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家园-第2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盐罩埃约菏飨虏桓檬鞯牡腥耍 �
“哦?”李世民恨不得将侯君集一脚踢出军帐去,却不得不压住火气,耐心倾听。
“求援之时,我带了五十名飞虎军弟兄,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趁着刘武周的人不备,从他的地盘上硬闯了过去。待到了河北地界,共损失弟兄四十三,还有七人个个带伤,坚持到博陵军大营后便倒了下去,无法跟末将一道返回!”追随李世民这么多年,侯君集早已与对方有了默契,见其终于肯听自己说话,赶紧以事实为证。
“所以李仲坚派了心腹送你回来。顺带着向本王示威!”李世民冷几声,依旧难掩心头恼怒。
“他有没有示威的意思我不知道。但这队博陵精锐肯定不是临时抽调好手拼凑起来的。临时拼凑起来的人,配合不了这么默契!”侯君集笑了笑,很肯定地解释。“算上末将,三十一个人,九十三匹快马。依旧从刘武周的地盘原路硬闯回来,沿途闯哨卡六个,遭遇拦截追杀两次,伤七人,跑趴下战马四十余。毙敌两百,本方无一人掉队!”
说罢,他大步走到放食物的矮几边,萁坐痛饮,再不管李世民的脸色。
李世民不再发怒,额头深深地皱成出一道川字。飞虎军是他和侯君集、长孙无忌三人亲手缔造的,放眼大唐,几乎没有任何一支人数相同的军队能与之匹敌。这些年开,他一直认为手中这支飞虎军即便不能与博陵精锐相提并论,也不会输于对方太多。却一点儿也没想到,对方的战斗力已经强悍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三十个人凿穿刘武周的地界而一个不损,虽然是防御疏忽边缘地带,也无异于神话!可以说,其中每名士卒拿出来,身手都不亚于侯君集。而博陵军中,像这样的勇士至少还有三千!
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李世民拿在手里边品边笑。他笑自己是井底之蛙,太小瞧了天下英雄。他笑父亲对自己不公,居然处心积虑地将李仲坚安排到大哥手下。他笑自己空有一番重建盛世的抱负和想法,却永远没有实现的机会。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让自己的亲弟弟手握重兵,大权独揽。那样做,他等于把两人都放到悬崖边上。
“秦王还打算去图谋李仲坚的地盘么?”侯君集吃饱了肚子,懒懒地歪在矮几旁追问。
“打虎需要好身手!”李世民看着自己的手掌,叹息着回答。这双手本该执掌天下权柄的,今后却只能握着酒杯和女人的腰肢了。天意如此,人能奈何?
“他既然是头老虎。秦王都驾驭不得,换了其他人,难道能驾驭得了么?”侯君集咧开嘴巴,露出两颗黑黑的蛀牙。
“君集是说!”李世民的身体猛然坐直,差点把面前的矮几撞翻。“君集是说,太子,太子与大将军……,他未必驾驭得了大将军!”瞬间的狂喜让他失态,眼角几乎见到了泪痕。
“我什么都没说过!”侯君集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
“你个没良心的!”李世民用力推了侯君集一把,“起来,坐好,坐好。本王还有话问你!大将军的信呢,你藏到哪里了?!”
“我怕秦王撕掉,一直没敢向外拿!”侯君集呵呵笑了几声,扒下臭气熏天的靴子,从绑腿布中拆出一封信。双手捧给李世民。
“你这头猪,想把本王熏死啊!”李世民被汗臭和脚臭味呛得直捂鼻子。快速接过李旭给自己的信,放到一边。然后冲门外吩咐道:“长孙无忌呢。怎么还没回来。把长孙无忌给我找来。还有李靖、长孙顺德、房玄龄、杜如晦。让他们来孤这里,共同商量下一步作战方案!”
“诺!”门外的侍卫答应一声,小跑着去远。李世民起身打开窗户,先让屋子透了会儿风,然后背对着侯君集询问:“君集,如果把飞虎军还交给你训练,孤不做任何干涉。你需要多久训练到那三十个人的地步!”
“永远没可能!”侯君集回答得干脆利落,根本不给李世民希望。
“为什么?”李世民转过身,不甘心地追问。
侯君集穿好靴子,站起身,用力踩了踩,慢慢走到李世民身边,非常诚恳地说道:“殿下有所不知,那些兵不仅仅是训练出来的。我一路上,没少琢磨这些事儿。咱飞虎军训练程度也不差,但只是形似而已,精、气、神儿和博陵军完全不一样。”
见李世民半信半疑,他笑了笑,继续补充,“至少,别人拿银饼子砸。咱飞虎军兄弟不会当它是废铁。更不会见了秦王也好,见了我侯某人也罢,从骨子里都是不卑不亢的态度!”
事实在眼前明摆着,李世民想不承认也没机会,长出了一口气,悻然道:“的确如此。好在他手中只有几千骑兵。如果有十万这样的壮士,天下唾手可得!父皇封他为博陵郡王,以李家子侄同列,朝臣们还为此争论不休。呵呵,现在看来,这个封号一点都不低。一点都不低啊!”
“我一路上跟他们聊天,小心打探,终究探听出些端倪来!”侯君集接过李世民的话头,继续道:“这些兵卒,有几个是跟随了李仲坚多年的老兵,大多数,却是从博陵征召入伍骁果。为了让他们安心作战,李仲坚给每个人家里都授了田,发足了安家费用。有道是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李仲坚让他们获得丰衣足食,活得个个都如同国士。他们自然以国士而报之。开文武两科选士、授田、奖功,用人以其才而不以其出身。哪天咱们大唐也施行了这些国策,弟兄们当然争先恐后地为国而战。但现在,秦王,你看咱大唐朝廷,与前朝区别大么?”
“父皇已经尽力去做了。但咱们起家之初,便多亏了那些关陇大姓在背后支持。所以只能一步步来,不能轻易就将自己的根基刨掉!”李世民知道侯君集跟自己说得全是肺腑之言,沉吟了一下,幽幽地回答。
为政之艰难,他已经深有体会。父亲虽然凭武力夺取了权柄,却不得不重用一些在前朝便臭名昭著的庸才。那些人树大根深,相互之间联络不断。李家已经尽力推行善政了,但在重重擎肘之下,怎可能轻易将积弊扭转过来?
“只怕旧的世家未衰。新的世家又起。”侯君集摇头苦笑,“即便侯某,念念不忘的也是建立自己的家族,让子孙永享富贵。”
“那不一样。你是凭功劳走到这一步的。咱们大唐,也绝不会堵塞贤才的出头之路。”李世民拍了拍侯君集的肩膀,笑着安慰。“君集,你这番出使的确长了很多本事。不是光会耍嘴皮子!今天咱们两个说的事,我现在无法回答你。但咱们飞虎军的弟兄,可以先将博陵那边的奖功和选士两项制度试行起来。飞虎军人少,即便做些出格的事情,也不会在朝中造成太大动静。至于授田,我的封地有很大一块,根本照顾不过来。你可以找长孙无忌商量,分出最肥沃的那部分,授给飞虎军中有功士卒。这是我的私人田产,无论怎么处置,朝中大臣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多谢秦王殿下!”侯君集抱拳肃立,重新给李世民行了个军礼。
“好了,好了!”李世民双手搀扶住侯君集,笑着说道:“这没有外人,咱们兄弟不必拘束。你再跟我说说,这回于涿郡还看得了什么新鲜事情。听说罗艺也参战了,虎贲铁骑军威如何,可比得上博陵精锐?”
侯君集笑着点头,“我还的确看了不少东西,尽管大将军手底下那些人一直藏着掖着不给我看。今年从刘武周那边逃到河北的流民,都被涿郡太守安置在桑干河附近了。看样子博陵六郡今后会将涿郡当做根基来经营。流民有了立业之基,都感激涕零,将李仲坚当成了重生父母。刘武周如果再不小心,李仲坚甚至不用出兵打他,三年之内,光吸纳流民,就能将马邑郡吸干!”
“刘武周活该。”李世民笑呵呵地补充了一句。李靖等人还没有来,他有足够的时间跟侯君集“闲聊”。
“至于罗艺,他看来打算做个富家翁,已经承诺把虎贲铁骑兵权都交给了太子。”侯君集轻轻摇头,眼中含笑,“现在虎贲铁骑的攻击力,肯定比博陵精锐还要高。将来,虎贲铁骑还是一群老虎,领头的若换成一头绵羊,呵呵……”
第七章 盛世 (十三 中)
第七章 盛世 (十三 下)
第八章 叠唱 (一)
第二天,娄烦关守军便在李靖和侯君集二人的指挥下凭借有利地形,向狼骑进行了局部反击。他们没有一点新败者的觉悟,居然屡屡向关下发起挑衅。甚至趁各参战部族之间配合疏忽之机,分成小股连夜从关上坠下,潜到了各部族囤积粮草的营盘附近放了一把不大不小的火。待武士们被火焰从睡梦中烤醒,肇事者早已趁着夜色逃入了群山当中,再也找不到去向!
各部酋长大怒,发誓要给守军以颜色。他们组织起一波又一波的狂攻,却被长城上的守关者以更强硬的方式打了回来。重新掌握兵权的李靖充分证明了他的价值,将在去年在长安城头对付李家的手段全都照搬到部族武士们头上,火烧、石砸、烟熏,各种花样层出不穷。到了危急时刻,居然将粪便和几种不知名的药草熬成毒汁,兜头向进攻者身上浇。各部族大萨满的“巫术”居然对这种邪法毫无效果,凡是被毒粪汁浇中者,伤口在一日之内便会溃烂,并且以人眼可见的速度烂下去,直到死亡。
四十里联营内,部族武士们的惨叫声响成一片。各部酋长又气又急,眼睛里面冒出的火几乎能将整个草原烧掉。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始必可汗却以拦截敌方援军为理由,将兵力四下分散开去。得不到突厥人全力支持,各部族对娄烦关的攻势只坚持了五天,便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每个部族的武士都是部族生存和延续的希望所在,一旦折损过重,即便能攻破娄烦关,满足长老们的打劫**,整个部族也会丧失蔓延下去的机会。所以,有人开始出工不出力,有人则干脆将目光调转向后,寻找全身而退的机会。
突厥王庭中亦不乏有识之士,对联军的这种低迷状况非常担忧。此番出征,阿史那家一直本着志在必得的心态,根本没留什么后备。万一拿不下娄烦关来,即便败退回草原去,对其他各部族的号召力也不复既往。草原上是个弱肉强食的天下,突厥人的崛起之前,有匈奴、鲜卑和羯,突厥人的脚下,还匍匐着室韦、契丹、奚、I、H,保不住狼王之位的失败者下场在牧歌中唱得很明白。匈奴人强大之时,实力从大海一直覆盖到大漠深处。如今除了少数刘季真这样的疯子外,有谁还记得匈奴人曾经的辉煌?
众长老们几次聚集在一起,以各种方式向始必可汗进谏。希望自己的大汗能尽快做出战略调整,结束娄烦关前这种进退两难的尴尬状态。素来就有固执之名的始必却愈发固执,非但不考虑长老们的建议,反而派出自己的弟弟阿史那莫贺咄督战,强迫各部族轮番向娄烦关猛扑。这种让别人牺牲自己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做法自然收不到什么好效果,各部落逐次进攻,逐次败退,几乎轮了一个遍,娄烦关依旧固若金汤。
各部酋长不堪长老们的压力,不得不硬起头皮来,向前来督战的阿史那莫贺咄讨饶。并且许以重金,请求他代大伙向始必可汗求情。阿史那莫贺咄也对兄长的旨意有些抵触,想了想,正色回应道:“我不要你们的金子和奴仆。大汗最近身体不好,处理事情时难免有些糊涂。你们受委屈了!我这就去找大汗,看看他到底准备何时给守军最后一击!”
“多谢莫贺咄特勤!”诸位大汗小汗们同时躬身,向阿史那莫贺咄表示感谢。“他日特勤若有用到我等的之处,只要您吹响号角,各部绝对不敢不奉召!”(注1)
“算了,将来我到你等帐中,能给我一杯酒便可!”阿史那莫贺咄大度地摆摆手,拒绝了众酋长们的好意。哥哥咄吉世(始必)是个警觉的人,让他发现自己私下送各部人情,结果恐怕不会太好。
众酋长心里雪亮,互相看了看,陆续告退。阿史那莫贺咄一个人在军帐内沉思了片刻,理顺了一套看上去比较忠诚的说辞,默默在心里背诵着,走向始必可汗的黄金大帐。
金帐内,始必可汗正与几个心腹谋臣和他的另一个弟弟阿史那俟利弗商讨军务,看见阿史那莫贺咄进来,都警觉地闭上了嘴巴。这种置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更令莫贺咄心冷,冲着斜卧在毡塌上的始必可汗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大哥,这仗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半个月,才半个月,咱们就在娄烦关下丢了四万多具尸体!眼下军中怨言越传越邪乎,再这样下去,各部武士非被逼反了不可!”
仿佛早就料定阿史那莫贺咄会这样说,始必可汗笑了笑,非常和气地问道:“莫贺咄,依照你的看法,咱们该怎样打呢?难道不让各部出力,反而拿咱们突厥勇士的尸体堆过关墙不成?”
阿史那莫贺咄被问得喉咙发堵,双颊发烫。好在他也做了些准备,不至于让别人立刻看笑话。想了想,低声回应,“我想,那三路援军到底哪路对咱们有威胁,经过了这么多天,大哥心里必然有了定论。如此,不如将分头堵截援军的孩子们集中起来,吃掉对咱们威胁最大的那股。然后要么强攻娄烦,要么绕到雁门去,从另外一条道路南下!总之,都好过咱这边没完没了地跟守军纠缠,还看不到半分取胜的希望!”
他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腔调婉转,以免刺激始必可汗的情绪。因为始必的儿子阿史那什钵兄弟年龄太小,还不足以继承汗位的缘故,始必和俟利弗、莫贺咄兄弟三人之间现在的关系很微妙。就像一头年老的苍狼旁边卧着两头狐狸,谁也料不到在下一刻他们相互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
始必可汗今天的心情显然不错,被阿史那莫贺咄当面直谏,居然半点都没有觉得颜面扫地。沉思了片刻,他又笑着说道:“莫贺咄,你的确拥有狐狸一样的智慧和狼一样的勇敢。在没有任何消息的情况下,能看到这一步,证明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但你来的太晚了些,如果半个月前,骨托鲁战败的消息刚一传来时,咱们就果断放弃娄烦关,绕路南下。也许还能将汉人的江山夺过来,至少能逼着李渊履行上交财宝给我的承诺。但是现在,长生天已经将机会收了回去,我们必须做另外的打算!”
近几年来,始必对王庭之中大小事务一言而决,很少像今天这样耐心地解释过决策的理由,更很少如今天这般和颜悦色地跟弟弟们说过话。他那样做,一方面是因为突厥人本身就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民族,另外一方面,距离感和固执也能更好地维护其可汗的权威。但是在今天,情况却完全反了过来,竟然变得循循善诱。一时间弄得阿史那莫贺咄头皮发麻,事先准备好的满肚子说辞统统忘了个干净。
“你是不是觉得奇怪?”见弟弟满脸茫然,始必可汗笑着询问。“咳咳,咳咳,很简单,我已经听到了长生天的召唤,就要追随祖先们去了。你和俟利弗两个必须团结起来,面对我走后的所有事情。必须照顾好阿史那家族,照顾好我的小什钵!”
“大哥不能这样诅咒自己。大哥的脸色健康,身体结实得像一头壮年公狼!”阿史那莫贺咄愈发惶恐,上前几步,用力扶住始必可汗的毡塌。他的部众都在营地外围,如果大哥今天准备在两个兄弟当中只留下一个,他只好拼个鱼死网破。
预料中的武士没冲出来,迎接他的只是阿史那咄吉世……………始必可汗的干枯双手。莫贺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哥的拥抱,全身上下戒备的肌肉全部僵硬如铁。记忆中,只有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大哥才曾经抱过自己。那时,阿史那咄吉世是他眼中全天下最勇敢的武士,最强壮的公狼。大哥的两只胳膊之间,是天底下最宁静最安全的避风岩。,看到阿史那莫贺咄浑身僵硬,始必可汗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苦涩。“来吧,小莫贺咄,让我们再拥抱一下,我手里没有刀,也摔不倒你了。难道在三尺之内,你还害怕我么?”
“大,大哥!”阿史那莫贺咄终于哽咽出声。始必可汗要死了,一直像乌云般遮挡在他的头顶,让他看不到阳光的大哥咄吉世,阿史那家族的头狼,整个草原的狼王要死了!缀满金箔的毡塌已经遮盖不住死亡的阴影,莫贺咄鼻孔里甚至已经闻见了腐尸的味道。
他张开颤抖的手臂,扑进大哥的怀里。尽管大哥身上的味道令人窒息。“小莫贺咄,你的真结实!”耳边有喘息声传来,带着一点点不甘,一点点羡慕。“帮助俟利弗,不要违抗他。哪怕他不能再给你任何拥抱。咱们是亲生兄弟,只有亲生兄弟抱成团,才能抵抗草原上的暴雪!”
“嗯!”很多年来第一次,阿史那莫贺咄毫不抵触地听从了大哥的命令。也是很多年来第一次,他不是屈服于可汗的威严,而是屈服了兄弟间的情谊之下。用力抱着怀中干瘦的身躯,他几乎恨不能将自己的强壮与精力分给对方一半。但对方却不肯给他机会,轻轻地挣脱开去,笑着说道:“好了。你不是小孩子了。站好,我有话要说,长生天没给我太多的时间!”
说罢,金帐内又开始响起声嘶力竭的咳嗽,仿佛要把每个人的心脏都给咳出嗓子。阿史那莫贺咄愣愣地站在病榻旁,看着大哥的身体伴着咳嗽声弓成一团,仿佛在干涸的季节河道中挣扎的虾。
大萨满设图将一个朱红色的葫芦拧开,递到始必的口鼻边。始必捧起葫芦,贪婪地吸着,仿佛恶狼在吸血。当葫芦中的草药味道再度于金帐中弥散开来后,咳嗽声终于平息。满头大汗的始必喘了一会儿,又挣扎斜坐起身体,笑着向阿史那莫贺咄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愚蠢,明知道部族武士们不可能打下娄烦关来,还要逼着他们去送死?”
“不,不是。”阿史那莫贺咄连连摆手,“我没有觉得大哥蠢。但我的确觉得各部族的损失过于严重。即便拿下娄烦,也得不偿失!”
“你不必辩解!”始必笑着摆手,显然对弟弟的真实想法了然于胸,“这些天来,那些哀哭声我每夜都能听见。不止你一个人认为我在驱赶各族武士去送死,事实上,我就是在驱赶他们上前送死。”他又开始咳嗽,一边咳嗽,一边发出得意的笑声,就像夜猫子在林间惊叫,“咳咳,咳咳咳,咳咳,他们不死,咳咳,他们不死,咱们的突厥人的威严怎么保全,咳咳。战败了啊,咳咳。打赢了利益均摊,战败了,也得代价均付才对啊。不能让咱们光削弱咱们突厥人,咱们阿史那家族!”
战败!仿佛一道电光凌空劈下,径直砸中了自己的脑袋。阿史那莫贺咄眉头紧皱,双目紧闭,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大哥的话。十余天来,敢情自己督军攻城,就是为了通过敌人的手,杀掉那些盟友。四万多具尸体,四万多具冤死的尸体,堆在一起都可以垒出一座兜舆圣山!他被帐篷中的尸臭熏得无法呼吸,身边的空气也宛若血浆,粘得自己无法转到脖颈。
“阿史那莫贺咄,你还是太年青了!”始必用脚踢了弟弟一下,强迫对方睁开眼睛,“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告诉你真相。否则,你这辈子永远没有机会做大汗。就在骨托鲁兵败的消息传来那一刻,咱们已经败了。我当时只是不甘心,想把结果弄得好看些。结果长生天惩罚我的贪婪,长生天让我为短视付出代价……。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大萨满又将朱红色的葫芦递过去,借助药力,始必可汗才能够理顺呼吸。不敢再多说话,他用手指了指阿史那俟利弗,又用手指了指桌案上地图,示意对方将真相告诉阿史那莫贺咄。阿史那俟利弗犹豫不绝,被始必的目光逼得不过,才硬着头皮走到地图前,低声对阿史那莫贺咄说道:“当时涿郡那边一共有三路援兵杀向马邑。大汗认为其中只有一路为实,另外两路为虚。便派遣拔也古叶护带领十万部众迎击沿桑干河而来的那一部。另外两路中,一路派遣褥但伯克带领五千骑兵试探,第三路交给刘武周自己解决。结果,拔也古大军刚与敌人遭遇,对方便退回涿郡,凭险据守。褥旦那边的敌人也是一触即败,跑得连头都不回。至于刘武周那边,耽搁了三天后,居然送来了大捷的战报,号称杀死敌军三万,俘虏无数!”
“刘武周在吹牛!”阿史那莫贺咄迅速得出结论。他非常清楚自家附庸的实力。刘武周先勾结上司的小妾,然后又杀死顶头上司夺取兵权,所作所为非常不得军心和民心。因此其麾下几乎没有合适的战将,更甭说有智者来投靠。唯一一个稍微像点儿样子的将领便是尉迟敬德,但此人被刘武周当做了看门狗,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派出去与敌军作战。
如此,带领刘武周军迎击来自涿郡的中原兵马之人,只可能是个籍籍无名之辈。他能击败刚刚将阿史那骨托鲁打得落荒而逃的李仲坚?除非长生天上长了大窟窿!
阿史那俟利弗瞪了弟弟一眼,非常不满对方这个时候还稳不住心神。“刘武周的确在吹牛,其他两路援军也是假的,只不过想让咱们迷惑。九天前,大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