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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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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前我眼中的澳洲,美丽得如头顶上的满月,神秘,明亮,遥远。
三年来,我却目睹了月亮的背面,知道其阴冷与黑暗。
一 为什么离开?--我们是没有窝的飞鸟上大学时,最感动的一部电影是《阿甘正传》。看到珍妮拉着阿甘跪在庄稼地里,像上帝祈祷,请求万能的主将自己变成一只飞鸟,飞得越远越好,越远越好。背景则是其粗暴的父亲,破旧的木屋,感同身受,落泪不已。
作为一个七十年代出生于边远地区,记忆中永远无法抹去童年时贫困的人,我的命运只有远遁。我不知道多少人和我有同样的经历,但我的高中同学,凡能侥幸通过1:7的录取率考上大学者,三分之二离开了本省。我的大学同学,凡来自县级以下城市者,毕业时全部选择了北京、上海等几个国内有限的大城市。公元2000年夏天,我回故乡赤峰,遇到毕业后回到当地的同学,他已经下岗,正为生计和孩子的幼儿班费用而发愁。不到三十岁的人,看上去却好像已经四十多。同学聚会时,大伙不约而同提起高中时班主任的劝告,“你们能考上大学,一定考外省,考重点,千万不要再回来!”
“走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回来!”这不是诅咒,而是发自内心的祝福。背负着这个祝福,1991年我考入了南京一所高校,激动莫名。同时,一个文科班校友考入了广州中山大学,其家大摆酒宴。
走得越远越好,因为留在故乡只有贫困。这背后是一个骇人的数字,内蒙古的一个市,年产值不如江浙一个县。国家对内蒙古的一个市的投入,在九十年代,不够北京修一座西直门桥。北京市下岗职工的生活救济,超过内蒙古小县城的在岗职工收入。
我离开了,懵懵懂懂,在长辈的祝福中飞走。在南京读完大学,第一次领略到外边世界的繁华。毕业后来到北京,发觉北京比南京更大,生活更安稳。
外面的世界永远比自己的故乡好,在国内的生活经验让我和许多同龄人坚信此定律。大四时,有人开始考GRE;托福,谋求去更远的地方。
“我要去美国!这辈子不再回来!”一位新疆来的同学如是说。他父母于六十年代去新疆支援国家建设,父亲死于那场惊世浩劫,母亲是一个国营农场的职员,马上面临内退。
“不管去哪!”一位比我大了十二岁,在首钢工作的学长为了移民,跑遍了几乎北京所有驻外大使馆,从英国到印度,甚至非洲某个兵祸连绵的小国。
外边的世界永远是明亮和美丽的,人生的经验和报刊上出国旅游者长篇累牍的描述共同塑造了一个天堂般的世界,没有欺诈,没有弄权舞弊,良好的社会福利,人和人之间永远彬彬有礼。。。。。.
一位去澳洲生活了三个星期的朋友回来,从此立志移民,不屈不挠。“就是死,我也要死在澳大利亚的阳光下!”她信誓旦旦的话,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一位某大的女硕士通过网络交友,如愿嫁给了一名老外。全系哗然,第二天,大半女生都成了该交友网站的成员,趋之若骛。
以上不是笑话,全是我亲眼或亲耳听到的事实。
我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飞鸟,只想这奔向远方,对自己留在背后的窝,虽然留恋,却绝不敢回头。
月亮的背面 (二)
       个人经历,实话实说,如有得罪,多多包涵。
二 无法回避的问题我在北京工作的第八个年头,女友顶住了一切压力从澳大利亚回来跟我结婚。随后,我们就面临一个问题,是她回北京还是我去墨尔本。
这个问题让我整整考虑的近一年,依旧难以做出抉择。当时我在一家以生产大型换热设备和工业风扇而闻名的跨国企业任售后服务工程师,一年的薪水加上奖金以及差旅补贴税后大约在十万左右。除了国家规定的各项福利之外,单位给每个员工买了建康保险,当我们生病时,医疗费用可报销百分之九十以上。此外,每年单位还会安排一次东南亚出境游,个人不需为此支付一分钱。
当时我的第一部网络小说的版权也以千字九十元的价格卖给了起点,每月可以从该网站拿到稿费五千到六千不等。两份收入加在一起,我每年的入帐已经超过了十五万。按当时的澳币和人民币比值估算,每年税后净收入为两万五千澳币。(注:写这些数据并没有炫耀之意,而是为了在后面的内容中和普通澳洲人的收入做比较)
两千零四年十二月,我向澳大利亚住上海办事处交了移民申请。父亲知道这个消息后非常不高兴,他退休后,在通县的一家私人诊所里做医生。之所以来北京,便是因为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感觉。而我去澳洲,则意味着他所做的付出完全白费,我即便在外边发展得再顺利,无法保证每年春节时都和他、母亲、弟弟一起守岁。
我们父子坐在一起聊了很久,我跟他说,我想到外边看一看,看看外边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从老家到南京,发觉南京比老家生活条件好。我从南京到北京,发现北京比南京更大,更繁华。墨尔本更接近于西方,也许是更繁华,生活更容易……”
大抵就是这样一些理由,我说服了父亲。当年,我一直没告诉他,我毕业后经历的那些琐事。
那些经历想起来就像坐过山车,忽然在高在云端,忽然急转而下。官方说法是当时中国经济在某公的大力推动下来了一次成功的软着陆,作为升斗小民,我的感觉却是与大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而且是鼻子朝下。
九五年,我大学毕业,到北京一家大型国有企业报道。报道的第三天,我和其他五十几名新血被一辆通勤车运到了蓟县别山村,为国家电力部的“9511”工程添砖加瓦。
从八月初到第二年二月中旬,我在那里整整工作了半年零十二天。关于“9511”这个名词的解释是,九五年十一月后,北京将不再拉闸限电。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最坚苦的时候,我们每天加班十二个小时。
因为年青,所以不知道什么叫劳累,我不知道辛苦的另一个原因是,从此每月都有一笔奖金可拿。虽然不多,但我已经可以完全独立,不再给自己的父母增添负担。
有一天晚上在距离地面八十七米高的锅炉顶,我一手拎着对讲机等待同伴从总控制室发出的指令,一手扶着铁围栏,居然站着就睡着了。猛然,对讲机中传来的信号将我惊醒,低头向下一看,汗流浃背。
那个先天不足的电厂在九五年底第一次并网发电,比预计工期晚了两个多月。当将他移交给厂方后,所有工程人员,包括我们这些新来者都大声欢呼。我们庆贺自己终于有机会休息几天,但谁也没想到休息的时间如此之长。
九六年开始,本来不够用的电能突然供应过剩。于是,国家开始压缩电力建设项目。于是,作为刚刚为不再加班而欢呼的我,忽然发现自己不但不需要加班,而且不需要上班了。于是,每月工资单上再也没奖金这一栏,并且,因为单位正面临一次大的改革,人事部门“没时间”给我们这些新毕业生做工资表,我们依旧拿实习生月薪,每月实收二百五十六块七毛某分。
九六年在北京,不到三百元的收入用起来肯定是捉襟见肘的。许多同事开始想办法,有的托关系调走,有的主动辞职。我个人则找了份业余时间的家教工作,每周三和周五骑着自行车,从广博学院骑到潘家园,风雨无阻。
总觉得,艰难时间很容易就熬过去。“难道国家还不发展了不成!”几个技术人员坐在一处,如是给自己打气。好不容易熬到九六年下,我所在部门终于接了些小项目,我们终于可以不再兼职,每月总收入恢复到一千元上下。
九七年,我所在部门凭借关系拿到一个大项目,全员欢腾。但与此同时,上边传来消息,若干年内不再兴建电厂。
那一年前后,上边制定一条政策,“抓大放小”,母亲所在单位恰巧属于被放之列,以低于总资产十分之一的价格转卖给个人。随即,所有员工下岗,她的退休金从此没有了着落。
春节回家,我拍着胸脯向母亲保证,我的收入已经超过了三千元,足够拿一部分前来给她养老。但我在她眼中看不到笑意。她心疼的不是每月两百多元的退休金,她难过的是,自己前三十年的工作却白做了。她为这个国家工作了三十多年,年青时经常加班加点,当时,国家对她们说是为了“四化”奉献。她奉献过了,但所奉献的一切被扫到了桌子底下。
那一年,我记得了一句话,“忍受阵痛!”
那两年,大学学费翻了几番,我庆幸,我已经毕业了。
那两年,医疗费用增长了数倍,单位不再给非领导阶层的职工报销医疗费用,我庆幸,我年青,身体好。
数年后,我在西方的杂志上学到了一个名词,叫“大规模削减社会福利”。很多西方国家在面临经济问题时,执政者会尝试着这样做。但他这样做的后果是,其决策者会被百姓轰下台,一如澳大利亚的前总理霍华德和他所在的党派。
您知道阵痛有多痛么?您到底希望我们忍受多久?
为什么忍受阵痛的,不是你们自己?!
我知道,这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待续。。。。.
……(本卷结束) ……
第七卷 逍遥游
第六章 持槊 (四中)
       望着长龙般远去的队伍,周大牛等人心头不仅涌上一股恍然如梦的感觉。队伍中还能骑在马上的男人至少在一万以上,并且个个高大硕壮。但他们却连回过头向流花河对岸完全由步卒组成的博陵军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顾唱着悲凉的长调走向茫茫旷野……。.
对手与其说是被打败的,不如说是被吓败的。如果他们遭到袭击时,能够依据营垒奋力自保,只需坚持上一整天的时间,博陵军就会被闻讯赶来的其他游牧部落武士团团围困住。但霫族男人们的作战意志远远配不上他们健硕的身体,他们不但迅速选择了投降,而且在过后根本不仔细追究敌人到底有多大实力。
如果那些精明的长老们稍为留神,就能看出即便是陪同李旭到部落中谈判的侍卫,走路的模样都有些趔趄。在杀入部落营地之前,博陵精锐已经连续翻越了两座高山,又在流花河上游兜了个***。如果不是看在李将军亲自挥舞着黑刀冲上了第一线,弟兄几乎都没有力气举起兵器…….
可就是这样一支远道而来的疲敝之师,从精神上彻底击垮了南下的霫族部落。随着这些牧人北返的脚步,草原上将有无数试图跟在阿史那家族背后拣便宜的小部落开始犹豫。连与突厥人最亲近的霫族都背叛了骨托鲁汗,这次南下还有胜利的希望么?既然没有便宜可占,大伙又何必让部族中的勇士白白送死?
“没想到他们如此懦弱!”站在李旭身边的时德方低声叹息。起初,他根本不看好博陵军此番主动出击的结果。而现在,他却跟大多数将士们一样,对即将爆发的恶战信心十足。有李将军在,大伙可能输掉么?谁比他更熟悉草原上的规矩?古人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李将军作为曾经与部族武士并肩作战者,又在中原战场历练了这么久,对敌我双方的了解肯定比阿史那骨托鲁强得多!
“早知道这样,不如让他们把牛羊畜生多留下一些来!”站在李旭另一侧的张江也有些懊悔。他懊悔于自己再次高估了敌人的实力。从事后诸葛的角度,他觉得大伙于凌晨疲惫之中商议出来的和谈目标实在过于谨慎了。既然对方连推举李将军做大可汗的让步都肯做,要求他们缴纳些牛羊做战利品,他们应该也不敢不答应。这样,博陵军此番出击就能满载而归,对防守在长城上的联军弟兄的士气,也会是一个很大的鼓励。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咱们要是留了牛羊畜生,他们就会有人饿死。”与张江等人的意见相反,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周大牛却心怀慈悲。“人到绝路都会拼命。况且咱们杆了牛羊,就不能翻山。万一被突厥狼骑从背后缀上,又是个大麻烦!”
“就这样的狼骑?”时德方忍不住冷笑。他目睹了昨夜偷袭战的全过程,与他事先的设想大相径庭。以前通过各种各样的谣传以及李旭的谨慎态度,使得他认为塞上狼骑一定战力强悍,至少和博陵军骑兵可以相提并论。但现在看来,所谓草原上的骑兵不过尔尔。他们的确是骑在马上,的确擅长操控牲畜,却无法称之为士兵。闻鼓而进,闻金而退,互为支援,死不旋踵,这些博陵军日常训练中一再强调的东西,部族武士们一条都没做到。他们当中不乏悍不畏死的勇士,却总是不顾号令,毫无组织地冲上前来无谓地送死。一队训练有素的博陵士卒,至少可以击败三百名这样的勇士。以此类推,眼下大伙身边这一万五千博陵精锐,遇到五万塞上骑兵也未必会输….
“这些不是狼骑。部族主力都不在这里。相比于中原而言,这些人只能算普通百姓!”目送霫族部众离开的李旭笑着回过头,低声解释。通过一场伤亡不大的偷袭战彻底砍掉骨托鲁的一根手指,这样的结果让他自己也非常满意。但大伙却不能因此而起了轻敌之心,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大将军说,他们,他们只能算农夫?”听了李旭的话,时德方迟疑着着问。
“的确如此,草原上的孩子会走路时就开始学着骑马,十几岁便能纵马引弓者比比皆是!”李旭点点头,低声回应。“咱们的孩子学着种地时,他们学着骑马。咱们的孩子学着礼仪时,他们的孩子学着劫掠……”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慢慢放低。中原人和草原上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习惯,所以当他们生活的地域出现重叠时,难免就会有冲突的发生。从小就被教育着谦良恭让的孩子,乍一遇到被教育弱肉强食天经地义的孩子,肯定会吃大亏。
但中原人的坚韧与协作能力也是草原牧人无法比的。他们会一点点在挫折中吸取教训,然后用漫长的时间来壮大自己,互相扶持着,将牧人赶离自己的家园。
而草原牧人们遭受挫折后,往往会选择逃避。他们喜欢用未知的力量来解释失败,就像这次,他们将自己看成了长生天的使者。
为了瓦解骨托鲁麾下的联军,旭子刻意没有纠正舍脱沙哥等人对自己的误会。生有翅膀的银狼王,这个称号他很喜欢。对于讲究弱肉强食的部族武士来说,越是强大神秘的力量,越会令他们丧失作战意志。
“但他们却不懂得齐心协力,也没韧性!”时德方不愿意李旭过于涨敌人威风,小声辩解。“大将军轻松就击败了他们。并且让他们彻底臣服。以后咱们六郡对于霫族来说就是天朝上邦,处处都高他们一头!”
“大将军今后就是他们的大汗!十三部的共主!”提到霫族长老们的选择,方延年等人也是满脸自豪。能带着四十几人直闯对方大营,并令敌军作出舍弃自家原来首领,改投于其麾下的,古往今来,也就是骠骑大将军李旭一个人。即便是数百年前封狼居胥的那位骠骑大将军,也只是把威名植在山川上,而不是根植于草原牧人的心中。
“今后咱们打败哪个部落,都要照此处理,让他们都推举李将军做大汗!”周大牛仍旧沉浸在敌营之行的兴奋中,笑着提议。
“那得有个汗名,叫仲坚大汗可不成!”时德方笑着凑趣。没能辅佐李旭在中原问鼎逐鹿,作为谋臣的他非常不甘。现在,刚好能通过征服草原部族来弥补。
“还用找么,就叫附离大汗!反正他们都称大将军为附离!”方延年顺着时德方的话题延伸。跟着李旭身边与舍脱沙哥等长老谈判时,他总是听见对方以非常恭敬的口吻提及“附离”两个字眼。过后自己跟通晓突厥话的向导询问了,才知道“附离”在突厥话中是“狼”的意思。而长着翅膀的银狼王,则是牧人送给李将军的名号。既然这个名号在草原上如此响亮,何不将其彻底利用起来。
“对,就叫附离大汗!”众将领哄笑着响应。草原上,拥有五百部众的人都可以自称为汗,李旭目前拥有六郡的封地,数万部属,叫个可汗理所当然。
见大伙笑得愉快,旭子也不忍扫了众人的兴。“附离汗可不行,突厥人称汗,会在名头前加一长串东西,有时是山川河流,有时是功绩……。”说到这里,他的话音又低沉下去。自从那年离开之后,他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舍脱沙哥等人面前。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亲手夺取了苏啜附离的可汗之位。
虽然对于旭子本身而言,这个汗位如同鸡肋一般,可有可无。但对于苏啜附离而言,却是他们部落挣扎了很多年,牺牲了很多东西,才换回来的一点点回报。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轮回吧,老天刻意安排的轮回。跟舍脱沙哥等人谈了近一个时辰长生天,旭子的思维也多少受了些影响。
“如果长生天这些年来一直在默默地看着,他会怎样看待自己今天的作为。是夸赞自己机智善良,还是以牧人的思维方式笑自己不够狠辣?如果陶阔脱丝呢,她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怎么想?!”猛然,一个美丽的身影又在他眼前一闪。然后迅速模糊。上次两人重逢时,陶阔脱丝为了避免让阿史那骨托鲁误会,刻意保持了与自己的距离。而自己当时也没觉得对方那样做有什么不妥。可这次不同了,这次自己要和她的丈夫拼个你死我活……
无论如何,旭子知道自己不会退让。背后就是家园,无论为了谁,什么理由,他都没有退让的余地。
第六章 持槊 (四 下)
       在流花河南岸休息了一日后,李旭带领麾下将士拔营回返。鉴于阿史那骨托鲁一时半会儿未必能追上来,所以博陵将士选择了另一条相对平坦的道路。沿途中又遇到了两股急于冲入中原抢劫的牧人,张江和周大牛各带一队悍卒迎上去,不到半日功夫,便将部族武士们打得溃不成军。战败的武士们策马远遁,众将士望着远去的烟尘大笑,也不认真去追。
如此一来,博陵军上下对突厥狼骑的战斗力愈发瞧不上。都道“骨托鲁小汗有种便来,到了长城脚下,大伙定叫他有来无回!”
而牧人们心中对李旭却愈发敬畏,多次转述之后,将圣狼侍卫的谣言越传越真。
第二日下午,大伙又在一座无名高山的转角处挡住正在北返的霫族骑兵。虽然此时霫族武士们已经接到了各部长老遣人用快马送来的命令,知道博陵军与自己不再是敌人。当看到突然出现在山坡上的中原精锐后,还是被吓了一跳。
舍脱部的哥撒那看了看必识部的侯曲利,二人咧了咧嘴巴,将目光又同时投向苏啜部的阿斯蓝,从对方的目光中,他们都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诧。在接到长老们的命令后,三人都非常不情愿。特别是苏啜部的阿思蓝,若不是考虑到自家后路随时可能被李旭切断的风险,甚至想调遣本族武士挟裹着其他部落的英杰继续南进。当看到了博陵将士后,三人终于明白长老们的决断是多么的正确。老狐狸们并非被李旭的虚名给吓破了胆,他们是清清楚楚看明白了中原的实力。
对手并不像苏啜附离和阿史那骨托鲁二人所说的那样不堪一击。他们富有,但绝不软弱。就在不远处猎猎飘舞的战旗下,随便一个中原儿郎拉出来,身手都不会比霫族武士差。特别是中原儿郎身上所流露出来的气质,那种有我无敌的气质。哪里是来自一个内部纷争不断的垂老部落,分明来自一个百战百胜的强大民族。
这个民族不可能轻易被击败。打了这么多年仗,阿思蓝对敌人的强弱程度几乎能做到一望而知。他忽然开始为自己部族的命运而担心起来,据他所知,苏啜附离并不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如果苏啜附离得知其他霫族部落已经改奉李旭为大汗的消息,肯定要用尽一切手段试图将失去的汗位夺回。那时,苏啜部与必识部、舍脱部,还有其他散落于月牙湖附近的白天鹅的子孙们将进行一场恶战,而届时李旭只要将山坡上那些武士派遣一半到草原上,便足以让苏啜部万劫不复。
‘如果我现在趁人不备射杀了他……’一个阴冷的想法突然涌入阿思蓝的心头。那样,苏啜部所面临的劫难将轻一些,白天鹅的子孙也许不用再自相残杀。但那有可能么?阿思蓝记得多年前,附离(李旭)的射艺已经不逊于自己,况且自从附离从山坡上出现后,哥撒那与侯曲利两个就有意无意地在遮挡自己的视线。
两个小狐狸和他们的父辈一样狡猾!苏啜阿思蓝在心底苦笑。他理解必识侯曲利和舍脱哥撒那的想法,霫族各部骑兵只有四千三百多人,而山坡上严阵以待的中原儿郎足有一万五千。如果自己真的射杀了李旭,恐怕身边这四千部族武士没一个能活着走出山谷。
可如果不杀了他……阿思蓝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凉。他的儿子与阿史那却隅的女儿早有婚约。陶阔脱丝的丈夫就是阿史那骨托鲁,除了麾下的两千武士外,苏啜部的其余部众都以贵宾的身份与骨托鲁的嫡系部众走在一起…….
就在他再一次颤抖着试图将手伸向马鞍旁的角弓时,舍脱哥撒那与必识侯曲利二人突然让开了。他们两个不再试图阻挡阿思蓝的任何行为,而是策马直奔对面而去。阿思蓝微微一愣,旋即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壮汉拎着数个皮口袋,踏着阳光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兄弟临行前请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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