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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吻玫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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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茬揭过,金落霞许是心里愧疚,又犯了唠叨毛病,桌边就听她一个人讲话。
  “要多吃蔬菜!”
  “吃饭的时候不要喝水……”
  “哎,汤别拌饭,对胃不好!”
  方明曦拿她没办法,只得连连点头。
  。
  三十周年校庆当晚,方明曦少见地打扮了一回。因为想穿得正式些,特地拜托周娣帮她借了一身女士黑西装,配一双小矮跟。周娣还摁着她,给她化了一层薄妆。
  很久没有碰见立大的人,他们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期末考很顺利,拿了奖学金以后就能还清家里欠的最后一笔债。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方明曦上台领奖,致辞时比以往多说了好长一段。下来后周娣抱着她,忍不住连声恭喜。
  晚会结束,方明曦收到肖砚发来的消息。他最近很忙,自从上一次在他家里吃过饭之后,他们有段时间没有见面。
  他问的直截了当:'想吃夜宵吗?'
  方明曦看着短信笑笑,回他:'不想吃。'
  发送过去,没等他回什么,她又追加一句:'但是我可以请你吃点别的。'
  ……
  校门口都是晚会结束后出入的同学,方明曦便和肖砚约在一条街外的一家店门口见。她步行过去只用几分钟,比他更早到。
  寒风凌冽,方明曦的脸颊却被吹出热意。
  将车开到她说的位置,从车上下来,便见她等在路边。
  肖砚顿了一瞬间。
  一身黑西装束出她的腰身臀线,她安安静静站在那等,抬手撩起被无聊夜风吹乱的颊侧发丝,她的眼角眉梢,都是往日所不曾见的温和喜悦。
  绮艳容颜,青涩风情,矛盾又和谐地融为一体。
  肖砚敛神走近她,没等他问,她先开口:“我拿到奖学金了!”
  “恭喜。”他道,“很高兴?”
  “对。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还是很高兴。”她不吝笑容,第一次在他面前大方弯唇。
  “今天是我们学校三十周年,办了个晚会。不过都不好玩,没有人找我跳舞。”方明曦耸肩,朝他伸手,“你要不要邀我跳一支?”
  这不是个恰当的地点,她的玩笑话也并非认真。肖砚却鬼使神差地,迎合着伸手去牵她。
  没能触碰到,她把手收回去,笑说:“骗你的,晚会没有这个环节,我也压根不会跳!”
  肖砚淡定把手放回兜里,问:“你说要请我吃别的,吃什么?”
  方明曦今天是真的很高兴,冲他挤眼,“去了你就知道。”
  ……
  大晚上的糖水摊,尤其在这个季节,生意无比冷清,总共也就方明曦那一桌。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身子骨挺硬朗,在这条路上摆摊已经摆了十多年。
  两份糖水上桌,方明曦和摊主道谢,对肖砚说:“我来瑞城的第一年就吃过这里的糖水,后来每回有空就会来,尤其是夏天。”
  “嗯。”肖砚不嫌她“寒碜”,坐在对面静静听她说话,一勺一勺慢慢品尝。
  吃完糖水又开了两罐水果罐头,方明曦吃到牙齿打颤才停下。
  两人沿着马路散步。
  方明曦的情绪终于稍稍回落,沉淀下来。她道:“谢谢你今晚一直听我废话。”
  肖砚说:“很少看你这么高兴。”
  脚下踩过细砂,声响轻轻。
  方明曦转而和肖砚聊起他工作的事,大多是关于她去过两次的那个基地。
  “每天早上五点训练,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包括吃饭时间。”
  “不可以迟到,也不可以早退,训练不达标就加训。”
  “不分寒暑,每周一天假……”
  肖砚给她讲队里的规定。
  走过缺了一块的地面,鞋底和砂砾摩擦声特别明显。方明曦停下脚步,正正好在路灯旁,光线直直落下来,将那一小块照得尤其明亮。
  肖砚侧头,“怎么?”
  “你们队里有没有别的什么规定。”她的话没头没脑。
  肖砚不解,等她的下文。
  她垂下眼,而后抬眸,认真直视他。
  “比如,朋友的弟弟追过的女人不能亲……之类的。”
  空气安静一秒。
  肖砚微滞。
  方明曦靠近他,踮起脚,唇瓣落在他的唇角。
  短暂瞬间,很轻的一下触碰,转瞬即逝,时间又仿佛被无限拉长。
  脚跟放平,她站定,夜风吹得她的脸泛起浅薄的红。
  “我就当你回答的是,‘没有’。”


第26章 廿六朵
  方明曦先转过身,她走在肖砚前头,和他之间距离一步半。
  夜行后半段路,谁都没再提会让空气变得粘稠的话题。
  这一晚方明曦睡得很好。
  期末考结束,瑞城本地的学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方明曦亦是其中一员。
  和肖砚再见是隔天中午,方明曦在宿舍整理东西,周娣给她搭手,其余几个床的舍友如常出去聚会,不见踪影。
  她接到肖砚电话,他在她学校外街尾的咖啡店等她。
  肖砚点了一杯黑咖啡,方明曦到的时候,咖啡飘着袅袅热气,尚未动过一口。肖砚另给她点了杯牛奶。
  服务生的托盘只在桌沿旁搭了点边儿,手持杯身下半,将圆径口杯底座轻放在桌上,“您的牛奶,单齐了。”
  方明曦看向肖砚,他的坐姿端正得一如既往,总是让人怀疑背脊里是不是嵌了根钢筋,永远没有一丝松懈的时刻。
  她低下眼,视线停在桌中央,唇边隐约勾起一点,“你特地跑来一趟,就是为了给我这个?”桌上躺着一根黑色的皮筋。
  肖砚倒是一本正经,道:“你昨天落在我车上。”
  方明曦不束发的时候,皮筋大多戴在手上。昨晚他送她回来,她在副驾驶座上小憩,头发被风吹乱,她用皮筋绑起,后来松松落落滑到发尾,没留神落在座位上。
  方明曦拿起皮筋,戴在手上。
  肖砚问:“这个学期结束了?”
  “结束了。”方明曦说,“宿舍楼里的人都在收拾东西。”
  “你回家么?”
  “回。”
  “刚刚在收拾东西,不过冬天的东西厚,可能要两三次才能弄完。”她说。
  肖砚注视她,问:“寒假什么打算。”
  “过年啊。”方明曦笑了,“还有……大概会去打工。”
  “你明年打算参加专升本考试?”
  她点头:“对。”
  他沉下嗓,“我最近有点忙,可能没什么时间出来。”
  方明曦挑眉。
  “有什么能帮忙的,可以打电话给我。”肖砚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叫她的名字:“方明曦。你记得,向人求助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OK,OK。”方明曦无奈耸肩,“我知道了,有事我一定找你,拜托不要再说教了老师。”
  身旁有人走动,桌上的两杯热饮,白雾越飘越淡。
  方明曦答完安静几秒,右手食指指尖轻点桌面,忽地问:“没事也可以找你吗?”她抬眼觎他。
  半秒不到,她蓦地又阖下眼皮,笑着掩饰,“啊呀,说笑的。”
  肖砚未言。
  方明曦敛了敛坐姿,瞥他面前的咖啡,换话题:“不喜欢吗?一口都不喝。”
  肖砚端起杯子,抿了两口。
  “加多了糖。”他品尝完,眼神扫向她的嘴唇,视线似有若无,“……太甜。”
  。
  方明曦和肖砚在咖啡店见面,不巧被周娣撞见。周娣不是不通世故的小丫头,没有当面凑过去,等回宿舍后才找方明曦问情况。
  “那个人是谁?”周娣凑到方明曦跟前,脸上写满八卦。
  方明曦避开她,到柜边给自己倒了杯水,“邓扬他哥的朋友。”
  “……邓扬他哥的朋友?!”周娣愣了,脑袋里电光火石想起什么,“就是,就是很久之前那回我们吃鱼碰上邓扬,他们聊的那个,那个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的那位?”她还追着方明曦问过他长得好不好看。
  今天亲眼一见,好看归好看,但这一出她有点难以消化。
  方明曦说:“对。”
  周娣差点咬舌头,“你怎么跟他搞在一起的?”
  方明曦扭头看过来,周娣回神打嘴巴,“错了,是怎么会扯上关系?”
  “认识。”方明曦转回身去喝水。
  “然后?”
  “然后就这样。”
  周娣忍不住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在一起了?”她从没见方明曦跟学校里哪个男生走得近,勉强算起来,就只有邓扬一个接触还算多。
  “没有。”方明曦说,“接触中的关系。”
  惊讶稍缓,但周娣还是接受不了,哑然半晌,说话都结巴了。
  “怎么……你们怎么……”她纠结不已,“邓扬他哥的朋友,你怎么会跟他们……他们那群人都很那个,你忘了之前他们给你乱吃东西啦?!”
  方明曦喝完水,旋上水壶盖儿,说:“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邓扬是邓扬,他是他。”
  周娣皱眉,“哪不一样,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不过就是一个老练点,一个没那么成熟。你都看不上邓扬,怎么又跟这个扯上关系了……”
  方明曦忽然转身,“去年那个学长,你还记得吗?”
  周娣一愣,“啊?”
  “你跟他表白三次,喜欢了很久的那个高一级的男生。”
  这么一说周娣想起来,“记得。”
  “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高,白,瘦,笑起来好看!”
  “那后来那个追你的男生不是也高,白,瘦,笑起来也不丑,你为什么不答应?”
  “那哪一样!”周娣急了,“他和学长不一……”
  话湮没在喉咙里。
  方明曦站着,冲她笑。
  周娣霎时哑然,说不出话来。方明曦不再和她继续谈这个,将上午收拾好的一箱子衣服拉出来。
  周娣问:“你现在就回家?”
  “对。”一切妥当,方明曦拉着箱子出门,“我走了。剩下的明天再回来收拾,你一个人在宿舍注意点。”
  她下午要去面试寒假工,已经拒绝了陪周娣逛街的要求。
  周娣坐在床铺上,目送她出门。
  方明曦的书桌上还有几本没收拾的书,底下压着几样东西,一张是校外英语培训班的广告,占据大半版面的几个字——“三节免费课程”——硕大通红,她说寒假有空或许会去上课,还有一张市立图书馆的会员卡,她一直舍不得办的,这次终于办了一个季度。
  安排丰富,相比之下周娣过得无聊透顶。方明曦离开宿舍后,她无人陪伴的下午便是在百无聊赖中度过的。
  周娣泡了桶泡面填饱肚子,钻进被窝后又睡了一觉。发给方明曦的废话短信没有回复,她睡得头晕,混混沌沌打开手机上网。
  惯性刷了一通校内同学圈里各人的动态,无非都是一些分享日常的内容。
  放寒假,各种局组得热络。
  刷过唱K的,打保龄球的,还有买化妆品的,看到一条在某家特色酒楼包厢里拍照的,配文说:'这家的各种煲味道都不错,中午吃过,今晚大伙还是这!'
  周娣扫一眼名字,见是唐隔玉那一群人里的一个男生,撇撇嘴,继续看下一条动态。
  。
  方明曦回家,将奖学金交到金落霞手里。两人坐着数了几遍,金落霞的叹息声从头至尾就没停过。
  怅然,感慨,还有更多的是为即将卸下重担而轻松。
  金落霞把钱锁进平时放钱的盒子里,拾掇一番又要出门。
  方明曦问:“去哪?”
  “去店里。我上午请了半天假,另一个做卫生的阿姨中午忙得半死,刚刚打电话来抱怨了半天。前两天店里有几条线路老化,请人来修还没修好,那师傅爽约,老板正不高兴,这几天脾气可大,晚上我得早点去!”金落霞说。
  “上午请假干什么?”
  “快过年了,家里不得提前把卫生搞一搞,擦窗子什么的,不然后头来不及……”
  方明曦皱眉,“我放假不是可以帮忙,你一个人急什么。”
  金落霞摆手,“哎呀来不及了,再说吧!你晚上自己煮东西吃,别忘了——”
  方明曦应好。扭头一看,金落霞拎着她的小包走出去。
  时值过午三点,天光大好,煦日昭昭。
  她看着金落霞走进那片白光里。
  刺眼光芒白到极致,又变成一刹那的黑。
  方明曦愣了一下,甩头撇去片刻的眼花,混沌视线恢复清明。想叫住她,没能张口,她已经挎着包远去。
  。
  方明曦找的寒假短工是饰品店销售,倒正好合了先前对金落霞的那番说辞。
  老板名下不止一家店,约好和方明曦六点见面,因临时有事来迟,方明曦等了她将近一个小时。
  两人在店后小会客室说话,期间前头店面又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老板来来回回,一个面试弄到九点才结束。
  方明曦毫无不耐烦的态度让老板心生好感,工资和待遇全都一次性拍板决定,念她勤工俭学,又给加了两百块。
  走出商店,方明曦拿出手机,周娣的废话短信之前回了一条,后面几句没再理会,心情好,当下又回复她一句。
  顿了顿,方明曦点开肖砚的号码,给他也发去一句:
  '寒假兼职搞定了。'
  手机大概不在他身边,等了三分钟没动静,方明曦耸肩,给金落霞打电话。
  这个点她差不多快下班。
  “嘟——”
  “嘟——”
  “嘟——”
  闷长的忙音一声接一声,而后是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手机从耳旁拿开,方明曦皱了皱眉。
  “嗡——”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突然震动,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一个陌生号码。
  方明曦接通,略迟疑:“喂?”
  那头的男声低沉而稍显刻板:“您好——”
  城市笼罩在巨大的天幕之下,她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毫无征兆,这一刻,世界像是一个夸张而又充满恶意的马戏团。
  她身处其中,茫然不知所措。
  砂砾的悲鸣刺穿她的耳膜。
  “——请问是金落霞女士的亲属吗?我们是西城公安局,请您到攀英路423号‘聚闲鲜味煲’饭庄来一趟。现场有一具烧毁的女尸,我们需要您来辨认一下。”
  ……
  2012年1月17,寒假第二天,春节未至,瑞城城西护溪大道攀英路上发生一场火灾。
  受伤十六人,死亡一人。


第27章 廿七朵
  大火过后的浓烟弥久不散,飘满半条街区,呛鼻的焦烟味儿罩住咳嗽声和受惊的低泣,不论自主逃生或被救出的客人,皆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情状。
  救护车将伤者送往医院,三辆消防车停在路边,灭火救人工作完成,消防员有序善后,卷起用过的水管,将一应救火器具归置好。
  整条街的店家和商客几乎全围在道旁,疏散工作难见成效。
  方明曦脚步滞怔,踩着人群中的议论和感叹走进事故现场外围。
  满眼是烟,烧得漆黑的店门,招牌只剩铁丝框子,旁边几家店墙也受了波及,全是一道一道黑色的烟熏痕迹,深重程度由近至远依次减轻。
  负责火灾事故的公安职员带她去看遗体。
  靠近担架的时候,方明曦摔了一跤跪倒地上,手撑地面站起,一掌都是灰。
  公安的人说:“火势过于严重,消防员把她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初步检查死因是肺部吸入过多浓烟,失去生命迹象后身上多处被烧伤,面容也有三分之二的毁坏……”
  金落霞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弧度,比她的眼睛还要更好看。
  一双眼睛,只剩一只,眼皮是没被烧毁的完整状态。
  方明曦浑身僵硬,对着担架上解开白布后的遗体,呆怔半晌。嗡响耳鸣一阵高一阵低,利爪般抓在她耳膜上。她摇头,往后退,“不是……”
  警察停了记录的笔,看她,“方小姐?”
  “不是这里……我来错了……”她瞠着双眼,通红的眼里一片空洞,忽然魔怔,“我来错了,不是这里……是433号,或者443……一定不是这……”
  她手颤得厉害,状态看着不稳定,旁边几个维护现场的警察见状,同为女性的某位上来搀住她手臂。
  “小姐,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请你冷静一点——”
  方明曦被握住手臂,不再后退,看着女警同志的脸愣愣良久,忽然质问:“为什么是她?”指尖指向不远处陆续上救护车的客人,眼睛红得沁血,声音因激动变得尖利,“为什么他们都逃出来了就她一个人躺在这?为什么!为什么啊——”
  对方只好更用力抓住她,迭声宽慰让她镇定。
  有人过来和记录的警察说话,“事故原因已经可以初步确定。”
  大多数火灾事故鉴定需要一到两个月报告才能出来,这回店里服务员和客人救出来后,简单问过一圈便有不少直接道明问题所在。
  “据店里员工叙述称是店内电线线路老化引起的,先冒火花,后来起火,着火的起点在店里比较偏的角落,所以没能及时发现。”
  来人见家属在,便对方明曦道:“火灾发生后有一部分逃出来,另一小部分在消防员协助下也逃出火场。只有……”
  他向白布看了一眼,“只有金女士,事发时她在地下储物间,没能及时获救。”
  风从脚下吹过,浓浓一股烧焦的味道。沉夜凄寒,方明曦呼吸起伏剧烈,脑海浆糊一片,无法思考一个字。
  有个披着外衣的妇女在救护车那处等候上车,朝方明曦这边看了许久,最终走了过来。
  “我想跟她说两句话,我是她妈妈的朋友……”妇女对阻拦的人员道。
  方明曦站着没动,她走到方明曦面前,头发上沾染不少灰,四十多的年纪,逃过一劫,看着刹那又似老了些。
  “你是落霞的女儿吧?我们一起干活的时候她跟我说过你很多次……”妇女眼圈泛红,触及担架上的遗体,不忍看,迅速移开,“店里太忙,她说去拿拖把很久没回来,平时两下子就好,太忙大家都没注意……如果我知道后来会发生这种事,我一定会去叫她上来……”
  妇女捂着嘴哭,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而方明曦一动不动,没说半个字,像座石化的雕像。
  。
  遗体是金落霞这一点确定。
  责任追究等后续程序暂时按下不表,当务之急是遗体处理。警察方面给予帮助,帮忙联系了市医院,借用太平间暂时停放一晚,天亮后联系了殡仪馆,派人把尸体运走。
  肖砚接到电话赶到殡仪馆时,方明曦蹲在会计办公室前的坪地上。
  她在医院待了一整晚,坐在走廊的长凳上,通宵没有阖眼,七点钟不到便跟着赶来的殡仪馆员工离开。
  眼里全是血丝,她颓然没有半点精神气,和这位于城郊殡仪馆周围的一片丛木一样死气沉沉。
  肖砚朝她靠近,方明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他,眼里没有半点光彩。
  “梁叔出差了,电话打不通,我打了一晚都没人接。”她声音沙哑,“刘姐答应借两千块钱给我,让我一会儿过去拿。”
  她喉咙哽咽,面上有几秒的停顿,看得出很努力地在将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最便宜的墓地一万二,加上火化,骨灰盒,遗像,殡仪车……全部费用要一万五。我自己有六千,还是不够。”
  “遗体已经烧毁,冰棺不能放太久。”她低下头,脸朝向地面,闭眼掩饰眼眶湿润,“……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她的头发从两侧垂落,肖砚看着她的发顶,喉咙忽然有点堵。
  风飒飒吹响冬日枝桠上的暗沉枝叶,坪地上停着几辆空置的殡仪车,不远处的火化区,有等候尸体火化的家属在小路径旁烧纸质冥具,袅袅白烟飘摇升空,隔着距离,空气里仿佛也能闻到凄清的烟尘味。
  几十个小时前,她站在路边等他,对他笑得难得明媚,浑身洋溢着喜气告诉他“我拿到奖学金了”。那个时候即使不说也能察觉到,她对未来和明天,开始充满期待。
  不过转眼,她蹲在殡仪馆的坪地前,双肩被噩运和重担压塌。
  肖砚想起不久前他才跟方明曦说,向别人求助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可是当她真的以这幅姿态,手足无措请求他帮助的时候,他忽然宁可她昂起头颅死守倔强,永远都是不必向现实低头的样子。
  “你站起来。”肖砚看着她,“站起来,我陪你去缴费。”
  方明曦抬手捂住脸,缓了缓,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通宵没有休息也滴水未进,她头晕晃了晃,肖砚伸手扶住她。
  “谢谢。”她没什么力气,轻声道。
  肖砚拉住她没让她走,眉头深锁,“你昨晚没休息?”
  她不想说话,摇头。
  肖砚凝眸睇她,半晌拉住她手腕,“你跟我来。”
  ……
  寸头被肖砚一通电话从基地叫出来,买了五六样早餐,有粥有肉有馒头还有炸物,火急火燎送到殡仪馆。
  肖砚到会计室确定一应事宜和流程,缴完费让寸头跟工作人员去墓园挑墓地位置。
  方明曦在会计室旁的休息间吃早餐。
  肖砚进门,把发票递给她。她面前的早餐没动多少,手里拿着个馒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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