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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与热花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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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发表什么意见呢?
  老爷子看过来一眼,见程遇风神色带着几分疲惫,想到他连着飞了几个小时,一定累坏了,连忙挥挥手让他上楼休息。
  程遇风回到房间,先去浴室冲了个澡,半个小时后顶着一头湿发出来,水珠沿着他下巴,划过喉结,没入深V浴袍。
  常年健身养成的坚实肌理在轻薄布料下越发分明,他拥有一副时下流行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好身材,光是一个挺拔的背影,就充满了某种无言的蛊惑。
  程遇风把头发吹了半干,走出阳台,找了张椅子坐下,笔记本电脑打开,十指纷飞,空白文档上很快出现一行字——
  201X年7月24日,飞行报告……
  夜空挂着一轮满月,月光如水般在人间□□,四周安静得只听得到敲键盘的规律声响。
  九点钟出头,程遇风敲下了最后一个字,同时听得“叮”一声,手机进来一条来自陈年的新信息。
  “机长,晚安【亲】”
  程遇风看到附在最后面噘起嘴来亲亲的表情,不由得想起了几个小时前那个啄木鸟似的亲吻,他抿着嘴角轻笑一声。
  虽然他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到底比她虚长十岁,凭着男人在这种事上与生俱来的领悟力,教她应该也是绰绰有余的。
  程遇风难得走神了几分钟,才回了“晚安,早点睡”过去。
  没有得到陈年的回复,他准备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飞F市。
  次日,天还没亮,程遇风就起床了,从家里去机场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开车穿过静谧冷清的街道,等到达飞行准备室时,东方的天空才隐隐露出鱼肚白。
  林和平比程遇风早两分钟到,见他满面春风地推门进来,忍不住问道,“程总,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程遇风平时并不是喜欢把私人情绪外露的人,闻言一怔:“这么明显?”
  “当然了。”林和平和他关系熟得不行,打趣起他来也比其他人要肆无忌惮,“你就差把‘开心’两字一个一边写在脸上了。”
  程遇风被这种说法逗笑,林和平还想打听些什么,刚好航医过来了,他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两人体检完,领了资料到准备室,接下来就按照一系列程序上了航路。
  早上八点多,陈年被飞机的“轰隆轰隆”声吵醒,她揉揉眼睛,视线里容昭安睡的脸慢慢变得清晰,她凑过去,把头埋在妈妈肩上,又闭上了眼。
  容昭睡得晚,中间醒过来几次,确认女儿真的是在自己身边,这才安心睡去。陈年则是因为要调时差,连生物钟都不管用了,只想睡它个天昏地暗。
  最后还是叶明远过来把母女俩叫下楼吃早餐的。
  今天家里有客人来,吃过早餐后容昭上楼画了个淡妆,遮住自己的苍白脸色。陈年年纪小,恢复得很快,从后院小花园走了一圈,白净脸蛋上就印着两朵红晕,她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爸爸,这个送给你。”
  叶明远正在跟佣人交待接待客人的细节,刚转身怀里就被塞了一捧红玫瑰,迎着清晨阳光开放的玫瑰,花瓣上还有露珠,娇艳欲滴,溢了他满怀的清香。
  “我再去给妈妈摘,不然她要吃醋了哈哈哈。”
  陈年又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叶明远抱着玫瑰,望着她的背影出神,时光在这一刹那倒退回了十五年前。
  四岁时的小叶子已经很会对父母一碗水端平了,喊一声妈妈,就一定要再喊一声爸爸,哪怕当时他并不在身边,真的是一个非常贴心的孩子,所以不管出了多远的门,他的心也一直记挂着她们母女俩。
  “先生,先生?”
  叶明远被佣人唤回神,他看着花园的方向笑了起来,“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
  陈年把另一捧玫瑰送到卧室给容昭。容昭喜笑颜开,跟她说起待会会有客人过来的事,这次聚会,来的大都是叶家和容家两边的亲戚,主角当然是陈年,一为认认亲戚,二来也算是她的庆功宴。
  容昭把陈年打扮好,两人牵着手下楼,佣人们已经把场地都布置好了,第一批客人也到了,叶明远正在客厅接待着。
  看到母女俩身影在楼梯口出现,叶明远招招手,“年年过来。”
  “这是你二伯伯,二伯娘……”
  “这是你大堂哥,三堂姐。”
  陈年面带笑意,礼貌地喊人。
  “真乖,”二伯娘抹了抹眼角的泪,笑着和大家说,“以前还只是个吃奶的小娃娃,现在已经长这么高了。”
  说实话,这些人对陈年来说还是很陌生的,但他们都是她的亲人,她也跟着笑了笑。
  很快,第二批客人又到了……
  叶家和容家都是大家族,分支又广,加上陈年本身就情况特殊,大家都不远千里过来看这颗失而复得的明珠。
  将近中午时,别墅里已经到处都是人,陈年被这盛大热闹的家族聚会场面震惊到了,她跟着叶明远和容昭见了两边的各种亲戚,声音都喊沙哑了,礼物也是收到手软。
  有些是“见面礼”,有些是祝贺礼物,更多的是两份一起送,图个双喜临门的好意头,除了两家的亲戚,连叶明远商界那些听说了消息的朋友,就算不能亲自到场,也让人送了礼物过来。
  佣人除了忙着斟茶倒水招呼客人外,还分出两个人手把礼物送到陈年卧室去,一趟又一趟下来,礼物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好不容易等到黄昏临近,大部分客人陆续离开了,只剩下小部分关系亲厚的亲戚留下来一起吃晚餐。
  陈年回卧室换了身裙子,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绕过堆积如山的礼物,推开落地窗走出去,准备在阳台躲一会儿,透透气。
  喷水池映着夕阳的光泽,绚烂夺目。
  裹着热气和花香的风拂过脸颊,陈年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刻,不知道站了多久,太阳落在青山外了,暮色一层层地压下来,她正要转身回房,余光看到临时作为停车场的空地上有个熟悉的颀长身影一闪而过。
  陈年看着那个男人从两棵榕树间走出来,薄暮的光影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距离较远,有些模糊,她把身子压在阳台栏杆上,探出去。
  渐渐地,他的身影在她水润的眸子里,从远到近,越来越清晰。


第43章 第四十三缕凉风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 天边有几颗亮星闪烁。
  陈年飞奔下楼; 裙摆盈风; 在身后飞扬; 一如她此时无比雀跃的心情。
  虽然两人昨天才见过; 但中间隔着的这一夜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陈年微喘着气站在程遇风面前; 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欢喜如同十里繁花盛开,风吹过; 花瓣纷飞,需要她敛了眸,露出酒窝去接。如果不是四周还有不少人,她应该已经冲过去抱住他了。
  两个甜蜜的字含在陈年唇边,正要呼之欲出时; 叶明远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程遇风,朝这边走过来,“遇风; 你来了。”
  “叶叔。”程遇风颌首打招呼。
  “快进去坐吧。”叶明远又看了女儿一眼; 疑惑道; “年年; 你不是说累了要上楼休息吗,怎么还在这儿?”
  “我、我已经休息好……不累了。”
  叶明远之前忙着和族里的长辈们聊天; 也没注意到陈年上楼; 现在看她换了一条新裙子; 身姿娉婷地站在自己眼前; 一颦一笑间,说不出的娇俏生动。
  吾家有女初长成。
  叶明远的心底似铺开万丈柔情,蔓延得无边无垠,他抬手把陈年因跑动而翘起来的头发抚平,声音轻柔极了,“饿了没?可能还没那么快吃饭,我让张嫂先给你做些点心。”
  “好啊。”中午时陈年没怎么吃东西,还真有点饿了。
  张嫂很快把点心做好端过来,陈年拉着程遇风一起去后院,两人找了张长椅坐下,点心放到桌上,安静地晒着月光。
  花前月下,陈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程遇风身上,连肚子饿这回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难道真的是有情饮水饱?
  “机长。”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今天一大早就飞F市,算算出现在叶家的时间,应该是直接从机场那边赶过来的,虽然她很想见他,但更不想让他这么辛苦。
  程遇风一眼就看穿了小姑娘的心思,摸摸她的头,“这种事不是这么来算的。”
  因为工作性质,他平时都很忙,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不算多,这对陈年来说已经很不公平了。其实,相比年龄,程遇风更多的是考虑两人在一起后很大可能会面临的聚少离多,这是最令人头疼的现实问题,刚开始她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久而久之……
  程遇风作为一个成熟男人,理所当然地会先站在陈年角度为她考虑,只要她想,他所有能空出来的私人时间都是她的。
  他也给足了陈年自由选择的权利,如果有一天她遇见了更美好的风景,觉得这段感情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
  当然,这是最坏的设想。
  如果可以,程遇风还是希望彼此能牵手一起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一直走到尽头。
  晚风大了些,吹得头顶上的灯光不停地晃动,黑影在桌面上交错,程遇风收回心神,“我来,是因为我想看你,知道吗?”
  最后三个字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宠溺的味道,陈年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耳朵钻进心口,流遍全身,她轻咬着下唇,“真的吗?”
  程遇风漆黑的眼底浮现笑意,桌下,修长双腿也惬意舒展着,一副悠然自若的模样,他轻握住陈年的手,把她细白的手指一根根分开,慢动作似的把自己手指扣进去。
  他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陈年穿的是无袖棉裙,裸露在外的胳膊被风吹得凉飕飕的,她忍不住往程遇风那边靠了靠,没想到他刚好转过头,彼此的呼吸在微凉的空气中先吻了起来。
  此情此景,轻而易举就勾起了陈年某些缱绻的回忆。
  “机长,问你一件事。你送我回学校,路上,我说想抱抱你那次,当时,落在我头发上的……”
  因为心潮起伏,她的话并没有什么条理,欲言又止的,可作为当事人,程遇风怎么不会清楚她想知道的是什么。
  “你说的……是这样?”
  他稍稍低下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吻像落在陈年心尖,打乱了她的心跳秩序,原来……原来她猜得没错,那天晚上,他真的亲了她头发!虽然按照那时情景,他应该也是无意为之,但这已经足够了。
  “还有,”陈年打算一次性把自己的疑问问清楚,“A市台风,你来S市一中找我那次,我亲,咳咳……一不小心亲到……”她忽然间有些害羞,说不出来,伸手碰了碰他喉结,“你这里,那时你感觉到没?”
  程遇风很会抓重点,“一不小心?”
  陈年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弱弱,“不然呢?”
  程遇风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已了然一切的清朗,“是吗?我还以为……”
  陈年一时冲动,在程遇风把真相说出来之前直接捂住了他嘴巴,温热气息喷在手心,她像摸到了烫手山芋般立刻松开,然后轻轻眨了眨眼,密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白皙肌肤上映着小片清影。
  也许是月色太温柔吧。一人低头,一人抬头,两人的唇就这样默契地亲到一起。
  还是浅尝辄止,但这样的亲密接触,对陈年来说,已经足够噬魂销骨,她几乎软在程遇风怀里,很努力地跟着他的节奏去学习,去摸索。
  她的舌尖无意识地越过他的唇心,碰到了柔软又热的某样东西,意思到那是什么,她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这时,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容昭的声音,“听张姐说,年年往后院这边来了,怎么不见人影?”
  陈年像脱水的鱼儿般大口喘气,慌乱得就像做了什么坏事被人撞破一样,她刚刚可不就是在偷偷做坏事吗?
  不过,一想到还有程遇风这个“共犯”,她就没那么紧张了。
  手上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她扭头看程遇风一眼,读懂了他的眼神,他这是准备要拉她出去坦白了,她迅速摇摇头。
  脚步声并没有往这边靠近,陈年从身后一排树木的缝隙中隐约看到了父母的身影,她屏息凝神,又听到爸爸说,“可能回房去了吧,你看,她房间的灯不是亮着吗?”
  陈年当时下楼下得急,忘了关灯,现在想想真是太明智了。
  “那我上楼去看看吧。”
  这大起大落的,简直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刺激,陈年捂着胸口扑通乱跳,“好险。”
  月光下,程遇风一脸正色。
  她意识到了什么,“机长,我们来定个约定吧。”
  和大部分早恋的女孩子一样,陈年并不想这么早让爸妈知道自己谈恋爱的事,跟她做过的实验同理,就算真要坦白,也不该选在爱情的小火苗刚萌发时。
  小火苗很脆弱的,需要细细呵护。
  她晃了晃程遇风的手,软声说:“机长,我们的事先不要跟我爸妈说,就……顺其自然,好不好?”
  程遇风笑了,“怎么个顺其自然法?”
  “等水到渠成,生米煮成熟饭之后?”
  见程遇风神色有些奇怪,陈年纳闷,“我说错了吗?”
  “机长,你怎么不说话?”
  程遇风轻叹一声,“我在想,是不是该再送你一本成语字典。”
  实际上,他想的是,如果将来有了孩子,语文和英语他得亲自抓才行。
  “不要了吧。”陈年下意识拒绝。
  字典很难看完的,像那本牛津字典,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也只翻到了“H”。
  又有风吹过来,程遇风察觉陈年双肩缩了一下,“先进去吧。”
  “那……”
  他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顺其自然吧。”
  程遇风当然会尊重陈年的意愿,也有自己的考虑,反正不管以后怎么发展,他心里多少都是有底的,也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陈年起来的时候顺便“吧嗒”亲了一下他下巴,“机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时,我是故意的。”
  她说的是亲他喉结那件事。
  陈年说完就挣开他的手跑了。
  程遇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月色中一晃一晃地远去,蓦地轻轻笑了出来。
  刚进门,陈年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容昭,“妈妈。”
  “年年,你去哪儿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
  陈年用了折中隐晦的说法,“外面月光很好,我去赏月啦。”
  容昭拿了手帕去擦陈年额头上的汗,听到她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由得好笑,“赶紧洗手去吃饭吧。”
  “好的妈妈。”
  吃晚饭时,程遇风并没有和陈年坐一桌,不过两人的位置相对着,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眼神交会,就好像交换只有彼此才懂的小秘密。
  一顿饭下来,推杯换盏,大家都吃得很尽兴。
  晚上九点,客人散得差不多了,程遇风也跟叶明远夫妇告辞,离开之前给了陈年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笑吟吟地看着他,目送他出门。
  叶明远还在和一个长辈说话,容昭见陈年掩口打了个呵欠,心想一天下来应该累坏了,就让她先回房休息。
  陈年洗漱好,换了睡衣躺在床上,一闭眼就跌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阳光都照到床头了,陈年才醒过来,她抓着头发,人还有些懵懂,昨晚她梦见了迟芸帆。
  梦见迟芸帆拿了省文科状元,真替她感到开心。
  前半年的时间陈年几乎都在封闭集训,鲜少去关注以前同学的消息,张玉衡和秋杭杭保送了A大她是早就知道的,昨天和欧阳重新联系上后,得知他也通过自主招生进了A大,虽然历经了一些波折,但好在尖刀班的四个人终于还是重聚A大了。
  赵胜男进了A市的体育学院,菲菲考上了C大,张艺可则是去了香港的大学,大家有过一段共同奋斗的日子,最后又为了各自的前程各奔东西。
  路招弟高考没发挥好,只考了个二本院校,她咬了咬牙,决定复读一年,争取也考到A市来,陈年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陈年没想到的是,吃过中午饭后,居然在自家客厅见到了路招弟。
  “招弟!”她难掩喜色地跑过去抱住路招弟,“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
  路招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某人给我发信息,说收到好多礼物,我想一下子应该拆不完吧,所以就过来帮忙拆咯。”
  陈年揉揉她的脸,“你想见我,不用找这么多借口的。”
  “哎,被你发现了。”
  两人都“扑哧”一声笑出来。
  真好啊,时间并没有改变我们最初的模样,说好的,不管未来如何,两姐妹都要一生一起走。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卧室地毯上拆礼物,陈年想到自己的梦,跟路招弟问起迟芸帆的消息,“我梦到芸帆考了G省文科状元,我的梦向来很准的……”
  路招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可是,迟芸帆没有参加高考啊。”


第44章 第四十四缕凉风
  陈年惊愕极了:“芸帆没参加高考?!”
  怎么会……
  路招弟没想到陈年反应这么大; 手上动作一顿; “我听人说,她应该是要出国读书了; 参不参加高考好像也没有太大关系吧?”
  倒是迟芸帆的班主任挺失落的; 想想也是; 这个S市一中最有希望冲省文科第一的学生; 最后却连高考考场的门都没踏进去; 换了谁都会心绪难平吧?
  陈年还没适应自己如今的身份; 某些认知深受路如意的影响; 比如,考上好大学是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然而对迟芸帆来说; 她的人生不只有高考这条狭窄的路可以走。
  陈年还是隐约觉得不太对,以她对迟芸帆的了解,迟芸帆不太像是会放弃参加高考的人,就算要出国; 也不在乎那两天时间吧?
  为了那两天,努力了十二年,连最后的句号都没有亲手画下; 多遗憾啊。
  “那……体育班的许远航呢?”
  之前听说; 他在追迟芸帆; 陈年开始还不相信; 没多久就眼见为实了; 再后来还好几次撞见他们走在一起; 几乎形影不离,有一次回宿舍路上,甚至看到他们躲在榕树后面……
  许远航也是学校里的有名人物,听陈年提起他的名字,路招弟很快对号入座,“他啊,进国家队了。”
  许远航虽然外表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听赵胜男说,他私底下训练不知道多拼命,所以对他进了国家队这件事陈年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这样一来,他和迟芸帆,不就成异国恋了?
  “年年,”路招弟目光四处乱飘,难得露出扭捏的表情,“你觉得,真的有男生会喜欢我吗?”
  陈年眯眼嘿嘿笑道,“有情况?快从实招来!”
  路招弟本就心思浅,被她一挠痒,倒在地毯上笑得肚子都疼了,这下连底都恨不得兜出来,“是隔壁班的男生,叫贾辉煌,他好像……在追我。”
  陈年也躺下来,“你喜欢他吗?”
  路招弟双手捂着脸,好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但她又加了一句话,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不打算在高中谈恋爱。”
  那些懵懂的情愫对路招弟来说实在太陌生了,过去十八年的人生里,她活得规规矩矩、小心翼翼,对谁都唯唯诺诺,尽力去讨好,卑微得如同地上的影子。虽然这一年以来,她改变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自卑的,所以才难以置信,居然有人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路招弟的自卑,源于原生家庭,不被重视,不被疼爱,让她把自己看得轻之又轻。如今看似摆脱出来了,但实际上,她还是那个困在自己作的茧里的路招弟。
  “年年,你知道吗?就在你回叶家不久后,我也回了一次家,被我妈用扫把赶出来了,她知道自己的计划败露,第一反应就是害怕你爸爸会把钱收回去,她真的……”
  路招弟喉咙发涩,“一点都没考虑过我是什么感受。”
  陈年侧过身,心疼地把路招弟抱住,“没事了,都过去了。”
  “讽刺的是,当年那位算命大师说得没错,”路招弟吸吸鼻子,“我爸爸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儿子了。”
  “怎么回事?”陈年记得自己高烧那次,在县城医院遇见了舅舅,听他说试管婴儿做得很成功,舅妈当时也刚好在医院保胎。
  “我妈妈之前做过好几次流产手术的。”每当家里的鸡陆续减少,空气里总飘着一股浓浓的姜味时,路招弟就大概知道自己有一个妹妹被剥夺了降临人世的权利。
  “医生她的子宫壁太薄了,孩子……最后还是没有保住。”
  陈年听得唏嘘不已:“那你爸妈现在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
  知道流产后,苗凤花已经是伤心欲绝了,又从医生那儿得知自己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更是肝肠寸断,不顾路吉祥劝阻,披头散发去找医生闹了一大通,被人看了笑话不说,一分钱都没讨回来,最后夫妻两人灰溜溜卷了铺盖逃回桃源镇。
  县城不是自己地盘,吃瘪也只能认了,一回到家苗凤花就把郁积在心里的怒火全发到了路吉祥身上,儿子没了,路吉祥心里也不好受啊,开始还好言好语哄着,后来她越骂越难听,还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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