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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木向暖北枝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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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家最后一个假期了,好好去玩吧。”和惠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但还是不要告诉娅枝任何事。”    “因为我答应过你向阿姨。”和惠风望着窗外的街道,过去那些年沿着熟悉的路,她曾不止一次前去拜访向妈妈。


第二十二章 猫与飞鸟
  和畅最终没有再联络娅枝。  她依旧和妈妈一起忙碌着,整理文件、安排场地、电话通知……这些都是和畅早已熟悉的流程,母女俩一如既往地过着二人生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那次大肆哭诉只是她们共同遭遇的一次记忆偏差。  但事实上,和畅只是将心头的疑窦一直悄悄地保留了下来,那天以后和畅便知道,尽管娅枝和自己有相似的身世,两人的处境却又截然相反,她们俩就好像站在一明一暗的两个山尖上遥相呼唤,和畅觉得这样的交往太压抑了,她深知自己无法背负妈妈的嘱托,却也实在不情愿欺瞒娅枝任何事。  怀着这样的心思,和畅每每接到娅枝打来的电话,总是会控制不住地紧张,一紧张便应付得局促,那头的娅枝听出了端倪,替她担忧起来:“你的声音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这几天在打工,有一点累呢。”和畅回答得轻而急,她明明从小最厌恶撒谎,甚至觉得被骗都比亲口说出假言好受些。  那时的娅枝尚不疑心,以为这语调的变化也是身体不适所引起的,她不无遗憾地安慰道:“这样呀,那你一定注意休息。”  “嗯嗯,谢谢你。”  挂断和娅枝的通话,和畅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领会自己的处境。于是,她不得不保留那个问题,一直留到再一次与阿三见面的时候。  和畅与阿三坐在东方广场边缘两个相邻的石墩子上,等待着对面即将新鲜出锅的炸鸡。阿三起初说大理石太凉,他们老家的人都爱念叨女孩子受了寒凉是要落下病根的,和畅便站起了身,她没想到阿三也跟着起身,将自己的夹克衫铺在和畅方才坐着的石面上,阿三轻轻挥手示意她坐下时,线条分明的脸上竟流露出一种和畅从未见过的神情。  “喂,你偷偷笑什么?”和畅撇撇嘴。她悄悄地感慨,没想到自己和阿三竟然熟络得这样快,刚才阿三不经意间的笑容,真是腼腆得可爱。  阿三又笑了笑,却不再接她的话,拍拍裤腿起身去拿炸鸡了。  吃上了炸鸡,和畅忍不住道出心底疑惑:“如果觉得某件事是没有意义的,该怎么办?”  “可以具体一些吗?”  和畅想了想,便讲起一个久远的故事:“初中的时候,我参与保护动物的主题活动,在志愿者们那里听说了‘虐猫者’这类人的存在,那时我才十二岁,面对网络上那些对小动物们用高跟鞋踩、用刀子捅、甚至拿开水浇的视频,我的心情唯有害怕。后来,我真的在现实中遇见了那样的人,那个人竟是我的同学,我之前没有想到平日里和气又普通的他,竟然有这样黑暗的一面。当时的我,碰巧看见了他正在施暴的情形,什么都来不及想便冲上去救下了那只饱经蹂躏的小猫。那只猫太惨了,它已经瞎了一只眼,浑身是血污和泥污,在我的怀里却还是高贵地一声也不吭,静静舔着肚子上一缕垂下来的烂皮,我哭着送它去救治……然而后来我才知道,这并不是最恐怖的事!”  阿三渐渐苦痛地皱起了眉,流露出不忍想象那残忍场面的神情,但他还是问下去:“那更恐怖的,是什么?”  “是那个‘虐猫者’他根本不讨厌猫。他甚至很喜欢小动物,正常状态下一点也不凶恶。他告诉我,自己只是必须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快乐,如果不这样就会心痒难耐,就像沾了烟酒的人戒不掉这笔开销,就像现代人品尝了科技文明的禁果,就再也戒不掉玩手机……阿三你知道吗,原来我根本没有救下那只猫,阻止了他伤害这一只,他还是会在不久的某天控制不住那欲望,对另一只动物下手的。就算这个人不再是‘虐猫者’,地球上依然存在千千万万个不去虐待动物,就无法快乐的人啊。”  “所以你,不明白人为何作为?”阿三渐渐明白了:“你认为正在做的某件事是没有意义的,就像小时候救猫一样,只是让要死的猫换成另一只而已。”  “对。”  和畅忽然明白,为何从幼儿园起就常任三好学生的自己,竟然情愿和这个红发青年无话不谈了。阿三虽身在市井,却有着极高的感知共情力,总能敏锐地理解和畅的思绪所在。他们是真正相知的两个人。  “十七岁时,我也知道中国还有成千上万个花鸟市场,工厂里生产着一大堆的牢笼。我还是放走了那个花鸟市场的鸟。”阿三缓缓地说:“只是因为她说,那里的鸟儿很可怜。”  “她,又是她。”和畅低声重复。  和畅忽然莫名地烦闷,她渐渐抬高声音:“难道你的生活只有她吗?从前的你为了她一句话,冒险去干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现在的你没有了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意义!你把自己生命的意义寄托在那位天使身上,以为没有了她活着就没有意义了,所以浑浑噩噩,不舍得为你自己还有我们其他人好好活,真是笨蛋!”  和畅胡乱说了这一通后,垂下头通红着脸不再言语,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起伏伏。过了良久,她听见阿三低沉而坚定地掷下一句话:“现在的我,确实还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你等我。”    和畅走进家门,才想起自己手臂上还搭着阿三的夹克,她抬眼便望见那张小女孩的相片,和畅想,或许阿三是对的,她和照片中的小女孩毕竟无感情。而对于妈妈,因为是她,所以有意义。


第二十三章 方糖
  发布时间:2018…09…01 11:26:49|字数:4497字
  “侯XX,1957年生,L市首位落马的公安系统官员,组织相关负责人证实其涉嫌严重违纪违法,G省检察院已经对其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将依照法律程序处理。”最近的社会上刮起一阵倡廉新风,各级政府严厉打击贪污腐败问题,这毕竟是民心所向的大好举措,大小媒体也积极报道相关内容,时常有贪腐官员被调查、落马的新闻在网络上流传。度假结束后,娅枝利用上班的空闲时间浏览讯息,很容易地找到了许多条关乎这位侯局的新闻。巨额的不义之财、徇私枉法、剥削民众……此人确实为官而巨贪,算得上是目无法纪,落入法网是迟早之事。娅枝拉到新闻底部,记者署名后附有侯某的履历,长长的一串记录中,有这样一条:“1989至2003年任L市B区公安局局长,期间有收受贿赂行为,来源尚未查明。”2003年的时候娅枝还在念小学,89至03年的时间区间对她来说很是久远。如果用和她相关的事件来拉近这个概念的话,姐姐去世、娅枝出生、父母离异、妈妈患病又都是在这个区间内发生的。如果再往久远处想,连卢定涛的出生,她们和卢定涛一家还有路菁姐一起生活在这个院子里,还有姜叔在B区公安局服役、经常来她们家帮忙……通通都包含在内。当然,这些说明不了什么,14的时间太长了,相对于娅枝所走过的22年人生而言,这已经是太久的光阴……娅枝关闭掉当前标签页,目光转向电脑前被她标注得乱七八糟的日历,她尝试着疏导自己的思路:也许是多想了罢,母亲的发病是偶然,姜叔配合查案也只是走个流程,卢定涛和路菁只是普通朋友。娅枝觉得自己参加工作后,性格已变得越来越平和,她下一步必须做的,大概是学着脱敏,不再因身边微乎其微的风吹草动而惊怕,而是仰起头向前看。一切似乎都在变好,不是吗?她从来就不算孤身一人,她还有妈妈,还有卢定涛。“在看什么?”卢定涛的声音出现得突兀,这个人总是会恰好出现在娅枝想到他的时候,令她受惊吓又心虚难安。“我在学习。”娅枝的目光从桌面移开,嗔怨地转至那人高高在上的脸,又转回屏幕,她念出屏幕上的文字:“树新风,扬正气。我倒是觉得,不光全社会需要良好的风气,你个人这种旷班的歪风邪气也很有必要改进。”卢定涛便笑了,他并不纠缠于娅枝刻意隐瞒她浏览的内容,悠然转变话题道:“向娅枝同学,已经十年了,你还记得吧?”“记得什么?”娅枝被叨扰得索性关闭浏览器,她一头雾水。“你的二十三岁生日在下周,我想去你家吃蛋糕。”卢定涛的口气简直像是安顿自家的事:“所以特来提醒你准备一下。”可能是上网时间太长脑子转不动了的缘故,卢定涛踏出那道门几十秒后,娅枝才遽然反应过来,二十三岁生日的十年前,那就是她十三岁生日,那不就是卢定涛打她屁股的日子吗?娅枝又羞又气,随手拎起一个废弃的键盘就追了出去,走廊和楼梯口空空荡荡,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卢定涛,不对,卢混蛋居然把事情记得这般清楚,还妄想跑到她家来过他们的……打屁股十周年纪念日?气恼归气恼,本职工作却不可落下。娅枝刚刚带着残存的理智,深呼吸着回到座位上,陈恒和几位同事便走了进来,看到她手中像握火把一样高举着的、还未来得及丢下的键盘,陈恒还没有说什么,一位女同事已经侧身上前,伸出手摸娅枝的额头:“向娅枝,你的脸那么红,不会发烧了吧?”“我没事,刚才被一个智障气了一下。”活动安排得出奇地顺利,陈恒看银行这边没有表现出要人的意思,也就不客气地将娅枝当作自己人。整整一周,除去前几日的确是在合计银行这边的赞助预算,后面几天娅枝忙活的事,就全部是为方糖那边争取场地和报销物资了。“CUBE”的水印logo印刷在策划案中部,娅枝起初觉得这是一个富有科技感的名称,既有棱角分明的未来感,令人联想到一块方糖融化了,甜味分子便渗入白水中的过程。方糖寓意着科技既有锐利的一面,也有缄默而入微的人情味,它可以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滋润人类生活于细致无声,技术产品也终将走下超神化的神坛,像安徒生笔下中国皇帝挚爱的夜莺,飞入万千寻常百姓家。即便听了娅枝动情地描述她的理解,卢定涛依旧对此不以为然,他第一次听说这家公司时就忍不住皱眉:“方糖,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怎么了?”“方糖方糖,就是荒唐,科技是核心竞争力,怎么能荒唐呢?”言下之意,竟是搞技术的人就是喜欢胡闹,缺乏稳重气魄。娅枝深感无语,她赌着一口气再去找陈恒,证实“方糖”的真正寓意,得到了如下的一本正经的回答:“寓意吗?我们老总对荒诞艺术有一点研究,他对我们解释说,‘方糖’谐音‘荒唐’,和科技的精密严谨形成反差美学。都说科技是核心竞争力,它必定关键、重要,所以要取一个能有力消解传统意义的名称,意义的消解,才是最终极的意义。”果然卢定涛和这帮人的思维方式同出一源,都不怎么正常!未来感、人情味什么的,居然是娅枝自己想多了。一行人到了预定的场地,场地乱哄哄的,各色人群这边集中了一片,那边又围拢了一伙。他们一问才知,当晚有一场国际音乐节要在这里举行,陈恒原本打算径直上楼,会见场地的负责人,娅枝看了看会场中央塔顶的大钟,发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很早,便提议先自行看一看场地,既是预先了解情况,也能节省之后的时间。女同事也赞成,三人将各自取出的文件收纳到一起,动身沿着环状的展区一路参观。来自各国的艺术家在紧张地筹备晚上的表演,有的在跟志愿者们和翻译沟通,有的在擦拭乐器调试琴弦,也有几位已经调试好了设备,开始随着乐声高唱起来,虽然会场被纸板分割成九曲回肠的通道,但毕竟处处连通,一旦某个地方响起音乐声,人群就如流水一般穿过各处路口,迅速地围拢在表演者的展台前,好不热闹。娅枝对流行音乐兴趣不大,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察场地上,想象着届时当这些纸板、帐篷还有舞台都被撤去,换成了他们自己的布置。哪个位置适合在人流中设置帐篷,用来提供当场申办联名信用卡的服务?还有新基金套餐的易拉宝,摆放在哪里既安稳又引人注目?人员呢?娅枝忽然想到场地附近正好有一所财经大学,可以去那里招募兼职学生,那么如何安排工作能更好地节省这方面的投入,又是一个应该好好计划的问题……“向娅枝,L市可真小!”路菁忽然从一旁的某个展区闪出来。“你也是表演者?”娅枝打量背着深黑色琴盒的路菁,眼神中的崇拜同小时候一样无处掩饰,她听说,路菁是拿下了最高等级证书的L市音乐学院毕业生,在业界已经称得上青年演奏家,还在几所高校开过独奏会。“其实是粉丝,”路菁白皙的脸上出现了娅枝从未见过的神情:“运气好的话,还能给偶像伴一伴奏的那种。”这段时间娅枝统共也没有见过路菁几次,她想当然的以为,路菁既然有一副兼具酷女孩与冷美人特色的外表,想必不会有太丰富的表情。在哥特童话的世界里,机械人偶般漂亮的脸就算是笑,也只能生硬却魅惑地勾勾唇。真实让娅枝很是惊讶,原来路菁也有崇拜、甚至为之狂热的对象,优秀得挑不出毛病的她,居然还会为了偶像刻意贬低同样登台表演的自己。路菁挥手说“一会再见”时,娅枝竟很想跟过去,见识一下她的偶像是何样的音乐人,但陈恒他们的催促使娅枝不得不暂时放下私念、先去办妥正事。踏进会议室,娅枝便将刚才的轻微遗憾抛之脑后了。很可能结束后还有机会见到路菁姐呢,娅枝暗自期待着,也就重新专注起来。没想到会场的负责人态度很好,给出的价格也比较公平。他们所在的广场,一直以来都是L市中心最抢手的场地,陈恒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对方会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也许是方糖公司自身携带新锐突起的影响力,在这个创新自由的时代里深受青少年追捧,也反向地吸引了场地一方的缘故,总之,一切进展得格外顺利,协议也就顺水推舟地签署下来了。早上离开银行时,娅枝的公文包里带着一份财务部拟好的合同,严格来说它的功用并非为交易订立契约,而只是对场地费进行书面地再度确认。由于场地费部分包含在银行的赞助项目之内,金主一方要采取实报实销的方式,自然不会单凭方糖公司一方上报的金额就支付或者直接转足赞助金,为留下合作凭据,确保所有经费都被用于银行和方糖产品的联合宣传推广工作,娅枝她们在磋商中代表银行,直接向场地等大额服务提供方确认金额的步骤便必不可少。陈恒和负责人已谈拢了价格,娅枝这边却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那份合同不翼而飞了。“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也许是因为外面的演出即将开始,负责人急于去监察状况,开始频频地看表。“你不要着急,再细心找找。”陈恒拦下负责人:“不好意思,能否再耽误您一点时间?”没什么好找的。娅枝忽然心烦意乱,她的包又不是特警制服,更不是叮当猫的四次元口袋,哪来那么多地方好藏东西,没有就是没有了。她低声对陈恒说:“没事,走吧。”陈恒留在会议室里寒暄道别,女同事急忙把娅枝拉到走廊上:“你赶紧再找找啊,怎么能就算了呢。”“没关系,反正不是当下非签不可的东西。”娅枝冷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要是不出问题,是没什么关系,如果金额上真出了问题,他们不认了怎么办?”“陈恒不会。”娅枝很肯定,她只想尽快结束无意义的对话。“你们不用太着急,”陈恒大步走到两个女人中间,话却是对娅枝说的:“最近公司不忙。明天拿了新的,我陪你再来一次。”“那也好。”女同事似乎不愿罢休,只是见陈恒态度诚恳,自知不好再说什么,她只能冷淡地补充一句:“我也只是担心万一,让娅枝为少了一张纸而负责划不来。”“不用折腾了。”门外传来清悠却字字清晰的女声。几个人闻声回头,意外地看见路菁和负责人从另一边走来,娅枝暗自推测,原来路菁也认得他,也许是看到他正朝外走,就拦下他折返回来。“跟娅枝说话那会,看到你整理文件时留了一摞在会场上。”路菁看着女同事的眼睛:“我想可能有用,就没有先征求你的意见,直接送来了。”很不客气。这是娅枝心中对这番话的评价,没有任何的代称或者敬语,清清冷冷的音调吐出一个直勾勾的“你”字,足以使听的人不寒而栗。路菁的高傲,还体现在她连“落下”或者“忘记了”这样的婉转说法都不屑于使用,“我看到”和“留了一摞”字字实打实地砸在当事人脸上,裹挟了“故意地”等等不明说的意味,凶狠而又让人无可反驳。同事被揭露得神色难看,只能生硬地解释自己确实粗心大意了,不情不愿地道歉。娅枝睁大眼睛怔在原地,一时间脑海有些纷乱,她说不清是还没有理顺事情的脉络,还是压根不愿相信向来无争的她竟也会遭到这无端的算计,但一切的确是事实——路菁手上的纸张不是一份,而是挺厚的一摞,娅枝知道她的那一份合同一定是被夹在其中了。下车时三个人分明将所有的材料全都归整在了一起,如果独独缺失一份未免可疑,同事于是借着整理的机会漏掉空白无用的许多张,再附带上看似可有可无,但足以灭娅枝威风的一张,动机实在不甚光明。
  作者李依咪对大家说:
  上架撒花~谢谢来读的所有朋友,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第二十四章 贵人
  发布时间:2018…09…02 00:00:05|字数:4494字
  “所以如果路菁不来,你当时是想放弃?”这是卢定涛听完娅枝讲述这件事后,所提的第一个问题。
  “我不是说过了吗,那时候莫名其妙地心很乱。”娅枝不明白为什么卢定涛总能一针见血地找到她的问题,她纵使最近进步再大,到了他面前,还是被打会小猫咪的原形,被他揪住毛病的尾巴不放。
  “不是心乱,而是心存侥幸。”卢定涛无情又尖锐地指出:“你从小就这样,不是害怕当众演讲,而是侥幸觉得只要拖着,别人就会忘掉。”
  娅枝张了张嘴,自知很难说服卢定涛她这一次是状态不佳,但凡关乎道理的事,卢定涛总是死死占据着主动权,他聪明冷静得高高在上,看她的视角简直如同正午垂直的烈日,让一切小问题小毛病都无处可遁。
  朝敌不过的倔石头丢鸡蛋也是自取其辱,娅枝干脆小脸一转,任由他唠叨下去。
  “逃避,有时候也是办法。”注意到娅枝不配合的态度,卢定涛竟然没有再进逼,反而低下声叹了口气,又忽然转身虚拍娅枝肩头:“但是,如果那个人信不过呢?”
  娅枝愕然回头,定定地对上卢定涛的目光:“陈恒他不会!”
  “向娅枝,别这么激动。”卢定涛显然没有料到娅枝的反应会是如此肯定,他怔了怔,却还是说下去:“你至少应该知道的是,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应该拖住对方,用附近的打印机和线上传输的方式尽快得到一份新的。”
  “够了,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是不是?”娅枝彻底被卢定涛的态度惹恼了:“我被人家算计,第一时间劝我不要着急的是陈恒不是你,替我解决了问题还反击回去的人是路菁姐也不是你!我只是讲给你听,没有指望你能帮什么忙或者安慰我,但也不是跑来让你教育我一通,卢定涛你不过就是个事后诸葛亮,从来就没有人,给你管我的事情的资格!”
  越想越气的娅枝,回到家一句话也不说便蒙头大睡,向妈妈发现卧房门锁得紧紧的,拧也拧不动,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差点找来邻居把门拆了。
  睡起来的娅枝听说了这个想法后又悔又好笑,再回想和卢定涛争吵的经过,心态也理智了七分。思前想后,娅枝似乎找到了矛盾点所在,如果把陈恒换成其他人,卢定涛还会揪住她的漏洞不放吗?她呢,还会因此对卢定涛大发脾气吗?
  陈恒对向娅枝,的确有不一般的意义。
  大学四年相处,娅枝深知如果社会上可信的人不多,那陈恒就是那种为数不多的、值得信任的朋友。
  但凡是成功的团队,领头人中总要有这样两个人物,一个发号施令,尽显领袖魄力,另一个则专注于应对问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小时候,集体的关注点都集中在前一类领导者身上,那些自信大胆的班干部组织者总是被老师家长所看好,其实孩子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并不艰巨,只要他们拿出胆量来,就能在鼓励的掌声中成为领袖。
  然而一旦进入成人世界,后一类人的魅力就凸显出来了,他们有成熟的视野和洞察力,能熟练地应对复杂问题,调解团队内部关系,用善舞长袖将一切从容地打理有序。这样的人即便从不登台演说,甚至略微木纳内向,在执行者们心目中的领导的地位却依旧稳固。
  陈恒就是后一类人,他的处事方式温和得近乎缺乏原则,却也因此而服众。领导团队时,他自身的能力也要强过队伍中的每个成员;分配任务时,他自己往往选择实事来做;面对求助,他从不评说对与错,而是首先提出行之有效的解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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