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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吻玫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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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大脑懵了几瞬,和唐隔玉已经到了临门姿态。
邓扬撑起身,推开她,起身要下床穿衣服。
衣衫满地,被单中他和她都不着寸缕,唐隔玉上去抱住他。
“邓扬——”
邓扬闷头不语,推她。
唐隔玉握他的手,他抿唇不说话,用力挣。她抱住他的手臂,他要甩开,如此来回,她锲而不舍,直至哭出了声:“邓扬!”
邓扬的动作一顿。
她很少哭,从小到大也只有几次,这会儿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说不出什么,只一句一句叫他的名字:“邓扬……”
邓扬皱眉,动喉:“你把衣服穿上。”
唐隔玉哭着摇头。
他要抽手,她立刻缠了上去,跨开腿坐在他腿上,细藕手臂环抱住他的脖子。
邓扬被她压得往后倾,抬手推她,她死不松手——主要这一回,邓扬倒也没真用力气推。
“高考结束那个暑假,我们一起在你家看电影,你记不记得……大家都喝醉睡着了,其实我没有,你和她在浴室里做,我都听到了,听得很清楚……”
话里的“她”,是邓扬当时的女朋友。
唐隔玉哭的停不下来:“后来的那个女的……我生日,你给我送了礼物,你送我那一季我最想要的化妆品,我很高兴……可是你喝了两瓶酒人就不见了,那天晚上你们在花圃长椅上接吻,我就在后面……”
“还有大一那年的冬天,你追英语系的高个,我陪你去挑礼物,我根本一点都不想去……”
她一一细数,情绪上来,哭到腔调都变了。这些藏在心底的东西泛起酸,酸得她自己都难受。
“你可以和她们睡,为什么不能跟我?”唐隔玉捉邓扬的手触碰自己,“……为什么?”
“隔玉……”邓扬蹙眉别开头。
“对。你以前一直这样叫我。”唐隔玉看着他,眼泪扑簌,“现在呢……你每次跟我说话除了凶我,凶我,还是凶我。”
她的指甲掐进他肉里。
“邓扬——”她咬牙呜咽,趴在他肩头,光裸手臂圈紧他。
“跟我做,求你了,跟我做……”
肩头湿意泛滥,房里寂静,只有电视声和她的哭声满室回荡。
邓扬沉吟良久,侧头:“我……”
话没说完,唐隔玉猛地抬头,抱住他的脖颈亲上去,堵住他未完的言语。
她亲的又凶又急,眼泪淌进嘴里泛着苦味,灼热呼吸间是她惯常用的化妆品香味,恰到好处的甜,和一点点不过头的腻。
肌肤厮磨,凉变成热。邓扬推拒的手,挨蹭间变了味,火星点点,开始燎原。
他被动承受许久,终于狠狠一下咬痛唐隔玉的嘴唇,不顾她的闷哼,蓦地一下翻身将她压倒。
温度攀升,气息声一下比一下粗重。
电视画面不知播到什么,早已没有人管。变换的光影下,深陷于柔软白床中的两道身躯,奋力相绞,抵死纠缠。
。
从邓扬的生日会上离开,方明曦用力呼吸几口清新空气,尽管夜风如刀,些微的刺痛凉意也好过KTV里满室的烟酒味道。
搭上最后一班末班车回家,公交站台下车后,距离居住的那一片步行还有十五分钟。
方明曦裹紧外套,奈何针织材质,拢得再紧也不避风。
手插在口袋里取暖,除了身上仅有的几十块,袋中别无他物,来时装着的会员卡物归原主,解决了一桩,走路也轻松几分。
方明曦在月下抒了口气,越发迈开步子。
到家门口,一楼灯还亮着。
方明曦给金落霞打过电话说会回来,怕她等自己,在屋外洗菜处洗了洗手,提脚就进了小厅里。
金落霞果然没睡,披了件外衣坐在电视机前,放的节目她分明没看,眼呆愣朝前,不知在想什么。
“你怎么还……”
方明曦迈过门槛,话没说完,视线扫及茶几上一小包东西,微顿。
金落霞腾地站起,挤出笑:“你回来了……”
方明曦没答,也没接上先前的话。她径直过去,拿起桌上黑塑料袋包着的一小沓东西,在金落霞不自在的表情中打开。
屋内静得针尖落地可闻。
方明曦抬眸,拿着那一沓东西问:“哪来的?”
金落霞扯扯披着的外套,微垂头。
“他送来的是不是?”方明曦一瞬不移看着她。
头顶吊灯线长,窗角透进来的风吹得晃了晃。以往方明曦跟金落霞说过很多次,让她换个瓦数高的白色灯泡,她总说过一阵、过一阵。
方明曦知道她想等灯泡烧坏了再换。
她舍不得,连这一点灯泡钱都花的小心翼翼。
她们两个开销不大,但每个月靠她摆摊卖水煮挣的那点夜宵钱,刨去日常支出,还要还别人,想不捉襟见肘都难。
而这包塑料袋里这一沓,虽然不多,却也装着差不多四千块。
“我,我没要,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正准备等你回来跟你讲……”金落霞嗫嚅,不知从何解释,声音渐小。
方明曦盯着她,眼神渐渐沉下来:“他什么时候来的?你们什么时候又联系上了?”
“明曦,你梁叔他……”
“你还没吃够苦头是不是!”方明曦把钱往桌上一摔,“一分都不许要!把电话给我,我还给他!”
第12章 十二朵
金落霞无言以对,原有想说的几句话,方明曦这一声问,问得她霎时只剩满脸苦涩。
“他……你梁叔他,对我们挺好的……”
低到几近难闻的一句,她声音发颤,用了大半力气。
“我知道。”方明曦喉头微哽,“可是那又怎么样,你还想再来一遍吗?”
金落霞不说话了,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眶渗起一点点红。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然而如今眼角细纹一道又一道,每一条都是时间的痕迹。
方明曦不再多言,“梁叔的号码。”
“……没换。”金落霞偏开头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稍有失态的模样,“还是以前那个号码,他一直在用。”
方明曦把钱用那层黑塑料皮重新包好,走到电视柜边,打开老旧的铁盒将钱放进去,用力压紧盖子盖好。
上楼前她对金落霞道:“我明天拿去还给他,这里面的,我们一份都不要碰。”
。
因为惦记着钱的事,从一起床,方明曦的心里就很不安稳。偏偏上午的课是最需要细致小心的实践课,为了集中精神,她不得不撇开脑子里的一切,周娣好几次和她说话都没听到。
“你在想什么?我看你今天状态很不对。”中途休息,周娣碰碰方明曦的胳膊担心发问。
方明曦说没事,“可能昨晚睡太晚了。”
周娣打量她的神色,猜测:“和昨晚邓扬生日有关?发生什么了吗?”
方明曦的思绪和她在两个频道上,这当口哪有心情想这些,只淡淡摇头,“没发生什么。”
周娣道:“我看她们那群人发了好多照片,昨天玩的挺嗨的。”
“她们?”
周娣略尴尬,凑近她小声说:“就唐隔玉那群女的,我偷偷关注了她们的个人主页。”怕方明曦不喜,补充一句,“我是怕她们搞幺蛾子才看她们的。”
“这样啊。”方明曦不感兴趣,随意应了声。
“今天邓扬联系你了么?”周娣又问。
“没有。”
“平时他不是每天早上都会打电话给你么?”有的时候不上课,周娣还在睡,邓扬一通电话打给方明曦,她的清梦就被搅和了。
“没打。”方明曦听她一提才想起这遭。从早上到现在,邓扬一条信息也没给她发。
大概是想通了吧,昨天她又一次拒绝了他送的东西,他的耐性应该到此为止了。
正说着,前头老师叫集合,方明曦和周娣不再聊,赶紧过去。
。
润天酒店603,浴室里水声哗哗。
邓扬坐在床边抽烟,眉眼里是化不开的沉色。自唐隔玉进去冲澡后,他坐在那儿就没动弹过。
不多时水声听了,唐隔玉包着浴巾出来,皮肤上淌着水珠,周身热气袅袅。
宾馆用的沐浴乳都不是什么好牌子,刚洗完香味就淡的差不多,唐隔玉抱怨几句,坐下擦头发,朝邓扬道:“你去洗一洗,水还热呢。”
邓扬没动。
唐隔玉擦头发的动作停住,看他,“邓扬?”
烟快要烧手,邓扬把那一小截扔进烟灰缸,垂头吐出最后一口烟气。良久,他抬头看向唐隔玉。
“怎么了……”唐隔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昨晚的事——”邓扬声音沙哑,“别跟别人说,谁都不要。”
唐隔玉眼里渐渐凉下来,刚被热水冲刷过的皮肤,暖意一点一点消散。
。
从润天酒店出来已是中午,邓扬被睿子一通电话叫走。往常唐隔玉都会跟去,今天没心情,和邓扬说自己有事,在路口和他分开。
心里堵着点什么,一口郁气积压在胸口化不开,邓扬坐在床上说的那句话反复在她耳边响。
不要告诉别人。
他怕谁知道呢?还能是谁。
唐隔玉闭了闭眼,好半天才将那股愤恨与耻辱压下去。
不想上课,平时一起玩的几个闺蜜得知她没去学校,喊她去玩,她提不起劲来,回消息拒绝。在路边站住一时不知该往哪去,划拉一遍朋友圈,指尖蓦地停住。
备注为“何巧巧”的帐号发了一条动态。
昨晚吃夜宵聊天时,唐隔玉顺手加了何巧巧的好友。这条内容发的什么对唐隔玉来说无所谓,她看了几秒,点开何巧巧的头像。
“出来吃东西吗?”
消息编辑完毕,发送成功。
。
唐隔玉没吃午饭,也没什么胃口,便约了何巧巧吃甜点。
都是差不多的脾气,两个人在蛋糕店的角落坐下后,没几句就聊开了。
从鞋子衣服包包化妆品到生活琐事,不可避免地谈到了方明曦。
唐隔玉很好奇:“你为什么讨厌她?”
何巧巧挖一口草莓蛋糕,眼神微厉,情绪和那头红发一样鲜明,“我就是看不惯她。”
唐隔玉挑眉。
“你不知道,她以前读书的时候就特别恶心。”
“哦?”
“我就跟你说一个。”何巧巧放下勺子,“有一次吧,我看见她和一群中年男人在夜宵摊上吃东西。”
唐隔玉重复:“中年男人?”
“对。就那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何巧巧说,“她坐在一个男人身边,我好奇就和朋友多看了会儿,你知道怎么?吃完以后她和那个男的在路边说话,两个人手里拿着东西推来让去。”
“拿着什么?”
何巧巧勾唇,“钱。”
“那个男人要给她钱。”何巧巧划出重点。
唐隔玉顿了顿,“或许是她爸呢?”
“她爸?”听见这话何巧巧笑了,“我们学校谁不知道啊,她方明曦是个没爸爸的。”
唐隔玉若有所思。
何巧巧道:“我那时候谈的男朋友对方明曦有意思,他以为我不知道,私底下有好几次小动作想追方明曦。”
“是,她是挺漂亮的,我男朋友看上她的脸我无话可说,但是她真的让我恶心。每天端着一副谁都不理的高傲贞洁脸,实际上呢?这不是当婊子还立牌坊么?”
何巧巧翻着白眼,往咖啡里加了一粒方糖。
。
梁叔的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方明曦无法,只好打到他厂里。
厂那边接电话的一听,道:“找梁国啊?他运货出去了,不在。”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倒是不用很久……你是他什么人啊?”
方明曦顿了顿,说:“亲戚。我打他电话,没人接。”
那边哦了声,这才告诉她:“他去的地方就在郊区,没出瑞城,只是去帮忙送一批货,卸完就行。”
方明曦刚要说谢谢,那边话锋一转又道:“你是要找他是吗?他今天不会回来的了。”
“……为什么?”
那头答:“他运完货直接出长途。”
方明曦问:“这一趟跑多久?”
“一个星期吧,快也要五六天。”
方明曦抿抿唇,转瞬已经做了决定,“您能把郊区地址告诉我吗?”
电话那头的人报了一遍,她记下,轻声道谢。
。
梁国去的地方确实不远,在上山的大路旁,路面宽阔,四周都是树,不知是谁在山脚下弄了一个演练场。
一圈宿舍楼房将操场围住,最前面立着一道铁栅门,方明曦到的时候是开着的。
站在门口抬头看,右边围墙上写着几个大字:黑豹救援队瑞城分训基地。
最顶端是一个黑色的豹子头标志。
方明曦给梁国打电话,这次终于通了。匆匆出来的梁国似是正在忙,身上有些灰,两人站到大门边说话。
“梁叔。”方明曦叫了一句。
还是一样的语调,还是一样的脆生,梁国却有些想叹气。他怎么会不知道方明曦来干什么。
站在外头不适合说话,里面正忙着卸货清点,梁国走不开,索性带方明曦到门房前,登记过后一道进去。
“你先坐,我忙完这会儿再过来跟你说。”梁国让她等在一旁,方明曦点头并未有异议。
梁国回到几辆大卡车前,指挥卸货的工人一一放好,清点核对数目。
同车的司机老钱头凑到梁国身边,一边看着工人,一边问:“那是金落霞的闺女吧?”
梁国点头。
“高了些啊。”
梁国嗯了声,轻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老钱头见他神色,笑叹:“你说你,何必呢。以前在通城的时候就是,每回给她们送钱都要退回来。这都三年没联系,你好好的干嘛又贴上去。”
梁国说:“归根究底也是对不住她。”
这话指的自然是金落霞。
老钱头笑:“嗨,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跟你的时候又不是不知道你和那几个娘们的首尾。虽说后来确实……”顿了顿接上,“你那老早离婚的臭婆娘突然发疯闹事,但那也不是你……”
话没说完,梁国低头擦手,打断:“卸货吧,不说了。”
十年前他和老婆离了婚,后来的几年和一些女人接触过,只是一直都没再婚。再后来碰上金落霞,和她来往的同时,也没跟别的女人断过联络。
那时候她闺女就不是很赞成,偶尔他上门看她们,那个小姑娘总是淡淡的,他送吃的用的,她不见开心,送的越多越贵,她越不高兴。
更别提送钱。不管他给金落霞多少,总会被她还回来。
那时候方明曦在读高中,课业很重,可一点都不含糊。
记得很清楚的是有一次,她打了他一天电话,本以为下了晚自习她会消停点回家睡觉。谁知,她拎着一袋子书和习题,跑到他常吃夜宵的地方找他。
他和一起跑车的几个朋友扯七扯八,让她坐下一起吃,她就在旁边坐着不吭声,也不动筷子。
等他吃完她还没走,黑沉沉的大晚上,和他站在马路边推拒,死活要把钱还给他。
脸被风吹得比月亮还白,站得却比谁都直。
他不收回去,她就不肯罢休,不肯走。
那次是,每一次都是,到最后没有哪次他能拗得过她。
她和金落霞两母女离开通城到这瑞城来,这三年梁国没有和她们联系,去年厂子开到这,他来瑞城好几趟,一次也没去找过金落霞。
可却是不知道怎么,越是避,越是想见一见。
碰巧辗转得知金落霞弄伤了脚,于是昨天去了一趟,留下点钱,今天就被方明曦找上。
梁国心里纷乱想法,方明曦不清楚,即使清楚,该还的钱她也必定会还到他手上。
他们忙活,她坐在木椅上,安安静静地等。
太阳煦然,是近段时间来难得的好天气,薄薄一层罩在身上,照久了暖意融融。
方明曦等着等着,禁不住闭上眼。倒不是睡,只是闲暇安宁,偷得片刻也好。
可惜没多久,一道道整齐有力的声音打破气氛,由远至近,慢慢传入耳。
“一二——”
“一二——”
像是她们大学开学军训时喊的口号。却比她们稚嫩嗓门吼出的声音洪亮的多,清晰,有力。
方明曦迎着太阳微微眯眼,看着那一队越跑越近的身影。
一行穿着迷彩长袖的男人步伐划一,每一个都健硕又壮实。方明曦看着,见他们都是和寸头一样的发型,唇角勾了勾,下一秒却是一顿。
肖砚穿着和那队男人同色的短袖上衣,从队列后渐渐跑出来,在侧边跑着领队。
“大声点——”
他训斥,队列里的一众人,便提高音量,越发中气十足。
精悍胸膛被紧紧勾勒出线条,肖砚古铜色手臂肌肉紧实,长腿裹在材质特殊、适合户外运动的长裤里,脚下踩一双黑皮靴,步伐坚定有力。
每跑一步,泥灰里的尘埃就震栗一下。
方明曦眼睫颤了颤。
注:这里的黑豹是虚构队伍,与真实人物或事件无关。
第13章 十三朵
方明曦看到肖砚的同时,肖砚也看到了她。目光交错刹那,两人各自别开。肖砚带着队伍拐弯,沿着操场周边跑开,整齐的口号声又逐渐远去。
他的出现是个意外,方明曦完全毫无准备,根本没想过在这里竟然也能碰上他。
前脚肖砚刚走,后脚寸头就来了。
他跑到跟前同她打招呼:“哟呵,巧了,你怎么会来这。”
那张本就偏黑的脸,被太阳晒得有点红,黑也较以往更甚了几分。
没等方明曦答,寸头朝卸货那边扬声:“按分类放好,库房够大,不着急!”
喊毕转回头,一脚踩上阶沿,冲方明曦挑眉,“怎么样,这儿感觉还不错吧?”
寸头其实早就看到了她,闲着没事,特地跑过来和她说话。
方明曦淡淡点头,“嗯,不错。”
寸头见她百无聊赖,跑到不远,从装着几十瓶矿泉水的铁桶里拿了一瓶水,回来扔给方明曦。
方明曦下意识接住,便听他问:“你来有什么事么?”
“嗯。”她不知该怎么说,只讲,“有事。”
寸头先前看到梁国带她进来,朝卸货那边瞥了一眼,“那个是你爸?还是亲戚?”
她抿了下唇,没有接话。
十几秒没听她吭声,寸头以为她不会回答正要换点什么说,她开口了:“是我叔。”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语调也很平。
寸头却笑了,“原来是你叔叔?那巧了。”
正说着,“砰”地一声巨响,震得方明曦和寸头都是一惊。
扭头朝声源看,伴着接连几声重物砸地的动静,卸货那边吵嚷开:
“砸到人了!快快——”
“当心!都散开!”
“把货起上来!压到人了!老梁……”
方明曦怔了半刹,听到喊声的瞬间立即冲过去。寸头也拔腿往那儿跑,离得不远,转瞬两人都奔到了那群人面前。
卸最后一车货时,外圈绑的绳子松了,原本应该从上面的先搬,一股脑全松落砸下来。
那当头梁国正好在下面。
肖砚闻声赶过来,梁国被木箱子压在下面,有进气没出气的粗喘听得吓人。
方明曦脸微白,抬手去搬箱子意图挪开,里面不知装了什么,重得纹丝不动。下一秒,有若千斤顶的大箱子忽地一下轻了——肖砚动作利落,毫不费力似得将压在梁国身上的木箱抬起来,箱角着力在梁国腿旁的地上。
寸头见状立刻上前搭手,两人合力,腾地一下就将箱子挪到边上。
“老梁!老梁?!”
“有没事?还能不能吭声?”
“……”
一群同行的司机都是梁国的同事,凑上来手忙脚乱搀他,关切得着了慌。
“梁叔!”方明曦醒过神,上前扶住他手臂,轻轻一探他腰背,他“嘶”得一声倒抽冷气。方明曦皱眉,扭头问:“有没有医药箱?”
司机、工人都不是这里的人,只肖砚和寸头是,寸头连忙答:“有!我去……”
肖砚扫过方明曦的脸,道:“去休息室。”
方明曦没空管那么多,立刻和几个司机搀着梁国过去。好在他还能走,不用上担架。
进了休息室,方明曦让梁国在床上趴下,衣服掀开,背部被木箱角划出几道淤痕,衣服挂丝儿的地方,皮自然也破开,渗出血迹。
寸头踌躇:“我们这暂时还没队医……”
训练基地筹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桩桩件件耗时耗力,关教练到瑞城没几天,队医明个才来,连这些训练器材都是今天才全部到位的,还发生这样的事。
那厢方明曦已经打开医药箱,动作熟练地拿出要用的东西,头都没抬一下,“我来。”
寸头见她不似外行,好奇:“哎,你会啊?”
“我学这个的。”方明曦面容沉稳,消毒、演示,操作样样符合规格。
趴在床上痛得龇牙咧嘴的梁国一听,忍着痛抬头呵呵直乐,很是与有荣焉地道:“明曦这孩子很聪明的,她读书特别好,学什么都厉害。”
寸头和肖砚听出那话里对待小辈的亲昵,视线落在她身上,方明曦低头不语,面庞似是比先前又沉了几分。
她的学校在邓扬学校附近,那一所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寸头想起之前郑磊说的那些话,头一次对她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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