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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浮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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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载沉微笑道谢。顾景鸿因有人在旁等着,这才辞了离去。
  聂载沉目送他身影被人簇拥着走了,转身继续朝前走去,到了走廊的拐角,忽然斜旁里蹿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看起来像是白家护院的年轻下人,低声说道:“聂大人,我们家小姐有请,大人你随我来。”
  聂载沉一怔,看了眼对方,立着没动。
  那人忙道:“聂大人你放心,我叫阿生,是小姐的人。小姐真的找你有事,就在后门等着。”
  聂载沉很不想和白家的小姐再有任何的交道。
  她长得非常漂亮,是他这二十一年里前所未见,也是他那贫乏的想象力所根本不能想象的到的那种美丽的女子。
  但说实话,他有点怕她。
  这是聂载沉生平第一次有怕一样东西的感觉。
  这个“怕”,不是寻常意义的害怕,而是从和白家小姐见面起,他就深觉她高高在上、行为乖张、脾气更是喜怒莫测,叫他非常不好应对。
  他此前确实没见过像她这样美丽的小姐,但也没有遇到过像她这样不能应对的人。
  前天傍晚她突然跑来巡防营,说阿宣小公子丢了,让他帮她找。在他终于找到的那一刻,天知道他当时是松了如何的一口长气。
  万一没找到人,他大概也不敢回了。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去面对她那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阿生不停催促,说小姐有非常重要的事。
  聂载沉迟疑了下,终于还是迈步跟了上去,来到白家后门。
  出去是条幽静的小巷,古城里随处可见。窄窄的路,高高的墙,墙面和石头缝隙里,到处都是绿色的绒绒苔藓。
  “小姐就在那里。”
  阿生指了指巷子的尽头,躬了个身,转身飞快跑了。
  人都聚在前头,这里静悄悄的。聂载沉朝阿生所指的方向走去,耳畔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脚步之声。
  走了一半,他的步伐缓了下来,最后停住了。
  或许是这巷子太过幽深,竟让他生出一种自己正要偷偷摸摸和人私会的感觉。
  这让他有点不适。
  他后悔了,刚才不该动摇,被那个阿生给带了过来。
  还是回去为好。
  他正要掉头,赫然看见巷子的尽头,多出来一道倩影。
  白小姐穿了身非常美丽的粉色褂裙,温婉清丽,仿佛落满一裙的海棠,就斜斜地站在爬满旧青苔的老巷尽头,半面如月,一双乌溜溜的眼看了过来。
  聂载沉没法退缩了,在她两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白小姐,你找我有事?”
  他感到有点不安,又怕被人看到,飞快地转头,望了眼身后。
  “我要出城。你帮我开车。”白小姐说道,递过来车钥。
  聂载沉一愣,看着那枚在纤白手指下轻轻晃动着的车钥,起先没接。
  “怎么,我爹让你帮他训巡防营,我就不能叫你替我开车了?”
  她微微地翘起下巴,是他熟悉的模样。
  “……今天是令尊寿日,寿筵也快开了,你还要去哪里……”
  “你不给我开,那我就自己开!也不是非要你不可的。我以前在外头也学了两次,知道怎么开!”
  她收回钥匙,转身就走。
  聂载沉抬头,看了眼渐渐变暗的天色,怕她掉进沟渠,或是出什么意外。
  “等下!”
  他没法子,只好叫住了她,向她伸过来手:“还是我给你开吧!”
  她瞥了眼面露无奈的他,这才停了脚步,把钥匙放到他摊开的掌心里。
  聂载沉仿佛做贼般偷偷取了车,赶紧载上她,照着她的指点,朝着城北的方向开去。
  白家大门外也搭出了大棚,晚上会给古城所有年过六十的老者也办酒席,还给到现场的每人发两只寿桃,所以几乎大半个古城的人都涌去白家附近了,其余地方倒变得冷清,路上几乎见不着人,很快来到城门前。
  古城的城门,每天到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就会关闭。刚关门不久,守城的是来自巡防营的士兵,见是聂载沉和白小姐开车出城,二话没问,立刻开门。
  聂载沉载着白锦绣出了城门,在暮色之中,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第14章 
  汽车出了城,便沿着道路一直往前开。聂载沉几次问白小姐目的地,她只说往前,此外一句话也无。
  暮色开始笼罩四野,道路两旁原本还有零落的村庄,渐渐只剩下了田野,路边杂草丛生,蚱蜢在草叶尖上呼呼地飞来飞去。
  又开了一段路,行到一个岔道口,聂载沉忽然踩下了刹车。
  “白小姐,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不等她回答,他开始调转车头,正要转上回城的路,听她说道:“就停这里吧!”
  聂载沉转过头,看了眼后座上的她。
  她靠坐着,双手抱胸,两道目光投了过来,盯着他瞧。
  事实上,从出城后,虽然没有回头,但他有一种感觉,她仿佛一直都在盯着自己的后背瞧。
  这让他后颈发毛。
  “白小姐,你停这里做什么?”聂载沉环顾了一圈四周的野地,问她。
  “你怕顾景鸿吗?”没头没脑,她开口这么问了一句。
  聂载沉一愣。和她四目相对着,迟疑了。
  “白小姐,你什么意思……”
  他确实不明白她问自己这句话的用意。
  “你先告诉我,你怕不怕他?”她打断了他的问话。
  她微侧着那张漂亮的脸,眼角飞挑,隐隐透着点挑衅的味道。
  “不怕。”
  他顿了一顿,终于还是这么应了她一声。
  她顿时笑了,显得很开心,整个人仿佛也随之轻松,放下了原本横抱在胸前的双臂,转过来朝向他。
  “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和一般的人,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她用赞誉的口气道了一句。
  “那么这件事我就可以和你说了。顾景鸿他想娶我。”
  聂载沉一怔。
  “他很聪明,因为以前曾被我拒绝过,所以这回绕开我,直接找我爹提亲了。我爹很有可能会答应的。其实以前我只是不喜欢他而已,但他这样做,我反而更加反感。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嫁他的!我宁可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这没什么不好!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不等聂载沉有所反应,她就开始叙述自己的计划,语速飞快。
  “我已经想好了。我会让我爹相信,我非常非常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咱们也已经相好了,我这辈子非你不嫁。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她瞥了眼沉默着的他,忙改用安慰的语气解释:“你千万不要多心!我并不是说你哪里不好。你各方面自然都是很出色的,只是……”
  她顿了一下。“你想你应当明白的。”
  安慰过后,她又继续自己的阐述:“我爹到时候极力反对,想要拆散我和你。我经过一番抗争之后,就妥协了,答应和你分开,但要求我爹不把我嫁给顾景鸿。我了解我爹。他强行拆散了我和你,心里原本一定就有内疚,权衡之下,他会同意我的这个条件。”
  终于叙述完了自己的计划,她漂亮的双眸闪闪发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松地靠回在了座椅上,看着一直没有出声的聂载沉。
  “自然,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出力。我十八岁的时候,我爹就给了我纺纱厂和烟草公司的若干股份,我可以把三年分红全部给你,以此作为报酬。你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配合我,让我父亲相信我和你有情。我想这不难吧?”
  “今天就是我们开始的第一天。等下再晚些,我们再一道回去。我会让我爹知道我们已经好上了。”
  “怎么样?”
  她再次双手抱胸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聂载沉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对不起,白小姐,我不会帮你做这件事的。”
  “我这就送你回吧。”
  他声音不高,甚至有点低沉,但话语里那种丝毫不为所动的意味,就连白锦绣也听了出来。
  她一下睁大眼睛,诧异不已。
  “你说什么?你不做?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像你这样在新军里,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赚到这个数目的一半!”
  他没有任何的反应。
  “行。”
  白锦绣点头。“你要是嫌少,我再加你三年!五年!你自己提一个数目,只要我给得起,我就答应!你完全不必担心我言而无信,我可以先付你一部分定金。我说到做到,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找香港律师帮你处理这件事!”
  但是聂载沉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回头,重新发动了汽车。
  他刚要踩下油门上路,猝不及防,忽然从身后伸过来了一只手,抓住了他正操纵着转向盘的手。
  那是女孩儿的手,手背白皙,手心绵柔,宛若无骨,纤指抓着他那只被烈日晒得黧黑的大手,对比是如此的强烈。
  聂载沉的视线落在了这只突然覆于自己手背的小手上。
  他慢慢地回头,鼻息里钻入一缕淡淡的幽香,视线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美眸。
  “聂载沉,我漂亮吗?”
  他听到白小姐这样轻声地问自己。
  那种又软又凉的感觉,从被她手心压着的自己那片手背皮肤上电流般地迅速蔓延了开来。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天曾无意见到的她的那副自画像。
  他其实还没有忘掉。不是他不想,而是没法彻底从记忆里扫去。
  聂载沉艰难地往侧旁移了一下,好拉开些两人的距离,随即回过头,避开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他沉默的窘状,白锦绣悉数收入眼睛。
  她松开了自己压着他手背的手,前倾的身子也坐了回去,说:“想不想和我睡觉?”
  心咚地一跳。
  血液突然加快了流速。
  热汗也迅速从聂载沉后背的每一个毛孔里沁了出来。
  “这是一桩交易。”她用自己所能发的出的最为平淡的声音继续说。
  “你帮了我的话,我可以陪你一个晚上。”
  她的声音落下,四周也就随之沉寂了。
  夕阳彻底沉沦在了山头之后,晚风却依然炽燥,呼呼地刮过田野,掀得路边野草乱晃,发出一阵唰啦啦的声音。一只停在草尖上的大蚱蜢蹬动强壮的后腿,展开翅膀,唿的一声飞进车里,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身影轨迹,最后落到年轻男子那只正紧紧抓着方向盘的手上。
  “白小姐,我会当你什么都没说过的。”
  良久,他忽然开口,如此应了一句。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紧,甚至像带了几分斥责似的愠气。说完他就踩下油门,朝着古城开去。
  现在他的车开得很快,远超上次载她来时的速度。迎面的大风猛烈地扑向白锦绣,甚至将她面颊都吹得疼痛了,她却一动不动地坐着,依然保持着自己刚才的姿势,倔强地盯着那个再没有回过头的人的背影,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这还是她白锦绣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挫折。巨大的挫折。甚至可以说是羞辱了。
  在她的计划里,她以为自己许出如此丰厚的报酬,他会答应的。那真的不是一笔小钱了。毕竟钱是好东西,谁不喜欢。贵为总督府公子的顾景鸿,不也是为了自家的钱,才锲而不舍地想要娶自己的吗?
  没有想到,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拒绝了。
  行,这可以理解,毕竟是件同时开罪顾家和自己父亲的事。
  在生意场上,砝码不够,那就加。
  照她对男人的理解,这世上的绝大多数男人,要么贪财,要么好色。这个聂载沉,想来也逃不出这个定律。
  白锦绣自然不敢把自己和绝代佳人相提并论,但她对自己的美貌向来是很自负的,于是不甘之下,脑子一热,一个咬牙就脱口说出那样的话。
  他难道不该动心吗?
  她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的结果。
  他看不上!竟然看不上!
  他敢看不上自己?
  她顿时恼羞成怒,连带着的失望、委屈和不甘,争先恐后地涌上了心头。
  忽然,仿佛有只小飞虫随了大风扑进她的眼睛里。她眨了下眼,眼泪立刻掉落,滚到面颊上,瞬间就被大风给吹飞了。
  她再也忍不住,趴下去捂住脸,哭了起来。
  她起先哭得细声细气的,不愿惊动前头的那个人。但很快,两只肩膀就开始抽动。
  聂载沉虽然把车开得飞快,但后座白家小姐的动静,却没有逃过他的注意力。
  她竟哭了起来,看起来哭得还很伤心?
  他慢慢地放缓速度,最后停了下来,转头偷偷地看她一眼。她还埋脸在裙子里。
  他想叫她别哭,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白小姐……你别哭了……”
  最后他只能这样低声地劝。
  “你干嘛开那么快?害得虫子都飞进我眼睛了!”
  白锦绣紧紧地捂住脸,哽咽着斥他。
  聂载沉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开得那么快,顿时慌了:“虫子还在吗?我看看……”
  他朝她伸出了手,忽然又觉得不妥,停住了。
  “不用你管!已经出来了!”她嚷道。
  聂载沉松了口气,急忙缩回手,继续看着她哭。
  “你看不起我……”
  白锦绣手心依旧捂面,声音一抽一抽的。
  “不是不是!” 聂载沉急忙否认。
  “那你为什么——”
  白锦绣脱口而出,话说一半,却连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停顿了一下,哭得更加伤心,简直要撞气了。
  聂载沉沉默了片刻,小声地说:“白小姐,你别哭了,你也别误会,我真的没有看不起你。我看令尊对你很好,也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为什么不好好和他说……”
  “我已经和他好好说过了!你又知道什么!”
  他话音未落,就被她打断。
  白锦绣也一下坐了起来,手指胡乱擦了下脸上的泪痕。
  “要是一般的事,我爹他自然由着我,但这事不一样!顾景鸿不是个简单的人!他知道我爹最看重什么?你又怎么知道我爹是怎样的人?他要是你能想象的,他能坐稳今天这样的地位?他对我大哥不好吗?当初我哥想娶的人不是嫂子,就是我爹强迫他娶的,就因为很久以前两家有过婚约,爹要在别人面前维护他信守诺言的名声!我也是一样!事关白家,他对我再好,他也不会听我的!”
  聂载沉再次沉默了下去。
  “我再问你一遍,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
  白锦绣终于哭完了,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聂载沉开始气短冒汗,不敢和她对望,转过去脸。
  “白小姐,别的事情,无论是什么,要是能帮,我一定会帮。但白老爷对我不薄,这样的事,我真的没法答应你。”
  他终于艰难地说完,等着她继续哭泣,或者生气再骂自己。等了一会儿,却始终不见动静。
  他小心地看向她。
  白小姐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眼皮子略略带肿,因为刚才的哭泣,几缕鬓发凌乱地粘在她带着泪痕的漂亮面庞上,显得分外可怜。
  “聂载沉,我都这样求你了,你真连这么点事也不答应?”
  聂载沉的心一软,差点就要点头了,临松口的一刹那,理智又将他压了下去。
  他眺望了一眼远处变得浓重的暮色,道:“白小姐,真的不早了,我送你回吧。”说完不待她答,立刻转身,发动了汽车。
  这一路回来,后座上的白小姐再没有说半句话,安静得异乎寻常。聂载沉觉得她应该是对自己死了心了,不会再逼迫他做这种荒唐事了。这让他如释重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仿佛又有点空荡荡的。
  汽车在守门士兵的注目下从城门通过,回到白家附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隔着两条街,就能见到白家宅子前头的那片辉煌灯火,喧闹之声,也随风阵阵传来。
  聂载沉绕了个大圈,特意来到后门,把汽车停在路边后,自己下来给她打开车门,低声道:“白小姐,进去吧。”
  白家小姐一言不发地从车上下来,没看他一眼,更没说一句话,扭头就朝后门去了。
  聂载沉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心思重重,在昏暗中独自立了片刻,便将汽车悄悄开回到原来的停泊位置。
  寿宴开席已经有一会儿了,白成山想起女儿,问刘广:“绣绣人呢?晚上好像还没看到她。”
  刘广这才想了起来,开席后好像确实没见到小姐。
  “老爷您等等,我这就去问!”
  “爹,我在这里呢!”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白成山扭头,见女儿换了身衫子,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天气热,女儿不想动,刚才在屋里躲懒呢。”
  白成山点了点头:“忙了一天了,跟爹再去见过几个老长辈,问声好,你就回房歇吧,不用出来了。”
  “谢谢爹。”
  白成山又想起了聂载沉,刚才想把他介绍给一个陆军衙门的官员,却不见他人。
  刘广说:“老爷,正想和您说呢。刚才聂大人找过我,说他人有点不舒服,叫我代为转达对老爷您的谢意,他先回去了,下回再来向老爷您当面告罪。”
  白锦绣立在一旁,唇角微含冷笑。
  白成山却信以为真,哎了一声,立刻吩咐:“天气实在太热了,他在巡防营训练辛苦,想必中暑。明天你叫人多烧些解暑的汤水,用冰镇了,给他送去。”
  “知道了,老爷!”
  刘广应道。


第15章 
  白锦绣跟着父亲又去见了几位后到的亲长,算结束了这一天的事,回往自己住的后院。
  白宅是座典型的中式宅院,去后宅要从花厅侧旁经过。花厅也是待客的地方,这里此刻灯火亦是通明,但比起正热闹的前堂,显得安静了许多,并不见客人,白家下人大多也都在前头忙碌着,周围无人。
  她经过了花厅,快走到分隔内外院的垂花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唤声:“锦绣!”
  家人叫她绣绣,刘广老徐他们叫她小姐,明伦叫她表妹,会这么称呼她的,只有顾景鸿一个人。
  她脚步微微顿了一顿,停步转头,果然,顾景鸿从后追了上来,大步到了她的面前,微笑道:“锦绣,咱们也有些时候没见了。你最近怎么样,都还好吧?”
  “不怎么样,也不大好。顾公子你有事?”
  白锦绣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顾景鸿丝毫没有介意她的态度,依然笑道:“我到了后,除了头天晚上碰到你的那一面,就一直看不到你人。这会儿好不容易遇到,所以就上来了,想和你叙叙旧。”
  白锦绣连敷衍都懒的做了。
  “顾公子,咱们既不是正经的同窗,也不是往来的朋友,只不过从前见过几面罢了,有什么旧可叙?我要回房休息了,您自便。”
  “还有,以后请叫我白小姐。”
  她转身就走,身畔却过来一只手,微微地挡了下,拦住了她的去路。
  白锦绣停步:“这里是我家,你挡我的道?”
  顾景鸿急忙收臂,歉然道:“锦绣,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确实,我不该未经你同意就在你父亲面前提出求娶,但如果能得到你的谅解,并接受我,那将是我莫大的荣幸。我发誓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我知道你在质疑我对你求爱的目的,我不否认,我确实希望能得到你父亲的支持,但除此,我对你真的是一片真心。这几年我一直在等你,希望你能接纳我,所以才有了这回的贸然求亲之举……”
  “姓顾的!我表妹都说了,让你自便,你没听到?还不滚——”
  就在这时,花厅口又传来一道带了怒气的吼声。
  白锦绣转头,看见表哥明伦竟也来了,正朝着顾景鸿冲了过来。
  他平日白净的脸孔此刻红彤彤的,眼睛仿佛充血,朝着这边冲过来时,步伐踉跄。显然是喝了不少的酒。
  明伦的酒量很浅,白锦绣是知道的。此刻怕是喝醉了。
  “表哥,你别乱来!”
  白锦绣怕出事,急忙上去阻拦。明伦却一反常态,从头到脚,再不见半点平日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他恶狠狠地盯着顾景鸿,挣脱开白锦绣就扑上去,一拳捣了过去。
  大约是事发突然,顾景鸿竟没闪避开,侧了下脸,恰被明伦一拳打中侧颚,唇角便破了皮,一道血迹立刻渗了出来。
  明伦紧紧握拳,继续又要打,这回被顾景鸿一把抓住了手臂。
  顾景鸿喝道:“明伦公子,我劝你还是理智些为好!刚才那一拳,看在锦绣面上,我不和你计较。你去休息吧!”
  明伦满腔的失意和怒气,此刻终于借酒发作,对上了夺走自己心爱表妹的仇人,就这么区区一下,又怎么能解?
  他赤红着双眼,拼命地挣扎,奋力想要挣脱。
  一个是军队里的孔武军官,一个是素日舞文弄墨的书生。凭着明伦的力量,又怎么搏得过顾景鸿?他挣脱不开,怒火冲心,也全然不顾形象,干脆俯身,用尽全力低头猛地撞了上去,凭着自己的体重,终于将钳制着自己的顾景鸿给撞翻在了地上,手臂一获得自由,人就跟着扑了上去,死死地扭住不放。
  以顾景鸿的身手,即便刚才没有防备吃了一记,现在想要制住没有章法只打乱拳的明伦,应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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