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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票证年代的日常生活-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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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椿的宿舍是6人间,都是上下铺,她分到的床位是靠门最近的那个下铺。采秀看了后就道:“这位子总有人进进出出的,能不能换一换。”
高椿倒是无所谓:“也没什么,谁叫我来得最晚。”她本来是住在家里的,可不久后就改变主意,搬来了学校,“社里的活动多,住这里才方便。对了,姐,采秀,等会社里就有赛诗会,你们也去吧?”说着高椿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诗稿来,清清嗓子,“我要再练习一遍,你们俩再帮我听一听好不啦?”
又要再听一遍?陶小霜和采秀对视了一眼,然后摇头道:“小椿,我们还有事,得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练习。”
出了宿舍楼,采秀吐了下舌头,“高椿姐参加文学社才多久时间呀,俨然已经中毒了!”
陶小霜想了想后,笑着道:“这就叫文艺女青年!”原本她还担心高椿会因为李简的事沮丧很久,谁知道一个文学社就让她欢喜得活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鸽子!
采秀要毕业了,和同学约好了去照相,陶小霜就自己回了龙泉里。一上二楼,就见徐阿婆正在和孙奶奶说话。见她回来了,霍清芬就笑着招手:“小霜,快过来,你孙叔叔总算回信了。”
“真的?”陶小霜很惊喜,忙过去坐下了。
霍清芬笑着道:“早上到的,信里说他10月份就能回来,这次能待半个月!估计是和上面反映了情况,所以给他放了婚假!”
徐阿婆笑眯眯的接话,“儿子结婚,也是婚假嘛!”
“阿婆,奶奶,怎么又取笑我!”陶小霜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颊,虽然一点也不热,还是撒娇道:“你们再说,我就害羞了好伐!”
徐阿婆就道:“我们还不是替你和大圣着急吗?”
霍清芬则道:“好在你孙叔叔回了信,要不然……”她叹了口气,“大圣因为他妈妈的事一直不给你孙叔叔好脸色看,要是这一次他再错过了大圣的婚事,唉!”
陶小霜知道她的意思,就道:“奶奶,你别担心,找到机会我会劝一劝大圣的。”
“小霜,你真懂事!”霍清芬笑着点点头,然后又道:“大圣这孩子就是驴脾气,倔得很,你也别使劲劝他,和他稍微说一说就是了,只要结婚那天场面能见人我就阿弥陀佛了。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慢慢来吧。”想到孙子昨晚突然宣布,他急着结婚,不等儿子的话,霍清芬就愁得不行。
两年前,孙齐圣的父亲孙仲回过一次上海,他在孙家待了5天,孙齐圣就5天没回家睡过觉,急得孙大柱的两个嘴角都生燎泡。
孙齐圣和他爸爸孙仲之所以关系这么僵,个中原因陶小霜自然清楚。
孙妈妈叫林珊,和孙仲都是同济大学的学生,两人在1950年结成了夫妻。1952年孙齐圣出生后,留校的孙仲就接到调令,调到一个以数字‘88’命名的研究所里参与一个保密程度极高的研究项目,从那时起,孙仲就只能每半个月回一次家。几年后,那个研究项目准备搬迁到十万大山的深处,而那时孙妈妈刚怀上佰岁。
组织上还在考虑人选,孙仲就主动和研究所里要求,要去深山里继续那个项目,而这意味着夫妻俩长久甚至半生的分离,孙妈妈自然就不同意了,她闹她哭,可这阻止不了孙仲,他还是走了。
被留下的孙妈妈就患上了心病,而这也影响了她的身体,所以佰岁是个早产儿——因为这个,小时候他的身体一直不大好,所以孙爷孙奶才给他取名叫佰岁,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在孙齐圣的心里,弟弟小时候吃的苦头,妈妈在坐月子时因为内出血而猝死,这些都是爸爸孙仲的错。
所以,虽然陶小霜答应了孙奶奶要劝劝他,可是她心里也没底。孙齐圣下班回家后,她去了孙家,在孙齐圣的房间里,把孙爸的信给他看了,然后说:“这样的话,我们结婚的时间就能定在10月份了。”
“小霜”,孙齐圣高兴的抱住她,“我们就在国庆节那天去领证吧!”
“好!”陶小霜点点头,然后道:“摆席的话……要等到孙叔叔回来。”
孙齐圣冷笑道:“我们的好日子可不需要等他!”
陶小霜拍拍他的背,柔声道:“这话是奶奶让我说的,她愁得昨晚都没睡着觉,还有,这是她老人家第一次要我办事,我已经答应了……”
孙齐圣放开陶小霜,冷着脸直言道:“在我心里,那个人不配当我孙齐圣的爸爸,所以我们的婚礼上不需要他。”
“大圣……”
他的神情冰冷,语调更是生硬,陶小霜却从他眼神的波动中看到了纠结和痛苦,她心疼的抱住他的腰,“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当我没说。我俩一辈子才一次的佳期,怎么也不能让你不开心的。”
孙齐圣紧紧抱住她,“……这事我来和爷爷奶奶说。”
“好……”
两人抱了一会,就听门外孙奶奶在叫:“大圣,小霜,出来吃酒酿圆子!”
孙齐圣对孙爷孙奶一向很有办法,可这一次他却很难说服两个老人;还没等他想到办法,爸爸孙仲的信却又到了。信很短,只写着寥寥几行字,‘……父亲,母亲,我在工作单位认下了一个养女,她的父亲是我的老上级,如今她父母双亡,年纪却还小,所以9月时她就会来上海,和你们一起住一段时间。详情10月里归家再述。’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圣诞快乐!!!
卡文的我好想葛优瘫O(∩_∩)O
略微修改了一下监狱那段,大家可以看看。其实在号子里,犯人之间的事,管带们是不大管的,如果运气不好,分到了不好的牢房,就会很惨;不过,一般不会弄出大伤来——这个管带们会管的,所以13号老大的话,有一半是在吓唬新人,给个下马威。前面125章年前里提到过的,李简可是有一副能挣9分的身板。
第149章 婚房
孙仲收了个养女,9月时还要住到孙家来!这信虽短,内容却着实惊人。
接到这封信时,已经是5月末,那天在12号吃完晚饭,陶小霜洗了一大玻璃盘的樱桃端到11号,和孙家的4人一猫分享,5人边吃着甜甜的樱桃边说笑闲聊。
因为孙仲单位的机密性质,孙家和他的信件往来不通过邮局,而是通过区保密局的一个办公室;为了防止泄密,这些信件还会被拆看。这次来送信是孙家的一个老熟人,一个姓王的中年干事。
孙齐圣把王干事送出门的同时,霍清芬拆开了信,让佰岁念一念。
等孙齐圣把王干事送到弄口,返回11号,就发现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他拿过弟弟手上,快速看完,立时脸色就沉了下来,嗤笑一声后,他道:“养女?家里要多个人,这么大的事,他问都不问我们一声就自作主张了?阿奶,阿爷,到底是我结婚不等我爸算不讲究呢,还是他莫名其妙给我弄出个妹妹来算不讲究?”说着话,孙齐圣把信纸往方桌上一丢。
“大圣说得也没错,这老三是怎么搞的?话也不说清楚,就掰扯出个女儿来?”孙大柱挠着花白的头发嘀咕道。说是嘀咕,以他一贯的大嗓门,这嘀咕和直接说话没两样。
“是养女!”霍清芬瞪了孙大柱一眼,这是嫌孙子的气还不够大呀。
孙齐圣冷笑,“谁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
然后一直不说话的佰岁笑着开了口:“要不我哥办席时,就让这养女代替她爸出席吧?”
“她爸?老三的信上不是说这人死了吗?”孙大柱一时没听懂。
霍清芬在心里直拍脑门,得,连一向听话懂事的二孙子都气上他爸了!
突然就多了个名义上的小姑子,陶小霜心里也有些烦闷,但她可不能再火上浇油了,正想岔开话题,却见方桌下掉了个东西。
她弯腰一看,原来是孙齐圣丢信纸时扇起的风把信封给掀到了地上,她就去捡起信封,却有一张小小的照片落了出来。
“信里还有一张照片!”她起身,把照片放在了桌上,“刚才没注意到。”
这照片只有两张邮票大小,是一张标准又不寻常的半身证件照,说标准是指它的结构标准:背景底墙加上一个端坐的照相人,说不寻常则是因为它是张彩色照片。至于那个照相人,则是一个身板瘦小,肩膀窄得把头衬得老大的小女孩。
孙大柱眯着眼端详,“这女娃……是不是身上有什么病呀?”这都已经瘦到两个颧骨都凸出来了。
孙齐圣皱眉把照片翻过来,只见背面还有一行字:“上官静,摄于1973年12月。”
陶小霜道:“上官静,她就是孙叔叔要领养的那个人吧,看这模样,有10岁没有?”这人要是瘦脱了形,从脸面上就不大看得出年纪了,再加上只照了上半身,所以陶小霜猜测她大概10岁左右。
正学素描的佰岁道:“看骨架子,大概11、12岁吧。”看到爸爸的养女是这个样子,他的气也就下去了一半。
孙齐圣从鼻腔里呼出口气,有些悻悻的坐到了陶小霜的旁边。
霍清芬见状就道:“看来老三认她作养女,是要让她来上海治病的。正好,我写封回信,让他早请两天假,9月时就和这上官静一起回来。这不就两全了!大圣,你说是吧?”一边说她一边看着孙齐圣,试图打动长孙。
孙齐圣皱起眉头,心里犹有不甘,见他这样,陶小霜就伸手附在他的手背上,无声的支持他,她的做法反而动摇了孙齐圣,他知道自己要是再摇头,爷爷奶奶肯定要捉急上火了,那小霜可就成了夹心饼干了,于是就道:“我和小霜商量好了,10月5号去民政局领证,6号摆喜宴,要是我爸早回来了,那也不少他的那一双筷子。”
霍清芬很高兴的点点头,“我马上写信,大柱,去给我拿纸笔。”
6月初,孙仲的回信到了。信上说,他会和上官静一起回上海,时间大概定在9月的中旬。到时不用去接站,因为他们不坐火车。
……
7月上旬,都是16岁的采秀和佰岁从中学毕业了,两人都免去了插队。采秀分去了无线电学校新开设的两年制的广播班——这是高四海找到的门路,而佰岁则分去了美院开设的一个技校,学习画画。两年后,他们才会正式的分配工作。
至于19岁的迎国,他已经工作3年了。在3年前,孙齐圣通过自己在话剧团方面的关系,想法让他进了胜利电影院做了一名实习放映员,今年初刚转了正。而从小到大都十分贪吃的迎泰则想做个厨师,所以就求着陶小霜,把自己塞到了华一的小食堂里。
忙完了弟弟妹妹入学的事,陶小霜和孙齐圣开始琢磨起婚房来。这几年,不算龙泉里的两套,她和孙齐圣的手里只屯下了3套房子,这么少,一是因为这时的私房少,要卖的更少,而且还要考虑买下后保密的问题;二来则是因为两人贵精不贵多,非洋楼、公寓和新式里弄不买。
所以,要说起来,只单纯的看房子本身,就两人手上的这3套房子,任选一套做为婚房都是可以的,可是两人都想离龙泉里近一点。
从孙齐圣来说,他的爸爸孙仲2、3年才能回一次上海,只是孙家名义上的当家人,所以自从开始工作,孙齐圣就当仁不让的顶起了孙家的梁柱。而陶小霜,自然也不想和徐阿婆和二舅家离得太远了,这算是她的娘家了。
可两人手里的那3套房子,两套在普陀区,一套在静安区,别说离龙泉近的了,连在虹口的都没有。
“早知道是这样,去年闸北的那间公寓我们就该买下来。”陶小霜有些后悔了,闸北的那间公寓有些背阴,再加上价格实在贵,面积与12号的二楼差不多大,却喊价5000块,简直是敲竹杠,所以两人商量后就没买。
两人正坐在孙家的客厅里,桌上摊着虹口区的地图——12号那边采秀正带着新同学来玩。
孙齐圣拿笔在龙泉里附近的山阴路和爱伦路上划了圈,“这几天,我们分头去换房子的市场看一下,不是私房也没关系,这年头只要不买卖,公房和私房没两样。”这几年,沪上的房源越来越紧张,无论是哪个区,几乎每隔几个街角就有人贴换房子的纸条,有些地方贴得密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自由的房屋市场——早晚都有很多人举着木牌在那寻求换房的机会。
“也只有这样了。”陶小霜也拿了只笔,在甜爱路上也划了个圈,“我明天早点下班,先去这里看一看。”作领导就是有这个好处,只要办公室里不忙,就尽可以给自己放假。
然后她又道:“可要是公房,我们用什么来换了。”既然叫换房子,那就是要对换的,把手里的那三套精挑细选的私房拿去交换,她可舍不得。
孙齐圣思忖了一下,“以公换私的话,用面积来抵吧,把静安那套公寓分成一半的话,一半就是40平米,至少能换个60平米以上的公房。”普陀的那两套都是小洋楼,一个是二层,一个是三层加阁楼,都不太好分割。
“那套公寓?”陶小霜想了想,点头道:“好吧,要是有合适的,我们就换了吧。不过,老鳖那里还要催催他,能买就不换。”
“那是当然。”
话虽这么说,但时间已经耽误不起了,毕竟房子到手了还要重新布置。这时根本就没有了装修的概念——有些老上海倒是有,可没人敢,像12号二楼那样的属于保存得好的历史遗留物,所以即使手里有钱,两人也找不到装修的队伍和建材,可重新粉刷和布置一下总是可以的。
于是,接下来两人就围绕着龙泉里,在附近的‘交易市场’里进进出出起来。
跑了半个月,合适的房子还是没找到。
这一天,陶小霜又去了山阴路,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又是一无所获,她就和总能遇上的一个换房人道了别,“张姐,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吃饭了,就先走了。要是有合适我的,你就把我的电话给那人说。”
“知道了,你明早也帮我看着。”头发已经有些白了的张姐一挥手道。
这张姐的大儿子要结婚了,她想把自家的一室一厅换成两套,是以大换小,和陶小霜没冲突,所以两人就结成了换房同盟——陶小霜每天早上6点来溜一趟,而张姐则下午来待到晚上8点才走,她丈夫会给她送饭;有合适的房子两人就帮对方留意着。
这几年都是通过老鳖在买房子,陶小霜真是没想到这大上海已经人满为患到这个地步了——就刚才,有一个刚来‘市场’的姆妈居然要把自家的20平米换成4个单间,这一间才5平米大好伐!可那个姆妈说,她是给她跟老伴和3个儿子换的,她家的媳妇很能生,连她的小儿子都有两个孩子了!
陶小霜一边往龙泉里的方向走,一边想:回去后和大圣商量一下吧,要不放低条件,只要有40个平米就换,要不先住到普陀区去吧!
有些沮丧的陶小霜走到龙泉里的主弄口,才想起中午徐阿婆打电话到华一,说家里没有给地板打蜡的蜡油了,就赶紧回身往街上常去的那家叫团结的杂货店走。
据解放前就住龙泉里的人说,那家杂货店以前叫宋记杂货店,那时就卖蜡油,而且店里的伙计还会上门来帮着打蜡。当然,现在这个团结杂货店是没这个服务了。
“李同志,我要一罐蜡油!”陶小霜赶时间,一进门就叫道。
见她进来,正和姓李的售货员争吵的吕丽立时就住了嘴。怕丢脸,吕丽抄起蜡油罐,抛下句“这事没完”就低头出了门。
陶小霜也认得吕丽——她家住在龙泉里的5号,正好和12号在十字星的一左一右。陶小霜对这人的印象不好,也没兴趣打听她的事。
李售货员却气得喋喋不休,她边从柜台下拿罐子,边道:“陶同志,你不知道,这姓吕的简直是无理取闹,这店里的东西一向不退的,她偏说她家要搬走了,非要把已经开了罐的蜡油给退掉!我知道,这一罐就是15块钱,是很贵,可规矩就是规矩,一点没用又怎么样……”
陶小霜打断她:“吕丽家要搬走?”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上一章监狱的那部分改了一点(隐晦了些),有兴趣的或者被恶心到的可以返回去看。
然后,我发现大家都好有套路,不过(叉腰笑),套路的方向错了——话说你们这么想看孙齐圣毒蛇小三吗?这次的套路不是我们大JJ的,而是点娘风格的O(∩_∩)O~
还有,JJ又抽了,好像少了几个评论。
最后,过年前后我真的很忙,实在是不能早更,要早睡的小天使就明天看,好吧?
第150章 婚房2
“啊?什么?”
售货员就是一愣,被陶小霜心急的追问后,她才回道:“对呀,她家是要搬走了。昨天早上我们这里一开门,她就跑来喊着要退蜡油罐,手里还牵着她家的两个小鬼头,那个小一点的一直哭,嘴里直嚷着‘阿拉不会用马桶,不要搬走’!被吕丽捶了下脑袋,才消停了!”
话说到这里,见陶小霜听得入神,她就有些得意的挤了挤眼,“……我是听住她隔壁的费家阿婆说的,好像是她家公公非要和她男人分家,所以她家只能调房子啦!”
“调房子?以一换二吗?”
“怎么可能,那房子的户主可是她公公!”她有些神秘的道:“她公公好像要钱!”
这时候正是饭点,杂货店里很清闲,陶小霜就站在柜台外,把李售货员肚子里的那些关于吕丽家的情况问了个遍。
对吕丽家的事,陶小霜曾听楼下的张惠说起过一些:她的丈夫姓马,叫马当,是她公公唯一的儿子,
她家公公在解放前是一名小有名气的奉帮裁缝——在老上海,所谓奉帮裁缝就是指那些手艺好,专做西装的裁缝。手工西服的造价昂贵,所以这些奉帮裁缝大都比较有钱。如果家累不重又节省,那十几年忙活下来,攒下一层甚至一栋新式里弄也是可能的。
但马家的情况和一般的奉帮裁缝不一样。据说,吕丽的公公年轻时用起钱来十分大手大脚,常寅年里吃卯年的粮,他早年还娶过一个二房,所以马家现在所住的房子是他在解放前租住的,还不是一层楼,而是半层楼。
1949年后,5号的房东跑去了台湾,整个5号自然就成了公房。算出身时,因为吕丽的公公多年来的经济状况一直是入不敷出的,又是自己养活自己的手艺人——他的几个帮工都是他的徒弟,不算雇佣,名下又无房无地,所以被记为了灰五类,这让马家能继续住在5号的二楼里。
“结婚!”正洗碗的采秀惊得都滑了手,她赶紧伸手去捞,总算在碗掉到瓷盆底的一瞬间,把碗救了回来,“还好没碎!姐,那马家公公都60岁了吧,怎么还要结婚呀?”
为了打探情况,回来晚了的陶小霜一边刨饭,一边道:“要搁在解放前,应该算是复婚。马家公公不是有个二房吗,解放后一夫一妻制了,那二房就和其他人结婚了。去年她的丈夫病死了,没孩子,就想和马家公公复婚。那女的有房子,马家公公没有退休劳保,所以他要把房子换了,一大半换成钱,另外一小半则调换一个小房子。小房子就给儿子一家住,他则带着钱去和那女的一起过。”
“阿爹拉娘!”采秀张大了嘴,“吕丽和她丈夫居然也愿意?”
“不愿意也不行,马家公公放了话,他才是房子的户主,要是儿子媳妇不愿意,他就赶他们出去,把房子整个都换成钱。”这话倒不是从李售货员那里知道的,而是陶小霜从费家阿婆那里打听来的。
她原本是想先问一下张惠的,看这个包打听知不知道马家要搬家的事,可经过5号的时候,她看见费阿婆正坐在小花园里掰刚豆(豇豆),这可是第一手的线人,陶小霜赶紧就敲了门。作为情报费,她可是帮着费阿婆掰了小半簸箕的刚豆。
采秀有些奇怪:“老公公结婚这么稀罕的事,怎么弄堂里一点风声都没有?”
陶小霜笑着瞥她一眼,“你看吕丽都跑去退蜡油了,是不是以为这事出了很久了。其实,我听费阿婆说了,这事前天才出的,马家公公一直都瞒着了!前天上午,趁家里没人,他让那个女的来了两趟,把他的衣服箱子什么的给搬走了。然后,到晚上他才和儿子媳妇摊了牌,他要分家要结婚!另外,他还把户口和房管证都藏起来了。”
“这是先斩后奏呀!”采秀有些幸灾乐祸:“也是吕丽平常对马公公太不好了——马家公公的兜里总没钱,只能偷偷捡路边的烟头来吸,我都看到过好几次的。”
“我也看到过的。”
陶小霜点点头,“上一次,我带小灿上街去买他爱吃的玫瑰酥糖,出了糕点店,我跑去打酱油,只一晃眼的功夫,马家公公就已经找小灿要了两块糖。见我回了头,他就苦笑着抱拳直鞠躬,还和我说,他都两个月没尝到甜味了。阿拉们爱吃糖,他实在是馋了!”不管他年轻时做过什么,这晚景也太凄凉了,陶小霜觉得他可怜,就回身买了一斤玫瑰酥糖,送给他了。
多年来,吕丽仗着丈夫是独生子,婆婆也死得早,总是克扣自家公公,说他年轻时享受够了,老了正该少吃少穿一点,为儿孙积福;克扣还不说,要是邻居里有人看不惯,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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