来。曼姨不是她的母亲,却是她人生里最亲近的人,曼姨把她养大,教她学舞,并且努力让她过着像所有少女般无忧无虑、与世无争的日子,曼姨爱着她,宠着她,可唯独这一件事,曼姨态度决绝,不容置疑……
杜若旻是曼姨最得意的学生,比她年长一岁,也是云城歌舞界最炙手可热的舞蹈演员,十余年的朝夕相对,他们在舞台上心有灵犀。
白姝安曾经绞尽脑汁也没有找到她与若旻不合适、不般配的理由,渐渐地,却让心底那股暗暗滋生的爱恋更加地肆虐……
此刻脑子虽然混沌,却在瞬间幡然醒悟了一回,若旻的的确确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喜欢的话,也许曼姨是旁观者清,若旻或许真的只是把她当做妹妹来疼爱吧。
想到这里,白姝安心灰意懒地闭上了双眼,病房里如此安静,针落可闻……她脑子里盘旋着曼姨离去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嘴角浮起一抹暖暖的笑容,曼姨依然是她最亲最爱的曼姨!
白姝安这次休养,持续了1月有余。
她在病房中被禁锢了一周之后,实在忍不住,千恳万求,曼姨终于同意她出院。她庆幸曼姨没有再次提起吴月大学庆典当日救他两次的青年才俊,究其原因,她倒是从云姨那里获悉了一二。
那是她住院后的第五日清晨,云姨怀里捧了一大束娇艳欲滴的鲜花,一手拎了只水果篮子,前来病房探视。
当时病房中只有她一人,云姨刚在床前的木椅上坐下,就深深叹了口气,细长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奇异的光,毫无预兆地责怪起对曼姨的种种不满,“我真的不知道你曼姨究竟是怎么想的,人家那么好的条件,哪一点让她不满意了……我在庆典那天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眼前一亮。器宇轩昂,英俊倜傥,这样的外形我敢说就算潘安、宋玉在世,也只能打个平手……后来打探到他的身份时,着实让我惊诧,你知道他是谁吗?”
云姨虽是在问她,却全然不顾她的疑惑,也不管她是否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更不容许她插话半句,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他就是云城首富洛天齐唯一的亲生儿子——洛涵风……难怪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浑身透露着一股贵族气质,据说他从小在美国长大,3年前回到云城后……”
“曼姨,你真是异想天开!”白姝安忍不住打断她,“你说的这个什么首富的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他救了你两次,如果他对你没有好感,怎么会在你演出结束之后亲自跑到化妆间去找你……肯定是担心你的伤势……”云姨眼中的光彩已经化作一团彩霞,衬得她整张脸都容光焕发,虽然云姨向来精力充沛,做事经常凭借丰富的想象力,但是白姝安清楚明白地知道,这件事的关键点不在这里。
“曼姨不会同意的。”
“是呀,这就是我最最生气的地方,前天我一跟她说这个青年才俊来自云城,你曼姨当即拒绝,一句话都不愿意再听下去,我知道云城是她的伤心之地,可是这件事关系到你一生的幸福。”
“伤心之地?”白姝安知道他们舞蹈团成立12年以来,虽没有跑遍大江南北,至少在邻近重要省市已经小有名气,云城是经济繁华、文化鼎盛的大都市,但曼姨却从来不肯安排团队前去演出。
有一次云城的一个重要颁奖晚会的节目筹备组邀请她和杜若旻前去表演,白姝安颇为心动,便咬了咬牙,想好言相劝尝试着说服曼姨,却被曼姨狠狠地警告,不许她再提起任何有关于云城的人与事,至此,“云城”这两个字就成为了他们舞蹈团的禁语。
今日无意中听到云姨话里暗藏的深意,姝安谨慎地追问,“云姨,您是不是知道曼姨过去的事?”
“知道一点儿,但是……”云姨难得支支吾吾了一回,“我们还是不说了,既然你曼姨有意瞒着你,知道了对你没好处……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一匹白马,不行,我们一定不能就此放弃……洛董事长跟我们校长有些交情,前年水月阁开工的时候,他一口气就捐助了100万,算起来还是我们学校的恩人……”
白姝安不知此刻该喜还是忧,她深知曼姨的脾气,一旦她所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云姨生性开朗,做事全凭想象力,从前一直迁就曼姨,但有时为了满足心底的浪漫想法,常做出一些不合常法的事来。她们两人针对这件事有了如此之大的分歧,最终的受害者肯定是自己。
但是,白姝安更清楚她自己的心意,目前,没有任何的人与事可以撼动心底日益滋生的那棵大树。
第五章 落 水 (1)
五月末的月城湖畔,樱花已然凋谢,桃李也早已散落一地春红,无处寻觅,只有稀疏的杜鹃花点缀在路旁的花圃中,笑意盈盈。
灿烂的阳光将古老的水榭亭台包裹在一片温暖里,风轻云淡,远处烟波荡漾,时而飘过几座游船,穿梭往来……
“Theyuechenglakeisindeedpicturesque。Itisheardthattherearestillmanybeautifullegendsandstories。”(月城湖的美景果然名不虚传。听说它还有很多迷人的传说故事?)这个人讲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满头鬈发,金灿灿的,一双碧蓝的眼睛,在阳光里清清亮亮。
“Yes;Mr。Pierre,themostfamousoneisthemiserablelovestorybetween梁山伯and祝英台。”(是的,皮埃尔先生,最有名的,要数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凄美爱情故事。)此人一张俊俏的华人脸,讲的英文却十分地道。他们一问一答,走在前面。
后面还跟着三人。其中一个黑瘦方脸的青年男子用中文对走在身旁的外籍说道:“托马斯先生,你们国外有罗密欧与朱丽叶,我们中国有梁山伯与祝英台,都是为爱殉情的痴情人。”
“哦,我听说过,中国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托马斯深棕头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中文虽说得断断续续,倒也标准。
“哥,快看,前面就是望月桥了……”孙文婷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单拱石桥,高声叫起来。
大家闻声都顺势望去,一条长堤横亘在湖面上,长堤中央,石桥俯卧,桥的两侧,半壁青山侧影,一波碧水涓涓,往来人流不息,好一幅江南初夏图。
“涵风,洛,等一等,我们去那里,望月桥……”托马斯大声叫住了前行的俊俏男子。
洛涵风回过头来,冲他们大笑:“今天我们几个男士就做一回梁山伯,去会一会梦中的祝英台……”不想这一笑,还对着一个女子,那貌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好像一道暖流,投射到孙文婷的心里去,倒以为他这建议因她而提,孙文婷瞬间面色红润,心跳也莫名地加了速,脚步异常地轻快。
于是他们几人并行,不过五、六分钟,就到了湖堤东端。
远看,它的桥拱由苍青石块铺筑而成,古朴质雅,走上去,才发现路面却是宽阔的水泥大道,游客倏然多了几倍,大家放慢速度,谈谈笑笑,往桥中央走去。
“叮铃,叮铃……”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自行车队,竟然从桥对面疾驰而来,为首的那人头戴黑色钢盔,一身纯黑运动衫,胸前还纹上了大片惨白的骷髅头像,即使在人群里,也不见减速,横冲直撞朝洛涵风他们过来。
一大群人直被逼到了桥的边沿,孙文婷一直紧跟在洛涵风的身旁,这一倾斜,她半个人靠在他的臂膀里,不觉心旌荡漾。洛涵风不知她是故意呆立着不动,只好伸手把她扶住,轻轻推至一旁,也不见她一个头低低地,红似飞霞的小圆脸羞涩无比,少女风姿尽显无余。
人群里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刚刚挣脱了母亲的手,正欲兴高采烈地朝桥上跑去,却被人流挤压到角落,十分地不甘心,于是她拼尽全力拨开一条缝隙,从中钻了出去。此刻,那飞车队已呼啦啦地冲到眼前,没想到有个小姑娘从里面跑出来,一时间完全刹不了车,眼看就要撞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洛涵风的一只大手已经抓住了小姑娘的胳膊,奋力往桥边一拉,谁想这一段路两旁竟还没有石栏,由于用力过猛,一只脚踩在桥沿上,另一只脚却落入空中,他马上放开小姑娘的手腕,自己则整个身体直直地坠入荷花池里去了。
五月末的荷花池里尖尖碧叶微微露出水面,清凌凌的水很快就淹没了他的膝、他的腰,直至他的头,他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已经整个地沉入水底……
可怕的与世隔绝,可怕的万籁俱寂,他沉沉地往下掉,放大的瞳孔里倒影出绿的山,蓝的天,还有一个可怕的魅影,脸色苍白鲜血直淌的脸,盘旋着千条万条的丝带,一条条缠绕在他的身上、腿上,越来越近,越来越紧,他终于没有了气力,没有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双手重重地拍打着他的脸,无数个声音窸窸窣窣地钻进他耳朵里。
“喂,洛,醒一醒,醒一醒……”
“可怜了,年纪轻轻的,模样生的这样好……”
“这景区里随便什么人都能飙车,也没人管管……”
他终于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堵住的喉咙里突地吐出几口水来,沉重地呛了几声,有人手忙脚乱地为他拍背顺气。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朦胧中,浮现一张美丽的脸。很奇怪,这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她,又怎么会把她给遗忘了,他想不起来……他缓缓地抬起手,轻放在她的腮边,那触手可及的容颜,竟在眨眼之间,忽而变远了,定睛一看,却是白姝安。旁边还围着孙文涛、皮埃尔、孙文婷等一大群人,陌生的人群见他醒了,觉得没有戏看,自然离去,只剩小女孩母女一直站在他们身后。
“是你……”洛涵风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这个女子,喘过一口气,声音还有一丝喑哑,“是你……救了我吗?”
她轻点了点头,水淋淋的脸,在微光里,清新地像晨间的露珠,莹莹动人。他神情有些恍惚,不知该怎么解释刚才的幻觉,突然间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只顾失神地盯着她的脸。
她被他迷乱的眼神盯得有些窘,泛白的脸庞凝起一抹红晕,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急促地说了句:“看来你已经没事了。”正待转身,手臂被一股出其不意的力量紧紧地抓住,“等一等。”他的喉咙里沉沉的,声音竟透着一丝哀戚。
白姝安侧脸,低头疑惑地看着他,那堪称是一张俊逸的脸,五官布置得很均匀,尤其是直挺的鼻梁上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无边的夜空里璀璨的星辰般生辉,此刻,发际滴落的水珠滑过眉间,一滴滴,掉在他眼角,朦朦胧胧地,却显得有些凄楚。
“还有什么事吗?”白姝安不知为何,突然间思绪万千,其实刚才并没有打算立即离去,但是脑中回想起云姨的一番话,想起他不同寻常的身份,想起曼姨清瘦的脸庞,她不由自主地就想逃离,可是现在他的手掌正紧紧地固定在她的臂上,她不得不停步听他把话说完。
洛涵风顿了顿,僵硬的手渐渐放松力道,声音已恢复了几分力气,带着一种不容妥协的腔调:“你刚从水里出来,衣服都还湿着呢,一起去换身衣服吧。”
她仍想回绝,众人跟着一起劝说,在孙文涛的示意下,孙文婷也已经走过来,殷勤地拉起她的手,白姝安只得默许,洛涵风这才松了口气,这时他已经被两人搀扶着站起来,慢吞吞地走了两步,虽还有点吃力,但手脚基本可以活动。
孙文涛抬手扶了扶镜架,眯起双眼冲着白姝安谄笑:“幸亏刚刚白小姐救得及时……白小姐,刚才那一幕真是惊险,你简直就是女中豪杰,从那么高的桥上轻盈地跳下去?”
“那没什么,我喜欢游水,以前还学过一阵子跳水呢……”她有些尴尬地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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