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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可证,我喜欢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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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菡萏稳住心绪,答完最后一门考卷,阖上笔盖,长舒一口气。
走出考场,三日如梦,周菡萏浑身散架,步伐虚浮地回了学校。
刚下大巴,教学楼间,讲义书页纷飞,如降大雪,同学们在嘶喊,在跑跳,口哨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大家眼含热泪,愤慨又感动,难舍又解脱,却从未后悔,来过这一趟,走过这一程。
——
考完第二天,生物钟使然,周菡萏起了个大早,想找些事情做,却不再有头绪,曾经期盼无数遍的场景,却是意料之外的怅然若失。
洗漱过后,她上网一问,齐嘉佳和吴恙居然也是。
于是三人相约聚餐,唱了歌,喝了啤酒,大快朵颐。
这是他们的考后自由疯狂的一聚,也是为吴恙鼓舞打气的一聚,十多天后,他还要再赶赴另一个小战场,摘下属于自己的真正的胜利勋章。
虽然老班特意在群里吩咐,出成绩前不要对答案,尽兴玩尽兴耍。
但周菡萏日夜牵挂,不知自己能否达到历届南大分数线。忍了几天,她下楼悄悄买了份报纸。
当天下午,卧室里一声尖嚎,耶——周菡萏高举双手,笑着倒回了床上。
还没等到高考分数公布,班长就迫不及待地组织了谢师宴,大家都举手参与,班费比以往缴得积极踊跃。
班长当天就订下酒店,约好时间。
周菡萏转完费用,想起好阵子没找林老师聊天了,她考前苦读,考后疯玩,但她可没忘暂时埋藏在心里的那朵小花,那粒星星。
它必须要盛开了,要放光,要重见天日,要捧到那个人眼睛里。
周菡萏把书架上的纸星星罐子抱下来,里面已经满满当当,粉嫩的色彩小心裹满了轻灵的少女心,那些碎碎亮亮的秘密。
周菡萏把它放到键盘旁,登录扣扣,敲了敲林老师:老师,你明天去谢师宴吗?
男人回得很快:去。
周菡萏扬唇:嗯……您还记得我有个东西还在你那里吗?
她的纪念册,他的寄语,可千万别忘了呀。
林老师:当然记得,明天就带给你,我早就写好了。
他分外笃定的用语让周菡萏更开心了,眼弯弯,对着屏幕傻笑:好啊。
她瞥瞥一旁剔透的星星罐子:我也有东西想交给您。
发出去之后,周菡萏摸摸不知何时热起来的脸:还有话想跟你讲。
心里有一万只白鸽在扑腾,挣扎着要飞出去。
想说“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啊,想当面告诉你,你有多么值得人喜欢。
想听你亲口回答,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会忍住,不在你面前哭一下;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稍微把胆子放大一点儿,抱一抱你,一定要抱抱你。
呜,好害羞啊。
再抬眼,似签下契约,林老师已经回复:好,明天见。
——
翌日,周菡萏把完全包装好的星星罐放进了颜色清浅的纸袋子,一块带去了聚会地点。
路上齐嘉佳好奇她拿着的是什么,她也疾疾挡住,找借口说是回去顺路捎给亲戚的礼物。
来到包厢里,同学都看了过来,因为周菡萏异于往常的打扮。
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柔软的齐肩发半挽,蝴蝶结丝绦垂曳,清新如一泊泉水。
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周菡萏留意到有女生都烫了头发,她后知后觉摸了摸发梢,早知也应该去做个造型……
临近中午,几位任课老师也陆续到场。
同学们很是捧场,在门口夹道欢迎,还送上怀中馥郁花束,如迎贵宾,仪式感十足,有模有样。
午餐时分,谈笑风生,觥筹交错,一切都那么融洽。
只是,
那一天,周菡萏没有等到林老师,只班长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林老师有点事不来了”。
那一天,周菡萏魂不守舍,强颜欢笑,不知是怎么熬到了散场。
第1章 最后一节课
那只天蓝色的礼盒袋,被周菡萏原封不动地拎回了家。
它像装了铅一样沉,轻盈的纸星星成了石子,把她憧憬雀跃的心埋回了灰落的坟堆里。
“今天吃得怎么样啊,”妈妈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好好感谢老师了吗?”
周菡萏强撑起嘴角,僵硬地点了两下头,走回卧室。
周菡萏脱力地倒回床上,悄然无息地躺了会,她翻了个身,拿起枕边的手机。
短信界面,她和林老师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互道晚安上。
晚安前,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问了他电话,而林老师不假思索就告诉了她。
他为什么没来?
突然,一股子剧烈的悖约感和不甘心狠狠攥住了她心脏,硬生生的疼,迫使她点进对面的头像,拨通了他电话。
那边很快传出声响。
周菡萏慌张地把手机拿远,但下一秒,她发现那是个女人平直的腔调——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周菡萏立即掐断了,她甚至想发消息去质问,老师你为什么没有来???
她被浇了一头冷水,尽是空欢喜。
可是她也知道,她不够格。她有什么资格为他的失约闹脾气,她是谁,她算什么。
学生而已。
万千学生之一。
想着,一滴泪从周菡萏脸颊滑了下来,泪水瞬间如倒闸般,越来越多,都来不及抹。
周菡萏昏昏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周菡萏都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她立即摸到身侧手机,屏幕上,多了条短信提醒。
看到来信人名字后,她鼻子瞬间酸巴巴。
林老师的。
【家里有点事,没去谢师宴,抱歉】
周菡萏唯恐慢了地回:【没关系!老师您先忙自己的,等你忙完了我再来打扰你。】
她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可这条讯息像是抛进了大海,再无回音。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也没有。
……
整整一周,林老师再也没联系过她,扣扣头像也是一成不变的黑白。仿佛人间蒸发。
周菡萏不受控制地多想,林老师是不是预感到什么了,预感到她头脑失常的表白,所以躲着她,用一种温和慢性的方式婉拒她,传达自己的态度。
之后的几天,周菡萏愈发闷闷不快,她真的很想、很想把那罐纸星星送出去。
哪怕林老师对她并无好感,她也想让他亲手拆开,亲眼所见,自己那一颗一颗,经年累月的心意。
酷暑如砖窑,周菡萏终于受够了等待和忍耐的煎熬。
她为什么不主动去联系林老师呢。
她再次打开通讯簿,咬咬牙,拨通了林老师的号码。
嘟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喂。”
男人的声音,林老师的声音,像夜晚忽而亮起的星。
周菡萏激动、惶恐、慌乱,以至于浑身都开始打抖。
“林老师……”她唇瓣颤瑟,所有情绪都糅杂在这个气息不稳的称呼里。
过去的那些天,在她最绝望的梦里,她以为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林老师嗓音再度响起:“周菡萏?”
她赶忙答:“是我。”
他叫出她的名字,几乎能让她落泪,周菡萏揉了揉高热的眼眶,不知该诉说什么,思绪百转千回,到口边只成了一句关乎近况的客套询问:“您最近还好……”
“喂?”
突然间,林老师仿佛听不到她讲话。
周菡萏又叫了一声:“林老师。”
耳边的林老师,语气无奈且疲倦:“我这边信号很不好……”
“你在哪?”
这句话下意识冲出来。
可林老师不知是没听清还是不愿回答,只说:“听你讲话断断续续,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好吗?”
好。
心再次跌到谷底,这个字如鲠在喉。
周菡萏张张嘴,接连试了好几次,才把它强作轻松卡出去:
“好啊。”
出声的同一刻,对面断了通话,再无动静。
窗外的世界暗下来,灰沉地绷着脸,像暴雨的前奏。
——
八月,林渊回了市里。
他在山里待得太久,再见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竟有了几分隔世之感。
突如其来的第二次中风,彻底夺去了父亲的生命。
悲恸之至,林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历来家规要求长子必须去山中守七七,料理好后事,林渊便把父亲的骨灰带去了城外深山,那里有一块林家墓地,流水环绕,林木蓊郁。
林渊暂宿的老宅山庄,信号奇差,别提没有网络,就连发短信打电话都要靠运气。
小山庄平常由一对年迈夫妇打理,粗茶淡饭,抱朴含真,如隐居世外的高人,讲的方言他也听不大明白,幸好他带了十来本书和颜料画本,每天勉强能靠阅读写生打发时间。
山庄虽然地处阴翳,清凉如水,奈何蚊虫缭绕,不胜其扰,来这住下后,林渊几乎没睡过一次好觉。
搬回市区公寓后,林渊没忙着补眠,冲完凉就回了房间,取出抽屉里那张纪念册。
因为父亲的突然离世,他错过了当日的谢师宴,也因此没有把这张早已写好的东西交给那个学生。
这阵子,他凡事缠身,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这些事,他也不想同周菡萏讲,高考完了就该全身心的快乐自在,他绝不会把这些本就不需要她承担的负面情绪带过去。
等一切处理妥当,他的肩头和她一样轻了,才好平等地向她倾诉,他的那些心里话。
林渊垂眼看那张同学录内页,蓝色纸皮,老师寄语下方,是劲挺俊逸的钢笔字,书写着一个不同旁人的特殊话语:
“致我的学生周菡萏
显然可证,我喜欢你。
一个不大合格的数学老师”
林渊默念几遍这段话,撑着额头,自嘲一笑,人年纪越长,似乎越不懂得如何恰如其分表达心中所想。
思来想去,还是选了最符合自己身份,也最为直接干脆的法子。能把教师寄语写成情书,他也是奇怪。
只愿不会惊到她。
不过,得约个时间把这张纸先送出去先。林渊拿起手机,找到通讯簿里的“小荷花”,拨打出去。
可林渊并没有等来小姑娘的声音。
他试了好几次,都是关机。
心一紧,林渊上Q。Q找她,周菡萏的号是下线状态。紧接着,他留意到她的签名栏,那是一段乱七八糟的广告文字和网址字符。
林渊点进她空间,状态栏被虚假兼职信息充溢着。
最后一条属于原号主的状态,停留在谢师宴前一晚:
“祈祷今天可以睡着,做个香香甜甜的美梦。”
——
不多久,开学了。
那个学习小组再无动静,像蓬勃盛夏终会走向冬日清寂。
得知周菡萏去了复旦,林渊虽有怅然,但仍理解祝福她的选择。
他想向齐嘉佳打探周菡萏近况,可又怕给她徒增困扰,她初入高级学府,忙着融入,忙着适应,还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九月中旬,林渊忍耐未果,只能去群里故作随意道:很久不见你们在群里说话了。
齐嘉佳回得很快:因为我们都上大学了啊。
一句话,似钝击。林渊怔然失语,胸中微涩,但还是往下问道:你们去了不同学校,还有联系吗?
齐嘉佳:周菡萏?
林渊:嗯。
齐嘉佳回了个奸笑表情:她忙着跟社团学长眉来眼去,哪有空理我啊。
林渊了然勾唇,附和了她玩笑话两句,不再多言。也是,是他失约在先,他怎可生怨。
——
周菡萏的确被盗号了。
申诉问题她几乎忘光了,她心急如焚地尝试着各种有可能的答案、有希望的办法,只因为林老师还在上面,等来的结果,也是一次次的审核失败、密码错误。
她突然绝望到极点,她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这或许是上天旨意,想趁此机会,割断他们师生间的所有交集。
八月初,周菡萏跟着母亲去了上海。
成绩出来后,失去林老师回音的她,心灰意冷,在长辈的建议撺掇下,鬼使神差填报了复旦大学。
提前过来也无他由,打算先在上海亲戚家住一阵,熟悉周边环境。
出发前,周菡萏把跟着通知书寄来的SIM卡插/进新手机,老卡被她丢在了家里抽屉。
月底,周菡萏去复旦报道。
新生如蚂蚁,密密麻麻挤在同一片晃眼的白光下,学长学姐比头顶的艳阳天还热情。
她的室友来自五湖四海,有着不同的个性。
刚入学,大家带着挥霍不完的新鲜劲,除了军训回来会抱怨两句,其余时间都在好奇而愉快地张望探索这间神秘庞大的“新基地”。
晚上她们就开卧谈会,聊着高中往事。
偶尔也会谈及老师,能进这间院校的学生,多是曾经班里的佼佼者,深得老师赏识和器重。
周菡萏缄默不语,听着她们谈论老师的那些好,似乎和林老师待她的那些“好”,并无多大差别。
也许林老师只是欣赏学生,善待学生,而她却浮想联翩,逾矩越界,对他产生了过多期待,超出伦理道德的非分之想。
说到底,还是她的错。
他把线画在那了,她却跃跃欲试要跨过去,难怪逼得林老师掉头就走,渐行渐远。
原来如此。
大一上学期,周菡萏也进了学生会,参加各种社团,她结识了不少新朋友,也有男生同她搭讪表白,可不知怎的,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把他们和林老师比较。
她也绝望发现,再没人如林老师那般好。
她再也遇不到比林老师更好的男人了。
一学期,周菡萏看似享受和融入,实际心底郁郁寡欢,如果还有林老师联系方式就好了,她还能像朋友一样和他分享自己在大学的趣闻轶事,也许他听了之后还能笑一下,再和她说几句他学生时代的事情,那样该多好。
其实也不是忘了林老师的手机和Q。Q,相反,她记得滚瓜烂熟。
可她不敢再存,也不敢再加。
她不敢再打扰他。
未毕业的时候,她曾无比渴望不再是他学生的那一天;
现如今,她却做梦都想着时空倒转,回到过去。
这样的话,她还可以像蜗牛那般躲在身份的伪装壳下,再顺理成章小心翼翼地探头,接触到他。
林老师一定还在教书吧,
一定还有很多女生仰慕他,
也许他已经有了漂亮登对,和他一样优秀从容的女友,
他打算组建家庭,生儿育女,
最后过上平安幸福的生活……
真是这样就好了,他应当一生顺遂,周菡萏却越想象越难过,躲在被子里悄无声息地淌眼泪。
她可真想他啊。
她还是那么喜欢她的老师,哪怕人事已非,岁月变幻。
——
大一上学期的寒假,周菡萏拖着行李回了宁市。
大年初八,齐嘉佳打电话约她聚餐,说还有十来个高中同学,有男有女。
大家并无多少变化,再见面仍是熟练的融洽,周菡萏一向话少,多数时候都在听他们眉飞色舞地描述大学琐事。
席间,齐嘉佳和吴恙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惹得几匹“孤狼”作呕连连。
吃过饭,班长提议去唱歌,于是找了家附近的KTV,坐到包厢里,几个同学迅速抢占点歌屏。
服务生送来了缤纷的果盘和各色茶饮。
周菡萏坐在沙发上,叉了块草莓,慢慢嚼着,听他们唱。
到第三首歌时,班长突然打着电话走出去。
再回来时,他一脸神秘,半掩着门板,高声说:“你们猜猜我把谁请来了!”
大家疑惑望向门口。
下一秒,班长如拆封惊喜大礼般哐一下拉开门。
一道瘦长影子立在那儿,面容在漫入的光线中,逐渐明晰。
看清来人后,包厢里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个过度兴奋的同学迎上去,众星拱月把他拥过来。
周菡萏纹丝未动,只怔忪望向门口,在他视线将来时,她迅速低头,端起玻璃杯,抿了口水,然后再放回去,想了想,又拿起来,再放下。
不知所措。
心如乱麻。
没有更确切的词能形容她当下感受。
她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他,此情此景下。
“林老师,坐这吧。”
“林老师,好想你啊。”
“林老师,你怎么还这么帅啊!”
……
……
同学们挨个站起来,一面调侃逗贫,一面礼貌地给他让座。
他嗓音有笑,一如既往:“你们别客气,我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林老师,来一首吗?”有人殷切地呈上话筒。
林渊道:“我是过来听你们唱歌的。”
周菡萏也叫了他,再这样呼喊他,像心里藏了很久的刺又扎到鼻头,尽是酸楚。
可她还是忍不住偷看他。
他已经坐下了,和身边同学交谈,就在她左侧方的单人沙发上。
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依旧干净挺拔、文质彬彬。发梢似乎修短了些,也显得更精神了。
岁月让很多男人遗失了当初的意态和模样,可他却如淬炼之后的剑柄,筛滤之后的山涧,愈显高风峻节。
他还是那个,最好的样子。
周菡萏敛目,有点庆幸,又有点落寞。
忽地,她肩膀被揽住,齐嘉佳的嗓门紧跟其后:“林老师!林老师!你看我和周菡萏现在谁更漂亮!”
大家哄笑起来。
周菡萏惊得往林老师方向瞧,却见男人也打量着她,眼光温淡。
她的心在骤停之后,变得慌乱失守。
须臾,林渊给了个折中的答复:“都漂亮。”
他目光放远,似乎囊括了在场所有女孩子,顺着问下去:“你们都谈男朋友了吧。”
“没有哇——”齐嘉佳旋即答:“我等着追求老师……”
话音未落,已被她家吴恙扯走:“老师您千万别搭理这个疯婆子。”
林渊笑起来,还是口吻随意问:“其他几个呢。”
有女生摇头,也有女生点头。
唯独周菡萏没吭声,也把他的视线重新勾回来。
周菡萏凝视着男人眼睛,那里有他的疑问与好奇。
她心脏成了空谷,那句似是理所当然的“你们都谈男朋友了吧”,低徊不绝。
周菡突然有点恍惚,身畔音乐隐没,大半年前的盛夏记忆潮水般涌来。在那个背信失约的午后,她拎着那罐冰淇淋色的纸星星,走在漫长尖锐的蝉鸣里,树影在她头顶流淌,失望如豆大的汗珠劈头盖脸砸下,前路望不到头,她心痛到窒息。
封印许久的拗气、不甘、忿忿不平,病菌般肆虐开来。
她放在膝上的指节轻颤,几秒光景,她唇瓣轻启,故作轻快答:
“谈了啊。”
包厢里轻呼顿起。
林渊垂了垂眼,微微笑问,“也是同校生么。”
周菡萏点点头,是自己也没料见的僵硬。
齐嘉佳凑过去:“我怎么不知道?!”
周菡萏笑笑:“放假前刚确定关系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说完下意识看了眼林老师。
男人还看着她,说:“挺好的。”
齐嘉佳是个八卦达人,瞬间接过话茬:“老师你呢!到底给我们找到师母没有啊?”
“我啊,”林渊倚回去,故作玄虚道:“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哦唷——男生们集体揶揄开来,心领神会。
“好吧,”齐嘉佳溜到点歌台,“我决定送老师一首歌,表达我对你曾经的仰慕之情。”
吴恙嚷道:“你得了吧。”
影幕上,前奏响起,歌名赫然显现,《只要我长大》。
为什么会是这首?
周菡萏在黑暗里瞪大了眼,如溺深海,突地不能呼吸。
高三下学期时,她曾在电台匿名点过这首歌,为了送给林老师。
那时只想借此倾吐衷肠,从不求他能听见。
齐嘉佳的话筒递来:“小荷花,来!咱们一起唱!”
如在眼下摆了道刑具,她勉力笑着,抗拒地把麦克风往外推:“你们唱吧,我五音不全。”
“哪有,谦虚过度了吧。”在场无人知她心事,也不怪齐嘉佳大大咧咧:“来吧,来吧。”
齐嘉佳拼命撺掇她:“林老师还在呢,谢师宴他没来成,今天百忙之中赏脸来我们这小小包厢,给他点面子吧。”
周菡萏还是不应,已有几分无名火:“我真不想唱。”
齐嘉佳不再勉强,找了另一个女同学。
周菡萏端起水杯,半晌没放下,耳边是她们的大合唱。
明明是粤语,她却能清晰默念每一句:
“你把黑板擦一擦背影多么潇洒
说我勤学吗生病也不请假
拿起笔乱画就爱听你说话
……
我的脸很红是吧原因你会知道吗
只要我长大就可以爱你吗
你教我认得爱却不能碰它
等到我长大才可以去爱吗
这颗心我管不住它请你收下
……
错落在沙漠的雪花
寂寞是相爱的时差
无法开花爱却发芽
不是说努力吗坚定就能得到吗
为何谁的初恋都有落差,
遗落在某年某月寒假,
但这段回忆其实没有蒸发……”
她们放声齐唱,毫无顾忌。
而周菡萏眼底蓄满了泪,只有黑暗做掩。
借着放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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