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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票证年代的日常生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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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蜜饯,很甜的。”陶小霜递给高椿一颗。
  “这是什么果子做的呀,好像没见过。”高椿拿着左看右看。
  “我也不知道,几天前我在一家烟纸店里买到的,昨天再去就没货了。”这时候没票证保障的物资有可能1年才供应一回,陶小霜说这话丝毫不怕出岔子。
  迷雾镇上的杂货店卖的无花果干是用蜂蜜腌过的,所以除了无花果的特殊芳香外还有浓郁的蜂蜜味道,高椿有些迟疑的放了一颗进嘴里,嚼了两下后她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哇……好好吃呀!”高椿咽着口水一脸期待的看着陶小霜。
  看她这馋猫样,陶小霜有些想笑,她忍着笑拿出那包无花果干,然后说道:“我就这些,你要的话,拿烤鸭和我换吧。”
  “啊?”高椿以为陶小霜会直接分给自己一些,哪知道……
  从高椿手里的黄纸上拿了两块烤鸭,把一包无花果倒了大半在纸上,陶小霜边吃烤鸭边说道:“礼尚往来才能长长久久呀。”
  采红从高椹那里知道陶小霜手里扣着程谷霞给的两块钱,就自告奋勇要帮他把钱要回来,她走过来时正好听到了这话,撇一撇嘴后道:“礼尚往来?你先把高椹的钱还给他,再说这话好不啦?”
  “还钱?”陶小霜笑道:“还什么钱——我妈给我是让我请客的,我不想请,就可以不请。我只听过求人请客的事,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海有了不请客就要还钱的道理。”
  走在最前面的高椹表面上头都不回,其实一直就在听后面的人说话。听到这里,他心里十分气恼,妈明明就说了这钱是给自己准备的,陶小霜居然敢贪污!
  因为在心里气得直想踹陶小霜两脚,他的脚往前跨时就踢得很高。这时他正好走到了拐角,于是在他的右脚又狠狠向上一踢之后,只听啪的一声,一个大圆盒应声落在了地上,随即一个奶油蛋糕从那盒子里滚了出来。
  “天呀!”正好经过的路人见状纷纷心疼的叫道。
  这时候上海人走亲戚、看朋友,都流行花大价钱买蛋糕作礼物。这么大的一个蛋糕,还是奶油的,怎么也得10来块钱,不是自己的也心疼呀!
  王钢看了看自己原本拎着蛋糕盒子的右手,又看了看脚边摔得稀巴烂正散发着香味的蛋糕,直气得脸红脖子粗,他伸手抓住高椹的胳膊,大喊道:“不长眼的小赤佬,你得赔!”
  作者有话要说:  王钢和张丽上线了,


第50章 阴谋
  “怎么回事?快放开小椹!”从对街赶过来的张娟看见高椹被牛高马大的王钢拽着胳膊,脸都发白了,赶紧上前阻止道。
  王钢手指地上的蛋糕:“你是这小赤佬说的舅妈吧,他把我的蛋糕弄成这样,必须得赔我!”
  高椹见张娟总算来了,立刻喊道:“舅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正常的走路,是这戆大他自己不看路,横冲直撞的瞎走,凭什么……啊!”高椹被气急的王钢迎面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脸上。叫了一声后,他捂着半边脸,难以置信的瞪着王钢,这人居然敢扇他!从来没被人打过耳光,他感觉整个脸整个人都在发烫,他放下捂脸的手,直冲着王钢就撞了过去。张娟拦都拦不住他。
  听到前方突然闹腾起来,落在后面的陶小霜他们赶紧小跑着往前。刚拐过弯,陶小霜就看见高椹被王钢抓着肩背掀倒在地上,他还正好一屁股坐在了蛋糕上面。而围观的路人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张娟在一旁则干着急。然后她后面的采红就尖叫着扑上去:“天呀!高椹,你没事吧?”
  高椹其实没事,但他自然没这么说,还皱着脸显出一副我很疼的样子,被着急的采红和张娟扶起来后,他拿手指着王钢叫道:“你个阿飞,我的脚都被你……”刚说了几个字,只听噗的一声,有个小孩指着他笑了,接着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你都屁股开花了,还提什么脚呀!”王钢笑得最大声。
  高椹穿了条刚做的黑色长裤,为了好看,他还不怕热的把上半身的白衬衫一股脑的扎进了裤腰里。现在那黑色裤子屁股的位置上沾满了白色的奶油,其中还带了些黄色的蛋糕碎屑,可不是屁股开花吗?还是黄白相间的一朵屁股花!
  高椹急忙扭头想去看‘伤情’去怎么也看不到自己屁股的狼狈样,让围观的一群人笑得更大声了。扶着他的采红感觉这些人都像在笑自己,她瞅着高椹涨得通红的脸上,那因为用力转脖子而变形的五官,突然觉得他也长得不怎么样,这样一想她不由松开手,退到了高椿的身边。
  高椿胆子小不敢上前,正紧靠陶小霜拉着她的手不松开,采红退过去,她干脆就一手拉着一个,嘴里问道:“姐!你们说怎么办!”
  陶小霜也想笑,正忍着,采红看见了,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扶高椹!这不是上赶着在陶小霜面前丢脸吗?她心里那点对高椹的浅薄好感到此时算是彻底的没了。她翻个白眼道:“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赔钱呗!”
  陶小霜想了想,不想直接和高椹说话,就和高椿说:“小椿,你叫他把衬衫脱了,围在腰上遮一下……奶油好了。”
  高椿立刻就喊道:“哥,你拿衬衫遮一下屁股吧!”
  “喊什么,我自己也知道这么做,要你多嘴。”高椹一边脱衬衫一边恼羞成怒道。
  “哥!你怎么……”好心被当成牛肝肺的高椿眼里都冒泪花了。
  “你别理他。”陶小霜说着握紧高椿的手,一旁的采红难得附和了一句:“就是!”
  这时,吃完烤鸭的迎国带着弟弟妹妹在人堆里到处乱窜起来,
  “你们几个别乱跑,都过来”,陶小霜见状赶紧把几个小鬼叫住,让他们都站在自己身后。然后,她才转头又看向了高椹他们。
  只见在这时的人堆中央,张娟正一边一起拉着王钢谈赔钱的事,一边叫儿子迎军去驱散围观人群,而站在一旁的高椹就低着头在那装鹌鹑。
  陶小霜心里直摇头:高椹这人就是这样,又怂又不识好歹,他也就能在高家里横着走,出了门简直不着四六。陶小霜真觉得自己和他计较太多那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多此一举,于是她听王钢说那蛋糕要15块钱才能买到,而张娟咬着只赔10块,就上前把那两块钱掏出来,给了张娟:“舅妈,这两块钱是我妈给的。”
  “小霜,你就是懂事,”张娟身上真没钱。今天到四川北路来,她是为了帮人买不要棉絮票的二手棉被的。不巧的是,她带的所有钱刚刚都在一家旧货店里押下作了订金,现在随身就只剩了10块钱。所以她不得不和王钢谈价,要不然她何必要为高家省钱。
  陶小霜对张娟笑了笑;然后对王钢道:“这位同志,我们真的只有12块钱,多的确实没有,你看……”
  王钢很犹豫,他有急事,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但好容易托了人还现等了半天才买到手的奶油蛋糕,光买蛋糕就是15块的价钱,这盒子还多加了一块钱,现在只赔12块的话,这也太吃亏了!
  这时一个穿半身长裙20岁左右的年轻姑娘挤了进来,这姑娘先对着一脸烦躁的王钢喊了一句:“王钢,你在干嘛——我们一家都在等你好不啦!”
  然后才看见了地上的圆盒和被高椹坐得稀烂的蛋糕。她不由捂嘴惊叫道:“啊!蛋糕……”
  见张丽居然从家里出来找自己了,王钢急得连忙道:“阿丽,你等会,让这小赤佬赔了钱,我就去你家。”说着他也不和陶小霜张娟掰扯了,直接道:“12块就12块,我不和你们多计较了,给我吧……”
  “你是陶小霜!”张丽又惊叫道。
  陶小霜看见张丽也很惊讶,“张丽姐,这、真是巧了!”
  张丽上前热情的拉着陶小霜的手,嘴里说个不停道:“陶小霜,那天我看了你给我留的那封信,你能原谅那事,我真是开心,你真好……其实吧,看了信后当天我就给你写了封回信,结果你家留在医院的地址不对,所以那信被退回来了,我遗憾了好久……哪知道,今天居然能遇到你!正好我当面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吧。以后我肯定知错能改……
  对了,让我看看你的右手,哎呀,这还没好呀!”陶小霜的右臂还有些细碎的小痂没掉,张丽看得心里一阵内疚,她转头看着王钢,“都是熟人,你还要人赔什么钱……”
  陶小霜忙道:“一码归一码——该谁赔谁赔。舅妈,你说呢?”开什么玩笑,高椹闯下的祸她可绝不认的。
  一旁的张娟也道:“这蛋糕钱还是要赔的。”反正这钱又不要她家出。
  高椹闻言抬起头来,他原本十分清秀的五官被布满血丝的红眼睛和半边肿脸衬得毫无神采,他指着自己的脸,对着张娟叫道:“舅妈,那我的脸呢!被打成这样,就这样算了!”
  张丽看了看他,觉得样子是有些惨,就推推王钢,“你怎么回事,对个小孩子动什么手。”
  “小赤佬、不、小同志,刚才我激动了,有些对不住呀。”王钢见张丽不怪自己头一回女婿上门就空着手,立马就没了脾气。
  “哼……”高椹心里觉得王钢应该该就被自己打上10巴掌,再被摔在地上10次,这事才算完!可脸还火辣辣的疼着,他还是有些怕王钢,就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和程迎军说话。
  然后,他就听到陶小霜和张娟一点给自己讨公道的意思都没有,一个和那个什么张丽姐聊得起劲,一个痛痛快快的把钱给赔了。高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转头狠狠看了眼陶小霜和张娟,心里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和程家人一起出门,遇上事他/妈的全是些缩头乌龟。
  想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他觉得眼眶又有些湿了。就一个蛋糕嘛,那五大三粗的蠢货居然打自己……这两个人和陶小霜认识,也许他们就是一伙的,要不然哪有这么巧!越想他心里越觉得自己是被陷害了,他已经肯定这事是陶小霜设计的,她不想给自己钱,所以就找人唱双簧,既打了自己又不用再还钱,不、不止两块钱呀——他们还骗走了10块钱!
  想到这,高椹真想冲上前去揭穿陶小霜的阴谋,但他又觉得自己势单力薄,冲上去只怕是肉包子打狗了。他又看了眼一旁的高椿,心里暗想这个妹妹只能拖后腿,派不上用场。不行,自己得回家!
  于是高椹伸手抓住高椿的胳膊,拽着就往外走。被他抛下的程迎军忙喊道:“高椹,你干嘛!”
  “我要回家!”
  “哥,我不回去!”高椿想挣脱他的手。
  高椹说:“你要不回去,我就让阿婆扣你的零花钱。”
  “……”心疼零花钱,高椿只能跟着他走了。
  “你妈妈的继子脑袋有问题吧,小气成这样!”张丽这时已经知道高椹是谁呢。
  陶小霜笑了笑:“我都习惯了——在家里当宝贝当久了好伐!”
  这时的陶小霜还以为高椹只是脸上挂不住所以溜了,等到回了同寿里,她才听徐阿婆说起高椹回家后的事——高阿婆完全信了孙子的‘指控’,已经带着高椹去了女儿高三梅家,还放话说要儿子带陶小霜去向高椹道歉,他们才会回家。
  高四海和程谷霞都不在家,这事是高椿打电话来报的信。
  陶小霜好笑的耸耸肩:“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呀!”估计高椹说太阳打西边出来,高阿婆都会相信的。不过她妈程谷霞和高四海肯定没那么傻,所以她也不担心这事真会烧到自己身上。
  “女孩子耸什么肩膀呀?”徐阿婆拍了她一下,也笑了,“这事闹的,这高椹有些十三点呀——一点也不像他爸!”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事多,中午才写好。


第51章 程大的秘密
  两天后,高四海和程谷霞来了同寿里。
  他们到时,程家正在吃晚饭。徐阿婆就让女儿女婿坐下来添一碗。
  程谷霞说:“妈,不用了,我们吃过了饭才来的。这不是四海要去浙江出几天差吗,二哥他们走之前他都回来不了,所以他就说要专门来见二哥一面。”
  原来是这样。陶小霜估计高四海等会就要去火车站。因为他的头发刚修过鬓角,下巴很光滑,看起来胡子也才刚刮过——高四海有个小习惯,他出差前会理发修面,好给接站的人一个好印象。这人真是特别会打理自己的外表,陶小霜从未见过他衣着不整或者胡子拉碴的时候,倒是有几次下雨后她看到他进了天井后先在角落里弯腰擦去鞋上泥点子的情景。
  程谷余却没发现这点,只觉得这个妹夫实在是给自己面子,他很高兴的拍着高四海的肩膀说:“四海,我们喝几杯,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谷华你也一起啦。迎军快去给我们买三四斤啤酒。”
  这时沪上瓶装的啤酒,常供应的有黄啤酒和黑啤酒两种,按户口凭副食本购买,每瓶卖1毛3、4分钱,程谷余自然不会让儿子买这两种——贵不说还需要副食本;他说的三四斤啤酒是指散装的生啤。这种就可以零拷。每斤才7、8分钱,洪阳街上就能打到。
  “爸,我还要吃饭。”吃饭皇帝大,程迎军有些不想去。
  “饿不着你,买酒时多买点下酒菜,有你的一份。”
  “好的呀,爸我马上去。”程迎军两三口把自己碗里的饭刨了,然后向张娟要了钱,蹦起来拿上一个大玻璃罐就要跑。
  陶小霜叫住他,“哥,我也一起去。”
  “好的呀。”
  于是两人一起出了里弄走上洪阳街头。零拷的生啤在街边的一个酱油铺子里卖,这时正有不少人在排队,和迎军说好他去买下酒菜,自己去打酒后,陶小霜抱着大玻璃罐走过去排在了队列的末尾。
  不一会,程迎军买好下酒菜——半斤卤猪耳朵和3斤卤水煮花生来找人时,陶小霜也打好了生啤。
  等他们回到4弄2号时,后天井里高阿婆和程谷霞已经把碗筷全洗了,正在做收尾工作,洗锅勺和清理煤炉等。
  陶小霜就说道:“阿婆,妈,早上帮着大舅妈收拾了棉被芯子,我有些累了,想先上去睡了。”说完她打了盆水就跑上了楼。
  “小霜……”程谷霞想叫住女儿,却被徐阿婆拦住了。然后徐阿婆还把她拉去了无人的角落。
  “谷霞,你想干嘛——前两天那事我可不准你怪小霜。”
  “妈,我怎么会?连小椹也知道自己犯傻了,他都把我婆婆劝回家了。”程谷霞觉得好笑,儿子高椹从来没和人打过架,所以才犯了回傻气,自己哄了半天他才好意思回的家——脸都被打成那样了,也难怪他胡思乱想。程谷霞想到高椹这会还肿着脸不想出门,就不禁有些埋怨大嫂张娟——虽然高椹说女儿小霜和嫂子张娟都看着他被打,但程谷霞听女儿高椿说了她们姐妹都走在后面,根本没赶上他被打的事。
  “……我只是想和小霜说说话,小椹那事我和四海清楚不关她的事。”
  “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呀,不管你想说什么都过几天再说。”程谷霞性子急,心里搁不住话,徐阿婆知道她和外孙女一说上话,也许开始不会说那事,但只要女儿心里还有疙瘩,最后肯定得说到那事上。
  “妈,其实我是想……”程谷霞真不是想说那事,她是想和陶小霜说,过几天带她去一趟高大桃家认认门的事,毕竟过继的事要是成了,这两人名义上也算是母女了,怎么也得见上一面的——高大桃在背后传她小话的事被她和高四海揭穿后,高四海趁机提了过继的事。被抓了现行,高大桃虽然很不情愿也只能答应了。
  徐阿婆听得直皱眉头,“认门的事四海知道吗?”
  “……等他出差回来我再说也不迟。”程谷霞知道高四海想夫妻俩一起带着陶小霜去认门。可是带陶小霜去认门十有八/九得看些大姑子的脸色,她觉得丈夫最近又要跑户口又要出差,人太辛苦了,就想自个儿把这事办了。
  徐阿婆拿手指虚点女儿的额头,“你呀,活了35、6岁的人,做事还是想到哪做到哪——你这么自作主张,小霜不会高兴,四海也不会高兴。”陶小霜是个心里自有主意的小大人,高四海则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这过继的事两人一个是当事人,一个是操办人,和难缠的高大桃见面的事女儿二话不说就帮着他们做主了,两人能高兴吗?
  “……那这事就算了吧,妈,没你我可怎么办?”程谷霞还是听徐阿婆的话的。想了想她改了主意,搂着徐阿婆的肩撒娇道。
  “我呀,活到99也得为你操心。”徐阿婆笑眯了眼。
  这时,上了二楼的陶小霜,在公用的小卫生间里用了水,擦完了澡,已经回了程家的客堂间。
  陶小霜往小卧室走时,看见程迎军坐在中卧室里吃花生就随口问道,“哥,你怎么下来了?”
  程谷余和高四海他们到天台上喝酒去了,她还以为程迎军会跟着上去混点酒喝。
  程迎军郁闷道:“我被赶下来了。吴纪叔也上去了——他刚才来客堂间找二舅喝酒,就正好上去凑在一起喝了呗。人还是我带上去的呢——结果一喝上他就把我赶了下来!”
  “吴叔叔每次喝酒都要哭一场,他那么爱面子,怎么可能留你在上面。”说完陶小霜不管背后程迎军夸张的哀嚎,径自进了小卧室。
  爬上床,陶小霜等了一会,发现妈妈程谷霞没进来,心里松了口气,只看程谷霞进门后看着自己好几次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陶小霜就知道她找自己有事,而且还是麻烦事,陶小霜暂时不想知道高家的任何事——大舅回来的这几天里她要做的家务事多了不少,这几天里连学校都连请了好几回的假,她实在是不想为难自己。
  陶小霜没改主意,她还是想和程谷霞处好母女关系,而且她也认清了一件事——要和程谷霞好好处,就得掐着鼻子忍着些高家。但是刚被高椹那怂货恶心过,至少在中秋节过完前她连一个高字都不想再听到,所以她才跟着迎军去买酒,还一回来就说早睡,还不都是为了躲开妈妈程谷霞嘛。
  “也不知道大圣到了小屋没?”这样想着。陶小霜闭上眼在心里三呼迷雾镇。
  ……
  “我算是明白了——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程谷余一边喝着酒一边擦眼睛。
  “我这人3年以前从来都不信命——解放前那些算命先生给资本家的小开、大地主家的儿子之流的狗屁有钱人算命,哪个不说他们命好呀,结果呢,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死老虎,要么被抄家,要么夹着尾巴有钱都不敢用——就像那个査家大小姐,年轻的时候长得不比我们家小霜差多少,美帝国的大学生,还是学医的,以前遇到的时候那眼睛都不撇我们一眼的。谷华,你说……你说是不是!”
  “哥,我不喝了……”程谷华嘿嘿笑着直点头,他已经喝醉了。跟他坐一根长板凳的吴纪更是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嘴里还在咕噜着什么。
  程谷余也不需要弟弟回答,他自顾自的道:“是呀,那时候她多傲呀,可现在呢——人都下放到甘肃去好几年了,前两天我看到她的儿子,说她的妈妈已经两年没回上海了。所以以前我真不信命……”
  说到这,程谷余沉默了一会,他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看了好半天,然后道:“可现在我是信了——谷华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妈带我们去城隍庙烧香,有一年那个年轻庙祝,就是那个脸上长痦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要钱给我们摇了次签。你的好像是个中签,我的则是个二奶奶签。
  二奶奶签——那个庙祝就是这么说的!他的话我都还记着了:你这签是二奶奶的,‘机关算计太聪明反害了卿卿性命’说的就是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得这个二奶奶签的人要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小心一误就是一生……”
  “这天杀的二奶奶签居然应了呀!我就是误了我自己呀!”程谷余拍着自己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他还没真的全醉,还知道有一件事打死都不能说——解放后他早死的爸爸程根生的亲弟弟程水生找上了门。徐阿婆拿着扫帚把这个曾经和其他亲戚一起欺负孤儿寡母的叔叔赶出了门。可是其实那之后程谷华自己还见过这水生叔几面,还从他手里弄到了一个上夜校的名额。
  靠着在夜校学会的电工手艺他才能被招进的电厂。这事直到3年前他都一直感到有些亏心,名额只有一个,当年他怕徐阿婆做主给了二弟谷华,所以回家就没说自己悄悄去上了——徐阿婆总说二弟人老实,要自己这做大哥的多看顾一下,可是这夜校的名额他真不愿意‘看顾’,就想着大不了以后自己多照顾一下二弟,然后就把这名额给吞了。
  哪知道事情就是这么寸——上海这么多电厂,偏偏就把他在的那个厂搬去支援小三线了!
  “……我连上海人都做不成了!”程谷余泪如雨下,早知道会这样他绝对不会要那个天杀的名额,一定好好照着徐阿婆说的话不理水生叔。
  “二弟呀!”程谷余站起来踉跄着往旁边走了几步,一把抱住一脸傻笑的程谷华。
  “大哥对不起你,但现在也受了报应——以后我儿子迎军还得你可得看顾好了,大哥……”程谷余抱着弟弟又大哭起来,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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