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南木向暖北枝寒-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什么事情?”卢定涛眺望前方的红绿灯,似是漫不经心。
  “你爸爸,”梦姨的声音很平静:“年轻的时候就爱做善事,我们刚刚交往的时候,他年年都去参加无偿献血,还加入过野生动物保护组织,他特别喜欢动物,尤其是爬行动物类,假期里还跟随学校社团,专门去考察过一趟云南边境。”
  “可是他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他从来都不生气。他要求自己做个一等一的好人,却从不指责任何人,哪怕是听说了很残忍的事情,他也不和别人一起骂坏人。”
  卢定涛回道:“我爸也跟我说过,他信儒学,‘厚己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这是孔夫子的原话,我至今记得。”
  “后来有一天,我陪他去参与一次禁毒主题的讲座,主持人邀请了一位戒毒成功的人上台时,他忽然转过来问我,问我相不相信。”
  卢杰问当时还是他的女友的梦姨:“小梦,你相信毒品是可以彻底戒掉的吗?”
  小梦摇摇头:“这个问题,需要辩证地看待。”
  “那是文科生的角度。”卢杰微微一笑:“在生物学中,有一个叫做‘阈值’的概念,它被用以衡量生物对外界刺激的感知。以进食为例,当你饥饿的时候,普通不过的食物在你眼中也是美味佳肴,能够带来极大的快乐,而当你饱足到一口也吃不下时,食用海鲜珍馐也似嚼蜡一般,食物便不能再带给你任何快乐了。”
  “孔夫子所说的‘饱暖思婬欲,饥寒起盗心’,用现代思想来看,描述的就是‘阈值’。”卢杰又说:“而毒品所带给人的短暂快意,据有关研究,是美味珍馐的二十倍。”
  小梦便恍然理解了,中国有句古诗,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吸毒者品尝过那超出人类刺激承受范围的快意,阈值就忽然地被提高了,正常的吃喝玩乐不再能让他们感受到快乐。
  被毒品掏空了身体和灵魂的人,会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他们感受不到常人所享受的一切微小乐趣,想要获得一点点久违的“知觉”,就只能靠再尝一次被人类社会痛恨的禁果,一次又一次,直至身心俱垮,走向灭亡。
  “所以,生理上的瘾可以戒除,而吸过毒的人,其心理状态已经不同于常人了,很难恢复。”小梦领悟得很快。
  “对,这就是全世界达成共识,坚决支持打击毒品犯罪的原因。”卢杰点头道。
  “毒品,将正常人变成病人。”小梦望着台上那个自称沾染过大麻的男人,想象着他经历过怎样一种充满苦痛与后悔的生活。
  卢杰忽然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有许多人虽不沾毒,却是天生的吸毒者,只能靠一件或者几件事才能获得快乐,为了让自己有感觉,为了不断地感知自己还活着,就必须重复地去做那一件或者几件事。”
  所以卢杰不认同社会以瘦为美的追求,因为有许多人的快乐来源是美食,如果一个只能靠进食来恢复内心能量的胖女孩为了迎合社会要求,而牺牲了自己身心的平衡,是有害健康的。
  卢杰相信,任何人的任何行为背后都有其原因,所以小梦在他眼中,也并不是其他男孩所认为的“没有思考能力的低能儿”,她交往过许多男朋友,每一段恋情都衔接得十分紧密,她几乎无时不在谈恋爱,可他却知道,她是最善良也最纯情的、白纸一般的女孩儿,她只是太害怕孤身一人了,她无时不需要依靠别人。
  依赖,就是小梦的毒品。
  卢杰常对她说:“如果你需要通过做什么事情获得快乐,那你就去做吧,无须顾忌别人的看法。”
  在他的引导下,小梦渐渐地发现了不少属于自己的爱好。依赖或粘人,不再是她唯一的能量来源了。她觉得卢杰是最完美的男孩子,又觉得他是最好的丈夫,他全知全能,是没有缺陷的好男人。
  她却从未想到过,对于这样完整的他,那个用来获取快乐的“毒”是什么呢?他会不会,也是一个“先天吸毒者”?
  她还是太愚钝,也太以自我为中心了。二十多年过去了,才从警察和铺天盖地的报道得知,卢杰是世上最危险也最有缺陷的那类人,他赖以生存的“毒”,竟是杀人。
  这事实,难道不是早就很明显了吗?她没有察觉,是因为她亦残缺,她与他的心理问题恰好互补了,这样的他让她舒适慵懒。所以她安然地待在慢火烹煮的温水桶里,直到惊雷乍起,轮到她跌落深渊。
  ——
  远离市区的陌生房间里,梦姨笨拙地在厨房忙碌,她还不太熟悉那些柜子和台子的位置。
  房屋是需要人气来滋养的,被一个和睦家庭定居了数十年的房子,往往像玉一般温润宜人,而新近搬入的处所就干干涩涩地,不论装修得多么奢华完备,都令人感到生疏。
  卢定涛来到厨房门外,望见梦姨拿盘子的手顿在了空中,便知道她也在思念旧房子、思念过往了。
  “妈,放着我来。”
  “我闲。”梦姨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口中絮叨着:“这水龙头不灵便,也没有什么水压……倒是原来的厨房好。”
  “休息一会吧,下午还预约了和赵医生见面。”卢定涛转移话题:“按时吃药了吗?”
  “记得呢。”梦姨笑笑,擦干最后一个盘子。
  出乎卢定涛意料的是,梦姨对咨询心理医生一事并不忌讳,甚至配合得很积极。也许是父亲的事情毕竟让她有所成长,她意识到调节心理问题的重要性,知道每个人都是残缺的瓦砾,那些缺口并不是让世人避之不及的“精神病”,而是每一种独特人格的代表。
  而心理治疗,就是将那些缺口磨得光滑些,使得它们不会伤害到其他人。社会不需要把所有人格都修改成一模一样的“最优性格”,却可以通过打磨一样的关怀,让所有的瓦砾和谐相容在这片巨大屋顶之上。
  “对了,你上午一直在书房里看的那个,是什么?”梦姨忽然问。
  卢定涛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折得平整的信纸,展开,递到母亲手中。
  那张纸的上部,写着明芳托他问的话,下部则是娅枝的诀别信。
  “我却又不能爱你,你的血脉联通着深渊之底,我不能也不愿再回顾的地方……”梦姨轻轻地念出了声:“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她。”
  “我不会。”卢定涛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不会再想起她了。”
  “娅枝是个好孩子,”梦姨点头道:“我们不耽误人家。”
  “明芳呢?”梦姨又问。
  “我联系过她了,说那两万元是我打的,让她安心收着,好好深造。”
  卢家父子,谁来打那笔名义为资助的钱,实质都并无分别。聪慧的明芳,不可能因为卢定涛的一句话就彻底释然的,但她更应当知道,变故面前,内心纠结的并非只有她一人,卢定涛比她更矛盾,向娅枝比她更无助。
  卢定涛只是想给明芳一架阶梯,为她指一条换个角度看待事情的路,他知道这样就足够了。心理上的障碍,人终究只能靠自身来调节。
  而他的障碍,又有谁能为之搭梯呢?
  距离那次闹事已经过去了几天,卢定涛依旧记得娅枝站在楼顶上的样子,那一刻他或许该焦虑,该慌乱,可实际上,他却平静得超乎自己的预料,他只是停住车子,静静地望着临风而立的她。
  他的车窗是茶色的,他知道她站得再高,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却能将她看得清清楚楚,他观察着她的衣衫,将她的一举一动、乃至每一缕发丝随风飞扬的方向都牢牢地记在心上。他波澜不惊的心中只有两种想法在交替着出现——
  他静静地想,如果她纵身跳下,他亦不会活。
  他又想,那只是好笑的“如果”罢了。她,他的娅枝绝不会轻生,他卢定涛也一样。
  日子,还是要过。
  可她那天的样子啊,开始出现在他原本空白的梦中了,他忘不了她,哪怕冰雪已消融,蛰虫渐苏醒。
  他故意地开车绕了远路,去她的家、也同样是他童年住过的院子门口看了看。他经过了银行门口,当初的他们并肩在那里下车,手挽着手走过一段不太长的路,才分头走向各自的工作岗位。那时的他和她都觉得,这是平凡不过的小幸福,可是谁又能料到,最平凡的东西也可能在一夜之间离它的主人们而去,变成千金不可换取的奢侈品,变成往昔不可追的绝望,最后仅能够以回忆的形式依稀地留存。
  他带着母亲去周围散心,恍然发觉又是一年初春了,看山山似翠,观柳柳如油,他望着一沙半水的小涧,脑海里便浮现出娅枝笨拙地划船、惊了鱼儿又吓鸟的样子来。
  他去探视过父亲一次,在明芳“为什么做慈善”的问题之后,他加上了自己的疑问,他问卢杰,在娅叶死后收手,也是惩罚吗?照顾娅枝,也是赎罪吗?
  隔着一层铁窗,卢杰颤抖着将手递给儿子,伏案号哭出声。
  ——
  他,又杀人了。
  卢杰像是从睡梦中醒来,整个人迷迷糊糊地,他甚至记不清自己熟练地行凶、清理现场、消除痕迹的动作细节,只记得那一瞬间的快意模糊得像虚无,却又的的确确真实地存在过。
  像这样地杀人,他究竟做过多少次了?最初的他小心谨慎,在第一次行凶后久久地陷入“我究竟做了什么”恍惚当中,可这恍惚竟渐渐地进化,变成了“再试一次也不会被抓住”的侥幸,因为,那种毒瘾般的感觉又来了。
  就一次,最后一次。他梦游一般地站起了身,用呓语催眠着自己。
  后来,他在工作中意外地发觉了银行财务的端倪,他开始抓住一些人的把柄,平步青云。他发现自己不必再小心翼翼了,就算留下再多的漏洞,他也不必忧虑,会有人比他更着急地替他处理,他们已经成为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精密机器,那些人恨他,却也清楚他绝不能倒下。
  他成了精神分裂的魔鬼,依然是好兄弟、好丈夫和成功的银行家,却同时成为了万恶不赦的杀人狂。
  像每一个吸毒的人一样,每做一次,他都要恍惚上大半日,将自己丢进幻觉中,感受罪恶快意的余韵。
  可那一次,他立即清醒了。因为,一张本不该出现的脸忽然闪现在他某一帧的回忆里——他在擦除血迹,而她,朋友的女儿向娅叶正站在距他二十米远的墙角,她的手中拿着一团黑色的橡皮筋。
  他的脑中转过上百种想法,她是来找她的朋友玩的吗?她的朋友是谁?是,那个女孩吗?
  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卢杰绕过墙角,惊喜地看见娅叶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她正冲他招手:“卢叔叔!”
  “叔叔刚换了车,带你去兜风怎么样?”卢杰勉强地挤出笑意,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娅叶回家去,如果她看见了他做的事,童言无忌地告诉了别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小心地避开监控与行人,将娅叶带到停在门口的车里,这才稍松一口气。


第五十五章 善恶
  发布时间:2018…09…28 10:02:12|字数:4500字
  “娅叶的眼睛真亮,叔叔刚才都没有看到你,”卢杰手握方向盘,试探地问:“不过,你是什么时候看到叔叔的呢?”
  “就是刚才呀。”娅叶晃动着双腿,乖巧地回答。
  “就在院子里?”
  “嗯。”
  卢杰的心里乱得如蓬草一般,如果娅叶真的目击了他杀人的一幕,他该怎么做?卢杰自己也毫无头绪,杀人灭口吗?这可是他最好的兄弟的独生女,会亲热地唤他作“叔叔”的可爱女孩儿。更何况,杀人于卢杰而言是一种瘾,作案之时,他仿佛被恶魔附身一般获得了巨大的力气和无底线的残忍,可一旦那种欲望过去了,一段时间内便不会复来。为了掩藏事实而谋杀,于他而言并不容易。
  可坐视不管,将自己的性命赌在一个小女孩的童稚之口上吗?卢杰毕竟有些不甘心,他也有愈来愈好的事业,有深爱他的妻子和以他为荣的儿子,他不能就这么顶着“杀人犯”的帽子撒手离他们而去。即便,他愿意就此伏法,那些被牵扯出的、与他身系同一根危绳上的同伙们也不会安宁,他们因他而坠入地狱,就一定会图谋报复,他们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他该如何是好?卢杰平生从未这样犯难过。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祈祷,希望自己看错了、记乱了,娅叶根本没有出现在现场;或者娅叶虽然出现了,却并没有看见他整个的作案过程,只是看到“卢叔叔在奇怪地擦着什么东西”而已;又或者,娅叶站在那里的时候跑神了也好,七岁孩子的记忆力又能有多强呢?只要她不用心记住,回到家中就不会想到告诉任何人。
  卢杰抬起目光,望着那个牵扯到他的命运的小女孩,他抬起微微颤抖着的手指,试图和她搭话:“你手上的这个是什么,看上去很好玩?”
  “喏,这个是橡皮筋。”娅叶想要拉开皮筋展示给卢杰看,却发觉皮筋已经纠缠成了一团,怎么也理不清楚,只好将它一股脑地揣回口袋中:“等我的好朋友回来了,我们跳给你看。”
  “你的好朋友是谁呀?”
  “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她学数学可棒了,肩上有一道杠。”娅叶兴致极高地坐直了身子,她本来还要再说下去,却被身边呼啸而过的渣土车吓得靠在了卢杰身上:“叔叔小心!”
  卢杰单手转动方向盘,将车头摆正了方向,右手悄悄地伸入衣襟,将抵住娅叶后背的弹簧刀收起。幼小的娅叶尚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一靠如果再多几公分,自己的身体就将被刺穿,血溅车厢。
  卢杰恨不得用最脏的话骂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这天就神魂颠倒,做什么事都不小心,连车子也开得歪歪扭扭。可这又的确不全是他的过错,娅叶对好朋友的描述实在是太生动了,让他幻想那个活生生的小女孩正站在车前方的马路上,却又在忽然间,变成了一具蜷缩在砖缝里的血淋淋的尸体!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娅叶发出的声音、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提醒着他,副驾驶位上坐着的,是他好兄弟的爱女!而他,是禽兽,是怪物,是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恶毒物种。
  “叔叔,这是哪儿呀?”娅叶好奇地张望着窗外,卢杰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来到了西边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他正踌躇着如何解释,小孩子的注意力却转移得极快,娅叶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卢杰:“坐车真开心,如果叔叔把我的好朋友也带上就好了。”
  “好主意,只是我不认得你的好朋友呀。”卢杰仍在用言语试探。
  “不认得吗?”娅叶用手指撑着腮帮子,像是在替卢杰想办法:“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她应该已经到院子啦。”
  “好。”卢杰放下手刹,却依然犹豫不决,只听见娅叶又喃喃地说:“叔叔和我爸爸,小时候也是像我们一样的好朋友吗?那你们为什么不会跳皮筋呢?”
  娅叶的话语穿过空气,刺入卢杰的耳鼓膜中,似是有非同寻常的威力,令卢杰莫名地感到头皮发麻,于是卢杰不假思索地松开离合,迅速地将车子掉了个头,紧着嗓子对娅叶说:“我和你爸爸,是在大学里认识的。”
  “原来爸爸骗我。”娅叶嘟起小嘴。
  这下,卢杰彻底地不再犹豫了,他一路驱车返回,将娅叶送回家门口。
  卢杰松开娅叶的小手,俯下身对她说:“朋友没来的话,还是先回家吧,别让爸爸妈妈担心。”
  “诶?”娅叶似乎并不愿就这么上楼:“可是我那会还看到她了。”
  “什么?”卢杰心下一紧,脸上依然不动声色,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娅叶的腕,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节弯曲,隐蔽地圈住了那细细的臂,虽然并未勒紧,却足以让她逃脱不得。
  “叔叔,其实我没有说实话,你今天就见过我的朋友,我本来想让你大吃一惊,‘原来就是她呀’的。”娅叶忽然俏皮地抬头望着卢杰:“如果再见到她,拜托你告诉她我回家了,谢谢叔叔!”
  “等等。”卢杰蹲下身:“叔叔有一样东西忘了给你,不过那是一个惊喜,我们一起回车上拿怎么样?”
  “好呀好呀。”娅叶小跑两步,紧紧地牵起卢杰的手,另一只手指向那边中学的大钟:“叔叔!你看!”
  卢杰也抬头顺着娅叶所指的方向望去,大钟正显示着当前时间为下午五点,两秒过后,那座钟的分针与秒针在顶端重合了。
  楼顶上,凄迷哀婉的《梁祝》戛然中止。时间,仿佛在那一刻暂停,大钟下的世界开始缓缓地扭曲——那条贯穿东西的宽阔公路化作薄薄的刀刃,横绝在阴阳和善恶的交际之处。
  那个下午,娅叶与卢杰好似一条船中的天使与恶魔,他们行走在血迹斑斑的刀刃之上,娅叶不知道自己曾死里逃生过,而卢杰,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和小女孩平静的对话中,在那一念之差的薄壁处游移不定多少次。
  风静静地吹,夕阳暖融融地照,卖奶人的车子停了又走,居民们聚了又散。
  而惊雷,在无声处滚滚地响。
  ——
  踩离合,挂档,松手刹。
  明明是重复了上百次的动作,卢杰却使上了蛮力,崭新的车子被他折腾得“咚咚”直嚎。
  车头,如一枝离弦之箭向外冲刺,顷刻便已开出百米之距。卢杰回头张望,熟悉的院门已经不在视线之中了。
  “叔叔,我们去哪?”
  “叔叔,你怎么不说话呢?”娅叶拽着卢杰的衣袖:“我知道了,那个东西被落在刚才那个地方了,叔叔和我妈妈一样粗心。”
  “闭嘴。”卢杰恶狠狠地用鼻子发出声音,不过,娅叶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他将车子掉头,向着和上一次相反的方向疾驰。
  “啪!”卢杰甩掉了娅叶粘在他臂上的小手,咒骂道:“连你也折腾我,是不是?”
  他掏出弹簧刀,那薄薄的刀刃反射着午后的暮光,那光,刺得小娅叶双目生疼,流出泪来。娅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扭动着小小身躯躲避刀子。
  卢杰听见哭声手腕微抖,刀子便落在了地上。他并没有捡拾,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以一百二十码的高速开车。
  “叔叔,我能不能,回家……”小娅叶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怯生生地向这位被她换做“叔叔”的人哀求。
  可小孩子又哪里知道,“叔叔”已自知没什么退路了。
  小娅叶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卢杰布满血丝的狰狞怒目,他凑得近了,忽然举起一物,拿东西正是从她口袋里掏出的、黑色的橡皮筋,那团可怖的玩具甚至未及被解开,就已经被拉得伸长了,如同一把线锯一般压在女孩儿细嫩的脖颈上。
  卢杰死死地压住娅叶,也通过这样的方式逼迫着自己,他要把眼前的孩子看成一个完全陌生的女童,他要逼着自己回忆起那种割人喉咙的感觉!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肆无忌惮地向颅内的恶魔叫嚣着,是你害我变成现在这非人的模样,是你抛下我不顾,而我卢杰,不会再受你的操控了,没有你我依旧能做得到这种事,任何事!
  可他,真的能做到吗?卢杰失败了,橡皮筋的一端脱离了无力的手指,反弹,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脸上,将他抽得清醒了许多。
  卢杰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他用双手握着娅叶单薄的双肩:“对不起,叔叔做错了。娅叶你没事吗?你醒醒……”
  娅叶还活着,却因为窒息,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而卢杰,正喘着粗气,心烦意乱地翻看着手机通讯录。他败得彻彻底底,不但没有消灭娅叶脑海中可能的杀人记录,还增添了一端“叔叔试图扼死她”的惊悚记忆,这个下午发生的事,不可撤销。
  他划过了妻子的电话,又划过了向爸爸和向妈妈,手指最终在一条署名“侯局”的记录上停了下来。
  “我出事了,你帮忙处理一下。”
  “什么出事?怎么处理?”接电话的人显然有些莫名其妙:“哎,你别不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东郊公园,随便你怎么处理!”卢杰崩溃地对着电话怒吼,将手机摔在脚下。手机滚了几圈,竟然不祥至极地,在那弹簧刀旁边停住了。
  卢杰稍稍平息了情绪,等待着外面的行人稀少了,才拦腰抱起昏迷的娅叶进入公园大门,很快便独自回到了车里。
  那位“侯局”打来电话,汇报称已经处理完毕时,卢杰也在开车。对着电话,他声音颤抖地问对方是如何处理的。
  “这件事不是你做的,是杀人狂做的,杀人狂是谁,我们查不出来。”那人自以为巧妙地回答。
  “混账!”卢杰哭着挂断电话,他猛地在无人处停下车,攥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露,他忽然用额头狠狠地去撞那方向盘,撞了一下,又一下,撞得转轴处吱呀作响。他起初不觉得痛,因为内心楼宇坍塌的声音盖过了皮肉的呼痛声,可撞到后来,他又觉得愈来愈痛……原来受伤是这般的痛,原来被割喉、被捅刀子是这般的痛,原来,死亡是会痛的。
  他痛,却也停不下来。
  卢杰抬起头时,看到后视镜中的自己已是血流满脸,泪流满面,血和泪混�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