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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票证年代的日常生活-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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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姓孙的小兄弟找的老婆也太寒碜了吧。就这邋遢样子还带来香港,这脑袋里八成是进水了。
身材瘦小的阿发一下子就不羡慕孙齐圣的八尺之躯了,怀着男人的一颗同情之心,他不厌其烦的把港英政府在1974年颁布的政策又说了一遍。
原来,从1974年的11月,香港就开始对内陆偷渡者实施类似大赦的政策。这政策叫做‘抵垒政策’——偷渡客只要能抵达市区,并接触到香港的亲人,就可以在香港居留并拿到户口。而如果偷渡客在边境范围被执法人员截获,则会被遣返。所以,这里的抵垒就是指安全踩上垒(市区)的意思。
阿发口沫横飞的道:“按着现在的规定,过了九龙的界限街就是市区。”他有些得意的一揪鼻头,“我告诉你们,这车就是往九龙送鸡鸭的,等会你们下了车再走两条街就是界限街了。”
孙齐圣问道:“阿发哥,那没到市区之前,这里的警察会不会把我们拦下来呀。”
阿发仰着脖子笑了一声,直接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那些差佬才不会为难你们这些穷鬼呢!要茶钱水钱,你们有吗?”他斜了一眼陶小霜,“你这老婆仔……也安全,那些阿sir的眼皮子可挑着了,不会对她摸手摸脚的。”
陶小霜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香港怎么听着和民国时的老上海一个样呀?不过想想曾经的英租界法租界,她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帝国主义管理殖民地不就是那一套吗!
坐在阿发旁边的一个年轻些的渔民突然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道:“阿发,你又吓唬新来的!麦理浩总督会让廉政公署管好那些差佬的。”
说完,他又冲着陶小霜两人道:“你们别听阿发的,自从他在庙街那边打架,被那里的差佬抓住狠狠的教训过一次后,他就老在背后咒他们。要我说,下了车你们就只管往市区走,差佬们哪有空理睬你们。”
他又上下打量孙齐圣,“不过,你就要小心社团的人了,你这身板当红棍那是再好不过了——他们倒是很有可能会软磨硬套地拉你入堂口。”
敢情除了腐败的警察,这里还有黑帮!陶小霜忍不住手扶额头,资本主义可真是了不起呀!
“……有意思。”一夜没睡,孙齐圣的眼瞳里却闪着兴奋的光,他的自言自语只有陶小霜听到了。好吧,陶小霜自我安慰的想——对两人来说,其实香港是这样的情况也不算糟,毕竟以大圣的性格在这样的环境里可能还更如鱼得水一些,而自己也有前世租界的记忆可以参考借鉴。
……
陶小霜醒来后,货车大概开了两个小时,前面的一个小时都是在田地村落间穿行,而后的一个小时里陶小霜和孙齐圣才终于见识了资本主义的繁华。一进城镇,人口就立刻密集起来,街道上无论男女老少穿着打扮都很时髦。男的有穿西装打领带的,也有穿着夹克衫阔脚牛仔裤的。还有些穿着奇装异服,留着长发,带着黑色的圆形墨镜。
至于女的则花样百出,除了几乎人人都穿高跟鞋外,各式各样的长裙短裙,极贴身的牛仔裤和各种凸显女性曲线的衣服都有人穿——总之,颜色鲜艳的,贴胸贴屁股包腿的,所有这些对岸不让穿的香港人都穿。
而马路上,公交车都是两层的大型号,涂成红色显得很气派的出租汽车络绎不绝,各式的私人轿车也时有出现,陶小霜沿街看去,发现有不少新建的楼房,层高都在10层以上。
孙齐圣看着一辆擦着货车开远的轿车皱了下眉头,“这里开车和上海是反的,方向盘在右边……”他探身看了看左侧,“车也是靠左行驶。”而内陆则是方向盘在左,靠右行驶。
“为什么是反的?”孙齐圣这么一说,陶小霜再看街道就觉得有些别扭了。
“这是跟英国学的。”阿德发有些神秘兮兮的道:“这里好多的东西都是按着英国人的规矩办事。”
“比如说?”
年轻的渔民阿贵接话道:“比如买东西称重,这里是用磅不用斤的。”通过交谈,陶小霜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叫王贵,是阿发的堂弟。
阿发则道:“就是有些东西用斤两称,也不是10两1斤的那种,而是16两1斤,1斤重……”想不起来,他转头问阿贵,“1斤是多少克?”
读到中四才回家帮忙的阿贵是王家渔船上的账房先生,他想也没想就道:“604克。”
这里居然不用市斤记重,陶小霜真不知道还有多少事和内陆不一样了,她想了想,和孙齐圣咬耳朵:“等会下了车,我们不止要买地图,还要买些报纸和刊物。”
孙齐圣扫了眼车上坐着的其他4个渔民,他们一直在用两人听不懂的本地话互相说话,阿发和阿贵说这4个人都听不懂普通话,“我们还得学一下……粤语。”孙齐圣想起阿发曾问他会不会粤语,所以这香港的本地话就叫粤语吧。
“粤?”陶小霜想了想,“广东的简称就是粤,那这粤语也就是广东话啦。”难怪听来和海坤叔的口音十分类似。
一旁的阿贵听了她这话,心里有些惊讶,接着他又想起前面孙齐圣发觉车辆驾驶位的变动的事,他不禁感觉这两人和别的偷渡者不一样,聪明很多,也镇定很多,不过想到两人都是上海人,虽然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但阿贵也知道上海是对岸数一数二的大城市——香港岛上也有不少49年以后跑来的老上海。
“……真想去上海看看”,阿贵自语道。
……
下了大货车,和阿发还有阿贵道别后,为防万一,陶小霜和孙齐圣赶紧穿过了界限街。抵垒后,他们才站在街边左右张望起来。然后他们看到3个阿发说的阿sir站在街对面抽烟,旁边有一个类似阿贵说的社团的人被拷在电线杆上。
陶小霜道:“看来还不算太糟。”警察还会抓坏人,那世道就乱不到哪里去。
孙齐圣则道:“去买地图吧。”
“好。”
沿街找了3个报摊,才找到一个会说普通话的,两人在那个报摊上买了一张大地图和3张小地图——按大区域来分,香港由香港岛、九龙半岛和新界组成,所以正好是一大三小四张地图。除此之外,他们又买了5份据说卖的很好的报纸,还在报摊老板的推荐下买了6本刊物,这些书报把孙齐圣放在裤兜里的钱都花光了。在上货车前,孙齐圣就拆开了一个他衣服上的一个内袋,把大概200港币放在了裤兜里。他和陶小霜搭车花了30块,其余170块则一口气全花在了报摊上。
“这位阿叔,我们想去香港岛的东区投亲,该怎么走?”陶小霜问道。
可以提早收摊的报摊老板一点也没有看不起这两个大陆仔的意思,很详细的说明了路线。
陶小霜两人按着他说的路线边走边问的到了红矗胪贰T诼胪返囊患乙车瓿粤宋绶购螅怯值攘肆礁鲂∈钡陌啻巍型疽蛭欢劣铮砉艘话嗷蛘吡桨唷S谑堑茸闪撕#谕遄卸陕致胪废麓保丫峭砩�6点了。
11月上旬的晚上6点,天色自然是黑了大半,人生地不熟又浑身装满钱的两人可不敢摸黑赶路。于是一出了码头,两人就赶紧就近找了家不好不坏的旅店。
资本主义嘛,有钱就是爷或者是上帝,收了800港币,旅店的大堂经理什么怀疑都没了,笑着亲自带两个一身沙子的偷渡客去了最顶楼的房间。
进了据说最好也最贵的房间后,陶小霜看着最多40平米的房间叹了口气——这不大的房间居然一晚就要800港币!吃人呀!
“大圣,我突然感觉自己好穷。”她又叹了口气。
孙齐圣点点头,“我们是得想办法赚钱了!”
踩上香港的地皮还不到一天,他们就花了将近1200港币。按照这样的消耗,那15000港币和价值10000人民币的金条根本就不够两人落脚的,更别提去救思棋思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要花花O(∩_∩)O
为了方便大家看文,科普一下:
那个虽然有社团,但治安不错又很繁荣的香港是80年代的事了。76年的香港可是挺乱的,也不太有钱——内陆的开放才是香港腾飞的开始。
1971年,英国人麦理浩就任港督,香港开始“麦理浩时代”,也是很多香港人记忆中的“黄金十年”。
1974年麦理浩成立廉政公署,并颁布了一些保障工人健康,薪酬、福利的法律法规,还提高和增加各种社会福利津贴,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广建公屋解决市民居住问题——是的,这些1976年都没有或正在有。
所以,小霜和大圣去的时候正是香港混乱而落魄的最后阶段。
第168章 租房
自打做了巡夜人,虽然有点累,但陶小霜和孙齐圣就没再为钱的事发过愁,事实上,在上海两人还得捂着鼓鼓的荷包,时不时的装装穷才行。
谁知道,这一到香港,才半天的功夫两人就感觉手里的钱不够用了。
在上海,定一个月的报纸只需3块钱,而在香港买一份报纸就是2块5;在上海,陶小霜和孙齐圣的两口之家每月的伙食费大概是120块,已经比那些四口之家都多花了一倍,而两人不久前在红矗胪返母浇砸欢偌虻サ奈绶咕突�98块港币。从九龙到香港岛的船费则是90块港币。
即使考虑到汇率的因素,两人也相当于在半天时间里花去了300块人民币——陶小霜作为科级干部每月工资加上津贴也才75块钱而已,这300块钱已经是她4个月的工资了!
陶小霜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总说资本主义是在残酷的剥削劳动人民了。”一边感叹,她一边打量这价格昂贵的房间。
只见这不大的房间里,配有崭新的地毯和壁纸,都是漂亮的香槟色,而双人床和齐备的家具则是欧式风格,都有九成新以上。陶小霜看着双人床正对着的矮柜,有些惊喜的道,“居然还配了电视。”
在上海,虽然已经有了黑白电视机,但因为极其稀缺,所以只有公家才有配额,陶小霜和孙齐圣想买上一台孝敬徐阿婆和孙爷孙奶都没处买去。
“还配了电话机。”孙齐圣走到床头,一旁的矮柜上搁着一台电话机,一个厚厚的电话薄放在话机的旁边,孙齐圣翻了翻,看地址,这岛上的私家电话比公用电话还多。
“我们先洗澡再吃饭吧。”陶小霜两手扯着衣襟抖了抖,“我身上沾的沙估计都有两斤。”房间的右侧有一个隐蔽的门,应该是大卫生间。
“一起洗。”孙齐圣坐在矮柜上,把鞋底足磨掉一层的千层布鞋给脱了,光着脚拉着陶小霜往大卫生间去。
卫生间也不大,一开门就是涮洗台,马桶在最里面,还有一个白瓷浴缸。一扭开浴缸上面的那个水龙头,带着水蒸气的热水就直往缸底流。
每次在家用浴缸都要烧上两大锅热水的陶小霜惊喜道:“……简直是天降甘霖!”她回头看向孙齐圣,却见他已经脱掉了上衣。
孙齐圣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浴缸里的热水,“有点烫”,他扭开了位于浴缸尾部的另一个水龙头,里面果然是冷水。
在一起过了4年,陶小霜已经进步到和孙齐圣一起泡澡也面不改色还会摸两把胸肌的程度。然后,被调戏的孙齐圣就会化身野兽,高兴的把她吞吃下肚。不过,这次两人又累又饿,所以只是互相抹了肥皂,然后搓了背,就一起坐进浴缸里洗了澡和头。
洗完,两人飞来早已准备好的毛巾擦干了头发,然后穿上从巡夜人制服挑捡出来的不显眼的亚麻质地的衣裤。
一吃完飞来的晚饭,陶小霜就打了两个呵欠。
“那我们睡了吧。”孙齐圣见状就打消了好奇心——他本来还想看看香港的电视台有什么节目的。
“好。”陶小霜起身去大卫生间洗漱。
……
次日早晨,一边翻看全是繁体字的香港报纸,一边吃着三明治的陶小霜惊讶的对孙齐圣说:“大圣,你看——这里的报纸什么都敢报道呀!”
陶小霜翻看的报纸是据说每天卖出上百万份的“成报”——1976年香港的人口才不到500万。这样的一份报纸,居然有一个副刊专门报道市面上发生的劫杀、车祸或者桃色事件,还有两篇和金/瓶梅类似的小说在连载。
孙齐圣道:“你看我的这份。”他手上的是一份“新报”,其中有一个副刊连篇累牍的报道和赛马有关的新闻。
放下新报,陶小霜眨眨眼,随即板着脸对孙齐圣道:“凶杀、色/情、赌博还有黑帮,这里可是五毒俱全呀!猴精……你可得管住自己!”
孙齐圣立马就表态,“领导,你放心——我一定做好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陶小霜忍俊不禁,即使用手指按着嘴唇,还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完,她又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瞅着孙齐圣。
孙齐圣倾身去搂住陶小霜的肩,在她耳边柔声道:“小霜,你放心,不管何时何地,我的眼里都只有你……为了你开心,我也不会做坏事的。”
陶小霜抿了下嘴,随即就笑了,“那就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敲了警钟,也得到了孙齐圣的保证,陶小霜那颗因为发生在毛毛身上的事而有些忐忑不安的心也就恢复了平静。从16岁开始相爱相守了这么多年,她相信孙齐圣对自己的感情,也相信他为此能抵御这个花花世界的所有诱惑。
……
草草翻完几份报纸,两人又去看地图。
毛毛的家信都是借用她的朋友许雯的堂妹,一个叫许芳的香港人的地址,所以两人得先找到许芳,才能从她那里知道张文和思棋思画住在哪。
“香港岛东区熙和街。我找到了!”陶小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道。
孙齐圣抬眼一看,“离这里好像不远呀。”两人现在所在的湾仔区,和东区是挨着的。
“那我们马上出发。”陶小霜站起身,“这里的旅店太贵了,我们找到许芳后,就到阿发说的‘小上海’租房子去。”昨天阿发告诉两人,在东区,有三条相邻的街道——渣华道、春秧街、马宝道因为有很多上海人聚居所以被本地人叫做‘小上海’。
“你先去洗脸漱口。”孙齐圣飞来一大块包裹布,把昨晚和今早留下的餐具和两人脱下的衣服鞋子打好包,拎到门边,然后也去了卫生间。
两人坐电梯从6楼下到旅店的大堂,去交了钥匙拿回了押金。这时的两人都穿着浅灰色的厚亚麻上衣和同色的直筒裤,看上去清爽简洁,完全没了昨晚的狼狈样,接待的服务员看得愣了一下,才接过了钥匙,“这是你们的押金500块。”
……
从旅店出来后,经过一个垃圾桶时,孙齐圣把那个包裹扔掉了。他们要去的熙和街和‘小上海’都在北角——所谓北角就是香港岛最北面的角落的意思。
一路走来,陶小霜听了满耳朵的粤语,也试着记了几个词,笑着和孙齐圣学语道:“靓仔,内好。”
孙齐圣笑着点点头,“老婆仔,内也好。”
然后两人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忍不住都笑了。陶小霜边笑边道:“这粤语里的‘仔’应该是年轻的意思吧?靓则是漂亮好看的意思。”
孙齐圣接道:“所以我是个好看的小伙,你则是我年轻的老婆……恩,还漂亮。”
陶小霜满意的点点头,“就是这样。”
从自吹自擂的两人的身边正好走过4个年轻人,听了这话都回头来看,其中一个胆子大的青年对着陶小霜吹了一声口哨,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叫道:“不,小姐,你是靓妹!别和这傻大个好了,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我请客!”
陶小霜听得一愣,孙齐圣却伸手搂住她的肩,对着那青年道:“衰仔,你晚了10年了!”
陶小霜配合的挽住他的胳膊,笑着说:“老公,我们走。”在内陆,夫妻对外称呼时要么直呼其名,要么介绍说这是我爱人。而这里都直接称呼老公老婆,陶小霜发现后就用上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孙齐圣用手摸着下甜巴道:“老公?这叫法……我喜欢。”
陶小霜睨着他一眼,“我更喜欢叫你猴精。”
孙齐圣想了想后哈哈一笑,“确实叫猴精更好——这里满大街都是老公老婆,也不稀罕了。”猴精则是他和小霜之间所独有的甜蜜,独一无二。
……
熙和街,是一条杂乱而狭窄的街道,而且还很古老——街道的中间有两道平行的嵌在地面的铁轨,看到它陶小霜就仿佛看到了通行其上的有轨电车。
轨道的两边则是密密挨挨的楼房——那种里层挑高,有骑楼和露台的旧式楼房,这种楼房在香港叫做唐楼。
因为唐楼太密集,遮住了阳光,所以整个熙和街显得有些阴暗潮湿。在街道的两侧也就是唐楼的底层全是摊贩和小商店,贩卖各种日用品:鱼肉蔬菜、瓜果鞋袜,还有衣服和日用小杂货。
“熙和街鸿运大厦。”陶小霜照着地址走到一栋和周围别无二样的唐楼前。这栋唐楼的底层也开着两家店,一家卖凉茶,另一家则是个肉铺,两家的中间就是楼梯。
“就是这了。”
陶小霜拉着孙齐圣就准备往上面走,凉茶店里却走出来一个很干瘦的女人,一边往围裙抹手,一边大声阻拦道:“你们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
这女人说的是粤语,陶小霜没听懂,但知道她的意思,就语速很慢的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谁呀?”女人打量陶小霜和孙齐圣,觉得两人很可疑,鸿运大厦的3楼才遭了贼,住户们多多少少都加强了警惕。
“我找住6楼3室的许芳。”陶小霜拿着毛毛的一封信冲女人扬了扬。
“啊?”干瘦的女人惊得张了下嘴,然后才用普通话道:“我就是许芳……”她又看了眼信封,“……你们是林毛毛的什么人呀?”
“你就是许芳”,陶小霜大喜,立刻道:“我、我是她的姨……表妹。我就是来找你的。我来是想……”
“你先别说了!”许芳凌空做了个捂嘴的动作,然后道:“我还要上工,要不你先去上面坐会。”说完她也不等陶小霜的反应,回头叫道:“龅牙仔,你带他们上去,然后去码头和你老豆说,中午回来时多买点鱼。”
凉茶店里,一个胖胖的10岁左右的男孩闻声跑了出来,一边道:“老妈,别叫我龅牙仔。”一边伸出右手,“给我点跑路钱。”
许芳作势要打他,男孩笑嘻嘻的歪了头,“给嘛给嘛。”
爱面子,尤其在大陆仔面前更爱的许芳就给了儿子10块钱,“快带人上去。”
孙齐圣在陶小霜耳边道:“上去前,我们去买些水果糕点吧。”
陶小霜点点头,“好”。
和许芳说了一声后,两人就让龅牙仔领着他们去附近的小店买东西。这可把许芳惊了一跳,这两年她家来过好几个大陆仔亲戚,哪一个不是一穷二白的,去年有一个在她家里足足住了3个月,顿顿吃饭都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把她的老公陆家豪吃得直翻白眼。
她边往回走边道:“奇了怪了!”
坐在凉茶店里喝凉茶看报纸的钟理见状就接话了,“阿芳,你家的运气来了。上个月,我给家豪测字的时候就说了——他过了42岁的坎就要时来运转的。”
许芳扯起围裙一抖,没好气的道:“理叔,你哪一回不这么说。运转?晕蛋吧。”
钟理摸着已经花白的八字胡摇了摇头,“总之那两个人……不一般。”离开上海后,他有好多年没见人穿手工制的亚麻衣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字数都不少^_^
第169章 下落
龅牙仔一离开妈妈许芳就变得腼腆起来,陶小霜低头问他喜欢吃什么水果,他就缩着脖子,细声道:“……我什么都喜欢吃。”
“那你喜欢吃什么糕点。”
龅牙仔咽着口水道:“我喜欢吃龙须糖和萨琪玛!”边说他就边盯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家杂货店看。
看他这馋样,陶小霜和孙齐圣就走去那家小店买了3斤龙须糖和3斤萨琪玛,这两样糕点倒是不算贵——龙须糖5块一斤,萨琪玛4块5一斤。
收了18。5块后,店东从身边的墙上扯下两个白色塑料袋来,利落的抓了足斤的糖递给掏钱的孙齐圣。
继在旅店看到电视机后。陶小霜又一次惊讶了。在这时的中国,甚至在上海,塑料制品都还是很吃香的工业品——塑料壳的暖水瓶、塑料的水盆和板凳等,可是比其他材质的要贵上不少。
而在这里,随便买点东西就给塑料袋,再看店东那随意撕扯袋子的动作——他夹糕点时可不这样。陶小霜估计塑料制品在香港应该属于平价商品。
由小见大,至此陶小霜算是明白了香港的工业水平远胜于内陆的事实。
接着,她和孙齐圣在杂货店旁的水果摊买了3斤苹果和三盒草莓。比起糖果来,水果要贵很多。因为是礼物,陶小霜买了摊上卖相最好的苹果,一斤要8块钱;而草莓就更是贵了,据摊主说,这是从新加坡贩来的,上过飞机的,一盒也就不到20个,就要卖15块钱。
听完摊主的话,陶小霜就拿起一盒草莓端详起来。
“大姐姐,你要买士多啤梨?!”边说龅牙仔边瞪大了眼睛,圆脸上全是惊喜的表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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